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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策系列 共9卷 作者:绿痕-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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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头来,她只是点燃他隐藏的烈焰的一股动力而已,她并不是他寻找的火焰。
    迷幛一层层揭开,得到的答案是如此令他心惊。
    他……弄错了?
    她不是他的魔,他一直在寻找的魔,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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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蒙胧月色泛星河,收到措手不及消息的怀炽,行色匆忙地在夜半赶至滕王府。
    「西内国舅遭人行刺了。」不经人通报,怀炽疾步走进灯火通亮的书斋,边走向舒河边告诉他这件让东南两内兵荒马乱的大事。
    「喔。」深夜未寝的舒河没搁下手中的经书,淡淡应了他一声。
    怀炽一手压下他手中的经书,眯细了眼眸,怀疑地看向他这像是早已知情的人。
    「你知道是谁做的?」东南两内的人都对这事深感震惊,而他却不动如山,是不是因为他早就预料到?
    舒河扬首笑问:「杀了独孤冉,谁能获利?」
    「当然是代替独孤再主持西内的人。」怀炽也不是省油的灯,马上就推论出答案。
    「那就是了。」他耸耸肩。
    「真的是七哥?」虽然两个除去一个,答案就是朵湛了,只是……他还是很难相信。
    舒河笑弹著他的眉心,「老七将是西内的新主人。」
    一山难容二虎,独孤冉不能容人,朵湛也不能容人,既然他们都容不下对方,那西内就注定要少了一分力量。
    他早就把朵湛这阵子的行径和他的目标思考过一回了,也明白朵湛会投效西内不是没经过考虑的,若是朵湛到了东内,朵湛扯不下律滔,到南内,朵湛又扳不倒他,而独孤冉只要多花点时间和心血就可以撂倒了,且铁勒远在北狄,待在西内又没有人可以束缚住,在西内一人独大,何乐而不为?
    怀炽有些恍然大悟,「原来……他是二哥留在国内的伏兵。」难怪他事前不接受其他两内的招拢。
    「本来我还一直以为铁勒之所以会没有半点动静,是因为铁勒太有把握,所以不把我们看在眼底,没想到,他竟在暗地里留有这一手。」他也是後来才弄清楚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只是他知道得太慢了,来不及对朵湛怖下政网阻止他进入西内,也来不及阻止他将西内重新淘汰换血。
    怀炽不禁要佩服他,「瞒得太好了……」用佛来当藉口?任谁事前也想不到他的目标竟是这样。
    舒河没心情去歌颂朵湛的欺世能力,他现在只头痛该怎麽去面对新生的西内。目前谁也不知道朵湛的能力如何,不过单以朵湛能够在短时间内人主西内,就可知他的实力定是不小,将来,他该如何去对付这一号新的敌人?
    他欲言又止,「律滔他……」相信律滔也和他一样,目前正在想办法调整东内好来防范已经改观的西内。
    「他怎麽了?」怀炽微微瞥他一眼,不怎麽想搭理有关律滔的事。
    他一手抚著下颔沉思,「他似乎对老七有些忌惮。」
    「忌惮?」这怎麽可能?律滔向来不都是自信满满的吗?
    「嗯。」照理说,律滔应该不会坐视西内就这样壮大,可是律涵却袖手旁观没半点行动,也不去扯朵湛的後腿,太奇怪了,这一点也不符合律滔的作风,他是在忌讳朵湛什麽?
    怀炽在他的面前弹弹手指,把他的心神叫回来。「先别管五哥了,我们该头痛的是那张弄也弄不到的手谕。」
    「你还没拿到手?」从朵湛接下手谕的那一日就叫他去办了,都过了这麽久事情还没办成,他的办事效率怎麽愈来愈差?
