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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别提之前还率领孱弱的苏州兵大破凶悍的倭寇两千余人,斩首一千五百级,创下如此辉煌的战绩,和他一比,自己算得上什么呢?居然就是这样,还能升起休息一段时间再去备考的想法,说白了,还是考取第一名之后过于相信自己,又一次犯了老毛病。
“孙师一言,实乃醍醐灌顶,叫我好生羞惭,想我袁某年过而立,才得中举人,与平之贤弟十七岁得中举人相比,也不知差到了什么地方,更别提贤弟有用兵之能,能为国分忧,而愚兄也仅仅只是个书生罢了。”离开房内,袁洪愈如此叹息道。
袁洪愈是个君子,为人坦荡,这大抵和他的出身有关,方才孙陛的口气,很明显与其家人是相识,那么袁洪愈应当是官宦子弟,家境优良,教育良好,这才有了这般君子之风,当然,缺点也是有的,就如同孙陛所说,容易得意忘形的缺点,但是这种缺点并不是太过于碍事,只要及时认清,改正便好。
“抑之兄长言过了,抑之兄长无论是才华还是品行都是一等一的,唯一的缺点,就是方才孙师所言,容易懈怠,考试是一环扣着一环,一场接着一场,绝非是一场考完,就没事了,今后我等做官遇到事情,也当是如此,绝非一件事情做完,就彻底完结,没有后续,所以,除非入土,否则,无论何时,都不能懈怠。”郑光言辞切切的说道,与此同时,不断地想起自己在大宋的征战岁月。
袁洪愈细细品味了一下,躬身道:“愚兄受教了,贤弟之言,愚兄谨记在心。”
郑光忙道不可。
之后,两人与向青成功会师,结伴前往宴会大厅,大厅里按照考试名次,已经将个人的案几排列好,需对号入座,袁洪愈当仁不让的坐在了第一位,而郑光坐在了他下面,第二位的位置,向青则坐在了稍微后面一些的位置。
此刻,大厅里众人的目光也慢慢汇聚在了郑光和袁洪愈的身上,方才众人不知道风头最大的第一第二是何人,现在他们对号入座了,也就可以确定了,大家方才也在讨论这第一第二去了哪里,为何现在还没来,让很多想趁机结交的人都有些郁闷。
现在两人终于出现,想要结交的人就开始行动了,说起来,其实相识是比较纯粹的,只有解元最出风头,剩下的第二到第五号称五经魁,也会一起上台大跳魁星舞,但其实并不太受关注,比起中进士时的三鼎甲,乡试就差了一些,不过这一科的第二名实在是有些特殊,这个刚刚打败了两千多倭寇的少年英豪,实在是热点话题的不二人选。
要知道,大家都是南直隶出身,而南直隶的大半辖区都在倭寇的威胁范围之内,这里的很多士子文人自懂事开始就生活在倭寇的阴影之中,除去一些和倭寇暗中勾结的大户人家子弟知道内情,别的大多数举子都是深受其害的,甚至还有一些人的亲人死在了倭寇的手里,所以,或多或少都对倭寇怀着切齿痛恨。
但是大明军队绵软无力,在东南之地,倭寇几乎可以横行无忌,大明军队设置的防线如同纸糊的一般,偌大的东南,军队闻倭寇之声就四处逃逸,整个东南,敢和倭寇作战的将军居然只有卢镗和汤克宽两人,其余的将军连打都不敢打,这就导致大家痛恨倭寇,却无时无刻不被大明军队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伤透了心,也随时生活在被倭寇夺取亲人的恐惧之中。
而此刻,郑光横空出世,苏州一战,大破两千倭寇,斩首一千五百级,实打实的战功战绩,一开始还被人们怀疑是不是虚报战功与冒名顶替,毕竟一个十七岁的小秀才如何能有这般强悍的能力,但是很快风向就转变了,人们谈听到无孔不入的锦衣卫甚至参与到此事之中,个别嗅觉灵敏的人联想到如今那位强悍的不像话的锦衣卫指挥使,便顿时明白了一切。
这绝对是实打实的功绩,实打实的一千五百级首级,倭寇也的确是来了两千多人,被打败了,活着逃走的不到一百人,剩下的无法记首级是因为身体被火炮炸碎,难以计数,苏州军还生擒了大约十来个活着的倭寇。
就在昨天,所有的举子名额全部宣布完毕之后,应天巡抚、苏松巡抚两个巡抚衙门联合在苏州和南京张贴了公示,以官府威信确认了苏州大捷的真实性,两个最高巡抚衙门的公示,让人们再无一丝怀疑,真的是大胜了,一场嘉靖以来东南抗倭战役从未有过的大胜利。
人们开始狂热的追捧起了这场大胜的缔造者,苏州知府范庆、苏州秀才郑光。
范庆身为知府,保境安民是职责所在,不算奇怪,而郑光,此次战斗的实际指挥人,谋主,主将,为苏州之役的胜利立下汗马功劳的郑光开始被人们热切的交谈起来,包括这些参加鹿鸣宴的新科举人们,他们也都是南直隶人,很多人出身一般,家就在倭寇的威胁范围内,对倭寇的痛恨可想而知,郑光一举消灭两千倭寇,等于为他们狠狠出了一口恶气,他们顿时对郑光好感大生。
此时,郑光高中第二名亚元的消息也传扬开来,能打仗,能读书,成绩还那么好,难道是第二个阳明公王守仁出现了?
