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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铁大唐-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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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已经到了下午,做过厨子的杨桓便开始整理食材,把集市上买来的鱼虾收拾干净,腊肉和鲜肉剁碎,添加酱料和八角熬制成肉羹,又将笋干和梅干菜泡在清水中,把沽回来的陈酿老酒用纱布滤去渣滓,澄出清澈的酒液,忙得不亦乐乎。

    李持盈毕竟是公主之尊,从小到大生活起居都有人照料,十指未曾沾染一滴阳春水,对于厨房中的活计一窍不通,只能烧火搬柴打杂,却也乐在其中。

    杨桓刚切碎了一条腊肉,和些香油、香菜和泡发的笋干,用面团拂成的薄圆形面饼填充馅料,捏成半圆形状的“牢丸”,也就是在这时还没有被冠名的饺子,便见李持盈奋不顾身的用木柴将火灶填充得一点缝隙都没有。

    杨桓连忙叫住李持盈,却已经晚了一步,李持盈已经将泼洒了火油的木柴引燃,狭小的火灶中填满木柴,柴枝间的火焰遇到空气挤压,猛然爆裂开来,将好端端的泥火灶崩塌得四分五裂,连锅底都崩漏出一个大窟窿。

    伴随着一阵呛人的浓烟,杨桓拉着李持盈踉跄从草屋中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黑鬼般的盖雪银犼,一身红衣被烧得千疮百孔,原本洁白的毛发上布满黑灰,狼狈至极,上蹿下跳着吱吱鬼叫不迭。

    杨桓狠狠瞪了李持盈一眼,命李持盈抱定盖雪银犼躲出院外,欲哭无泪道:“天哪,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要让我遇到你这样一个害人精。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杨桓训斥得李持盈够了,这才跑到大街上狂呼道:“来人哪,救命呀,我们家大过年的着火啦!”

262 呆福() 
这是一处名唤作“七里铺”的小村落,归属楚州府之下的多宝镇管辖,同扬州城的方向南辕北辙,相距数百里之遥。

    七里铺紧靠海边,虽然只有二百余户的原住民,却因为附近海湾风平浪静,水温适宜,多黑岩礁石,以出产又大又肥壮的蚶子和鲍鱼远近闻名,不少外地贩海鲜的商贩都到这里来取货,所以这里的村民都富裕得很。

    七里铺距离多宝镇只有七里路,因而得名,村民时代居住于此,相处得跟一家人也差不多,彼此多有帮助扶持,不少人听到杨桓的呼救声,跑出来一看,见杨桓家的草屋浓烟滚滚,显然刚走了水,都呼唤左右邻居赶来救火。

    村民们拎着水桶,盆盏,挠钩,浸湿的被褥一窝蜂的涌了上来,二话不说便开始忙碌。有胆量壮一些的男性村民在近处泼水,力量小的则排成长队传递装载清水的盆桶,个子高的用挠钩将屋顶的草帘拨了下来,老人则抱着孩子站在远处指挥,一时人喊马嘶,百般忙乱。

    村中多是小叶樟覆盖屋顶的草庐,房屋的骨架也大多是竹木,邻里房舍距离都不远,很容易烧成一片。好在杨桓的房子刚刚着起来不久,火还没有成势,只是浓烟滚滚,看起来骇人而已。又幸亏村民们下死力救火,只烧毁了杨桓一家,并没有对左邻右舍造成影响。

    待火灭得差不多了,村民们用簸箕端来沙土,将落了架的残房周围掩盖,以免灰烬中的暗火蔓延。

    好好的一座两间半草屋,被火烧得只剩下一堆残木瓦灰,吃用的年货也被烧得罄尽。江南近海的冬天本是暖湿的气候,不过李持盈在木柴中泼洒了大量易燃的灯油,才导致火势如此凶猛。李持盈见杨桓欲哭无泪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凑到杨桓面前,弱弱劝道:“旧的不去,新,新的不来,师傅你要想开一点……”

