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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策系列 共9卷 作者:绿痕-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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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片暖意的薰染下,粉黛睡眼惺忪地张开美眸,映入她眼帘的,是野焰那双写满担忧的眸子。
    「我们……在哪里?」她困难地眨眨眼适应光线,稍稍移动四肢,感觉全身筋骨都在咯咯作响。
    「又回到谷底来了。」野焰柔柔地按摩著她的手脚,「沙暴带来的尘沙将出口给堵住了,所以我只好带著你再回到这个老地方来。」
    「那时……」她迟疑地启口,「你为何不放开我的手?」要不是他躲得快、也拉得快,只怕他们两人此刻都已经被埋在黄沙下了。
    他沉吟地问:「你认为我会那麽做吗?」
    「少了我,你就少了个敌人,你该那麽做的。」她试著释出一抹不在意的微笑,不想让他看出她心中的波涛汹涌。
    然而,野焰只是用他炯亮的眸子锁住她,不发一语,那双会惑动她的眼眸,在此刻夕阳的馀光中看来,格外灿亮。
    她窒息般地别开娇显,「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的眼,是流沙,踩得愈深,就愈难回头;愈是挣扎,就陷得愈沉。
    找回从前那个只是单纯想要珍藏这张面容的粉黛,对她来说已经是件难事了,因她已不再清楚她会披甲上战场的原因,也不再清楚她对野焰存著的是什麽样的情感。有时,她会觉得自己变得懦弱,会为了一点小事而欢士晷悲伤,不再像从前那个可以在沙场上镇定自若 地指挥大军的她,像现在,只要他的一个眼神,她就会找不到自己。
    「粉黛。」他轻声地唤,那音量虽然很小,可是却清晰地直抵她的耳际。
    她讶异地回眸看向他,头一回听见他唤她的名,而不再把她当作是个小东西。
    「乖乖的,就这样。」野焰按著她的发,将她纳入怀中靠在他的肩头上,感觉她娇小的身躯与他温暖地契合。
    粉黛无异议地靠在他的肩头上,静看著他背後的漫天霞彩,奇异地,塞满了她脑子的所有思绪都沉淀了下来,在温馨短暂的这个片刻,她不曾觉得自己如此放松过。
    「你的手是用来牵的,我说不放,就不会放。」他的声音,像是天际缓缓飘掠过的柔云。「在我的生命中,有很多人曾对我放开手,我之所以不放开你,是因为我懂得被人放弃後的那种感觉。」
    「什麽感觉?」
    「很孤独。」他抚顺著她的青丝,声调飘远得彷佛从很远处传来。「一种明明很希望他人不要放开,却又不得不逞强地要求他人放手的孤独感。」
    他知道的,那时他要是放开了她,那麽她不知会躲在哪个角落里暗自哭泣,责怪自己为什麽要装扮坚强。适时地当个弱者依靠别人,并不代表就是个无用的弱者,她或许还不明白,这是保护自己的最好方式,为了不让她日後会後悔,他宁愿选择不尊重她的意愿。
    粉黛不禁猜测著,「你曾被谁放弃过吗?」
    「我曾。」他深吸了口气,将一直埋藏在心头那上了锁的记忆箱子开启。
    「谁?」这麽贴近人心的他!有人舍得放弃?
    「先是我娘亲,而後是我的皇兄,铁勒。」他一一道出。
    「你很伤心?」
    「没错。」他轻轻拉开她,眼眸直视她的眼底,「所以,我告诉我自己,只要我的手能够握住任何一个人,我就绝不再放开。」
    粉黛仔细地看著他泛著伤愁的眼眸,她忍不住伸出手,洁白的指尖轻划过他的眼眉,抛去此刻之外的人事物後,她看见自己空旷的心灵所希望追求的是什么。
    她很想占有他生命里所有的时间,也想占据他所有的视线,至於他藏在心底深处那谁都看不见的阴影,她也想为他分担。
    「在你不想放开的人中,包括铁勒吗?」也许会踩痛他,但她认为他是该来面对了。「你说过,铁勒是你心中永远的阴影,一直追逐著那个背影,你不累吗?」
    他一怔,又很快地反驳,「我不是追逐他,我只是想超越他。」
    「在你想超越他的过程中,难道不就是在追逐吗?」粉黛不同意地摇首,杏眸宛如一泓明潭,将他映照得无所遁形。「为什么你会想要超越他?在你的心中,铁勒究竟是处於什麽地位?是劲敌,还是兄长?你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
    野焰无法在她的眼眸下说谎,更无法继续欺骗自己。
    说真的,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看待铁勒的,他只知道,他一直想赶上铁勒走得太快的脚步,极力想要走出铁勒的掌握,想向他证明,证明他……
    他想证明什麽?