郑光从落座开始,就有一大群人围了过来,又是作揖又是行礼,郑光都不知带该如何还礼,正准备还礼的时候,还被人死死托住,流着眼泪痛诉自己是如何痛恨倭寇,与倭寇有如何的不共戴天之仇云云,表示这一礼郑光应该受,不能还礼;接下来,二十几个和倭寇有杀亲之仇的举子聚在一起,联合起来给郑光行礼,感谢郑光为他们的家人报血海深仇,狠狠出了一口恶气,此情此景,让郑光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郑光开始觉悟,倭寇之乱早期的深层次原因大概真的是沿海人民对朝廷政策不满的抗议和抵制,但是,发展到了大规模杀人屠城的层次,似乎就不是那么纯粹的原因了,至少,大部分东南百姓深受倭寇之苦,就连这些读书人士子们也不能幸免,倭寇之乱绝非是简简单单的抵制政策行动,而是有一大群幕后黑手在操纵着。
自己的这次胜利,很明显出动了某些人敏感的神经,至少郑光自己察觉出来的不对劲里面,就有着孙陛的一份在里面,郑光敏锐的感觉到孙陛之所以没有点取自己为解元,其原因肯定不仅仅是如此,一定还有别的原因在里面,而东南的局势,随着这次突如其来的倭寇袭城与突如其来的大胜,变得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了。
大概真的是要等待北京城里,那位至高无上的道君皇帝的意思传达来之后,人们才能知道下一步,到底该怎么走。
鹿鸣宴上,有心事的人心事重重,没心事的人没心没肺,袁洪愈作为魁首,不停的被人敬酒,几乎扛不住,郑光作为热门话题被更多的人围起来敬酒,还时不时的有“长辈”过来敬酒,然后带着郑光去某位“老先生”身边拜见一下,说是拜见,其实也就是哈拉几句有的没的,几乎没怎么记住到底见了哪些人,郑光就有些晕晕乎乎的被拉上高台跳起了魁星舞。
鹿鸣宴的最后,袁洪愈作为领唱,高歌一曲鹿鸣诗,随后,全场的举子们一起合唱同一首歌,载歌载舞的盛况之下,嘉靖二十五年的南直隶鹿鸣宴到此结束,南直隶提学孙陛先生作为主办方正式宣布鹿鸣宴结束,预祝诸位举子在明年二月的会试上取得更好的成绩,大家一起欢庆!
之后,举子们还收到了南直隶官方赠送的精美纪念品,五经魁还有额外的赠送,作为解元,袁洪愈还有一份礼物,等于袁洪愈一人得到了三份礼物;话说回来,这些精美到极致的金银制品不在于其本身价值是多少,实在是这份意义非常荣耀,拿回去,以后老了,有儿孙的时候,拿出来给儿孙看,说这就是老子当年荣耀的见证,你们佩不佩服?佩不佩服?
