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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严嵩不这么想,早些时候,他也曾坚定信念,站在文人士子的立场上,对太监不屑一顾,但是自从那件事情之后,严嵩终于明白太监的能量是多么强大,而为了对付夏言,太监的力量就是不能缺少的,更别说皇帝身边的亲信大太监黄锦了。
而在黄锦看来,自然觉得严嵩看起来比夏言顺眼些,他是个明白事理的,跟了嘉靖皇帝那么久,也知道嘉靖皇帝的喜怒哀乐,对于嘉靖皇帝最讨厌太监编排外臣的事情了若指掌,所以,他从不在皇帝面前发表自己对国家事务和大臣的看法,除非皇帝明言让你说,恕你无罪,黄锦才小心翼翼琢磨着把自己的意见表达出来。
所以嘉靖皇帝对黄锦有种特殊的关照,即使黄锦不是太监里面地位最高的,但是却是最受信任的,比起其他太监动辄就被皇帝大骂,黄锦很少被骂。
严嵩敏锐地察觉了黄锦对于嘉靖皇帝的特殊意义,所以,他有意识的交好黄锦,他知道黄锦不敢拿外臣钱财,所以就干脆在尊严上给予黄锦尊重,现在和夏言的漠视相提并论起来,黄锦自然对严嵩好感大生;另一面,严嵩也知道现任锦衣卫指挥使陆炳在皇帝心里的地位,根据严世蕃的说法,若要彻底打倒夏言,此二人的协助是少不了的。
严嵩早已定计要除掉夏言,并且彻底干掉他,让他没有翻身的机会,免得像上次那样还能回来,几乎要了自己的命和前途,不过,今天显然不是这样的日子,因为,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已经在京城的官场里激起了千层浪,他和夏言身为内阁首辅次辅,却这么晚了还要来找皇帝报告此事,就是为了这个特殊的消息。
他们知道,皇帝表面上清心寡欲,对国事不甚在乎,其实皇帝对国家南倭北虏的现状早已忧心忡忡,尤其是南倭,在大明的钱袋子上折腾来折腾去,让国家税收一再降低,几乎不能供给嘉靖皇帝修道成仙之费用,这些日子听说皇帝比较暴躁,为了一些小事就杖毙了四五个小太监,弄得内廷人心惶惶,显然,皇帝被这些消息气坏了。
而夏言和严嵩也难得的达成了一致,今夜,要给皇帝一个大大的惊喜,顺便,捧红两个“抗倭能臣”,至少让皇帝安心下去,别再折腾了,再折腾下去,迟早从内廷折腾到外朝,大家都要遭殃,毕竟打仗的还是外臣,到时候皇帝一怒之下开杀戒,就不知道倒霉的是谁了,这点福利,夏言还是愿意去争取的。
两人迈步越过高高的门槛,进了大殿之内,大殿内烛火通明,檀香缭绕,正南面挂着三清道君的尊像,下面有祭坛供奉,祭坛对面还有一尊一人多高的三足加盖青铜香炉,此时炉子顶端镂空处,不断向外氤氲出淡白色的檀香,内殿的温度让夏言和严嵩都感觉身体暖乎乎的。
大殿正中,有一个一尺高七尺宽的白玉圆榻,榻上铺着一床薄薄的锦被,被面上绣着一个大大的太极,在太极圆榻的外圈地面上,还按照乾兑离震,巽坎艮坤的顺序,镶嵌着八卦紫金砖,这就是嘉靖皇帝曰常修炼打坐用的太极八卦床,现在,大明至尊就端坐在其上,眼睛闭着,好似很平静一样,不过等夏言抬头看到坐在上首那位高贵的道君皇帝那微微皱起的眉头之时,顿时心下一惊,而严嵩看到的时候,已经慌了。
“都这么晚了,二位阁老还来找朕,让朕不得与五帝交谈,却是不知是长城被鞑虏冲破,京城危在旦夕,还是南京被倭寇攻破,大明龙兴之地被倭寇毁于一旦呢?”嘉靖皇帝阴阳怪气的声音缓缓响起,似乎是毫无怒气,相当中正平和,不过,熟悉皇帝脾气的夏言和严嵩纷纷意识到,皇帝似乎误解了这一次两人来到这里的意思,不过这也难怪,往日里要是这个时候还来,保准是坏事。
两人极有默契的双双跪下,拜服于地,口称:“臣有罪!陛下恕罪!”
