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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老人看他神情不像有假,只好点点头,望着南振岳又道:“小友年纪轻轻,身兼佛道两家之长,自是大有来历,不知尊师是谁?”
南振岳肃然道:“家师人称托塔天王,不知老丈可曾听人说过?”
为首老人闻言之后,不禁目露奇光,迅速朝其他六个人望了一眼,拱拱手,大笑道:“小友原来是托塔天王门下,哈哈,先师在日,曾向老朽兄弟提起过托塔天王,乃是中原武林第一奇人,昔年和先师有一面之缘,老朽等人如果早知小友是王大侠高足,方才也不至于冒渎了。”
说到这里,略微沉吟子一下,又道:“老朽兄弟,初来中原,就折在小友手下,自然无颜再耽下去,但在回山之前,老朽一不情之请,不知小友能否允诺?”
南振岳听他口气:自然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了,这就微微一笑道:“只要在下做得到的,在下自当勉为其难。”
为首老人面上飞过一丝笑容,抬目道:“敝派修罗七剑,流入中原,为尊府所得,老朽兄弟又败在小友手下,自无话说,只是这七式剑法,实为本门镇派剑法,不传外人,老朽为了师门,不得不再向小友饶舌。方才小友也曾说过,为了替令尊大人复仇,也许还用得着这七招剑法,老朽既然不能要求小友不使,唯一希望是想请小友除了复仇,尽量少用,不知小友能否俯允?”
南振岳爽朗笑道:“在下所以要这七式剑法,对付仇人,就是因为先父当年,为了这七式剑法,才被桃花女所害。这七式剑法,虽是贵派不传之秘,但也算得是寒家家传剑法,因此在下誓以岳家剑法,自刃仇人,替先父报仇,这就是方才老丈一再解说,在下坚不答应的理由。”
他目光扫了南中七剑一眼,又道:“老丈既然这般说法,在下自当遵命,只要在下手刃妖女之后,就终身不使这套剑法,老丈以为如何?”
为首老人肃然一揖道:“小友一言九鼎,修罗门感激不尽。”
其余六人也朝南振岳连连拱手。
南振岳没想到他们会如此重视七式剑法,连忙还礼,口中说道:“不敢!”
为首老人再次拱手道:“老朽兄弟就此别过,小友他日有暇,还望能莅南疆一游,老朽至表欢迎。”
话声一落,转身和六个老人,带了童子飘然而去。
南振岳瞧着他们远去的身形,心想:“今天一战,当真是自己出道以来,第一次遇上最大的凶险奇*。*书^网,要不是及时施展‘擎天三式’,不知如何结局呢?”
不觉长长吁了口气,回到车旁。
叶蕴如掀帘道:“大哥,你为什么答应他们,以后不再使这套剑法了?”
南振岳道:“这套剑法?是他们修罗门的镇派武功,想来是不会错了。”
叶蕴如哼道:“你如果落败了,他们不是要废去你一身武功?你胜了,为什么还要答应他们终身不用,天下那有这么便宜的事?”
南振岳道:“我只要手刃妖妇,大仇得报,这套剑法用不用也就无关重要了。”
病师太低声问道:“姑娘方才一举震飞他们宝剑的,可是弹指神通?”
叶蕴如道:“那是家师从佛经中悟解出来的多罗叶指。”
病师太叹了口气道:“令师佛门神尼,宇内奇人,就是多罗叶指这个名称,贫尼连听也未曾听过。”
叶蕴如道:“老师傅好说,其实,方才我不出手,大哥也胜他们了。”
南振岳听得暗暗一怔,心想:“自己还当他们的长剑,是自己震飞的,原来是叶姑娘暗中相助?”
这就朝叶蕴如含笑道:“不是老师傅提起,我还忘了向妹子道谢呢!”
叶蕴如粉脸一红,粲然笑道:“你还说呢!我忘记你的压箱子本领还没施展,就震飞了他们手上长剑,才使他们有了警惕,否则,大哥那一记擎天掌,他们就别想躲闪得开,真该让他们吃些苦头才好!”