    说到这点,怀炽就有满肚子的闷气。
    「有冷天色在,拿不到。」都怪那个多管闲事的铁勒,没事把冷天色调来朵湛身边做什麽?他不想知道手谕的内容,可不代表别人不想知道啊。
    「再派人去。」舒河不肯死心。
    怀炽实在是无从理解他那麽想要得到手谕的原因,也从没看他对任何事物这麽积极过。
    「就算七哥手中握有正位太子是谁的手谕好了,国有国法、宗有宗律,只要没有玉玺盖印,那道手谕也只是废纸一张,何必费工夫去拿?」其实有没有那道手谕,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没有差别,而且手谕是圣上只给朵湛一人的,拿到了它又有什麽用?
    有冷天色在,想要得到它本就是一件难事,现在各路人马都想得到那张手谕,想得到它更是难上加难,舒河若是想要藉由手谕得知父皇心中所属的太子是谁那倒罢了,可是他看起来就只是执著於手谕,并不在乎太子是谁,既是如此,那干嘛要为了张废纸去抢得你死我活呢?
    「是这样没错。」舒河边听边点头同意。
    怀炽深吐出一口气,以为他终於打消念头了,「那咱们不追那道手谕了?」
    「要追。」舒河缓缓摇首,眼底泛著闪烁的精光,「里头的御笔,可是成败的重要关键。」
    「关键?」
    「只是……」舒河拖长了音调,以一种特殊的眼神瞅著他瞧。
    怀炽有些不安,「只是什麽?」他的眼神怎麽变得那麽怪?
    他浅浅一笑,慢条斯理地把玩著十指,「只是追到了後,咱们该立谁,又该如何将真正的玉玺从铁勒的手中弄出来将手谕盖印。」
    咱们该立谁?他……
    「你……在说什麽?」怀炽颤颤地深吸了一口气,不太相信地再问一次。
    「到目前为止,除了老七外,谁也不知道手谕的内容是吧?」舒河乾脆向他说得更白,「既然无人知道下一任太子是谁,那麽整张手谕御笔不改,只有即将接位的皇子排行和王号有假,这样也不会有人发现是不是?」
    「你的意思是……」偷来实改?
    他眨眨眼,「我就是那个意思。」
    「可是这是欺君……」怀炽霎时犹豫了起来,怎麽也拿不定主意。
    谁会去管圣上的心意?若是遵照圣上的意愿,那还需争太子吗?
    「从圣上下了那道手谕起,咱们每一个兄弟就已经犯了欺君之罪。」还那麽天真?到现在还弄不清真正的现实。「你不会以为其他人会乖乖的任圣上择立太子吧?」
    「什麽意思?」
    舒河直接点醒他,「那道手谕若是落到别人的手里,要是里头写的人名不是得到它的人,你认为得到它的人不会窜改圣意吗?」他以为众人要抢手谕是为了什麽?那道手谕,等於是一张可以由自己填名字的圣旨,谁要是抢到它并盖上国印,那麽谁就是下一任的太子。
    「会……」他没想到这一点。
    「所以我才要把手谕弄到手。」解释完毕的舒河伸手朝身後扬了扬,「既然你办不成这件事,我改叫别人去办。」
    一直静候在舒河身後的冷玉堂,身影随即悄悄退出书斋外。
    「我一直在想,为什麽七哥不公布下一任太子是谁?」看著冷玉堂远去,怀炽不? 禁猜测起让众人忙得团团转的朵湛的心思。「倘若里头写的太子之名不是铁勒,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把铁勒的名字篡改上去结束三内之争?」舒河摇摇食指,他之所以不公布,当然是因为那道手谕大有问题。」「有什麽问题?」他怎麽想也想不出一张手谕能变出什麽花样来
    「这就要问父皇了。」舒河无奈地摊摊两掌,对於那张手谕未知的内容,也是莫可奈何。
    问父皇?能问得出来的话,三内还需要僵持在这个局面吗?