嘉靖皇帝心下暗叹,睁开眼睛,看着大明帝国职位最高的两个臣子跪伏于地,心中更是确定一定又是有哪里遭殃了,而且事情还不小,否则,至少夏言是不会那么晚过来的,这个老臣的脾气他也很清楚。
“唉,起来吧,起来吧,别跪着了,一大把年纪,别把身子跪没了,虽然祖宗的江山保不住,至少,把你们自己保住吧!”
阴阳怪气的声音,怎么听怎么觉着诛心,夏言和严嵩心中惊惧,觉得今日皇帝的心情果然不好,如果不是他们带来的消息是好消息,估计深深恐惧着皇帝的严嵩已经要崩溃了,而正直的夏言也要准备好自己的遗书,成就自己的名望了。
正当两人心思慌乱之时,嘉靖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黄锦,给两位阁老看座。”
黄锦应声而去,给夏言和严嵩搬来了两个锦墩儿,两人稍稍落座,心思稍安,只听得嘉靖皇帝说道:“说吧,什么事情,不管好事坏事,总要让朕知道的。”
两人互相看了看,严嵩表示还是请夏言先说,自己被吓坏了,还没反应过来,夏言略微不屑的看了看严嵩,点了点头,站起身,从怀里拿出奏报,说道:“陛下,是苏州,苏州出事了。”
嘉靖皇帝顿时瞪大了眼睛,随后胸膛剧烈起伏,一下子站起身子,吼道:“倭寇把苏州毁了?!好啊!好啊!苏州知府死了没!?苏松巡抚死了没!?他们要是活着!就给朕诛了他们九族!混帐!混帐!你们这些混帐!朕要你们何用!南京被袭击就算了!现在苏州居然给毁了!好啊!好啊!干脆把北京城直接送给倭寇算了!大明朝干脆亡国算了!”
嘉靖很少如此暴怒,至少严嵩没有看到嘉靖如此暴怒过,不发怒的嘉靖已经让严嵩感到恐惧,发怒的嘉靖更是把严嵩吓得够呛,一下子跪倒在地,不停的喊着“陛下恕罪”,而夏言虽然也有些惊惧,却还是保持着大臣的体面,对严嵩这样的举措更加不屑,之后举起奏报,大声道:“陛下息怒!陛下误会了,苏州没有被毁!此番,不是败仗!是苏州大捷!”
嘉靖皇帝的怒火顿时全部消失,眉头一抖,继而深深皱起,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惊讶,疑惑地发问:“你方才说什么?苏州没有被毁?不是吃了败仗?是大捷?苏州大捷?夏言,你没有骗朕吧?”
夏言高声道:“军国大事,老臣岂敢儿戏!”
嘉靖皇帝愣了愣,心中疑惑更甚,手背在身后走了几步,继而抬头,仿佛明白了什么,带着一丝冷笑缓缓开口道:“倭寇数量几何?苏州守军数量几何?倭寇被斩首几何?苏州兵战死几何?如果数目你自己都觉得不对,就不要说了,倭寇几十人一百人,守军几千人上万人,结果斩首倭寇几个,自己战死几百上千,还好意思说大捷?想从朕手里谋取什么赏赐?说吧,这仗,是你们谁家的“优秀子弟”打的?”
夏言顿时觉得自己的尊严被狠狠的侮辱了,心中一股怒气难以遏制,于是展开奏报,大声说道:“嘉靖二十五年八月二十日,东南倭酋林碧川领倭寇二千一百人突袭苏州,苏州知府范庆聚兵一千九百抗敌,至八月二十一日,我军获胜,倭寇被斩首一千五百级,余者尽数歼灭,苏州兵战死五百余人,是为苏州大捷!”
