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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这里的鬼故事一点兴趣也没有。」那嫣巧笑倩兮地扬高柔美的下颔,「我只是想查清一件事而已。」
浓醇的酒香阵阵扑鼻,她嗅了嗅,是她梦里的那个味道,带点不敢实信、带点忐忑的神色,她张眼朝他看去。
「这是……」那杯里剔透如霜的酒色,令她缓缓张大了杏眸。
卧桑轻晃著手中的夜光杯,「秋露白。」
「你喝这种酒?」她迅捷地握住他执杯的手,一颗心急急被他拉至最高点,某种被释放出来的期待,一举占据她的心头。
他平淡地迎上她深幽的眼瞳,「每到秋露的时节,宫中人人都喝这种酒。」
不是他?真不是他?
那嫣讷讷地收回手,失望过後的心慌感,直窜进她纠结难理的脑海里。
她在期待些什麽?她希望那个人是他?太妄想了,从第一次见到他起,她就在心底反覆的告诉自己,她所追逐的,是那道影子的主人,而不是眼前这名高不可攀的太子殿下,她不是个贪心的人……
「来一盅吧。」紧盯著她怅然表情的卧桑,倾壶倒了一盅给她,「天渐渐凉了,正好可以祛寒暖暖身子。」
望著那盅香味四溢的美酒,她想起了从前。
从前,她是多麽渴望能够改变她与生俱来的阶级身分,能够像现在一般,住在红墙绿瓦内,当个举杯啜饮此等美酒的人,仔细品尝著酒中的醇意和生活的惬意,用一种放松的心情来体会四季,而不是汲汲营营的生活在忙碌得没空看清世界的日子中。
可是当她进宫後,她发现梦想之所以美丽,是因为它的距离,一旦得到了,那便不再是梦想,反倒成了生活,可是生活在这里,她极度的不自由。宫中的规矩、礼教、身分的束缚,若非一开始就生活在这里的人,是绝不能在这压抑的环境下感到自在的,现在这杯酒,她反倒失去了喝它的心情。
踌躇下,她的柔荑欲迎欲拒,迟迟没把他的那盅酒给接下来。而举盅等她的卧桑,眼角不经意地瞥见一道陌生的背影,在见他举盅的动作後,无声地转出殿外的门扉。
「司棋。」卧桑紧敛著眉心,扬起另一手朝他勾勾手指,「宫中河时又换人手了?」他的这双眼,过目不忘,而刚才转身出殿的那个人,却不在他的记忆里。
司棋很纳闷他怎会有此一问!「这阵子都没换啊。」在这危机四伏的宫中,若不是心腹,他怎敢轻易更换人手?
没换?
卧桑二话不说地将手中欲给那嫣的酒朝地上一洒,接著将酒瓶捧近细嗅。
「怎麽了?」她不明所以地看著从没在他脸上出现过的凝重神色。
他不慌不忙地自那嫣的发髻上借来一根银簪,将簪子探进酒瓶里,银白的簪子再取出时,簪上缓缓染上一届墨黑的色泽。
司棋的脸色直降为雪白,「殿下!」
「别嚷嚷。」卧桑镇定自若地放下瓷瓶,「当作没发生过这事,暗中去把宫中的警备全都换过。」下毒?不过是一阵子不防而已,居然变得这麽明目张胆了。
「是。」司棋随即奔出殿外。
「这是……」那嫣紧屏著气息,指尖微颤地轻触那根泛著妖异黑泽的簪子。
「小事,别在意。」他立即取走簪子,不让她再多瞧一眼,并在她的面前换上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
她不能理解地盯著他的笑睑。
小事?有人对他下毒,他却好像对这事已经习以为常,还叫她别在意?他这个养尊处优的太子,到底知不知道下毒代表著什麽意义?是有人要他的命!他知不知道,他不可以如此等闲视之,因为在他的身後,还有一个等待他去经营的国家。
「你……」
那嫣才想开口向他这个没危机意识的太子说上两句,就见他笑脸陡地一收,一掌飞快地覆上她的腰肢将她扯向另一边,并且伸掌及时牢牢地握住那支由殿外远处,准确朝他面庞射来的飞箭。