    不,其实他根本就不想证明什麽,他的所作所为,皆只是为了想要从铁勒身上得到一份近似父子情谊,或是骨血不离的兄弟情而已,因为,一直以来,他都是那么地孤单。
    「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但我和你不同,我不会把铁勒当成是自己的敌人。」她边说指尖边随意地在他的脸庞上游走,「我反倒希望在我上头的兄长们,能有个人比我还要争强好胜、本领比我大,因此我若能有个像铁勒那般的兄长,我或许会比现在快乐。」
    「为什麽?」他的心神也跟著她的指尖游移来去,很不宁,有些蠢蠢欲动的东西,正自他的心底爬窜出来。
    粉黛笑点著他的鼻尖,「因为这样,我就不须一个人走得那麽辛苦。」
    [一个 人,会很辛苦吗?」向来他都是一人独行的,因此他早已麻木,也没有任何感觉。
    「当然,因为要背负的责任实在是太多了。」她趴在他的肩头上轻叹,「如果我能有个像铁勒的兄长,那麽我只要照著他走出的路继续走就行了,因为在人生里可能会令人跌倒的种种路途,已经有人事先为我走过一回了,在我也步上这路途时,我大可照著前人的经验避开路途上的险阻,避免掉许多受伤挫折的机会。」
    「你……」野焰有些难以置信,「在为铁勒说话?」
    「对。」
    他很不平,「为什么?你甚至不认识他。」铁勒哪有为他做过那些事?除了折磨他外,什麽帮他避免掉受伤挫折的事都没有做过。
    「要认识一个人,并不一定要与他见面,只要从一些微小之处来观察,就可以看出他是个什麽样的人。」能把这个皇八子教导成这样,那麽铁勒一定不是他人口中流传的大魔王,反而是个不会表达爱意的兄长。
    野焰忍不住想挪出一点想像的空间,「他是个什麽样的人?」
    「他是个很疼皇弟的兄长。」她直接道出,并等箸看他变脸。
    他果然紧紧皱起一双剑眉,全身绷得紧紧的,似是在抵抗她的话。
    「我不信。」不可能,若是疼爱他的话,为何要那样折磨他?甚至连一点亲情也不分给他。
    「若无光,哪有影?你为什麽不这样想,也许那道你认为是阴影的背影,其实是座明灯?」粉黛叹息地拍拍他的额际,试著想打通他脑袋里的任督二脉。「爱之深,责之切。那道背影的主人,可能是想激励你向上,一直都在领著你,希望你能不断地往前走。」
    野焰听得怔住了,他从没想过铁勒在那冷血无情的表面下,是否还有著别的面貌,而他,也始终不明白铁勒会这麽待他的原因。
    会不会……真是如她所说的那般呢?
    见他犹豫了,粉黛更是乘胜追击,「身为皇子的你,相信本该有很多期望背负在你的身上,可是在铁勒的阴影下,会有很多人要求你一定要像铁勒那样战功彪炳吗?」
    「没有……」他恍恍地摇箸头,「从来就没有人这样要求过我。」
    「那是因为所有的风雨,已经有个战绩比你更辉煌的铁勒为你挡了下来,只是你一直被他保护得很好,所以才无法发觉。」
    自从离开北狄後,他就是自由毫无拘束的,他的父皇并没有要求他一定要树立什麽功业,而那些朝臣皇亲,也都不怎麽在乎他到底在西戎做些什麽。若是他在沙场上失败了,朝中的大臣们总会责怪铁勒,说是铁勒的教育方式出了差错,而他的失败却逐渐演变为情有可原,总是没有人把责难归属至他的身上。
    至今他才发觉,他一直都是在铁勒为撑开他的羽翼下安歇著。
    「你很不想承认你一直在依靠著铁勒对不对?」粉黛捧箸他的面颊,将他游移的眸子拉回来正视她。
    「对……」他轻声地低喃。
    「人生来不是无敌的,每个人都是需要依靠的,承认自己依靠一个人并不可耻,相反地,那是一种幸福,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珍惜才是。」
    「若是一直倚靠著一个人,我何时才能走出自己的路,找到属於自己的天空?」野焰变得很心灰,「在每个人的眼中,就只有我二哥和三哥,却没有我。」原来,即使他走得再远,他还是没有脱离铁勒的羽翼之下,他还是被困缚住而无法动弹。
    
    
    
    「至少在我的眼里就有你。」粉黛在他的颊上印下两记大大的响吻,用甜如蜜的笑靥冲走他眉宇间的自艾自怜。「因为你就是你,你是世上独一无二的野焰,没有人可以与你相比,当然,也没有人可以取代你。」
    [为什么你要对我说这些?」有些不能解释的感动,在他的胸口泛滥著,让他的目光离不开她。
    「因为你对我说过我是一朵小野花,对我这朵小野花而言,你就是我的太阳。」她的笑意像朵盛开又烂漫的花儿。「我不想看到我的太阳,总是会因一片名唤铁勒的乌云而失去了笑容。」