六十七 阴谋论者()
倭寇两千一百,守军一千九,斩首一千五,剩下的都被歼灭了,守军战死五百多人,也就是说,差不多是三比一的伤亡比,大明一,倭寇三,这个比例,貌似从倭寇之乱开始以来,就没有出现过吧?
嘉靖皇帝愣了好一会儿,直勾勾的盯着夏言,确定夏言没有什么门生故旧或者是什么子弟在苏州,或者参与了此事之后,对夏言的疑虑才打消,然后便对黄锦说道:“黄锦,你去把这奏报拿来给朕看看。”
黄锦方才也愣住了,被这突如其来的战报给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听得嘉靖皇帝这样说才反应过来,走上前去,从夏言手里接来了奏报,递给了嘉靖皇帝,嘉靖皇帝打开奏报,反反复复将五百多字的报告看了三遍,确保所有的字都看到了,这才合上奏报,走回自己的御座上坐下,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夏言心中有些愤怒,等待着皇帝的解释,而严嵩和黄锦则被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口,整个大殿十分安静,等到嘉靖皇帝深吸一口气把眼睛睁开以后,三人不约而同的紧了紧身子,等待着皇帝的发话。
“那郑光是何许人也?朝中可有亲属?还有他那个父亲有没有亲属在朝廷?你们有谁知道?还有,这名字朕怎么觉着也有些耳熟?”嘉靖皇帝开口问的是这句话,这一句话就暴露了嘉靖皇帝凡事从阴暗角度出发的诡异心理,如果郑光是有亲属在朝廷,那还真的容易进入嘉靖皇帝的惯性思维。
听闻这句话,夏言心中没来由的失望,便没有开口,倒是严嵩开口道:“回禀陛下,我等查阅了朝廷记录,郑光祖上三代,除了他的父亲郑微考取了苏州府的秀才之外,家中并无人在朝中为官,三代之前是北方落难农户,去南方避难,后来经营了些小生意,买了些地,在苏州安顿下来。
一直到郑光这一代,都没有任何亲属在朝为官,至于这名字,陛下忘了?前宋抗元大将也叫郑光,太祖皇帝还亲自为他做传,称赞其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延续宋祚,功莫大焉,恨不能与之共存于宋末,共诛元寇。”
嘉靖皇帝听了这话,就开始寻思着,自己一开始想的或许有些问题了,郑光大概不是被某些人特意扶持起来的青年俊杰,家里无人为官,朝中没有亲属,而且仅仅十七岁,可能真的是热血青年,挺身而出,为家乡而战了?
“假意向倭寇投降,和知府合谋,把知府给绑了,打开城门,站在倭寇面前,而神火箭立于其后,神火箭发,则和知府一起卧倒在地,箭矢中倭酋,倭酋就此丧命,之后城上火炮齐鸣,倭寇大乱,城内诸军杀出,继而全歼倭寇,郑光身先士卒,斩首十三,身披一十八创,犹自奋战不已”
嘉靖皇帝饶有兴趣的将这一段读了出来,然后审视着底下的两位阁臣:“如此有勇有谋,还和前宋大将一个名字,还真是巧啊?不过你们觉得,一个十七岁的秀才,真的能这般有勇有谋吗?便是郑将军,也是二十五岁才开始为宋奋战吧?”
多疑敏感,不相信大臣,凡事从阴谋论出发,这就是大明至尊。
夏言开口道:“陛下为何不相信这就是真的呢?”
嘉靖皇帝冷笑一声,开口道:“朕曾经是无比相信你们说的话,相信大明国泰民安,繁荣昌盛,直到被俺答打到了京城!”