    李持盈不劝还好,一劝之下,杨桓的怒气值顿时暴涨,狠狠训斥李持盈一顿。李持盈自知错误犯的不小,只有赔笑道歉不迭。这时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挡在李持盈身前,朝杨桓道:“杨大哥,你莫要再骂盈姐姐了,你看盈姐姐都快哭了。”

    那壮汉身高过六尺,皮肤黝黑,手脚比寻常人粗了一倍有余,身形雄壮,就像半截小山一样。一双圆眼,又稀又黄的头,说话声却不甚雄浑,而是有些怯怯的,仔细一看,其唇上绒毛未褪,竟然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而已。

    杨桓身形本就有些青涩,此刻站在壮汉身边更显瘦小,不过气势上却要盛出许多,指着壮汉的鼻子吼道:“傻福你给我给我闪一边去,别耽误我对这个纵火犯进行批评教育!”

    壮汉憨憨道:“杨大哥你总是记不住,我叫呆福,不叫傻福。”

    杨桓怒道:“傻和呆有区别吗?你告诉我有区别吗?我就叫你傻福怎么样?要么你现在就给我一个不揍你一顿的理由,否则就赶紧滚开。”

    呆福朝杨桓真诚的笑了笑:“你打不过我的。”

    杨桓盯着呆福粗过自己大腿一大圈的胳膊,终于颓然叹息一声:“好,今天就暂且放过你……”

    呆福不姓呆,这个名字是村里人商量过后给取的。

    呆福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就被扔到七里铺的海边渔场,在海滩上一堆臭咸鱼中哇哇大哭。一个出海归来的老鳏夫现了呆福,把呆福抱回村子里,当成自己的孙子养活,倒也没有在吃穿上委屈了他。

    呆福长到六七岁的时候,就已经长成和寻常男子一般高壮,食量十分惊人,力气也大得很,能够将几百斤的礁石轻松抱起,再扔出一丈多远。呆福性子憨厚,寡言少语,见了人只是笑,别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慢慢落下了一个呆福的外号。

    呆福九岁的时候,一顿饭能吃掉将近半斗粮食,老鳏夫为了养活呆福,不得不驾船去远海采捞大鲍,因年迈气力不继,深潜入海底之后,再没能上来。村民们凑了分子,雇了一条大船出海,将老鳏夫的尸体打捞出来,带回村子里。呆福在自家房后为老鳏夫堆砌了土坟,狠狠哭了几场,从此只好一个人在村中过活。

    呆福不讨人嫌,又有一把子力气,总是帮村民们干活。善良的七里铺村民不忍呆福受罪,有什么力气活总是叫上呆福,干完活后用粮米和布匹作为酬劳,所以呆福几乎是吃百家饭长到了现在。

    几天以前,呆福独自驾船出海,在距离七里铺不远的一处小岛上寻找肥鲍和贝肉,却见杨桓和李持盈带着一只通体洁白的猴子,栖在一根朽木上顺着海洋漂流过来。呆福将杨桓和李持盈救起后带回村中,杨桓便送与呆福许多钱财作为酬谢,又使钱盘下了现在住的这所房子,没想到还没等住上几天,便被一把火烧成了白地。

    李持盈喜欢呆福善良,没事的时候去集市上闲逛,买回吃的用的总是带上呆福一份,又给呆福买了过年穿的新衣裳,替他收拾屋子,把呆福当做一个有趣的小弟弟般对待。

    除了老鳏夫之外,从未有人像李持盈这样对呆福好,呆福自然而然的将李持盈当做自己的姐姐,见杨桓家有什么粗活重活都抢着来做,三个人的关系越来越亲近。

    呆福刚刚在救火的时候最力气,脸上身上满是黑灰,被汗水冲得一条一条的,看上去十分好笑。呆福见杨桓呵斥李持盈,心中不忍,于是冲上来代替李持盈受过。

    杨桓真的很想揍这个大家伙一顿出气,不过权衡再三,觉得打不过呆福还是不要出丑为好,于是恨恨的瞪了李持盈一眼:“算你狠,居然找帮手来对付我。不过你一把火将咱们家烧得只剩下一堆黑灰,吃的穿的用的什么都没了,你倒是告诉我,这个年我们要怎么过?站在这里喝西北风吗?”