    有些酸楚的感觉在他的心口流动著,在似锦嫣红的霞光下,生平头一回,野焰见著了最耀眼、最令他心动、也最想移植在心房里,不再让她离开的花儿。
    「野焰?」粉黛不解地看他倾身靠在她的香肩上。
    「请你维持这个姿势一下不要动好吗?」他的声音里充满无限的满足。
    「让你多两下也没关系上她大方地伸出双臂拥紧他,粉色的唇角、心满意足地微微上扬著。
    「谢谢。」
    在粉黛温柔的怀抱中—野焰闭著眼眸细想,是否该找个适当的日子来移植这朵小花,因为,她将不再是漠地里的小野花,她将是属於他一人的花儿。
    「那个……」浓烟弥漫中,野焰很犹豫地对眼前正忙碌的人儿启口。
    粉黛满头大汗,「嗯?」
    「焦了。」他一手指向锅中被她煎得看不出鱼形的鱼儿。
    「你怎麽不早说?」她边用力挥去浓烟,边把鱼儿自锅中铲起来。
    野焰叹了口气,无奈地再指向另一边正在炖煮的菜肴。
    [这边的……糊了。」锅中的东西.…:已悲惨到无法分辨出那是由什麽食物所构成。
    粉黛不解地瞪大杏眸,「怎麽会这样?」
    「你……」他将她扳过身来,两手搭著她的肩,面色十分凝重地问:「是不是不曾下过厨?」
    「呃……」她面有愧色地频转著素白的十指。
    他沉痛地挽起衣袖,「闪边。」不能再指望她了,还是靠自 己比较妥当。
    在他们两人又重新回到谷底的桃花源後,在四处苦寻不著出路,只能等待援兵之际,他们一致决定,暂住在这渺无人烟的村庄一段时日,直到有人把他们救出去为止,因此在那之前,他们得相依为命好一阵子。
    
    
    可是相依为命,也代表著福祸同享。
    在见识过了粉黛的厨艺之後,野焰不断在心底感谢当年他曾受过许多磨难,造就了他无论处在何地都不会饿死的本事。
    像眼前的这顿已经等了一个时辰却迟迟无法端上桌的午饭,就是粉黛浪费他辛苦了一整个早上去找来的食材,在厨房里混了大半天的成果,与其再让她这般糟蹋食物下去,他宁可让她安安分分的坐在一旁不再制造灾难,由他亲自下厨来服侍这位对厨艺一窍不通的伏罗公主。
    「我就知道你靠得住。」在吃完心满意足的一顿後,粉黛笑意潋潋地走在他的身边,与他到户外散步休息。
    野焰缓缓送她一记白眼,「和你相比之下,是如此没错。」
    她气馁地轻叹,「没人教过我嘛……」那个铁勒也真是的,没事把野焰训练得样样全能做什麽?打击人家的自尊心也不是这样的。
    他好笑地看著她一脸挫折的模样。
    已经很久了,他很久没像这样自由自在过了,有她在身边,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被困在这座山谷里,相反地,他像是忽然获得了上天赐给他的一段美好的假期,让他能抹去长年在沙场上覆面的沙尘,静下心来欣赏被他错过的无数事物,以及……
    她。
    他不敢想像,在他已经过惯了这种优闲和充满快乐的日子後,若是往後的日子里无她,那他该怎麽过?又有谁能够这麽贴近他的心房,用甜美的笑意填补他心中的缺口?不,不能的,他不能回去过那种没有她的日子。
    「粉黛。」野焰停下脚步,对在桃花林里采集野花的她轻唤。
    「嗯?」粉黛将采来的花儿兜满了裙摆,在她的粉颊上,扑上了两朵煞是好看的健康红晕。
    深深吸吐了许久,野焰伸出两掌握住她的纤纤素手,住她采来的花儿落了一地,像铺在绿毡上的粉锻。
    她眨眨水眸,满心好奇地看著他难得那麽正经的神色。
    「我们俩,就先把两国之争放到一边去吧。」他先把他们的身分嫩得很清楚,「现在在你面前的,不是天朝的骠骑大将军,而我,也没把你台由成伏罗公主来看待。」
    聪慧的粉黛,隐隐约约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但她没有开口,仍是静待著他接下来要说此一什麽。
    他拚命思索适当的词汇,「你:!你……」
    粉黛朝天翻翻白眼。要等他的那句「你」说完,她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时候,或是在她能等到之前,她得先不被他这张常常惹得她火冒三丈的笨嘴给逼疯。
    「野焰。」叹息过後的粉黛,直接代他先开口,并且采取迂回策略探问:「如果我们回不去该怎么办?」
    他马上摇首,「不会的,沧浪一定在想法子来救我们。」
    她捺著性子,依旧问得很固执,「我是说,要是我们真的回不去,你打算拿我怎麽办?」这样问,他总该懂了吧?