最后两个字,嘉靖皇帝加重了语气,表达了对臣子的绝对不信任,吓得严嵩再次跪伏于地,直喊“老臣有罪,陛下恕罪”,而夏言则不卑不亢的站着,颇有些怒气的开口道:“臣不知有何贼子胆大包天,敢于欺瞒陛下!但是老臣绝对不曾对陛下说谎!有违此誓,天人共愤!”夏言以手指心口,又以手指天,言辞切切,眼睛清澈,可知绝非妄言。
嘉靖皇帝何尝不知眼前这个老人是难得的骨鲠直臣,只是大礼议事件之后,他再也不愿相信任何大臣,唯我独尊的狂妄心思,更是让他变成阴谋论者,凡是从最阴暗的角度出发,将所有人都看成杨廷和,唯一可以稍微信任的张璁离职之后,他也不再信任任何外臣,总是觉得他们密谋着要欺骗自己,获得好处,哪怕理智告诉他夏言是可信任的,但是夏言的不卑不亢,始终让他觉得不喜。
眼见夏言正气凛然的模样,嘉靖皇帝烦躁的摆摆手,开口道:“朕多虑了,阁老不要在意,严嵩,你也起来吧!但是,兹事体大,一千五百级的首级,自朕登基以来,无论南倭北虏,大明从未取得如此胜利,朕不由得不怀疑,首级已经押送往京城了吗?”
夏言见皇帝服软,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回陛下,此事的确很大,所以我等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核查了相关人员的资料,确保人员是正确的,但是由于是苏州发往京城的战报,事情已过去半月有余,还有不少报告未曾送至京城,首级已经押送往京城待检,我等还未见到,不过苏州知府府衙全体官吏愿以性命担保首级数量属实,战功属实,这等情况,尚属首次。”
嘉靖皇帝点了点头,心中对此番战事的可信度增加一分,这些属吏是最胆小的,绝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可见此事的确属实,他继续看着战报,继而眼睛一眯,开口道:“为何只提及苏州知府和那个小秀才,未曾提及苏松巡抚等一干官吏?”
夏言略带这些怒气的开口道:“说来可恨,其时恰逢南直隶乡试,苏松巡抚和应天巡抚等人全部聚集于南京城,而未曾在苏州驻防,主要兵力悉数驻守南京,致使苏州空虚,倭寇来袭时,驻军人数甚至少于倭寇是以逼迫范庆与郑光使出这样的计策才能对付倭寇,身为苏松巡抚却擅离职守!殊为可恨!”
嘉靖皇帝“哦”了一声,低声道:“将他撤了,押回京城,夏言,严嵩,你们主持内阁选一个合适的人选,接替苏松巡抚。”顿了一顿,皇帝继续开口道:“选一个知兵的,能打仗的,脾气硬一些的,别弄个不懂兵的老夫子过去!净被倭寇欺负!丢尽了朕和大明的脸面!连一个小秀才都能做到的事情,二三品的高管却做不到,可恨!”
两人应下,心中却惊讶的猜测,皇帝大概是要准备对东南的倭寇展开新一轮的打击了。
接着,皇帝突然说道:“南直隶乡试那个叫郑光的小秀才是不是也参加了南直隶乡试?”
夏言没注意这件事,严嵩却特别注意了一下,开口道:“回陛下,士子郑光参加了嘉靖二十五年的南直隶乡试,考取第二名亚元,已经是举人了。”
嘉靖皇帝来了兴趣,接着问道:“哦?打了胜仗,还考了举人,这是他第一次参加科举考试吗?”
严嵩回道:“年仅十七,当然是第一次参加科考,据说在苏州府连取小三元,县试府试和院试都是第一名,这次的乡试本来也很有可能夺魁的,不过,似乎还是差了一点儿,否则,就不仅是小三元,要变成大四喜了。”
嘉靖皇帝放下奏报,语气似乎变得有些轻松:“若是打了胜仗的同时,还能考个解元,那才是佳话,南直隶的那群官员也太不懂得成人之美了,如果这次的军功是真的,那么,这个小秀才,哦,小举人,朕该如何赏赐呢?毕竟是一千五百级的大功啊”
嘉靖皇帝开始思考,过了一会儿,询问道:“你们两人有什么想法没?该如何赏赐?”
