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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的部下,随我一起奠定如今的局面,我希望,在我再次回到这里之前,这里,还是现在的和平,而不会陷入****!你们,也绝对不允许被倭寇击败!”
郑光的威望是毋庸置疑的,短暂的沉默之后,九大部将全部起身,高声道:“谨遵将军之令!”
一百三十六 急流勇退 下()
安抚了黑旗军之后,郑光独自一人来到了苏州知府府衙,找到了新任苏州知府,自己的恩师,唐顺之,郑光是没有想到唐顺之居然被安排为苏州知府和苏松兵备,接了范庆的班,但是郑光知道,唐顺之这样做,是为了自己。
“老师,既然您回到了东南,学生也就放心了,可以放心地去京城准备会试了。”饭桌上,郑光为唐顺之斟了一杯酒,而后举起自己的酒杯道:“老师,请!”
唐顺之微笑着,端起酒杯,一口饮尽,而后笑道:“你长大了,平之,为师很高兴,为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写出来的纸上谈兵之学,却被你用到了实处,还有如此惊艳之效果,好,很好,非常好,不瞒你说,你的捷报传到陛下手里时,为师就在边上,看着陛下那般惊喜的模样,平之,你定会被重用的!”
郑光笑了笑,说道:“是否会被重用,学生也不是太在意,学生唯独担忧的是东南局势刚刚稳定,学生一走,又会陷入****,朱抚台善于民政,略善于兵务,但并非专精,范抚台也是善于民政,不善于兵务,极有可能被宵小之人钻了空子,现在可好,老师回来了,有老师坐镇,东南一定可以安稳。”
唐顺之笑道:“你也不要太高看为师了,现在,你可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两次大捷,斩首倭寇将近一万,如此大的功勋,若你是武将,封个侯爵也不为过,不过既然你打算走文官之路,就要去考取进士,甚至要争夺一甲,最不济,二甲前十也要争到手里,这样,才有希望被选为庶吉士,成为翰林,只有成为翰林,你才能在未来的某个时候,真正的执掌大明最高权柄!
为师知道,你的志向绝不仅仅限于一个东南,你的志向,应该是整个大明,甚至于大明之外,正因此,你决不能仅仅擅长军事,你更要在陛下面前表现出你的治国之能,大明太重进士,更重翰林,若要改变天下不平事,就一定要成为阁臣,乃至于最高的内阁首辅,那个时候,你才能真正的改变整个大明。
平之,为师年岁不小了,可能看不到你改变大明的那一天,但是你一定要记住,无论何时,为师都会支持你,都会站在你身后,为你保驾护航,朝中有不少心学门人子弟,他们也是你站在那个最高位置上不可或缺的支持者,你到了朝中,要注意结交那些官员,得到他们的认同,然后,你才有可能对抗其余的反对势力。”
这个时候,郑光意识到,唐顺之在传授他一些真正的政治斗争之学了。
“现如今朝中局势诡异,你的大捷并不能带来什么改善,内阁首辅之争愈演愈烈,夏言有才,但是却不如严嵩懂得媚上,今上强势,容不得底下臣子顶撞,夏言屡屡顶撞今上,而严分宜却在一旁煽风点火,为师预料,夏贵溪必然会被严分宜拉下首辅之位,而严分宜对我等心学门人并不友善,夏贵溪虽然不是心学门人,却同情我等,明里暗里保护我等,可严分宜却不会这样做,一旦严分宜上台,心学门人的处境会不妙。
不过,为师也不会过于担心此事,严分宜结党,不按地域和学派,只按个人利益,也就是说,只要赞同他的主张,为他做事,就算是心学门人子弟,他也接纳,朝中党政愈演愈烈,多为地域结党和学派结党,而严分宜则不然,只要支持他,无论地域学派,他都接受,也就是说,严分宜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一家独大!”
