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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策系列 共9卷 作者:绿痕-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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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儿吹在秋草上,声韵高低起伏,有如波涛,但在那嫣的耳际里,她听见了更多的声音恋恋不舍地呼啸而过,而她悸动的心跳声,在入秋草木空旷的庭园中,格外地响亮。
    眼为情苗,心为欲种。
    在她心底最深处的春土土里,有颗被人埋下的种子,此刻正幽幽地自泥里窜出嫩苗来,在微凉的风中,准备开始峥嵘勃发。
    ····································
    「太子妃……」太极宫的总管太监司棋,再次叫住料俏在含凉殿上蹦蹦跳跳的身影,阻止她继续在卧桑处理国务时制造噪音。
    「住……口。」料俏额间的青筋不断地跳动,「我真是受够你了。」
    在明定太子妃人选後,第二日料俏和那嫣随即迁入太极宫内,以先准备太子大婚及适应一下环境。
    在这座红墙绿瓦、玉阶明柱的太极宫内,非常懂得待人处事的那嫣,在入宫後对环境适应得很好,不过数天的工夫,就已经和宫里的人打成一片。但一刻也静不下来,更无法忍受束缚的料俏,则是恨不得能化身为长翅的鸟儿,好能飞出这片快令她窒息的宫墙。
    料俏再一次的向他重申,「我叫料俏,不是太子妃,我只是住进了卧桑的太极宫而已,我还没过门!
    」天天都在她的耳边这麽叫她,还婆婆妈妈个没完没了,他们不嫌烦,她都快被烦死了。
    负责看管她的司棋,在纠正她一天太子妃该有的行性和仪德後,终於不支的向顽固派的料俏投降,改而向一旁的那嫣求援。
    「那嫣姑娘……」为什麽太子不选那嫣这个温柔可人的姑娘为太子妃,反而去选那个活泼过度,活蹦乱跳得有点像是生猛海鲜的料俏。
    「我也受够你了。」挺身而出的那嫣,一手紧紧拧佐料俏的耳朵,「给我过来。」太不像样了,不要说别人看不下去,就连她也看不下去。
    料俏受疼地眯著眼,「表、表姊……」
    「就算是太子肯纵容你的失礼,好歹你也要为他留点颜面,别老是这麽不知礼节好不好?不要又忘了你是什麽身分!」德仪出众的太子妃?哼,假的,他们这里只有一个会害太子名声扫地的捣蛋鬼。
    她很可怜地捂著耳,「他也说过这里都是自己人,不必拘於礼节嘛。」卧桑都可以不在乎了,为什麽其他人要这麽在乎这种小细节?
    那嫣一手指向离萧,「你不怕他又来瞪你?」看不惯她的人可多了。
    料俏听了不禁回头看向那个总会大声嚷她的离萧,在发现他已经到达忍耐边缘又朝她这里走来时,只好顺从民意的改口。
    「好好好。」她无奈地举高两手,「我尽量就是。」
    「哼哼。」跟她已经杠上很久的离萧,怕一开口又会和她翻脸而吵到卧桑,所以他乾脆以不屑的哼声替代。
    「你又是在哼些什麽?」料俏马上忘记先前的话,扭头又跟他大声卯上。
    司棋在他们俩又开始斗嘴前,有先见之明地捂上双耳。
    「往後的日子热闹了……」天哪,只是哼个声,这样他们也能吵?太极宫的宫顶迟早有天会被他们两个给掀翻。
    那嫣不断在心里祈祷,「希望她这个模样可别让别人看到才好。」要是让大家知道料俏根本就没卧桑说的那麽好,她们被扫地出门还算事小,就怕皇后和卧桑也要跟著遭殃。
    「不会有太多人看到的。」司棋含笑地对她挥挥手,「太子生性简约,因此宫中服侍他的人不多。」料俏的这副模样,也只有他们几个知道而已。
    「但愿如此。」在宫中的日子就已经够让她心惊肉跳了,她可禁不起料俏又捅出什麽楼子来。
    聆听著料俏他们的吵嘴声,那嫣不自觉地抬首看著远处的卧桑,很担心他们吵闹的音量会扰了他,更对他眼下因劳累而造成的阴影,有些不舍。
    在御案上埋首国务的卧桑,自从他成为摄政王後,掌管国事的大权便落到了他的手上,军事、朝政上的事宜,都得经由他的裁定才能上奏,也因此,日子过得原本就充满忙碌的他更忙了。
    由这段日子的观察下来,那嫣发现忙碌得像颗陀螺的卧桑,在太极宫内根本就没有半点隐私,根据东宫官叙,宫里需有太子六傅、三太三少、太子詹事、太子家令、太子率更令、左右卫、左右司御率府等,一些令她数也数不清的人等在这里看著他,他的生活,是一具她所看过最深沉最不见天日的牢笼,无论何时何地,他都得把一切暴露在他人的眼中,接受众人对他的监督和保护。
    他身边的人,都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存在著,即使再怎麽与他亲近的人也是一样。不管卧桑上哪,离萧总是跟在他身边,用一双戒备的眼神盯著与他见面的人,而服侍他的司棋也跟离萧一个样,时时就看见他跟在卧桑的身边监视一举一动。
    为什麽,做人,要这麽辛苦呢?