似乎皇帝已经开始倾向于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不仅语气轻松了,面色舒展了,居然也开始讨论赏赐内容了,夏言深思了一会儿,便开口道:“武将加爵,文官升职,范庆是嘉靖十四年的进士,原本是苏州知府,五品衔,不如升一级,挂兵部侍郎四品衔,念其有胆略有兵略,可让其兼任苏松兵备,将苏松一代的抗倭事宜担负起来。”
嘉靖皇帝微微点点头,询问严嵩:“严阁老,你看呢?”
严嵩立刻表示:“臣无异议,范庆这样的人才,是该重用。”
嘉靖皇帝收回目光,微微思考了一下,才缓缓说道:“朕也觉得这样差不多,这样的大功,是该好好赏赐一下,人才也要重用,能和倭寇对着干,胆略的确是不错,那先这么草拟着,等功劳核实完毕,就这么赏赐,至于郑光那个小举人,这倒是有些难办了,不是官身,还是举人,如何赏赐为好呢?”
夏言说道:“老臣以为,郑光既然能考取南直隶的第二名举人,显然学识上佳,若是赐他官位,反而耽误了他的科考,有些不美,如此年轻俊杰,应当让其在科举正途上继续征战,考取一个进士,才算是正理。”
嘉靖皇帝点头道:“这样说也有道理,能在南直隶考第二名,想来的确很有些水平,继续考下去也是对的,那就不另外赏赐了,可是,毕竟是谋主,还是主将,小小年纪也能斩首十三,的确是有勇有谋,这样的少年俊杰,朕可是很久没见过了,要是不赏,恐怕不太好吧?你们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严嵩眼珠子一转,开口道:“陛下,臣听闻郑光之父郑微七年前死于倭乱,原因是为掩护数万苏州百姓逃脱倭寇追击,只身以火引开倭寇,救下数万人,之后被倭寇残忍烧死,甚为壮烈,而当时朝廷并未知道内情,只是时任苏州知府和吴县知县给予一些奖励和优待,既然此番郑光立下大功,倒不如追封其父,陛下可赐字一幅,朝廷为其拟定谥号,也好使郑光感受我皇天恩浩荡。”
嘉靖皇帝点了点头:“恩,这样好,这样也好,那,先这样预定着,你们去看着办,等倭寇首级运抵京城,你们仔细点数,不得有丝毫差错,否则,朕惟你们是问!”
夏言和严嵩一同行礼:“臣遵旨,臣告退!”
嘉靖皇帝一挥手:“去吧!”
夏言和严嵩退出之后,嘉靖皇帝的眼睛又习惯性的眯了起来,拿起那份被他放下的奏报反复看了几遍,然而轻声对黄锦说道:“去把陆炳给朕找来。”
六十八 陆大都督()
陆炳今日有些激动了。
原因无他,一则奏报而已,但是这则奏报,却是他就任锦衣卫指挥使以来,接到的最让他感到兴奋的一则奏报。
倭寇吃瘪了。
在苏州,被孱弱无能的苏州军狠狠地咬了一口,在一个小秀才,哦,现在是小举人了,在他的带领下,狠狠的被揍了一顿,十分凶悍的林碧川及其麾下两千倭寇精锐,就这样命丧黄泉,不得不说,这是很让人高兴的事情。
说起来陆炳也的确该高兴,因为林碧川这厮曾经杀死过他的下属,他派去查探倭寇消息的锦衣卫下属被林碧川识破并且杀了三人,甚至还袭扰了他的老家嘉兴府平湖县,而这伙悍盗就这样死在了那小小举人的炮火之下,据自己麾下锦衣卫的奏报,那倭酋林碧川身中二十七支神火箭,连命根子都被一支神火箭给废掉了。
这不得不说是一件让人感到愉悦的事情,那纵横东南无所畏惧的混蛋,也有今日!这一仗,狠狠的打击了倭寇的嚣张气焰,据报,这些日子,倭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