唐顺之的分析让郑光感到惊讶,郑光为唐顺之的分析能力感到折服,没错,唐顺之分析的一点错都没有,未来二十年,是严嵩的天下,严嵩用自己的高超权术和超越地域学派的结党理念结合了一大批志在维护自己利益的“同党”,不仅对心学门人不友善,对东南大户豪强的利益代言人也不友善,对西北晋商集团的代言人也不友善,但是只要赞同他的主张,维护他的利益,你出身这些地方,也无所谓。
严嵩是江西人,本质上不属于这些利益集团代言人的任何一份子,他属于他自己,他属于一个特殊的党,正是因为他不关注地域学派等等各方面的出身因素,而只在意利益和权势,才能在未来二十年的斗争之中,不断的击败自己的强大敌人,压制晋商集团,也压制了东南豪强集团,又因为他对嘉靖皇帝心思的准确揣摩,使得自己始终圣眷不衰。
得到嘉靖皇帝的支持,也是严嵩得以一家独大二十年的重要优势之一,也正因为如此,数不清的权术高手都被严嵩斩于马下,也不管他是谁,但也正是因为于此,严嵩才会成为天下公敌,不过这也无所谓,严嵩不在乎这些,经历过那些事情的严嵩,早就不在意自己会不会成为天下的敌人了。
这是他成功的原因,也是他衰亡的原因。
而这一切,都被唐顺之看穿了:“不过,严分宜虽然可以一家独大一段时间,可他不联合任何一方势力,不给任何一方势力以利益保证,若是如此,为师敢说,严分宜成也结党,败也结党,一旦出现一个可以结合各方势力为一体的高强对手,严分宜一定会败下阵下来,毕竟这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驱,再强大的人,也敌不过一个“利”字。”
一念至此,唐顺之就把所有想说的都说了:“所以,平之,你到北京之后,少说话,多读书,准备备考会试,你的名声很大,为师担心,严分宜一旦知道你到了京城,会想方设法的招揽你,因为你即使考不上进士,你的军事才华也能被严分宜看重,严分宜知道自己没有太大的能耐,就网罗人才为自己效力,为组阁接替夏贵溪做准备。
以你现在的根基,原本是不能拒绝严分宜的,否则严分宜一旦得势,不,就算他不得势,以他内阁次辅的身份,也能轻易的收拾你,不过,平之,你有一个严分宜不敢轻率动手的依仗。”
郑光接口道:“皇帝?”
唐顺之笑了出来:“没错,皇帝,今上之强势,远超前代诸帝,强横如杨一清杨廷和张璁等人,都要仰仗今上之支持,夏贵溪强悍,也逃不开此举,严分宜没有那般强硬的姿态,一味媚上,更不可能违背今上之意,你被今上看重,严分宜会想法设法的结交与你,但是你被今上看重,同时也会导致即使你反对严分宜,严分宜也不敢贸然对你下手,否则惹得今上不快,严分宜也没有好果子吃。
再者说了,严分宜纵使可以取代夏贵溪,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在没有稳固自身地位之前,严分宜是不敢贸然对任何人下手的,这段时间,就是你最宝贵的时间,你要利用这段时间,想方设法的站稳脚跟,而最重要的,是利用今上对你的看重,加重你在今上心中的分量。”
说道这里,唐顺之看了看郑光的脸色,果不其然郑光流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说实话,郑光活了那么久,经历了三个时代,还真的没有刻意地讨好过任何一个人,大宋时代,已经没有皇帝了,郑光自己就是宋军残余势力的最高领导者,遥尊的小皇帝不能对郑光产生任何的制约效果,也没有必要去讨好他,但是大明不同,大明有皇帝,还是个前所未有的强势的皇帝,在他眼里,除了服从,就是服从。
“为师知道你不愿媚上,为师也不会这样要求你,但是,服从,你必须要做到,今上不会允许任何人质疑他的最终决议,哪怕是强悍如夏贵溪,也不敢这样做,你更不能例外,或许今上见惯了臣子的服从,突然出现一个不卑不亢的,会有些新奇,不会厌恶,可是,不卑不亢不意味着不服从和抗拒,这里面的尺度,平之,只有你自己去把握了。”
似乎看出了郑光的抗拒之心,语重心长的说了这样一段话,算是交代了自己所有想要交代的,之后山高水远,一人在南,一人在北,唐顺之也不能近距离的保护郑光了,真的,要靠他自己了。
一百三十七 北上赴京()
十一月初十,在处理完自己全部的事情,把军队托付给朱纨和范庆还有唐顺之之后,郑光离开苏州,前往南京的郑氏别院,和家人道别,自己即将北上前往北京城,在那里至少度过四五个月的时间,然后,才有可能回到东南,不过以后的事情现在说不准,所以郑光也不打算那么早就安排什么事情。
三叔郑江老在就去北京为自己打点一些事情了,想必自己现在去也能有住的地方,住的也挺舒适的,所以不必担忧这些事情,卸下了临时的代理守备一职之后,郑光也再次成为了单纯的举人,换回了儒袍,拿着书卷,不断的温习功课,准备会试。
到了南京别院之后,老夫人泪水涟涟的握着郑光的手,不断的念叨着什么打仗危险,去北方更危险之类的话,要郑光注意自己的安全,赵蝶儿也不管别人的视线了,保住了郑光,怎样也不松开,默默地流眼泪,不一会儿就把郑光的前胸给弄湿了,婶婶们忙里忙外的给郑光准备北上需要的东西,一会儿就装了两辆大车,让郑光好生无奈。
“三婶儿,我是去北京考试的,不是搬家去北京,还要回来的,你就别弄那么多东西了行不?这么多东西带到路上我都担心被山贼水匪给劫了,我现在可不是将军,没有部曲可以带着护卫,再者说了,文人上京考试,怎么能带那么多东西呢?会被旁人说闲话的!”郑光看着那么多东西,脸都绿了,不得不拒绝。
三婶婶看向了老夫人,老夫人摇了摇郑光的手,说道:“光儿长大了,咱们呐,以后就听光儿的吧,不过,光儿,此去北京山高路远,奶奶多少还有些不放心,真的不用我们一起去吗?”