    她和料俏一样,困在宫中就已经快喘不过气来了,但她看卧桑,他似乎不以为苦,好性子又善体人意的他,总是一副视而不见、丝毫不以为意的模样,彷佛早已习惯了,无论国务多繁忙、压力有多大、生活多麽不自由,在他的脸上,从没见过丝丝的不满,即使料俏他们这样吵那样闹,他也不会有一句斥责。
    也许,他的善体人意,是一种加深他负担的致命伤,而他又不会去抗拒,只能一味地承担下来。
    「他从不休息的吗?」她淡淡地问向对卧桑了如指掌的司棋。
    司棋顺著她眼瞳的方向看去,也无奈地叹了口气。
    「将要成为天子的人,是没什麽时间可休息的。」现在卧桑的忙碌程度还算好的了,一旦他登基後,他就更没有时间了。
    「他要登基了?」当今皇上不是仍健在吗?
    他讶异地扬高眉,「你不知道皇上打算在太子正月大婚後就退位?」会封卧桑为摄政王,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他往後的日子铺路,好让他能提早进入状况。
    那嫣没有半分喜悦的心情,明明,他就近在咫尺,她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愈来愈遥远,如天与地般的远不可触。到了他登基之日後,在他的身边,将会有更多的人围绕著,而她还能像这样与他同处在一个屋檐下吗?
    被人吵下御案的卧桑,紧皱著眉心走至他们面前,抬首看著殿门前那两个吵得没完没了的男女。
    「他们两个都不累的吗?」真是够了,他大费周章的把料俏弄到这来,可不是叫离萧和她天天吵的。
    司棋也显得很无力,「天晓得他们俩怎会那麽不对盘……」料俏本来就有点娇有点蛮,而离萧则是责任感要命的重,一点也不能容许有人对卧桑不敬,所以他们才会这麽不和吧。
    「离萧。」卧桑终於决定自救一下他的双耳,和改变一下他们之间的气氛。「我看料俏似乎是闷得慌,你何不带她出去外头走走,顺便熟悉一下太极宫的环境?」
    离萧用力哼口气,「我?」他为什麽要陪著这个女人?
    料俏比他更不满,「为什麽是他带我去?」跟他去?他们俩吵架都来不及了,还熟悉个什麽环境?
    「难道你要殿下纡尊降贵的带你去?」离萧感觉熟悉的心火又飙上来了。
    「怎麽,不行吗?」料俏凶巴巴地以指尖戳向他的胸膛,「好歹我也是他的太子妃,叫他带我去有什麽不对?」
    离萧的指尖戮回她的额际上,「冲著你这副恶婆娘的德行就不行!」
    「司棋。」不胜其扰的卧桑也翻起白眼了,只好扬手叫司棋去救救火,并把他们都赶到外头去吵。
    司棋认分地拉著他们两个走向外边,「走吧,就由我带你们两个一块去行不行?」
    「那我……」身为女官,有责任跟在料俏身旁的那嫣,也忙不迭地想转身向外走
    「你留下来陪我。」卧桑挪出一掌勾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至内殿的书房里,「我渴了,沏碗茶给我好吗?」
    心神瞬间紧绷起来的那嫣,在他拖拉的大掌下,没得选择地被他拉至里头,被迫在他注视的目光下,在他的身旁为他沏上一壶银毫,自始至终,她都低敛著眼眉,不愿与他的眼眸有任何交会的机会。
    「你在防我?」他冷不防地问。
    那嫣手中欲递给他的茶碗明显地抖了一下,茶水飞溅至桌面上,像是一小摊的青泪。
    「有吗?」那嫣很快地镇定下来,伸手想拭去桌上的茶渍。
    「入宫以来,你几乎正眼也不敢瞧我一眼,不然就是对我避避躲躲的,很少对我说上一两句话。」他一手轻按住她的柔荑,逼她抬首正视他,「我有这麽可怕吗?」
    在被他洞悉一切的双眼封锁下,她不禁想闪躲。
    对於他,她很怕,她怕他那双对任何事都明如镜的眸子,他的心太细了,无论她在想些什麽,即使表情、动作再细微,都逃不出他的眼,而且在他眼底的目光中,还有著虽然已含敛,但还是炯亮灼人的深意,不管她怎麽猜,她就是不明白他为何老是用那种会令她忐忑的神情看她。
    时时,她会在心底提醒著自己,她会进宫来,是为了那支簪子,是为了她情如姊妹的小表妹,并不是为了他这双将她绑得牢牢的眼眸,也不是为了他的温柔。既然这条路是她自己捡的,那麽她就要走得正,不容许中途因为吸引而偏了她该有的方向,只是,她忘了在走上这条路之前得先思考一下,她得付出什麽代价。
    那时,她只是孤注一掷地豁出去,只是想成全自己心底的一个小小幻想罢了,但她却不知,那时草率的决定,让她的天地就此变了样,她虽是成全了姊妹间的情义,成全了自己幽幽盼惦著那名男子的遐思!