263 除夕传座() 
眼见烧焦的瓦砾堆中只有零星火苗,不会波及到左邻右舍的屋宇,始终在旁指挥救火的里正让众人散去,走上前埋怨道:“杨小子,你此番祸事闯得不小,差点连累我一村的房子都烧成白地,大过年的可让相亲们怎么办呐,以后千万要小心火烛……”

    七里铺的里正威望很高,不过上了年纪后耳聋眼花,将李持盈怀里的盖雪银犼认作杨桓,指手画脚训斥了半天。里正的小儿子一直搀扶着老爹,见老爹认错了人,连忙喊道:“爹,他不是杨大哥,是猴子!”

    “噢,我说杨小子身上怎么还长毛了。”

    老里正又将手指对准了黑铁塔般的呆福:“你呀,虽然是个外来人,不过我七里铺的乡亲都当你是自家人一样照顾,如今你却大过年的点自己家房子,连累了别人罪过就大了……”

    杨桓哭笑不得,走到老里正身前道:“里正大爷,我才是杨小子!”

    老里正一把推开杨桓,朝呆福乱喷唾沫星子:“杨小子你行啊,我不过是说你几句,你就把白猴子放在身前做挡箭牌,还反了你呢……”

    杨桓见老里正夹缠不清,连忙让里正的儿子将他老爹劝走,一面跟在后面打躬作揖,不住道歉,才终于将絮絮叨叨的老里正糊弄走。

    转回院子里,杨桓且不理烧焦的残屋,飞速跑到屋后的菜园子里,见四下里无人,抄起一把铁锹力的挖了起来。

    杨桓使出吃奶的力气,很快在菜园子中央挖出一个大洞,从里面拉出一口锈迹斑斑的铁箱子,打开后看了一眼,才终于松了口气:“好在哥比较小心,把身家性命财产都埋了起来,否则现在也变成一堆黑灰了。”

    杨桓从铁箱中拿出三样东西:一个长方形的匣子,约有三尺多长,用布帛层层裹缠;一个一尺左右长短的圆形铁筒,外面罩以放水的油纸;还有一个里三层外三层的花布包裹,打开来里面包着的都是踏扁的金器和宝石珠玉,还有杨桓从不肯离身的百宝囊。

    杨桓将油纸筒远远抛给李持盈:“你的书,小心收好,如果丢了再没地方找一模一样的去。”

    李持盈接住圆筒,小心翼翼的纳入怀中,却见杨桓展开布帛,打开长匣,将匣中一柄乌鞘刀取了出来,左右看看无事,才重新收回匣中,以缎带负在背后,又从花布包裹中取出几颗米粒大小的金珠子,交给呆福道:“现在去镇上买些吃食酒水还来得及吗?”

    呆福抬头看了看天色,将金米交还给杨桓,晃着脑袋道:“这个时候恐怕集市早已经散掉,坐商也都打烊回家吃饭,怕是什么都买不到了。”

    杨桓朝呆福咳声叹气道:“既然我们家屋子已经烧光,好歹还能去你那狗窝里对付**,只是年夜饭要如何处置?你家里有鱼肉酒米吗?”

    呆福又摇了摇头:“我家只有些黍米面和粗盐,还要留着给大黄烫食……”

    “大黄?”

    杨桓一呆,随即想起大黄是呆福养的大狗,于是怒道:“谁特酿的要跟你们家癞皮狗抢食吃,这时候你还有心思说风凉话,要不是打不过……心地善良的话,我早就狠狠揍你一顿了……”

    李持盈抿嘴笑了笑,安慰杨桓道:“没有关系的,反正今晚是除夕,许多人家的门外都会竖起‘灯树’,上面会挂着不少吃的,再说我们完全可以去别人家里拜年‘传座’,走到哪里就吃到哪里,一定不会挨饿的。”

    杨桓不解的询问什么叫做“传座”,李持盈笑着解释道:“你又不知道了,我大周至太祖时期传下来的规矩,新年时不设宵禁,从除夕一直到元宵,任凭哪一个人都好,无论是当地土著还是客居他乡,可以随意去往别人家中拜年,给老人磕头问安,说些吉利话儿,便可以在人家吃上一顿,只要你有胃口,想吃多少家都是可以的。”

    “还有这事儿?”