说话之间,车把式陆香主已从车上取出干粮水壶,说道:“南少侠请吃干粮了。”
南振岳接过干粮,一面问道:“老师傅和妹子可曾吃了?”
叶蕴如娇声道:“我们都吃过了,方才这一场恶战,自然消耗了不少体力,你快坐下来吃吧,今晚,只怕还有一场恶战呢!”
南振岳低笑道:“今晚如果再没有动静,我们这趟就白费气力了。”
叶蕴如道:“不会的,我想他们一定会来。”
前面的布贩子已经走了!
马车也开始滚动!
傍晚,车经华容向西,折入了一条小径。
华容道,这可是妇孺皆知的地名,但这里并不是关云长义释曹阿瞒的华容,而是古云梦泽地·(曹操败走的华容道,在湖北坚利西北,这里却是洞庭湖北岸)山陵起伏,山道迂回,也着实有华容道的竣险!
天色渐渐黑下来了!
两边密林之中,黑影翳翳,寒风袭衣,使人有深秋肃杀之感!
前面四五个布贩子,过去了差不多已有一里光景!
突然,山林间,传来了一阵“铃“铃”清响,那好像是道士的手摇铃声!
车把式陆香主却很快的一收缰绳,勒住了马道,把车子在路边上停了下来。
南振岳纵目.四顾并没发现什么,不觉奇道:“陆兄这是什么声音?”
车把式陆香主低低的道:“赶尸!”
“赶尸……”
南振岳不禁有些机伶伶的感觉,自己听人说过湘西盛行着赶尸之事,但从没见过,不想会在这里遇上!
陆香主没等南振岳再问,急忙低声说道:“南少侠最好请到车里去,湘西风俗,赶尸是不能让人看到的。”
南振岳问道:“他们从这里来么?”
陆香主道:“这铃声就是要人听到了,赶快避开,万一无法避开的,也必须以手蒙脸,背过身去。”
南振岳知道湘西有许多禁忌,这就点点头,走近车厢,他是不愿躲到车里面去,站近车厢意思意思,待会赶尸的经过,自己就是背着身子,也可以从侧面一觑究竟。
叶蕴如听陆香主一说,不由神色紧张,探头问道:“大哥,赶尸的可是朝着我们来么?”
南振岳道:“这里只有一条路,自然是朝我们来了。”
叶蕴如道:“你快上来咯。”
南振岳和她面对着面,相距只有尺许光景,但觉她吹气如兰,口脂吐芬,心神不禁一荡,连话也忘了回答。
这时那铃声愈来愈近,好像已到左侧林间!
叶蕴如粉脸发白,从车中伸出手来,一把拉住南振岳的手,急急说道:“大哥,你快上来。”
南振岳握住她小巧而绵软的柔荑,但觉叶蕴如手上起了些微的颤抖,纤纤玉指,也透着点冰凉!
心中不觉暗暗好笑,神尼门下,身怀绝技的黄衫玉女,也居然会怕鬼。
病师太一直闭着眼睛,没有作声,这时忽然睁目,低沉的道:“你们当真以为是赶尸的?”
叶蕴如道:“难道不是?”
病师太低哼道:“只怕就是咱们盼望的人呢!”
叶蕴如睁大眼睛道:“会是他们……”
车把式陆香主低声道:“来了,来了!”
一跃下车,傍着马匹背过身去。
就在此时,“铃”铃”清响,夹杂着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沙沙从左侧一条小径中传出,随着出现了一行装束奇特之人,缓缓朝马车这边过来!
叶蕴如紧紧抓着南振岳的手不放,好像只有南振岳在她身边,她才会不怕,南振岳面对车厢而立,一手拉着她玉手,一手轻轻抚着她手背。
两人心头,都起了一阵急促的跳动,但这已经不是因赶尸的出现,心头感到害怕的跳动了!
铃声震耳,沙沙之声,越来越近!