    却将她鲜妍的青春押住在这深不见出处的宫阐里,而这道宫墙.是进得来出不去的,她得用一生来偿。
    这赌注对她来说,押得太大、太重了,尤其在这场赌局里,还有个令她心弦波动难安的卧桑,令她更是对自己当初的决定有些後悔。
    她悄悄地将手抽回来,「我只是一时不习惯宫中的生活而已。」
    「真的?」他刻意问得很认真,还压低了脸庞靠近她的面前。
    「嗯。」在他探索的目光下,她含混地别开眼。
    「那麽等我们相处久了,你是不是就可以不再像只惊弓之鸟的躲我了?」都把她带进宫里一阵子了,她可不能再继续躲他下去,因为,他从来就不是个有耐性的人。
    她怔伸了一会,「这……」
    也不等她的回答,他两掌一拍,「不如这样吧,往後当司棋忙著,或是离萧又和料俏到别处去绊嘴了,你就留在我身边陪著我,如此一来,多和我相处多了解我一点,这样我们很快就可以熟络,而你也就不会再躲我了。」
    那嫣为难地轻蹙秀眉,该拒绝他吗?不,是该怎麽拒绝他?他是这里的主人,又是一人之下的太子,她哪有拒绝的权利?
    决定远远与她拉近关系的卧桑,趁她还在犹疑不定时,立刻把握时机乘胜追击。
    「不出声我就当你是同意了。」他热情地将她拉至身畔,「来,我给你列个你得待在我身边的大略时间。」
    「我……」还来不及反对的那嫣,想开口时她的声音却被他一大堆的话给淹没。
    他半强迫半讨好地把话塞进她的耳里,「通常在我处理国务、练弈、煎茶养性或是闲暇时,司棋他们都不想陪著我,因为他们只会无聊得想打瞌睡,所以说,他们都是非常勉强地待我身边监视著我,为了不勉强他们,我相信你一定很乐意代替他们陪伴我是不是?」
    「谁说我……」
    卧桑一点也不留给她说话的时间,「我已经为你估算好了,往後你大约一日里将有半天都得待在我的身旁,因此我会亲自去向料俏借人并徵得她的同意。」
    「慢著……」他是想叫料俏卖了她吗?
    「不能再慢了。」他笑咪咪地打断她的话。「我看乾脆就从明日开始吧,往後你就别当料俏的女官,改当伺候我生活起居的女官,你说好不好?」
    她仍试图想表达已见,「等一下,我……」
    卧桑再笑意满面地堵上她的话,「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同意。」
    「太子……」话都是他在说,她根本就什麽都没回答呀。
    「怎麽还叫我太子?既然都是住在一块的自家人,那就别再那麽生疏了。」卧桑又热情无比地执起她的柔荑,「为了尽快促进我们两人间的熟络感,首先,请叫我卧桑。」
    叫他卧桑?还跟他是一家人?慢著,刚刚到底是发生了什麽事?
    那嫣呆滞的眼眸停顿在他的笑脸上久久不动,尚不太能理解在他那一大串快速朝她堆过来的话里头,他到底是代她决定了什麽,所以他的脸上才会出现这种满心欢喜的得意笑脸,还有,她是什麽时候跟他成为一家人的?到底是他的脸皮太厚,还是她的脸皮太薄了?
    她的视线缓缓从他灿烂无比的笑脸上往下挪移,低首望著他那双紧握著她不放的大掌,忽然发现,他的心思不只是细,只要他的肠子拐拐弯,她就不知不觉地被他给推进陷阱里去了。
    她好像……太小看这个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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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第三章
    「你到底是出去做了什麽好事?」
    料俏心虚地低垂螓首,「没有啊……」
    那嫣两手插著纤腰,张大了一双杏眼瞪向眼前这个衣衫发髻凌乱,好像是才刚和别人大打出手十八回过,头上还沾了满头草屑的太子妃,不敢相信她只是与离萧出去外头走走,居然就走成了这样回来。
    为了那个表面上似乎很好相处很温柔,私底下可能不是那麽一回事的太子,她的心已经够不宁静了,他所为她带来的麻烦和疑惑,她都还没来得及摆平,这个跟离萧出去转了一天的料俏,顶著这麽一副见不得人的模样回来,连离萧的情况也跟她是半斤八两,料俏要是想毁掉她太子妃的形象没关系,但她也别顺道毁了离萧的啊。
    「离萧没看著你吗?」她还以为有离萧那个最会为太子维护形象的牢头看著,料俏就变不出什麽花样来了。
    她讷讷地频转著十指,「有啊……」
    那嫣又拉著她身上残破的衣裳问:「那这是怎麽回事?」她的这副德行,太极宫上下的人全瞧见了,害得司棋又要去向那些人洗脑,并威胁那些人不许说出去。
    「离萧弄的罗。」料俏只好供出他们做了什麽事,「我们只是在草皮上练练拳脚而已嘛。」
    「你又捅了什麽楼子?」她又是做了什麽事才让离萧大动肝火?
