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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无痕-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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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温西又举起手指轻轻啃着,林间有徐徐微风,还请鸟雀清鸣,通衢大道,渐渐多了行人,他们这一行人招摇至极,引得路人侧目。

    她趴在窗边看着别人,别人自然也在看着他们,温西一直心不在焉,忽觉手指吃痛,低头一看才见拇指被自己咬出了血,忙一阵心慌,将手指收进拳中,紧紧握着。

    这是个坏习惯,师父从小就令她改了,但是她一紧张总是旧病重犯,一想起师父,不由心中又一阵烦躁,她转回身,靠着车壁,一脸惘然。

    却又瞥见陈王正看着她,忙摸摸自己的脸,疑惑道:“我哪里奇怪吗?”

    陈王微笑着摇头,“没有,都很好。”他的语气很是温柔,温柔到温西都有些奇怪,不由防备地坐得远了一些。

    陈王又笑,道:“你很怕我么?”

    怕倒是没有那么怕,就是觉得他一笑就没有好事,尤其是对于她来说,温西挤出一丝干笑,“殿下威风凛凛,我这是……这是……是发自内心的尊敬,敬畏!”

    这丫头胡说八道的本事倒是见长,陈王不免失笑。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车外传来声音:“公子。”

    陈王敛容,举扇掀起窗帘,微微偏头向车前看去,是数人数骑横在当前,为首的青年着梅州城戍卫服色,一脸杀气腾腾。行人见当路如此形势,恐惹祸上身,皆避开。

    “车中何人?”青年问道。

    陈王的侍卫高坐马上,道:“不是尔等该问的。”

    青年冷笑:“梅州城中近日有江洋大盗为祸,我等奉督使之命,严查过往行人。”

    “江洋大盗?”侍卫道:“我不知梅州城的江洋大盗是需要出动戍卫军来抓捕的,究竟是梅州督使越俎代庖,还是刺史的捕役武侯太过无能。”

    青年恼怒道:“废话少说,让车中人下来!”

    “凭你还不够资格。”侍卫即刻拔刀,只听又有数声刀声出鞘。

    温西伸着脑袋在陈王身后也向外头看去,陈王将她的脑袋往后推了推,起身向前推开车门,立在车前,居高临下看着众人,一挥扇,在一片明光之中,犹如七宝玉树一般夺目,他笑道:“你要看,便看个清楚吧。”

    青年抬头,见他身侧是万千的晨光洒下,眼目霎时被金光刺了一般避开,他偏着头,又瞟了几下陈王,随后面色一变,面颊的肉轻轻抖动数下,一挥手,道:“此人便是江洋大盗,活捉此人督使重重有赏!”

    “你们敢!”陈王侍卫怒喝,数把横刀指向青年等众。

    梅州戍卫等人亦是拔刀相向,顷刻间剑拔弩张。

    忽地,陈王附身拔过身旁侍卫的一柄长刀,直指那青年的面门,冷笑一声:“若你此刻死于此,督使的赏赐恐怕只能去阴曹地府领了。”

    冷疏竹的面目本是冷极,陈王的语调更是阴冷,这般说着话,眼神过处,被看到的人只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那些人不免有了几分退缩,唯有那为首的青年不甘,他道:“你敢违抗当街官府!”

    陈王又一声冷笑,忽一扬手,长刀飞向他头顶,青年大骇,面如土色,可惜他眼见刀飞来,却没有来得及反应避开,长刀嚯嚯有声,横飞而去,径直削断了他帽上红缨,钉在他身后不远一株樟树上。

    一时,四下皆静,青年一头一身的冷汗,瞪大眼珠,只看着陈王一行大摇大摆而去。

    过了好一会儿,等马车与骑士都走得不见了踪影,他身后属下才道:“杨校、校尉,要不要跟上去?”

    青年反手一个巴掌打得他半边脸登时肿胀,“方才你们怎么不拦!这下如何追得上去!”

    正说话间,忽自梅州城方向飞奔来一骑,那人看见杨校尉这一行人,忙拉住马,道:“督使有令,速速归整回营。”

    *

    温西看着陈王,忽然一声笑,她忍不得,那笑声便越来越大,笑得她抱着肚子满车打滚。

    “陈王殿下,不想有一日,你竟也被当成了江洋大盗了。”

    陈王看着她笑够了,才道:“杀一是罪,屠万为雄,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呵,江洋大盗……不若如此。”

    温西的笑容渐渐收起,她心有寒意,却又看向自己的手,她的手,也杀过人。

    陈王微声一叹。

    温西忽道:“殿下,此去名扬?”

    陈王点头:“是。”

    温西咬咬唇,满腹心事的模样,车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纱,洒落在温西的发上,眼睛上,她眨眨眼,避开了阳光,眼眸深处,有些别有深意。

    陈王道:“你要问什么?”