    低首看著她明眸里暗藏的情意,野焰就算再纯,他也明白她真正想问的是什麽。
    他执起她的柔黄,送至唇边轻轻一吻,「那你就永远当我的小野花。」
    「我可以吗?」过多的浓情厚意,会让她觉得不真实,也会觉得这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
    「我求之不得。」野焰将缺乏信心的她纳进怀里,徐徐轻拍著她的背脊。
    她想得很远,「当我们离开这里後呢?我还会是你的小野花吗?」万一在外头,他还有更多的小野花呢?
    「你依然会是我独一无二的小野花。只不过,一旦我们上了沙场,我定会秉公绝不循私,我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她垂下眼睫,「你还是要战。」在桃花源里持久了,她都遗忘了,争战本就是他们两人的责任。
    「但我不是为战而战,更不想多制造杀戮,这一点,你一定要分清楚。」他为自己的行径做辩驳。「诚如你所言,我的确是在进行一场政治斗争,但这场斗争是必要的,为了将来天朝能否有个适任的君主,我非一统西戎不可。」
    粉黛愈想愈不平,「你们天朝的君主是谁与我们西戎小国何干?」爱争爱斗是本性的话,那就承认嘛,何必去找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饰自己的罪行?
    「当然有关。」他朝她摇摇指,「倘若接继大典的太子,是个好战或是好大喜功的人,那麽,只怕到时你们这些西戎的小国,将会在他的一声号令下全都灰飞烟灭,但若是个愿意维持西戎和平的君主在这场斗争中获胜,那麽你们还有一线生机。」
    她掩著唇,「我没想那麽多……」从头到尾,她没有深想过这之间竟还有那麽多利害冲突。
    「我要一统西戎,除了是想整合西边的势力外,我更想将你纳入我的羽翼下为我所庇护。」野焰将她搂进怀里,以指细抚著她的面颊,「你能明白吗?」
    「明白是明白,可是——」她尚未把她的犹疑全部道出,便被他来得突然的问句给截断。
    他定定地望箸她,「你还想把我掳回去吗?」他可没忘记,她曾经对他发出过什么惊人的豪语。
    「啊?」她一时转不过来。
    「先前你不是扬言要把我掳回伏罗国去?」他微笑地朝她眨眨眼,低下头与她眼眸齐对。
    
    
    她撇撇嘴角,「你肯吗?」他不是很在乎冷沧浪,不肯乖乖让她把他带回家吗?
    「不肯。」野焰的答案仍旧是一致的,只是在他的眼底,却盛满了笑意。「因为,我也很想将你带回家,所以这事可不是你说了就算,这得看谁的战技高竿,谁才有资格把对方掳回家。」
    粉黛怔然无语,一股暖流缓缓地由日她的心底淌流而过,逐渐浮升的红霞,也悄悄映染在她的秀颊上。
    「我们……可以达成这个协议吗?」他一手勾起她小巧的下颔,深怀期待地等著她的答案。
    她努力镇定下心神,拚命阻止胸腔里的那颗、心跳得过急过快,而被他发现了她现在欣喜得就快从头顶上冒出烟来的心情。
    「你确定你在战场上不会放水?」他可不要到时又看不起她,然後再把不跟女人动手的那一套至理名言搬出来才好。
    「我会让我们来场君子之争的。」野焰慎重地允诺。
    带著一抹笑意,粉黛微抿著芳唇,神秘地朝他勾勾手指。
    他忍不住想要捕捉那抹夺去他心神的微笑,想要紧捉住这人面桃花的艳丽,於是,他微微倾身,心醉地贴近她的容颜。
    粉黛也慢条斯理地靠近他,在他们两人的眼瞳近得映盛出对方的距离下,任温柔的沉默,静静地停伫环绕在他们的气息之间,而後,粉黛唇上的笑意加深了,先是在他的唇上送上了记柔若无痕的淡吻,再使坏地轻咬他的鼻尖。
    她在他来得及反应之前,笑意盈盈地跳开来,「你等著,我一定会打败你!」
    从不曾有过的彻底沉醉,在野焰的心头一寸寸地浮了上来,静看著她在水岸边的桃花杯里对他微笑的模样,落英缤纷似水,更胜千万风情,但却遮不住她的美,他的心不曾觉得如此暖融、如此渴求。
    是谁曾告诉过他,身为皇家中人,就命中必须得拥有无数的妻妾,就必须把他的心分给无数个女人的?立下这个规矩的人,可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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