箭尖就静静的停止在他的眉心之前,脸上血色急速流失的那嫣,水漾的杏眸在怔愣半晌後忽地清明了起来,赶在远处宫顶放箭者的身影消失前,她咬咬牙,一手扳开他紧圈著的大掌,毫不犹豫地起身取来挂在墙上的挂弓,搭上箭翎,将弓弦拉至紧绷的顶点後就朝箭射来的方向放弓反袭。
划破宁静的尖锐箭啸声瞬间穿越了重重宫墙,为免失手,她又飞快地再补上两箭,在发现刺客藉著宫檐飞拦阻挡了箭势後,她迅速的放下长弓。
「我去叫离萧!」在这个节骨眼上头,那个受命保护卧桑的侍中是上哪去了?他根本就不该离开卧桑而去陪著料俏惹是生非。
卧桑一手拖住她的臂膀,「不必叫他了。」
她回过头来,心中的激越尚未平息,但她所迎上的,却是他一派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模样。
「发这箭的人并没尽全力,他也许只是想给我一点讯息而已,真要我的命,他的力道不会这麽轻。」
他语气轻松地向她解释著,并把躁动难安的她给拉至身边坐下。
她挣扎欲起,「但……」
他若无其事地抚著下颔,「别把这事告诉离萧,不然他要是知道他没在我身边保护我而让我遭袭,他恐怕会口口声声的嚷著要自尽谢罪。」
「就这样?」她简直难以置信,「你不派人去追查刺客把他绳之以法?」
「何必呢?」卧桑笑笑地耸耸肩,「他没成功不是吗?」
「他想杀的可是你!」她无法对这种事责之不理,对方这次没成功不打紧,万一还有下次呢?万一他没有能再躲过一次的运气呢?不行,她不能就这麽袖手旁观。
「那又如何?」他不以为然地睨她一眼,「何需费工夫去查件不可能会水落石出的事?」倘若每个来行刺的刺客,都要他那麽大费周章的去查去搜,那他可会因此而忙得焦头烂额。
「不可能会水落石出?」那嫣怔了怔,怀疑的眸子随即锁紧他,「你怎麽知道?」
他笑意浅浅地轻耸眉心,「因为若有人有心要藏,那麽这件事就绝对见不了天日。别费心了。」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在这宫里已经够多了,既是如此,那麽那些已经被人藏起来的,又何需一一把它挖掘出来呢?睁只眼,日子是这样过,闭只眼,日子也一样是这麽过,那些人人都还没来得及准备好要让它浮上台面的事,既然有心人要藏,那何不让它继续潜藏下去?反正,它总有现形的一日,在时间来临之前,又何苦打破这每个人都费心经营的平静?
从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已学会掩藏和耐心这两门学问了,教他这两门学问的,不是任何人也不是任何事,而是他的这个身分,是这个授命於天,可是也同时困他於地的太子身分教会他的。
他伸手取来另一瓶在炉中温著的热酒,再三确定无毒後,热了盅酒欲给她定定心神,但她没伸手去接,杏眸里的目光仍旧是热切而执著。
「为什麽有人会想杀你?」若是没来由,他不会引来杀机,而看似知无不晓的他,好像也知道自己遇刺的原因。
「可能我在某些人的眼中很刺眼吧。」卧桑早就心底有数,也知道自己生命岌岌可危。「朝中分党割派已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而我主张推行新政以消弭党争,若是有些人想保有党派封建巩固政权,好图个能在日後保有一世的荣权显贵,杀掉我,本来就是个好手段。」
被揭开一隅的秘密,此刻看来,像是原本晴澈的穹苍里多了一片黑云,黑鸦鸦地盖过天际,逐渐笼罩住一切,也重重地压上了她的心扉。
那嫣有些後悔,後悔自己知道了这些不属於她的事,可是她更想知道,他究竟是怎麽释然的?以他临危不乱和经验老到的模样来看,这应当不是他第一次被行刺了,他的那双眼,都是怎麽看待这些事的?