    温西摇头,低头只盯着指尖。

    “去名扬城啊……”

    陈王道:“名扬城可自灵州回京,虽饶远些,路却好走许多。”

    温西喃喃,轻声自语:“半年之前,师父到梅州见关老夫子,关老夫子提到师父,态度大变……那他后来去了哪里呢?难道也是名扬城?”她声音极低,最后那微弱的话语估计连声音都没有发出,但陈王还是听见了,他听见了,却装作没有听见。

渤海名扬城() 
“一天一夜不曾换药,手上的伤如何了?拿来我瞧瞧。”他道。

    “欸?”温西蓦然抬头。

    陈王轻笑,伸手捉了她的手,缓缓解开纱布,药粉的味道便散发而出,盈满整个车厢,有些清苦,有些甘香。

    伤口糊了药粉,一片乌黑,瞧不出恢复得如何了。

    温西有些皱眉,有些疼,她的手这么举着,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陈王忽地猛捉住她的手腕,长眉微皱道:“莫动,给你重新上药。”

    温西有些无辜:“它自己动的,我控制不住。”

    陈王面色微变,抬头看她,轻声问道:“还疼吗?”

    温西点头之后又摇头:“不算疼,能忍得住。”

    陈王眉目微垂,手指轻盈,给她上了一遍药,又细心地包扎回来。

    温西有些赧颜,等包扎好之后,欲缩回手,又道了声谢。

    陈王却一直按着她的手腕,没有让她动弹,又将手指覆着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

    温西抽了几下,没有抽回来,“喂……”

    陈王回神,缓缓松开,眼睛却落在了车厢一角的一个包袱上,那是温西的换洗的衣衫,还有一把剑,一把镶嵌着宝石的短剑,是他“赏”给她的。

    *

    安陵道自北三日,便是渤海境内,第三日晚间,到了名扬城外不远的集镇,天色已暗。

    集镇不算小,来往多客商,街上有店铺。

    温西进了客店房间,便躺在床上不起来了,坐车坐了三天,她感觉浑身都僵硬了。躺了一会儿,她起身,去放在桌上的包袱里抽出短剑,乍然受力,掌心一阵酸疼,手一抖,剑便脱了手,她赶紧用左手一接剑柄,剑鞘却掉在了地上,呯啷一响,打脱了镶嵌在其中的一粒宝石。

    温西赶紧蹲身找寻起来,门却开了,门口站着陈王,他听见声响赶来,却看见摸黑在地上瞎摸的温西,问道:“在做什么?”

    温西抬起头,举起手中捡回来的宝石,道:“刚才不小心掉了。”

    陈王进门,将她拉起来,“掉了就掉了,你这满地乱摸的,小心撞到脑壳,你本就不聪明,撞得再笨些可不好。”

    温西嘟囔道:“那是你的嘛,万一你瞧见少了宝石,找我算账怎么办。”

    陈王无奈道:“我都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了,你要如何处置都随你。”他侧身,将烛灯点燃。

    温西的眼睛被烛火映得亮晶晶,她嘿嘿笑道:“那我明日就去当了。”

    陈王面色一敛,道:“你缺钱吗?”

    温西耸耸肩:“不缺啊,杜羽之前给我好些银票呢,只是你这剑这么值钱,行走江湖,财不露白,我当了这把换把不显眼的剑回来使。”

    陈王皱眉:“不许当。”

    温西撇撇嘴,“我开玩笑的,还说随我处置,你看吧,果然,哼……”

    陈王一脸吃了屎的表情,黑地仿佛锅底灰一般拂袖而去。

    温西不在意,对着他的后背做了个鬼脸,便将那掉了的宝石还有那短剑一起收回了包袱。

    不想有过片刻,门口张头探脑一个小脑袋,一翘一翘的羊角辫早就露了出来。

    “芋儿?”温西吃惊,忙道:“你怎么在这里?”

    芋儿笑嘻嘻进门,“公子说让我来照顾姑娘,我便来了呀。”

    芋儿一派天真,言语无忌,不像是陈王的从人,但是为何又来这里了?温西一头雾水,道:“之前你去了哪里啊?”

    芋儿道:“姑娘你们走后,我就和张奶奶他们回去了。”

    “回去了?”

    芋儿点头,“回乔婆婆家呀,乔婆婆惯给大户介绍长短工,我就住在她家里的。”

    温西明了,常有牙婆走大户人家,还签生死契的奴婢,芋儿想来是被那个什么乔婆婆买下到处去做应承人,陈王才雇了来的,那她现在在这里……难道是陈王又叫人回去把她找来的?

    温西晃晃头,不多想了,只是问道:“路上累不累,吃了吗?”