    怀炽总认为,这将是一场皇帝与皇子间的长期抗战,谁要是没耐心和没点本钱手段,恐怕就要在太子之争中提早出局
    「那只老狐狸……」舒河叹息地坐回椅内,仰首朝天喃问:「他到底还想玩我们多久?」
    ··································
    太静了,静得好像世上仅剩她一人。
    楚婉睡意全无地睁开眼,也不知现在是夜深几更了,朵湛忙碌得还没返回寝宫,少了他的寝宫,格外黑暗和静谧,一室化不开的暝色像张黑网,将她这个失眠人,再一次地孤立在这睡不深也梦难宁的紫宸殿里。
    她自榻上坐起,望著纱帘外持续燃烧的宫灯。
    即使上了灯,她还是觉得殿里依旧昏暗不明,好像这样的黑暗,永远都不会有驱散的一刻,也不会有走向光明的一天,就跟西内、跟宫斗朝争一样,永远都不会有结束揭晓的末日。
    到底要到何时才能走出这座大明宫呢?人生那麽仓卒,朝为红颜夕为白骨,她会不会永远都等不到走出去的那一天?她还能不能与朵湛一起回到宁静的襄王府,与他守在一起淡淡地度日?
    宫灯的灯影在她的眼瞳里闪了闪,她不经意地瞥看向在夜间更换宫灯灯油的掌灯人一眼,不一会,她又骤感不对地回过头来。
    掌灯人并不是紫宸殿殿内的太监,而是挂著一张冷脸的冷玉堂。
    面对这一张不熟识的面孔,已经习惯大明宫草木皆兵生活方式的楚婉,当下的反应是跃下床榻想奔至寝殿边缘叫来阳炎。
    宫灯灯焰忽明忽灭,转眼间宫灯直坠至木质地板上,溢出灯外的灯油流淌,火苗在闪烁了一会後,火势蓦地自袅袅转而变得壮大,一地灿灿地燃烧著。
    遭人自身後紧紧箝抱住并覆往口鼻的楚婉,发不出丝毫呼喊,她的明眸直视著眼前拔地而起的焰火,看它吞噬了黑暗,将夜间阴暗的殿内一束束地点亮,将殿内映照得灿烂而辉煌。
    「他为什麽要帮铁勒?」冷玉堂紧靠在她的贝耳耳畔低问,并稍稍松开覆住她口鼻的掌心,「是因为手谕里写明下一任的太子是铁勒吗?」
    「我不知道。」楚婉没有挣扎,也照他的意思不高声呼叫,只是看著眼前灼灼的焰光回答。
    他覆在她腰际间箝制更加紧握,「你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除了你之外,他不可能会向其他人透露。」
    她痛拧著眉心,「这句话已经有人说过了,但我还是只有同样的答案,我不知道。」
    「手谕在他身上吗?」冷玉堂边问边想踩熄脚边的火焰,免得它引来一些不必要的人。
    「不知道。」
    「在哪里?」他的两指爬上她的喉际,不留情地掐紧她的咽喉,楚婉登时喘不过气来。
    「在这里。」被殿内的焦味引来的朵湛,静静站在他身後提供解答。
    冷玉堂环抱著楚婉转过身来,停留在她喉际的两指未动分毫。
    就著地上未全熄灭的火光,朵湛缓缓看清了双手压按著心房的楚婉此刻的面容,知道喘不过气来的她似乎心疾又犯了,而她会这麽难受的原因,就是站在她身後的人。
    「舒河派你来的?」朵湛阴森地挑高了眉,「律滔没叫舒河离我远一点吗?」
    「交出手谕。」冷玉堂刻意加重手中的力道,「我和其他刺客的差别之处,就在於我不会失手。」
    「玉堂,你别乱来……」冷天色在看了他脸上认真的神情之後,赶忙想上前阻止他。
    冷玉堂一眼吓止住冷天色的脚步,又回过头来对朵湛重申,「手谕。」
    朵湛看了垂著眼睫低喘的楚婉半晌,接著走至殿内的佛座前,一拳击碎座上的佛像,在碎片内拾起一只金黄色的木匣,拿著它走向冷玉堂,当冷王堂伸手欲接时,他又收回手中的木匣,扬手将它扔至地上那团烧得正炽烈的烈焰中。