    杨桓喜出望外:“你怎么不早说,这不就是不花钱的自助餐吗?早知道有‘传座’这一说,我还傻了唧的辛苦准备酒食做什么,干脆就去别人家吃去呗,省钱又省事,简直是太完美了。走,咱们现在就套车去洛阳,看看皇帝老子家的全羊烤好了没有。哎呀我说错了,应该是皇帝老娘才对……”

    李持盈早已习惯了杨桓不敬天地君师的德行,闻言根本不以为忤,只是微微一笑而已。一想到很快就可以去别人家里蹭吃蹭喝,杨桓觉得身上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和呆福一起用陶盆盛来许多沙土,将残烬悉数掩盖,免得死灰复燃,这才去往呆福家中清理脏兮兮的衣衫。

    呆福住在老鳏夫留下的草庐里,只有一间半房依旧完好,后面的厨房和杂物棚早已坍塌,残墙上被呆福覆上一张雨棚,养了一条名唤“大黄”的大犬。这条大犬通体漆黑,却被呆福这个傻子叫做“大黄”,想来这条狗跟着如此呆萌的一个主人,内心深处肯定也是无比崩溃的。

    呆福虽然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对于大黄却疼爱有加,从不肯让大黄忍饥挨饿,在山中打只獐兔,于海中捕到鱼虾,都要先喂大黄吃饱了自己才肯吃。呆福虽然看上去傻乎乎的,却最是重情重义,因为这条大狗是老鳏夫豢养獒犬的后代,所以被呆福作为唯一的精神寄托,不肯让大黄吃上一丝苦楚。

    大黄是别村猎户家里獒犬的后代,生性凶猛,对呆福和李持盈温顺有加,不知为何却总是看杨桓不顺眼,顺便连调皮讨人嫌的盖雪银犼也憎恶有加,看见杨桓和银犼便发出充满威胁意味的低吼。

    杨桓小时候去果园偷桃的时候,曾经被果园的狼狗咬过一口,留下了心理阴影,最是怕狗,此时只好将身体躲在李持盈身后,瑟瑟缩缩露出半颗脑袋,恼羞成怒的朝呆福吼道:“呆福你咧着大嘴笑话谁呢?还不快点把你家黄二弟撵一边去!”

264 斩尽八荒() 
呆福家徒四壁,房子虽不至于四处透风,却也缺少修缮,屋顶隐约可见天光,凹凸不平的地上尽是滴水而成的坑洼,且屋内十分潮湿,只有一张狭窄的木床尚算整洁干爽,铺着一套薄薄的被褥,若非呆福身体健壮,还真难以在这样的屋子里熬过一个又一个湿冷的冬天。

    这套被褥还是李持盈在集市上买的棉絮和布匹,央求郑大娘缝制的,屋子里外也是李持盈帮忙收拾,所以李持盈对呆福的家不算陌生,掇了条硬木板凳先自坐下休息。

    杨桓却是第一次来到呆福家,只觉得潮湿阴冷,于是大辣辣跳上呆福的木板床,扯起棉被裹在身上,便吆喝呆福去烧些滚水洗脸。

    呆福出去了一会儿,很快端着一个粗粝的铜盆转了回来,铜盆里有半下冷水,不好意思的搔头道:“我家没有柴了,没有办法烧水……”

    杨桓叹了口气,先和李持盈就着冷水洗了洗手脸,又将吱吱乱叫抗议的盖雪银犼强行塞入铜盆中洗了一遍,又找不到可以擦拭的布巾,只好傻站着等面上的冷水蒸干。

    呆福家中从未来过客人,不知道应该拿出什么东西招待,事实上呆福家里也没有什么可以招待人的吃食。杨桓拎着银犼在空气中抖来抖去,甩干银犼毛发上的水珠,呆福才一拍额头:“后院有爷爷留下来的一坛百益酒,是我一直都没舍得喝的,盈姐姐你要不要喝上一碗搪搪寒气?”