    芋儿忙一拍脑壳,道:“啊呀,刚才那个瘦高个说见了姑娘之后赶紧去厨下给姑娘拿吃食呢,我给忘了。”

    温西噗呲一笑,瘦高个?应该是陈王的侍卫吧,她看芋儿顶着羊角辫一晃一晃跑出门,楼板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

    *

    翌日过午,马车进了名扬城,全不停留,只向渤海王的王宫而去。

    温西诧异,看向一直在闭目养神的陈王。

    陈王不曾理会她,倒是在外边的芋儿叽叽喳喳起来:“啊呀啊呀呀,姑娘姑娘,这楼好高啊,比梅州城的九星台都高呢。”

    温西爬到车门边,伸出脑袋,仰头看去,是渤海王城城头的箭楼,再远处,就是海崖了,大风吹来,一阵鸥雁长鸣。

    只见城楼之上的人见他们一行来,忙疾步奔下了城墙,过一会儿,王城大门缓缓开启,自内迎出了那胖胖的渤海王与他的世子海信,落后还跟着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小郡主海雅。

    温西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回头去看内里的陈王,陈王已经缓缓睁开眼,满面微笑,贴了冷疏竹的样子,穿了冷疏竹那惯常的装扮,还拿了一柄冷疏竹常用的折扇。

    渤海王迎至车前,陈王才慢悠悠下车。

    “几日前小王窗前有喜鹊鸣叫,小王便知有佳客来访,过得片刻有信使传信,原来是凤仪公子,着实令小王欢喜不胜。”

    温西有些好笑,这渤海王的好话越来越不值钱了,上次她同师父来,一模一样的说辞。只是这凤仪公子,难道是冷疏竹?

    陈王如今既是凤仪公子,那么自然也是温文含蓄起来,“海王着实多礼,在下不速之客,打扰了。”

    “哪里哪里,凤仪公子这样的客人,小王求也是难以求来的。”渤海王笑地眼睛都成一条缝了,又拉过世子与小郡主,道:“这是犬子与犬女,惫懒的很,不成样子,快来上前见礼。”

    海信倒是颇有翩翩公子的风度,上前欠身一礼,海雅本是一脸不乐意,后见陈王这模样风雅俊秀,倒是红了红脸,匆匆一礼,便默不作声站在一旁。

    温西悄悄下车,立在陈王身后,不想被海雅一眼看见,她登时一愣,随后惊讶地长大嘴巴,抬起手就指着温西,“哦哦哦哦哦……你这死丫头,竟敢还敢来我渤海!”

    渤海王实在不妨他闺女忽然失礼了,瞪着眼珠就要教训女儿,不想也看见温西了,那面上本来的怒容也是停住了,随后又忙展开了笑容,“原来是温姑娘啊。”

    温西上前给他行礼:“是温西,见过海王。”

    “免礼免礼,小雅时常提起温姑娘,说是温姑娘去后再也不曾有这么投契的好朋友的呢。”渤海王又在一团和气了。

    “我哪里有提她……”海雅还想辩驳辩驳,却被她父亲给瞪得噎了回去。

    渤海王又笑眯眯同陈王道:“城外风大,小王略备薄酒,公子莫要嫌弃,快请快请。”

伤上加伤() 
*

    酒宴奢靡,无非歌舞助兴,温西吃饱了肚子,偷空便溜了出去。

    海雅见她出门,也抬抬屁股,见渤海王不理论,忙一溜烟也出来了,这是她的地盘,到处都是她的眼线,自然知道温西的去处,马上就在花园把温西给堵住了。

    这小郡主带着一群喽啰,得意洋洋地道:“死丫头,这回我可要同你好好比试比试,刀枪棍棒,随你选。”

    温西对天白了个眼,举起自己还包着纱布的右手,道:“抱歉的很啊,我受伤了,比不了了。”

    海雅一愣,“受伤?你不会是怕了吧,你、你拆开我看看是不是真的受伤了。”

    温西没好气道:“谁有这闲功夫装受伤了,我怕只癞皮狗也不怕你。”这小郡主蛮横不讲理的很,两年前温西同师父来的时候就领教过了。

    海雅听她讥讽,气得一捋袖子上前就要抓温西的手,道:“你才癞皮狗呢,我非要看——”

    温西侧身避开,反手就抓着她的手,海雅挣脱不开,一脚要踩温西,却反倒被温西给踩住了,两人就这么互相恶狠狠地盯着。

    “算了,我懒得理你。”温西撇撇嘴,就要把她推开。

    不想海雅却又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抵向花丛,那一丛月季花都是刺,勾住了温西的裙子,温西恼怒,右手使不得力,干脆就要咬她,海雅却忙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师父呢?怎么你又同那个凤仪公子在一起了?”

    温西的牙齿刚咬住海雅的手背,还没用力,听她这么说,倒是抬起头,看着她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海雅微微瞥了后头她的随从们一眼,又小声同温西道:“你不知道?”