    「你……」
    朵湛偏头笑问:「现在你打算怎麽办?从我的口中挖出来?」
    一柄长刀无声无息地自暗处采过来,差点削去冷玉堂掐紧楚婉的手指,冷玉堂忙收回手并带著楚婉往後退了一步,但在站稳时,感觉有物体插进了他的肩头,他咬牙自袖中抽出短刀回刺向身後,未及转身,在他耳际,却传来一句与他方才一样的话。
    「我和其他护卫的差别之处,就在於我也不会失手。」
    右肩也被他刺个正著的阳炎,强拉著他离开楚婉。当他的身影方与楚婉分开,朵湛凶猛袭来的一掌立即拍上他的胸口,受不住这用尽全力的力道,他硬生生地跌向地板。
    在朵湛下一掌落至冷玉堂的额际之前,冷天色忙不迭地扑至地上将冷玉堂护在身後。
    「走开!」
    冷天色祈求地看著他,「他是我弟弟。」
    「你……」朵湛气抖地扬著掌,止顿的掌势因他怎麽也拍不下去。
    「我保证不会再让他踏进这里一步。」
    朵湛用力挥开手,「话是你说的,做不到,你心里有数。」
    「谢谢。」冷天色感激地向他颔首,转身想扶起冷玉堂叫他赶快离开,但冷玉堂却不领情地挥开他的手,一手抚著胸口吃力地自地上站起来。
    朵湛弯下身将楚婉扶站起来让她靠在胸前,他试探的指尖轻轻碰上她的喉际,她受疼地缩著身子黛眉深蹙。
    他忽地开口,「冷玉堂。」
    未走远的冷玉堂止住脚步,摇摇晃晃地回过身来。
    「告诉舒河,西内将正式和南内宣战。」
    楚婉猛地抬起蛲首,惶然的眼眸急急望向面无表情的朵湛。
    因她?因她而宣战?
    ·······························
    寝殿内的火势在冷玉堂走後扑灭,在太医来过後,朵湛不愿留在紫宸殿内,只因那经过火焚的气味,萦绕了整座紫宸殿,漾在夏夜的空气中,像极了他记忆中的旧梦,於是,他带著楚婉连夜迁至独孤冉遭刺後,就一直无人居住的云宵殿。
    在楚婉的眼底,这又是另一个深不见底的宫井,而朵湛得到它的方法,则让她不寒而栗。在今夜冷玉堂来过後,她更开始害怕,他会如道人所说的,因她而逐渐走上杀戮一途。
    「朵湛……」在他将她安顿好,准备离开殿内去找冷天色他们时,楚婉不安地拉住他的衣袖留住他。
    「尽量别说话,你需要休息。」他一指按上她的芳唇,两眼看著她裹著纱带的喉际。
    她心慌意乱地拉下他的手,「你真要对付南内?」
    「嗯。」即使不发生今夜的事,他迟早也是要把刀口伸向东南两内的,如今,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好藉口提前攻打南内而已。
    「你想怎麽做?」或许事情还没有那麽槽,或许只是她做过多联想,说不定他会用人主西内的方法来对付南内,就和以往一样而已。
    朵湛滑坐至她的身边,轻轻揽她入怀,「铲除南内所有的党羽,改由西内的人接管南内。」
    她在他怀中一怔,急忙转首看向他。
 「铲除的意思是什麽?杀了他们?」光是听他声音中的冷意,她大略也明白他想做什麽。
    他沉默地抚顺著她的发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不要……」楚婉伸手环抱著他的颈项,声音里充满哽咽,「我不要你走上杀戮那条路。」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人,即使他已经变了,但也不该变得如此,难道他忘了他曾经有过的太平心愿了吗?