南振岳背着身子,偷眼瞧去,只见这一行人,为首的一个头戴道帽,身穿八卦道袍,左手高举,擎着一块“拘魂牌”,右手平胸,摇着法铃,大模大样的走着。
他身后一共有一十三个人,一列头蒙黑巾,身穿宽大黑衣,全身僵直,双手下垂,虽然也是一步一步的走着,但动作呆板迟钝,不类生人!
真遇上了赶尸的?
……………………………
第三十六章僵尸借道
他们全赖前面那个道士领路,亦步亦趋。
南振岳背着身子,面向车篷,他一只手还和叶蕴如玉手紧紧的互握着,他可以感觉到叶蕴如的身子,似乎在轻微的颤抖!
荒林,黑夜,遇上一列毫无生气,又能举步行走的活僵尸,谁都难免不油生怖意,毛骨悚然!
那个一手高擎拘魂牌,一手摇着法铃的道士,大摇大摆的一路行来,从马车旁过去。
南振岳背着身子,功行百穴,暗暗凝神戒备,一面藉着车篷,回目注视着这些人的举动。
但见那道士竟然目不旁视,对路边上停靠着的马车,恍如不见,双目平视,只顾摇着法铃,笔直走去!
一连串低沉的沙沙之声,从南振岳,陆香主背后过去。
铃声渐远,沙沙之声渐杳!
车把式陆香主吁了口气转过身来,道:“真是赶尸的!”
叶蕴如很快缩回手去。
南振岳道:“陆兄,咱们还要赶路吧!”
陆香生笑了笑是:“不能再赶了,咱们到墨山铺,就得打尖。”
叶蕴如隔着车帘问道:“到墨山铺还有多少路?”
陆香主用手一指道:“走小路,翻过这座山岭就到了,咱们赶车,就得绕着山脚走,还有一大段路。”
南振岳随着他手指之处瞧去,那正是方才赶尸过去的那条小径,不觉心中一动,问道:“陆兄,你说赶尸·的就是到墨山铺去的么?”
陆香主点点头道:“不错,他们走这条路,正是到墨山铺去的。”
病师太低沉道:“那就对了!”
陆香主压低声音道:“不可能吧!这些人没有一点生气,不像是活人乔装的。”
他是龙门帮挑选出来武功高强,精明强干的香主化装来的,当然观察深刻,决不会看走了眼。
病师太听得暗暗冷哼了一声,心想:江湖上都说龙门帮卧虎藏龙,高手如云,怎会派出这未一个饭桶,来乔装车把式,这批赶尸的,不迟不早,在这里出现,明明就是桃花源的人无疑!
心中想着,不觉冷声问道:“何以见得?”
南振岳接口道:“陆兄说的不错,这批人方才从晚辈身后经过,相距不足两尺,晚辈曾默运内功,暗中查察,确实毫无生气,不类生人。
南振岳是托塔天王的高弟;这话从他口中说出,自是可信。
病师太将信将疑问道:“这就奇了!”