卧桑深深看进她写满忧虑的眸子里,「你很怀疑我为何能说得那麽云淡风清?」
她毫不犹豫地颔首,「对。」
「这宫殿,本就是噬人命的。」他将酒盅安妥地放进她的掌心里,抬首看向外头美轮美奂的殿廊,「当你适应它并身处其中,看久了、看多了,那麽任凭发生再多的意外,你也会变得理所当然。」
「你被暗杀了多少年?」那嫣颤颤地深吸口气,夜光杯传来的热意才让她发现到,她的双手正因寒冷而频频打颤。
「从我一出生就开始在过这种日子。」
她掩著唇,「怎麽可能……」
突如其来的现实,是那麽的措手不及,一瞬间将她的心绪得紧紧的。
她以为,在这锦衣玉食的宫中,他应当过著岁月无惊的华丽美日,等待著有朝一日更上一层楼,晋升为统领九州的九五至尊,更进一步达到无人能及的高处,放眼天下、拥尽所有。她哪知道,其实太子的生命,是具形色鲜妍的彩瓷,摆得愈高愈美,也就愈容易跌落在地摔成粉末。
「在你的眼里……」卧桑伸指划过她如雪的脸庞,用一种迷离的语调在她耳边徐问:「这个国家是不是如史官们所写的,富庶繁荣、太平盛世,因此怎麽也想不到会有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更不可能会有人在暗地里伺机想除掉我?」
难道,不是这样吗?那嫣张大了眼,感觉他在她的面前忽地变得好陌生,在他那双看来未曾相识的眼眸下,她不禁怀疑起她所看见的一切来。 他低低地笑开了,「那是表面,也是假象。」
无法阻止的,那嫣悄悄拉开他们两人间的距离,有点想要拒绝聆听从他口中所说出的另一个世界的模样,但他却像是摸透了她的心,不但不放过她,反而还朝她逼近,俯低了身子,紧紧将声音缠绕在她的耳际。
「史官们只写该写的事、只写能写的事,这样那些藏在阴影後的一场场噩梦,就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去掀开来,而他们便能如愿地保持那些看得见和看不见的谎言,因此要盛世有盛世,要太平不愁太平,就算他们想杀个太子更是易如反掌。」
们?」那嫣一手止住他的胸膛,勉强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知道是谁想杀你?」
卧桑霎时沉默了下来,许久过後,一抹熟悉的笑容又溜上他的脸庞。
「不。」他微笑地拍拍她的头顶,一手拉她坐正,「我不知道。」
撒谎,他分明知道。
那嫣聚精会神地看著前一刻与此刻截然不同的他,眼尖地察觉,他的笑意里,似乎有著不肯流泄出来的沧桑。
「知道太多的人,是会睡不好的。」他似有若无地在嘴边淡淡述说,「所以,别知道那麽多。」
她马上就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这话,他是在对谁说的?是他,还是她?
若不是置身事内,她情愿自己从不知道这些,也不会去多管闲事,其实她是可以继续在他的羽翼下,当个不识愁滋味的小小女官的,但她无法忽视,他总会出现在脸上粉饰太平的笑意,她很想知道,在他的笑意下,他还埋藏了多少心事?
「不喝吗?」卧桑一手指著她端棒了很久的酒盅,「喝了之後,你会睡得很好的。」
那嫣低首看了一会,自唇边绽出了与他相同的笑意。
「不,我不喝。」在这宫殿内,是不能睡得太深的,就算是要安睡,她也得先离开这里,或是找出愈来愈多的谜团之後,那个迟迟不肯现身的答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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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可以请你们放轻松一点吗?」
卧桑无奈地抚著额,再次对眼前这几个紧缠在他身边,时时刻刻都盯著他的人叹了口气。
自从那日有剌客欲行刺太子的事从司棋的口中张扬开了後,这些天来一堆子紧紧盯著卧桑的人,就开始与他如影随行,无论日夜,只要他抬起眼,定会有个人随侍在侧保护他,而自觉失职的离萧,甚至黏他黏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让他走到哪都必须额外带著跟班。
尤其是今日,在他代皇帝主持秋猎大典的猎席上,他身旁跟班人数更是急速增加,而这些平日都爱笑爱闹的人们一来到这後就把脸上的表情全换了,脸上挂箸草木皆兵的神情就算了,还一副四下防人的提防样,并用一双直勾勾的眼睛张望著可能会接触他的人。
「用不著这麽紧张。」卧桑只好再度安抚这些精神过於紧绷的人们,「就算是有刺客想行刺我,我想也不至於会挑这种光天化日下的时辰来行刺的。」
不约而同的,在场的跟班们皆送了一记白眼给他。
那嫣第一个推翻他的话,「我若是刺客,我就会挑这个时候。」他能保证不会有人来行刺吗?谁说刺客今天就一定会缺席的?
卧桑不禁低头向她请教,「为什麽?」是不是那日连连让她看了两次有人行刺他後,所以她到现在都还耿耿於怀,才会紧跟在他身边?