郑光颇有些哭笑不得,怀里有一个正在争取一起去的权利,现在奶奶居然要带着全家总动员,哪有这样的规矩,郑光只能苦笑道:“奶奶,孙儿是去考试的,不是移居北京的,再说了,郑氏祖业都在苏州,咱们全去了,谁来看着祖宅和祖业呢?一路上也不能算多安全,孙儿一人还能保全自己,带上一家子,那就真的难以保证了,现在苏州是整个东南最安全的地方,只有大家伙儿都在苏州,孙儿才能安心考试。”
老夫人没有再坚持,只是不断的念叨着一些注意饮食,注意身体,注意不要生病,生病了要立刻找医生治疗的话,这些话虽然挺唠叨的,但是郑光从没有觉得厌烦,能听到这样的话,在遍地烽火的东南之地,实在是太不容易了,现在苏州有唐顺之坐镇,外围还有朱纨和范庆的保驾护航,苏州这个安全区才算是建立起来了,至少还有王辉带着黑旗军四处游击,对倭寇是一个强大的震慑。
对于赵蝶儿表示郑光可以把她作为一件行李一起带上路的想法,郑光果断一个手刀打在了她的小脑袋上:“等我回来娶你!”
颇为霸道总裁的做法,终于让赵蝶儿幸福的晕了过去。
郑光的离开十分低调,有了朱纨和范庆的书信和手令,黎明时分,南京城的守门卫队悄悄为郑光打开了一丝缝隙,郑光和徐渭带着六个侍卫和一辆马车离开了南京城,启程向北出发,没有惊扰到任何人,这位东南百姓心目中横空出世的保护神,就这样毫无声息的离开了东南。
“此去北京,咱们的日子可就会和当初大不相同了,那些闲适的生活可就会永远的离我们而去了,文长,以后要是真的出了事情,你会不会后悔现在跟我绑在一起,和我一起受苦受难?”最后望了一眼黎明时分的南京城,郑光笑着对身边的徐渭如此说道。
徐渭无所谓的耸耸肩:“搞得像我至今为止没有受苦受难一样,你也是够了,反正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郑光有些意外:“为什么?”
徐渭掉转马头,径直往前走:“等这辈子快结束的时候,再告诉你。”
郑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掉转马头,追上了徐渭的步伐。
十一月初的北方大地,冰冷刺骨的寒风初具规模,呼呼的刮过一片枯黄的大地,将春秋之日充满生机的土地掩盖的如同死域,居住在寒冷北方的人们在古老的时代,会学习熊和蛇这一类的动物,尽量不离开自己的房屋,做一个冬天的御宅族,为的是减少自己的消耗以尽量减少粮食的摄取,还有就是穷苦人家没几件厚实的衣服,冬天实在是出不去。
除了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会因为不干活又吃得多这样的原因,或者是家庭缺少粮食导致妇女和孩子吃不饱这样的原因,而选择穿着全家上下仅有的一件冬衣去大户人家做一个冬天的工人,填补家用,顺便混一顿饭吃,减轻一些家庭的负担。
而在更加古老的时代,即使是最暴虐的国家在冬天也不会派遣士兵出去打仗,没有棉花和棉衣的时代,紧紧靠着布和麻,是不能制作出足够保暖的衣服的,在冬天被冻死的人比比皆是,为此,大家不得不在冬日里躲在屋子里,尽量减少屋外活动。
时代发展到大明朝,棉花的引入使得人们可以有更加保暖的衣物原料来制作衣物,所以大明朝中叶以后,棉花快速推广的富庶的东南地区最早出现了一批又一批冬日赏雪的或者冬日出游的无聊土豪,而寻常百姓因为尽量减少活动的需求,即使有了棉衣,也会很少出现在大街上,冬日里也没有新鲜蔬菜可以买,百姓们普遍只能消费得起蔬菜,所以冬日里的商业活动也较为荒凉。
大明的冬季,真的非常荒凉,所以行走在荒凉的大地上,看不到多少行人,这样的感觉让郑光非常不愉快,往年居住在苏州城里很少出去的郑光感受不到这份荒凉,如今见识到了,才知道物质的贫乏让生活困难到了什么程度,作为万物灵长的人类也需要学习动物来“冬眠”,以尽量减少对食物的渴求。
“这冬日里,也实在是太荒凉了,过了襄阳之后就没见到几个人,大明朝的人口应该不至于如此稀少吧?”骑在马上的郑光还是忍不住的吐槽了。
躲在马车里取暖的徐渭翻了翻白眼,掀开帘布对郑光说道:“人家家里穷,能少吃一点尽量少吃一点,所以基本上都不动弹,像你!那么有钱!”说完,忍受不住刺面寒风的徐渭立刻盖上了帘布,大声说道:“多体谅体谅人家,你难不成还想让人家穿着单衣出来给你做风景?”