    「我没捅楼子。」她飞快地摇著头,「我也不过是想去隔壁的宫殿参观一下,结果离萧说那是刺王铁勒的西内大明宫,说什麽也不让我进去,然後我们拉拉扯扯到後来,不知怎麽的就打起来了。」
    那嫣听了一手抚著香腮,不断回想这个如雷贯耳的大名。
    「刺王铁勒……」那个号称北狄武王,统领十八万大军的二星子?
    「都是离萧那个鲁男人……」犹不知那嫣已经变睑的料俏,还絮絮叨叨的在抱怨,「你看,他把我抓得青青紫紫,你都不关心我一下,就光会数落我。」
    「料俏。」回过神来的那嫣直按著她的肩头叮咛,「拜托你就安安分分的待在太极宫里,能离大明宫多远就离多远,大明宫的主人不是你能惹的皇子,知道吗?」
    她不解地皱著眉,「那个铁勒会吃人吗?」
    「他不吃人,他会杀人。」这段在宫中的日子里,许许多多的宫闱秘辛她听了不少,也到其他八个皇子的为人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她不禁泛过一阵寒颤,「杀人?」
    「不是所有的皇子,都能和卧桑一样胸怀坦荡和善待人的。」提到卧桑,那嫣的表情不自觉地柔和起来。
    「表姊。」眼尖的料俏忽地换上满回笑意,兴趣十足地扬高了眉,「你对卧桑的评价似乎不错?」从小就不曾见她的这张嘴恭维过任何男人,没想到卧桑却能破她第一个先例。
    那嫣理所当然地看向她,「当然,他是太子啊。」见过卧桑的人,有哪个人不是对他赞誉有佳的?
    「那你是什麽时候跟他那麽熟的?」一回来就见卧桑挽著她的手和她亲密的坐在一块,而卧桑脸上的笑容,恐怕是她进宫来所看过最灿烂的一次。
    「我跟他很熟?」
    「是呀,本来我还以为你准备躲他一辈子呢,不过我看你们俩处得倒是挺融洽的。」料俏坏坏地咧大了笑容,「你不打算躲他啦?」从一开始她就觉得那嫣和卧桑之间有点不对劲,相信只要她继续等下去,她就可以看到原因也说不定。
    那嫣气息猛地一窒。
    她有在躲他吗?不,不是这样的,她不是在躲他,她只是在有意无意间,回避著那一双会让她想起另一人的眼眸。
    「我为什麽要躲他?」她深吸口气,试著让表情风平浪静,扳过料俏的身子为她拿掉满头的杂草。
    「问你自己啰。」料俏的心眼却很坏,刻意起了个头後,就把问题扔给她自己去想。
    那嫣手边的动作顿了顿。如果可以,她很想告诉料俏,这问题她已经在心底问过自己不下数百回,可是得到的答案却令她害怕。
    会躲卧桑,是因为那名夜贼的身影,在她的记忆里渐渐模糊,而卧桑的模样,却在她心底愈来愈近也益发清晰,近来,她的心多惦谁一分、多想谁一些、多念谁一点,她已分不清楚,而她更害怕去问自己,她进太极宫来想靠近的人,究竟是那名夜贼还是卧桑?
    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有双相似的眼的缘故,有时候,她会不知不觉地在心底把他们俩当成同一人,但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单凭身分来看,一个是贼人一个是太子,他们就不可能是同一人。
    「陪那个牢头打了一天,我快累死了……」料俏边打呵欠边盯著她出神的模样,「你在想些什麽?」
    「我在想……」那嫣正欲歇口,方抬起头来,不经易瞥见在窗外宫灯的映照下,除了如鬼如魅拍著窗的树影外,一道令她印象极深的人影,悄悄地自院里一闪而过。
    她随即认出那道人影是谁。
    是他,那夜的夜贼!
    「你要去哪里?」料俏莫名其妙地看她动作飞快地打开窗子,一骨碌地跃出窗外。
    跨过宫栏、起身跃过嵌著琉璃瓦的厚墙,熟悉的紧张感又回到那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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