而郑光也意外的得到了第三份礼物,一把装饰精美的匕首。
六十五 君(上)()
大明帝国北部,帝都,北京城。
因为蒙元曾经作为一个统一帝国存在过,即使被大明驱逐出中原,失去了对汉地的统治权,但是蒙元内部一直都有着对大明深深的敌意和试图再次入主中原的想法,这就使得元这个国号彻底失去意义之后,残余势力分化出来的新的部族,一直对大明报以敌意,使得大明始终不能如同唐朝一样对草原部族进行彻底的打击和统治,哪怕只是在某一个时间段之内。
英宗时期的瓦剌,武宗时期的小王子,以及嘉靖时期的俺答,都是草原上蒙元残余势力的继承者,他们对大明也是一如既往的敌视,使得大明无法如同唐朝那样对草原部族进行分化瓦解打击的策略,加上大明军队的战斗力在宣宗和英宗时期剧烈下滑,大明已经无法如同朱元璋和朱棣时期那样保证对蒙古的打击,使得蒙古不敢犯边。
到嘉靖年间,大明九边防务废弛,所谓的强大精锐军队也是相对于内地承平日久的卫所兵所言,已经无法和蒙古各部族骑兵保持对等战斗力的大明骑兵也渐渐失去了对蒙古人的压制优势,使得大明在朱元璋和朱棣时期确立的优势消失殆尽,蒙古骑兵再一次的取得了对汉人作战的优势心理。
这仿佛是一个很可怕的轮回,百年的压制和打击之后,大明帝国逐渐失去了这种强有力的压制,一大批精锐士兵和军官武将战死之后,大明军队的战斗力剧烈下滑,完全无法保持朱棣时代的强大,朱元璋打天下的军队和班底被他自己摧毁了,而朱棣的北地强军在力量上不输给朱元璋的原班人马,加上朱棣没有像朱元璋那样大杀功臣,使得朱棣时期的明军依然保持强大的战斗力。
仁宣时代时间短暂,前后十一年,朱棣留下的班底还能维持,到了英宗时代,土木堡之变将朱棣留下的班底摧毁殆尽,明军几乎是在崩溃边缘迎来了重建,但是这一次重建,伴随着朱棣时代的军功贵族武将世家的彻底失势,让文官掌握了对军队的控制和对武将的压制,军人地位的下降,使得这次重建的意义并不大。
朱棣慷慨激昂地喊出天子守国门的口号,在仁宣之后,反而造成了后代皇帝们内心不安,九边松弛,无法对抗蒙古骑兵的南下,明军的势力被压缩在长城之内,而北京距离长城实在是太近,一旦蒙古骑兵突破一道防线,就足以兵临北京城下,堂堂帝都,时刻面临着北地草原骑兵的威胁,也实在是太不像话。
朱棣的本意大概是让子孙后代时刻维持着危机心理,不要懈怠使得国家衰弱,但是事实证明,就算危机迫在眉睫,近在眼前,该衰弱的,还是继续衰弱,该争权夺利的,还是继续争权夺利,帝位传承到嘉靖皇帝这一代,偌大的大明帝国已经处处显露出疲态。
嘉靖早期尚且还能维持的太平景象,伴随着大礼议所带来的君臣失和,已经消失无踪,北边蒙古铁蹄铮铮,南边倭寇虎视眈眈,即使嘉靖皇帝躲在西苑道宫里苦练长生之术,但是作为朱棣之后最精明强势的皇帝,他对于整个帝国的了解和掌握,绝非人们观念里的“不临朝、不干政事、任由奸佞作祟”。
嘉靖皇帝十五岁登基,到如今,他正好四十岁,正是一个男人在身体和精力上都抵达巅峰的时期,所谓年富力强,正值壮年,他的修道大业虽然不靠谱,常年食用金属,但是还是有相当一部分的丹药是强身健体之用的,加上嘉靖皇帝自我标榜清心寡欲,居住在西苑之后很少近女色,也很少饮酒,这就使得嘉靖皇帝的身体在重金属丹药的摧残下,诡异的维持着平衡。
也正是如此,嘉靖皇帝才能维持着足够的精力,一边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上天和三清,一边虎视眈眈的盯着为自己维持国家运转的大臣们。
他坚信,掌握了用人和财政,把握住人事大权和财政大权,那么这个国家就无法脱离他的控制,他用大礼议摧毁了杨廷和等人的霸权集团,建立起来的唯我独尊的超然地位和最高权力,使得他即使不居住在皇城之内,却依然可以掌握这个帝国的方方面面,任何大的决策,即使是德高望重的首辅夏言,也不能绕开他而决定。
千万别看这西苑道宫内青烟缭绕,居住在里的皇帝不问政事,其实但凡有臣子有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和异心,道君陛下的打击会如同疾风暴雨一般降临,让你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这一点,严嵩深有感触。
早在夏言第一次罢相前后,严嵩使用高超权术,自以为已经摸透了嘉靖皇帝的诡异心理,从而利用这种心理,将夏言打倒,成为了独一无二的内阁首辅,但是之后,严嵩没有夏言治国的能力,却在野心上远远超越了夏言,搞得怨声载道,却每日看着西苑青烟缭绕,真的产生了“这个帝国是由我在掌握”这样出格的想法
随后,严嵩就被嘉靖皇帝叫到了西苑,从嘉靖皇帝身后的屏风后面,走出了那个让他感到恐惧的夏言——嘉靖皇帝秘密的将夏言请回了宫中,轻而易举的罢免了严嵩这短暂的首辅之位,重新将之赋予了夏言,至今,已有两年,严嵩用自己那妖孽一般的儿子严世蕃的计策,舍掉一张老脸在夏言面前哭诉,好歹捡回了一条命。
但是从此之后,严嵩就对那个成天待在袅袅青烟之中的嘉靖皇帝产生了深深的恐惧感,更加小心翼翼的侍奉着他,更加小心翼翼的揣测他的心理,思考他的心思,叫他试药他就试药,叫他跳大神他就跳大神,百依百顺,终于,夺回了曾经属于自己的那份圣眷,同时,严嵩吸取教训,不仅钻研权术,也开始研究治国之术,小心翼翼地看着夏言是如何处理政务的,安排人事的,将之牢记在心,成为自己的东西。
而在自己实在无法精通的方面,就另辟蹊径,寻找专业精通的官员,以内阁次辅的身份拉拢他,收为己用,弥补自己的不足,渐渐的,严嵩不仅在权谋之术上更上一层楼,也在真正实用的技术上大有长进,他相信,即使现在他就出任首辅之职,他也有信心做的不比夏言差。
他十分清楚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和从前那个严分宜判若两人,甚至午夜梦回都会被噩梦所吓醒,他也曾疑惑过,但是他知道从他对首辅之位产生渴望的那一刻开始,他已然舍身成魔,或许从前的那些好友,那些志同道合的人都会鄙视自己,敌视自己,痛斥自己不为人子,可是,那又如何?我是首辅,我掌握了人臣最高的权力,我可以一展胸中抱负!