    「你明知道宫斗免不了会有牺牲。」要不是舒河派人杀上门来,他都忘了舒河这个大敌有多难缠,与其让舒河全盘准备好了来对付他,还不如由他先下手为强。
    她直摇螓首,「是会有牺牲,但不需要杀人。」
    「留著他们,等於是埋著祸根,斩草除根才能保证他们不会有颠覆之心。」南内的那群老人渴望舒河登上大典,好让他们一偿佐国夙愿已经很多年了,而那群老人则是扰乱朝纲的祸源,要是见不到舒河登基,那群人根本就不可能会罢手,他不敢留著他们,换作是律滔也不敢留著他们。
    「你可以招降。」看他愈说愈坚决,楚婉忙著想其他的方式好来说服他。
    他徐徐摇首,「西内里头的招降是一回事,因为先前招降来的人本来就是咱们西内的人,对外则不行,因为铁勒不用背叛过的叛徒。」
    「朵湛……」
    朵湛伸手抚著她的唇止住她的话,「先不要想那麽多,南内有舒河和怀炽,我能不能胜过他们还是未定之数,而他们也不可能坐以待毙,现在就为他们担心还太早了,说不定败的人会是我。」
    楚婉下意识地觉得道人的话似乎正在成真中,而她,却无法阻止,也什麽都挽不回。
    她已经淡忘了她执意跟随上他的脚步将会带来什麽後果,在一日一日过去的安然里,逐渐遗志那深藏在心底的阴影,也试著相信那一日将不会到来,可是现在她才知道,她并没有避开掉,它只是尚未来临而已。
    如果说命运是一条曲曲折折的道路,不管绕得多远,到最後还是会走回原点,那麽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涟漪遂成风波,止不住的歉疚泛满心头,她不无情,也没有勇气去承担那後果,可是朵湛若要一意孤行,她也是没半分奈何的。
    罪人的感觉……
    「无论我怎麽说你也不改变心意吗?」她匆忙逐散脑海里罪人的字眼,再次恳切地看向他的眼。
    朵湛不再掩饰,质疑地抬起她小巧的下颔,「你是为了什麽要改变我的心意,」
    楚婉定望著他眼底的无情,心底的希望如暮晚的紫霞轻烟般散去,半晌,她才歇口。
    「为了你。」其实……是为了她自己,只是,她说不出口。
    他不解,「我?」
    她偎进他的怀里紧拥著他,细不可闻地在他怀里轻喃:「拥有太多,是会失去的……」
    「别胡思乱想。」
    聆听著他胸膛传来的稳定心跳声,楚婉放松了身子,日想起以前在宫外的日子。
    她多麽怀念那段平静厮守的岁月,日暖薰人的南风,池畔相依如莲朵并蒂,如今沧海桑田,朵湛变了,她也变了,他们也再寻不回从前,形同被幽禁在这座大明宫里,环绕在他们四周的,浮是欲望野心陈陈相因,仿佛永远也没办法自这爱恨生死交加的噩梦里梦醒。
    「要到什麽时候,你才能和我一块走出大明宫?」她幽幽地问出她进宫後的心愿。
    「待事情定了後。」朵湛随回应著,见她累了,他又抱著她在榻上躺下。
    她恻然地闭上眼,「这个噩梦永远也不会结束的……」
    朵湛拢好她的长发并为她盖上薄被,轻轻翻身下榻。
    「别走。」她一手拉住他,「陪我,我不想一个人被留在黑暗里。」
    朵湛看著她眸中的孤单,冷玉堂带给他的怒意一点一滴地在她的眼中消逝,他柔化了脸上的表情,躺至她的身边将她拉来自己的身上。
    「你怎会一个人?」他环住她的腰肢,与她紧密地贴在一起。「到哪,我们都要在一起。」
    倚在他的怀中,楚婉的叹息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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