陆香主忙道:“是,是,方才在下听师太说了,心中也自不信真会遇上赶尸的,就暗中运用内劲,向最后一个身上,试探着撞了一下,在下感觉到的,就是碰在又冷又硬的尸体之上,才知道是赶尸的了。”
他能不动声色,运气试探,证明他武功修为,果非庸才。
病师太没有作声,陆香主,南振岳跳上车辕,于是马车又辘辘滚动了。
墨山铺,只是一个山边小村,一二十户人家,倚山而居,这时已没有灯火了。
墨山铺西南,有一座二郎庙,这时,庙门大开,大殿上隐隐透出烛光。
陆香主驾着马车,就是赶到二郎庙来的,那是因为这里地势偏僻之故。
马车在庙前停下来了,陆香主一跃下车,回头说道:“副坛主,五姑娘,二郎庙到了,明天中午,咱们就好赶到君山。”
南振岳跟着下车之后,吁了口气道:“陆香主一路辛苦,家母病势沉重,总算快赶到君山了,小弟一颗心,也总算放了大半了。”
话声方落,只见山门内迎出一个商贾打扮的人来,拱手笑道:“副坛主才来吧,兄弟久候子。”
原来此人正是龙门帮总巡堂下四将八猛之首的金枪将谭胜天。
四将一猛五人作了布贩子,走在前面,早已先到达二郎庙。
这是最后一个晚上了,二郎庙地势偏僻,贼人们不肯放过岳夫人,必然会在此地下手。
龙门帮的人假扮布贩子,和长江镖局的人,原来也并不是真要掩饰行藏,而是要贼人知道他们是暗中护送岳夫人的人。
到了二郎庙,并不是没有外人,毋须掩饰,而是故意让贼人知道,大家以为到了离龙门帮不远就安全了,有谁知道这是故意把老夫人送给他们来的。
南振岳连忙拱手道:“为了家母之事,有劳谭兄诸位,小弟感激不尽。”
陆香主打起车帘,假扮艾如瑗的叶蕴如抱着假扮岳夫人的病师太,缓缓下车。
金枪将谭胜天连忙在前面引路,说道:“兄弟方才已吩咐香火和尚在后进收拾了一间厢房,副坛主,艾姑娘请随兄弟来。”
他引着南振岳,叶蕴如走进大殿,假扮布贩的四将一猛,日在殿上打开了铺盖,此刻大家坐在铺上,高谈阔论,看到南振岳进来,纷纷站了起来,南振岳也连忙还礼不迭。
后进左厢,虽然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木桌,果然收拾得十分干净。
金枪将不愧是老江湖,选择这间厢房,作为岳夫人临时下榻之处,确也费了一番心思!
因为这厢房后面有一扇木窗,开出窗去,就是后园,窗外一片菜畦。
左边也有两个窗户,外面是条通往厨下的走道。
若是替敌人设想,这间厢房,实在也太妙了,但他们正须要这样一间予敌人以可乘之机的房子。
叶蕴如把病师太抱上床,又盖了一条薄被,自己就移了一张木椅,在床边上坐了下来。
谭胜天道:“南副坛主三位想必还没进食,兄弟要这里的香火道人,替我们准备了三桌饭食,方才兄弟等人,已经吃过了,还有两桌,等罗代坛主到了,一起开饭,南兄意下如何?”
南振岳忙道:“等一会没关系,谭兄何须客气。”
两人说话之间,回到前殿,陆香主已经把马车放好,坐在他们的铺上喝茶。
只听门口一阵鸾铃马蹄之声,及门而止,传来趟子手的声音,大声喊道:“长江三千里,水陆论交情……”
谭胜天道:“好了,罗代坛主他们也赶到了。”
陆香主大笑道:“勒香主,你兴致倒是不错!”
蹄声杂沓,十二个人一齐翻身下马,朝里走来。
当前一个正是扮着镖头的中坛代坛主罗慕贤。他身后十二个人,则是巡江七猛和从五坛中精选出来的五位香主。
罗慕贤目光一瞥,笑道:“兄弟来迟了。”
南振岳迎了上去,拱拱手道:“罗兄辛苦。”
罗慕贤笑道:“南兄怎的和兄弟也客气起来了,这一路上,总算没事,到了此地,也差不多就到了总坛,大家都可吁了口气。”
勒香主把镖旗朝地上一扔,道:“兄弟这趟子手不错吧?”
陆香主道:“错是不错,只是你们贵镖局开在哪儿?”
勒香主瞪瞪眼道:“长江镖局,自然开在长江里,你这车把式,车行又在什么地方?”
陆香主—挺毡帽,道:“咱就靠这部老爷车混饭吃,那有什么车行?”
两人这么一说,大家都笑了起来。
金枪将谭胜天甩手一引,道:“罗代坛主五位,住处在后进,请到后进休息,兄弟立时要他们开饭。”
罗慕贤道:“谭兄原来还准备了饭?”