    李持盈尚未答言,杨桓已经翻着白眼吼道:“你们家冷得都能活活把人冻死,有酒当然要喝,还不快去拿!”

    呆福傻笑一声,见李持盈微微点头,这才出去拿酒。呆福出去后,李持盈从袖中拿出一方细布巾帕,为杨桓揩拭脖颈上的水珠,一面埋怨道:“呆福人,人很好的,就是太老实,不会说好听的话,你不要总是凶他欺,欺负负他。”

    盖雪银犼被杨桓拎在手中,见了那方巾帕便夺在手中,有样学样,擦拭起自己湿漉漉的毛发。杨桓将银犼丢在一边,银犼落地时却不小心踩翻了铜盆,将冷水高高溅起,打湿了李持盈的衣襟。

    李持盈且顾不得抖去衣衫上的水珠,慌忙将怀中装有“文王天书”的铁筒摸了出来,看看并没有打湿,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呆福已经转回屋内,一只手提着一只硕大的泥瓮,另一手中拎着一只残缺出一个小口的粗瓷大碗,将泥瓮中琥珀色的酒液倾倒在碗中,先递给李持盈道:“盈姐姐,你先喝。”

    李持盈接过酒碗,却递与了杨桓:“师傅,你,你先喝吧。”

    杨桓看了看李持盈,又看了看傻笑的呆福和满地乱窜玩耍的盖雪银犼,终于忍不住长长叹息一声,接过酒碗道:“残屋破瓦,三人共饮一碗浊酒御寒,想要吃点东西还要厚着脸皮去别人家讨要,这恐怕是我渡过最难忘的一个新年了。”

    李持盈却不像杨桓一样冷落悲观,歪着头朝杨桓笑道:“比起死在漆,漆黑一片的纵深地下,或,或是漂流在海上渴死,饿死,我们现在已,已经算很幸福了。”

    几天前,杨桓和李持盈被困于文王墓中心,好不容易选定了一个方位,努力计算出方向想要逃生。杨桓制作的简易指南针虽然在理论上完全行得通,谁知李持盈脱在地上的皮甲上却缝制有强力磁石纽扣,扰乱了指南针的磁场方向,导致杨桓判断的方向南辕北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按照杨桓的推导,二人应该绕过‘伤’‘杜’‘景’三个方位,自“休门”而出,却不小心打乱顺序,略过“伤”位和“杜”位,直接钻进了“景”位中。好在伤、杜、景三个方位导向中平,并非凶险死地,二人一猴经历了诸多机关,躲过毒箭毒烟,穿过流沙,越过陷坑,转过迷宫,终于重新绕回了生门,不过经过这一遭弯路,文王墓中的八卦阵型已经被完全打乱,能够出去的门路还要经过重新推演,方能确定。

    一路摸索中,杨桓意外的找到了那柄乌鞘刀,当做宝贝带在身上,又在各条甬道旁边的密室中觅得些金银宝贝,守财奴般塞进包裹中宁死不肯丢弃。李持盈见杨桓舍命不舍财的模样便觉好笑,直到在杨桓的带领下,转了两三个圈子也没有离开文王墓,李持盈才终于笑不出来了。

    李持盈毕竟是一代英主李渊的后代,身上流淌着大唐真龙李氏一脉的血液,心窍通达,灵慧颖悟,见杨桓已经乱了方寸,只是表面上强撑着依旧装成世外高人的模样,其背后的衣衫已经完全被冷汗打透,这才想起自己身怀“文王天书”这等秘宝,若是学通上面千万分之一的能耐,哪里还用发愁走不出这地下牢狱。

    李持盈有了这样的想法,便不肯再跟在杨桓身后到处乱转,而是朝杨桓索来火折子,借着微弱的火光精心研读天书。李持盈果然聪明过人,或许也是两人命不该绝,居然在很短的时间里,便被李持盈看懂了些门道出来,虽然经历了不少波折,走了几段弯路,二人一猴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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