「你的位置太明显了,让你单独坐在这个主猎大席上,简直就像是把你放在这当行刺的标靶一样,若是刺客要找你下手的话,当然会挑今日。」在太极宫内都可以有人要他的命了,来到了宫外,他的处境也相对变得危险,她若是刺客,她一定挑这个好时机。
「没错。」料俏也忙著对那嫣的话投下同意票。「为了你的安全,我们都认为你不该冒险来参加秋猎。」
「殿下,你就回宫吧。」离萧再度苦口婆心的在他身旁苦劝,也同样强烈反对他出官来这种为了狩猎四处都是刀光剑影的地方。
卧桑一手指向主持大位,「倘若我回宫了,那等会由谁来主持秋猎?」
「我会代殿下向众大臣告病,然後奏请滕王舒河代位。」司棋马上接著上场声援他们。
他不同意地摇首否决,「不行,父皇已经病了,我再告病的话,人心会不安的。」
「可是……」让他站在这,他们的心头会更不安啊。
「够了。」眼看秋猎快开始他们还是不离开,他乾脆板起睑来,「狩猎快开始了,都别再缠著我,全回到自己该待的地方去。」因为他们的缘故,狩猎迟迟不能举行,再不把他们赶走的话,恐怕等一下在场的皇族们都要派人过来问了。
众人皆定立在原地不同,眼里眉间,还是系著深重的忧虑。
「料俏。」卧桑一手拍著她的头顶,一手指向另一边,[这 里是我的猎席,你该和那嫣一块到女眷那席的。」
料消兴奋地摇著头,「我想留在这里帮你捉刺客。」在宫中闷那麽久了,难得可以遇上一件刺激的事,她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我有离萧就够了。」他只好放软了声音改行哀兵政策,「听话,大家都在看,帮我留点面子好吗?」
「表姊?」她犹豫地转首看向一旁的那嫣。
「好吧。」那嫣也只好不甘不愿的同意,在带走料俏之前,仍不忘对卧桑叮咛,「你千万不能离开离萧太远。」
他举高两手,「放心,他会把我看得紧紧的。」
牵著料俏的手,那嫣缓缓走向等待著她们去乘骑的女眷席,在途中,她不时频频回首,依旧是对卧桑放心不下。
在她面前,她都已看过两次刺客来行剌他了,谁晓得在暗地里,在他们都没有发觉时,卧桑又遭袭过多少次?而下一回,又将是在何时发生?她不敢想。
更让她觉得恻然的是,卧桑那、水远都云淡风清的表情,他待人太好了,为了不让他人担忧,他也许把心酸都吞到肚里去。
「难得卧桑说什麽你就听什麽,你今天怎么这么乖—.」来到猎席协助料悄上马之後,那嫣也乘上了坐骑来到她的身边。
「还不是离萧那个牢头吩咐的?」料俏不甘心地嫩撇嘴角,「我要是在大庭广众下让卧桑挂不住面子,回宫後,离萧肯定又会吼我吼上好半天。」
她手中的缰绳蓦地紧握,「你很注意离萧?」她没听错?最不爱受束缚的料俏会听从别人的吩咐?
料消的小睑泛过一层不容易察觉的红晕,「他一天到晚都跟在我後头限制我这个、限制我那个的,我当然在意他。」
那嫣发现到近来料俏每次在提到离萧时,在料俏的脸上,总会浮起某种特别的神采,这让她心绪不宁。
就像是这样,脸庞上染了些红晕,声韵听来或许是有此责备,可是又掺了丝丝的娇喷,她从不曾看过料俏有这种风情出现过,更让她不安的是,那个让料俏出现这种神情的人是谁。
不安之下,她留神地看著料俏双眼所凝望的方向,却发现,料俏所看的人并不是那个将成为夫婚的卧桑,而是站在卧桑身旁忠心护主的离萧。
不好不好……一定是她看错了,这事是不会发生在料俏身上的,无论料俏再怎麽天真率性,料俏也应该明白什么是可以,而什麽又是不行,料俏是不会做出不被允许的事来的。但,万一料消那颗不受拘束的心已经不在原位了呢?
那嫣不禁有些自责,或许在一开始时,她就该叫卧桑别让离萧和料悄走得太近,当初她在对离萧的距离感到不妥时,她就该把料俏拉开的,可是……她为什么没有这麽做?
她没来由地感到心虚。
是的,心虚,那淡淡的心虚感,忽地开始朝她的心头飘来,慢慢地占据住她心头幽微细小得难以察觉的情绪,因为,她在卧桑看她的眼神中,也看过和料俏此刻相同的眸光。
专注地看著远处的料俏,并不知道那嫣此刻翻来覆去的思潮,只是一手指著前方引起躁动喧哗的方向。
「看,卧桑下令秋猎开始了。」
那嫣抬首看去,娇艳的秋阳下,身著一身象牙白四爪龙袍的卧桑,正站在主猎席上扬起一掌,霎时天鼓、十面云锣齐击,号角嘹亮如裂帛的声响直冲天际,等候在猎场内的皇家成员及百官也在此时纷纷扬鞭策驹,整齐地离开猎席朝猎场内飞奔。
就在料俏准备扬鞭登上猎场时,她坐下的马儿却不知为何突然受惊,高举起两蹄差点将料悄给甩下马背,料俏方才捉稳不致落马时,受惊的马儿两蹄」落地,随即如脱弓的飞箭般疾驰而出,直奔向猎场东郊。
措手不及的那嫣吓白了一张脸,「料俏!」
不假思索的,她将马腹一夹,立刻急起直追,想赶在料消被那匹看似疯狂的马儿甩下时先将她救下,可是在达达的马蹄声中,一道更加尖锐的声响划过她的耳际,她留神细看,紧随著销声跟至的暗器,在阳光下刺眼的光芒令她眩晕了眼半晌,接著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