谭胜天道:“兄弟早晨就派人来了,菜蔬都是咱们自己采购来的,要这里的香火道人代做,方才已经开了一桌,还有一桌,就是等两位副坛主到齐了再开。”
罗慕贤道:“谭兄真是设想得周到。”
南振岳,罗慕贤,陆香主和十二名扮着镖行伙计的香主,由谭胜天陪着一起进入后殿。
殿上早巳摆好了桌子碗筷,两名帮丁一看众人进来,立时送上菜饭。
谭胜天抬手道:“兄弟已经吃过了,诸位快请用饭吧。”
一面向帮丁吩咐道:“你们去请艾姑娘出来用饭。”
叶蕴如已从右厢走出,娇笑道:“不用叫啦,要吃饭的人,自己自然会出来的。”
罗慕贤拱拱手道:“南兄和艾姑娘只怕已饿了,兄弟真是抱歉,本来早该赶到,那知半路上遇上赶尸的,只好等他们过去了再上路,就耽误了时间。”
叶蕴如眼睛一亮,道:“什么,你们也遇上赶尸的?”
罗慕贤怔道:“你们也遇上了么?”
陆香主道:“咱们遇上的一批,早已过去,罗代坛主遇上的,那是另一批了。”
叶蕴如低笑道:“那就不错了!”
罗慕贤道:“艾姑娘认为是贼人改扮的么?兄弟原先也怀疑他们是对方假扮的,后来兄弟亲自试探了一下,那确是赶尸的。”
南振岳笑道:“英雄所见略同,兄弟和陆香主也暗自运气试过了。”
罗慕贤道:“可是真正的死人?”
陆香主道:“自然是真的,兄弟感觉到又冷又僵,决非活人。”
金枪将谭胜天沉吟道:“其中若是没有蹊跷,那会有这么凑巧,先后碰上两批赶尸的人?哦!陆香主和罗副坛主碰上的两批僵尸,不知是朝哪里去的?”
陆香主道:“他们走的是小径,就是朝这里来的。”
罗慕贤道:“兄弟遇上的一批,也是朝墨山铺来的。”
谭胜天道:“那就有问题了。”
陆香主道:“他们抄的小路,咱们虽是走大路,却是赶着车,照说也快到了!”
谭胜天低声道:“诸位快请用饭,兄弟出去通知大家一声。”
话声方落,突听一阵铃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谭胜天只觉这阵铃声,果然带着一股阴森之气,静夜中听得人毛骨直竖,不禁脸色一变,疾快的朝前殿走去。
罗慕贤目光一转,低声道:“大家赶快吃饭。”
叶蕴如吃了一碗饭,就放下筷子,回进房去。
前殿忽然传来一阵叱喝之声,似是有人起了争执!
南振岳倏地站将起来。
罗慕贤道:“南兄请留在此地,还是兄弟出去查看一下。”
一面朝四名香主使了个眼色,吩咐道:“你们就留守后殿。”
说完大踏步走了出去,刚到前殿,只见四将八猛,全部站在殿上,金枪将谭胜天正和一个身穿八卦衣的道士争论。
那道士身后,一排站着十三个头覆黑布,身穿宽大黑衣,木然僵立的尸体。
只听谭胜天道:“咱们全是做买卖的,出门人讲求运气,这里前不靠店,后不靠村,咱们不得已才在殿上摊了地铺睡觉。道长带来的要是活人,咱们匀出一半,大家挤上一晚,还在情理之中,但道兄赶的是尸体,咱们怎好和死了的人一同在一个殿上过夜……”
那道人变色道:“老哥也是在外面跑的人,怎会毫无禁忌,江湖上谁不知道,遇上咱们湘西请神赶路的,不能说出活不活的话来,你触犯了忌讳,今晚若有事故,那可和小道无关……”
谭胜天冷笑道:“在下在江湖上闯了二十多年,眼睛里不揉砂子,你道兄不像赶尸的吧?”
那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