郑光无聊的叹了口气,郁闷道:“一直以来都那么忙碌,脚不沾地,现在突然一下子悠闲起来,甚至觉得有些不习惯了,总想着回到在义乌练兵的时候,文长,你说我是不是天生的劳碌命?”
马车里传来了徐渭的声音:“你够了!”
郑光一笑,没再打扰试图冬眠的徐渭,不过这一路走了七八天,郑光也是真的感受到了旅途的无聊,想想以前出去旅游坐飞机坐火车,几个小时都觉得难受,现在一走就要走大半个月,实在是无趣的难受,这大半个月如果用来做事情,用来练兵,就可以发挥很高的价值,但是现在,很明显是办不到的。
交通的落后啊,郑光从未如此深刻的感受到交通的落后,被交通限制住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如果火车可以提早出现在大明朝,那么大明朝就可以完成许许多多的事情,许许多多的遗憾都可以补全了,尤其是在战场上,多少因为援军赶到不及时而战败的例子,若是有足够快速的交通工具,就可以避免了。
不过很可惜,郑光是文科生出身,其实就算是理科生,也不会明白蒸汽机和内燃机该如何制作出来,知道存在,知道理论,知道巨大的功效,却不知道该如何制作并且投入使用,这一点上,大概一个技师会比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生更有效果吧?
中国的自然科学研究者并不比西方的差,但是中国的自然科学始终不成体系,而且以农业为中心,不是以工业为中心,此时此刻的西方,科学技术已经不逊于中国,这个时候,郑光觉得自己要是能认识一些精通西方科技的人,向他们询问学习一些西方最新的科技成果,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也说不定
哎?对了,那传说中的传教士,好像就是这个时代开始,来到中国的吧?
一百三十八 北国()
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无论是大明还是大宋,郑光都生活在南中国温暖湿润的土地之上,大宋时代,郑光的北伐没能打过长江,继续往北,大明的时代,郑光居住在苏州城十数年未曾离开,江南的风光,尤其是东南和岭南,郑光深有感触,而与江南风光完全不同的北国风光,郑光还未曾领略过。
越过长江,跨过淮河,北国的寒风迎面痛击了郑光一行人,刺骨的寒风即使是郑光这样常年习武之人都有些受不了,就更别说虚胖的徐胖了,整日里躲在马车里不出来,除了吃饭睡觉在客栈里,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躲在马车里取暖,美其名曰在马车里温习功课,其实那摇摇晃晃的车厢里,看一会儿书都会觉得头晕脑胀,更别说昏暗的光线了。
不过考虑到徐胖的身体的确难以在短时间内承受这样的寒冷,郑光还是让他待在了马车内,考虑到徐胖抵达北京后很有可能会因为水土不服而生病,郑光也准备了两手策略,就是为了让徐胖不至于到北京之后大病一场,以至于无法参加会试。
徐胖是郑光的全盘计划里不可或缺的一员,此次的义乌事件里,如果没有徐胖跑来跑去为郑光勉励维持着商业运转的局面,郑光是分身乏术的,他不能做到一边练兵一边发展地方,至少目前,他的精力是不够的,徐胖的出现让郑光大大减轻了负担,所以让徐胖和自己一起考上进士授官,这是郑光的终极目标。
北国的冬天,大街上见不到几个人,即使进入了一些大城市里,也很少看到来来往往的城市居民和行人,似乎他们只会为了购买一些肉食而出来,其余时间都在家中待着,街道很整齐干净,大明的人们对于公共卫生还是颇有些关注的,只是科举考场里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