即使偶尔,他也会梦到自己回到从前的家里,和三两好友游山玩水,吟诗作对,畅讨学术,可是,那段不堪回首的回忆已经割断了他和过去的所有联系,即使他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好友们,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判若两人,可是一旦判若两人了,就再也回不去了,那是我的秘密,是你们的谜,我将之深埋在内心最深处,咱们就此永别整了整身上的衣冠,站在首辅夏言侧身后,严嵩等待着道宫内帝国最高统治者的召见。
九月里的夜晚,北京已经能感受到一丝丝的凉意,上了年纪的严嵩即使穿着很厚的衣服,也不能完全隔绝这丝凉意,他看了看比他年纪更大的夏言,这位老人站在地上,身子挺得笔直,一如他的为人和他的信念,宁折不弯。
这曾经是严嵩的座右铭,是他的梦想,但是作为后人评价的千年妖孽,严嵩唯一和大家伙儿都一样的是,他一定品尝过梦想破碎是什么样的滋味。
夏言一定没品尝过,这个幸运的老头子,所以才能如此坚挺的站在自己的身前,可是凭什么!严嵩心中涌现出一股怒火,正是这股怒火,促使着严嵩不断的加深着对眼前这个老人的恨意,你凭什么一帆风顺,清誉满天下,而我却声名狼藉,还要在你面前跪下,装孙子!凭什么!
没来由的怒火使得严嵩身上一片火热,驱赶走了最后一丝凉意,而就在此时,一个穿着锦袍的大太监迈着快步向他们这里走来。
那是嘉靖皇帝最信任的大太监黄锦,也是这内宫里权力最大的太监之一,没有一个官员不想和黄锦搞好关系,严嵩自然也在其中,而夏言却不在其中。
所以,黄锦在那位倔强的老人面前,从来不敢大声说话,从来不敢妄言妄语,生怕触怒了这位老人,让自己在主子面前失分,一如自己的前辈们伺候张璁那样,虽不曾直呼“张爷”,却也恭敬异常。
“夏阁老,主子已经打坐完毕,可以进去了,您请,严阁老,您也请。”黄锦如此恭敬的说道,夏言微微一颔首,“恩”了一声,直接迈步走向前,而严嵩则弯腰一礼,笑道:“多谢黄公公。”继而迈步走向前。
六十六 君(下)()
说起来,因为嘉靖皇帝对太监的控制力很强,加上他吸取了前人正德皇帝时期的太监乱政,所以登基以来,对太监的管制非常严格,尤其不允许太监干政,但凡有点苗头,动辄打杀,将太监的气焰狠狠的打了下去,将各地的镇守太监全部撤掉,杀的杀,贬的贬,正德年间权倾天下的太监集团一夜之间回到解放前。
这是嘉靖一朝为数不多的为文人士子们所赞许的政绩,也是为文人士子所厌恶的张璁为数不多的到认同的政绩,张璁成为首辅的时候,非常威严,整个内廷十万太监不管大小,见到张璁就要卑躬屈膝的喊一声“张爷”,大涨大臣威风,给刘瑾时期被欺负得够呛的大臣们狠狠出了一口恶气,所以张璁以三甲进士中旨入阁本为不合理,却还是得到了部分大臣的支持,并且得以做出一番事业。
在对付太监的立场上,文人大臣们从来都是立场一致的,毕竟太监是下面缺了重要部件的阴阳人,所以大男人们天生就对这些阴阳人感到不屑,太监们也很不爽那些天之骄子们的傲气,双方就这么有意无意的博弈起来,夏言是个典型的传统官吏,对太监自然不用说,前朝的时候已经为此吃过苦头,今朝皇帝压制太监,他更不把太监放在眼里。
不过严嵩不这么想,早些时候,他也曾坚定信念,站在文人士子的立场上,对太监不屑一顾,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