    温西皱眉,忽然试探道:“我师父半年前来过这里是吧?”

    海雅抿抿唇,眼睛一亮,低声道:“真的是他啊,我爹还骗我……”

    “咦?”温西见有戏,忙又要问些多的,不想花丛那边的回廊上响起笑声,“你们两个许久不见,又胡乱淘气了。”

    却是海信不知何时走来,海雅面色一变,将温西一推,温西不妨她这么一下,整个人都跌进了月季丛中,那月季花中的尖刺霎时扎得她一声惨叫。

    一旁就响起了海雅的大笑:“看看这回谁是癞皮狗!哈哈哈——”

    “小雅!”海信见温西一脸痛楚,忙喝了一声,掠身飞奔而来,把温西自花丛抱了出来。

    方才温西本能的用手撑着自己,不想那伤了的手却被花刺扎了好几个血口出来,还动了箭伤,今早才重新包好的雪白的纱布又隐隐浸出了血迹,温西捏着手腕,呼哧呼哧地吹着冷气。

    “温姑娘,你没事吧!”海信一脸的焦急与歉疚。

    温西痛着只有摇头不说话。

    不想忽见一道青影飞来,温西还不及反应,就从海信的怀中落入了陈王怀抱。

    陈王皱眉看着她的伤口,满眼冷意。

    那边胖乎乎的渤海王也忙从厅中跑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陈王冷声道:“海王府中的跌打大夫还请高明的来一观。”

    渤海王见海信正瞪着一脸不安委屈的海雅,还有哭丧着脸哼唧的温西,加上陈王要吃人的眼神,就算没看见也猜着了,忙着人去请大夫,又请陈王去客房。

    *

    “嘶——嘶——”温西手不停地颤抖着,大夫剪了纱布一刀,听她一声接一声的呼痛,实在不敢下第二剪子。

    “轻些!”陈王在旁喝道。

    大夫就僵在那不敢动了,陈王瞥了他一眼,大夫被盯着满头冷汗。

    温西左手抓着自己右手,“不、不妨……”

    大夫终于小心翼翼地又开剪,剪开之后,那些刺伤倒是小事,不过划破了皮肉罢了,只是原来的伤口又裂开了,还溢出了血水。

    大夫用清水冲洗,那一瞬的激痛令温西差点眼泪都出来,她下意识地就咬紧了嘴唇。

    陈王在她身旁坐下,将她揽在怀中,又替她捏着手腕。

    温西转过脸,不停地眨着眼,想努力把眼泪星给咽回去。

    等大夫又上药的时候,她几乎尖叫出声,差点就跳了起来,幸好陈王把她按住了。

    “痛痛痛——”温西捏着左拳,不住地胡乱捶打着。

    陈王柔声道:“快好了,马上就好。”

    温西怒道:“好了也痛啊!”她吼完才觉得不对劲,一抬头,却是陈王微皱的眉头与鼻端温热的气息喷在她面上。

    温西一愣,想避开,陈王却将她揽得更紧了些,“莫乱动,大夫不好包扎。”

    温西低头,手中传来一阵一阵的热痛,瞬间驱散了其他所有的心思。

    大夫系上最后一个结,终于大大松了口气,便要告退下去。

    陈王对着一旁的芋儿道:“好生照顾姑娘。”

    芋儿方才被吓个够呛,忙不迭点头。

    陈王便同那大夫一起出门了,出了门之后,陈王缓缓问道:“她的手,如何?”

    大夫有些皱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想了一会,正准备出口些比较含蓄的话语,陈王却冷冷扫了他一眼,道:“说实话。”

    大夫忙低下头,竹筒倒豆子般道:“有些不好,虽说经脉不曾断,但似乎有过毒伤,又加上骨骼碎裂,恢复得好的话,日常行动倒是无碍,就是将来可能有些使不上力。”

    陈王默然,他微微闭目,又问道:“那可使剑吗?”

    大夫有些为难,道:“这个嘛……”他又抬头看了下陈王,见陈王满面僵硬,忙道:“怕是不能了。”

    陈王良久无言。

    大夫作揖之后退下,不一会儿,渤海王匆匆而来,想是问过那大夫一遍话了,忙对着陈王长长一鞠,满面歉疚:“公子恕罪,小女实在是不知温姑娘伤势这般严重,小王定当狠狠教训她,温姑娘要使的药,小王已经派人去库房中拿最好的来了。”

    陈王冷笑道:“若是令嫒也留下一只手,某便也不做计较了。”

    渤海王面色一滞,忙不迭又鞠躬作揖,“这实在是小王教女无方,教女无方……”

    陈王不去同他说些废话,拂袖而去。

东辽源的王() 
渤海王便看向温西的房门,想着要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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