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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隗恂在洛阳的一条命(隗嚣儿子隗恂到洛阳充当人质之事,参考去年「二九」
十二月)!」来歙这个人,极有信义,斑斑可考。西州(甘肃省东部)知识份子对他都信任尊敬,很多人为他求情,最后终于免死,送他东返。
在来歙之得以免死这件事上,隗嚣显出他的恢宏之量。包括通监在内的一些史书,只一味推崇来歙因有信义之故,隗嚣才既「不能」,也「不敢」加害。
这样说来,凡是死于敌人之手的英雄,难道都是无信无义之辈!大家最崇拜的文天祥,就是绑赴柴市口斩首的,难道他是无信无义之尤?
蓦然行刺,于理于法,都应严厉惩罚,如说「不能」,难道来歙练的是金钟罩武功,刀枪不入。如说「不敢」,隗嚣稍后起兵叛变,杀人千万,难道怕多一个死鬼?在「成则王侯,败则寇贼」的文化中,失败一方的美德,全被抹除,胜利一方的暴行,自有摇尾系统文妖之类,把它美化成天女散花。这是中国史学家的一大耻辱。
隗嚣的恢宏气度,使他能得到死士,虽然最后失败,但事蹟不灭。
阴家惨案
纪元三三年,一件惊人的惨事发生。强盗格杀东汉帝(一任光武帝)刘秀原配妻子、贵人(小老婆群第一级)阴丽华的娘亲邓女士,以及阴丽华的弟弟阴。
刘秀十分悲伤,封阴丽华的另一弟弟阴就当宣恩侯,又召见阴就的老哥、宫廷随从(侍中)阴兴,也要封侯爵,把印信放到面前。阴兴坚决拒绝,说:「我没有冲锋陷阵的功劳,而一家之中,已有几个人封爵赐土,使天下抱怨,我不愿发生这种事情。」刘秀佩服他的决定,不再勉强。有一天,妹妹阴丽华问老哥缘故,阴兴说:「皇亲国戚最大的危险,是不知道谦让退避。女儿要配王侯,男儿则一直打公主的主意,使我不安。富贵有它的极限,人,应该知道满足。浮夸之徒,使人反感!」阴丽华深切领悟,自我克制,从不替亲属要求官爵。
邓女士之死,通监原文是:「盗杀阴贵人母邓氏及弟。」不知道是邓女士之弟?抑阴女士之弟?而当惨案发生时,也不知道现场何处?邓女士可能仍留在原籍新野(河南省新野县),也可能早已随女儿到了首都洛阳,共享富贵,通监都没有说清楚。我们对文言文之感到困惑,原因在此。
然而,无论邓女士身在何处,可以肯定的是,都会受到严密保护。在严密保护下,盗匪竟然登堂入室,作灭门屠杀,实在不可思议。史书上没有述及刘秀对负责保护官员的震怒,也没有述及对盗匪的缉捕和处决。好像杀的不是炙手可热的皇亲国戚,而是普通小民人家两只鸡鸭。尤其是,史书没有报导惨案的原因,是小偷临时行凶?还是强盗在抢劫时误杀?是有计画的复仇?还是奴仆不堪虐待,抗暴反击?如果是这四项,史书不可能没有交代。于是,甚至,可能是刘秀因为某种人们迄今都茫然的理由,下令动手,最后推到盗匪头上?
我们当然没有结论,但我们相信惨案必有内幕。
畜牲和毛虫
纪元三六年,东汉全国武装部队最高指挥官(大司马)吴汉、辅威将军臧宫,率大军进攻成都。成家帝公孙述御驾亲征,攻击吴汉,命延岑攻击臧宫。大战既起,延岑三战三胜,从早晨血战到中午,官兵得不到饮食,全都筋疲力尽。吴汉率精锐部队数万人反击,成家兵团大乱。公孙述把大军交给延岑,入夜,逝世。
第二天凌晨,延岑献出成都,投降。吴汉下令,斩公孙述妻子儿女,屠杀公孙家族,长幼不留,并屠杀延岑家族。然后,纵兵奸淫烧杀,焚毁公孙述宫殿(成家帝国建国十二年)。刘秀对吴汉的暴行,大为震怒,责备吴汉。又指摘刘尚,说:「成都投降,已经三天,官吏人民,全都顺服。仅婴儿和母亲,就以一万为单位计算,突然间纵兵放火,听到的人,心酸落泪。你是皇族子弟,又曾在政府当过官吏,怎么忍心做出这种惨事?」
如果没有刘秀的诏书,我们只知道吴汉屠城,当然是在血战的愤怒之下,兽性一时无法遏止。然而,从刘秀的诏书中,可以发现,吴汉的屠城令,却发生在接收成都三天之后,在这三天中,吴汉露出的是满面笑容,直等到布置妥当,男女老幼,在对吴汉充满感恩图报之时,他却突然翻脸。暴君暴官迫害人民,一向勇敢。但对于没有自卫能力,而又已经屈服的俘虏,跟妇女和孩童,竟公然无惧的大规模下此毒手,只有专制封建政府才做得出。
很显然的,吴汉身上流的是畜牲血液,东汉大将邓奉,就是被他的暴行逼反,而他并没有任何改正。白起在长平坑杀赵王国降卒(参考前二六○年),项羽在新安坑杀秦王国降卒(参考前二○六年),还可解释说,降卒有战斗潜力!而成都那些儿童和母亲,有什么战斗潜力?但更重要的问题还是,吴汉所统御的野战部队,是正统的万人称颂、铲除暴政、吊民伐罪的「王者之师」。反抗他们的就是盗贼。公孙述和王莽一样,不过一个官场人物,忽然间承担英雄事业,超过他的能力。这个大玩偶所念及的,只是一点既得利益,却使那么多人为他的那一点既得利益惨死。对一个维持尊严,不向权势屈膝的英雄,我们膜拜。而公孙述,一条冥顽不灵的毛虫。
畜牲加毛虫,造成成都浩劫。
屠城之后
东汉帝(一任光武帝)刘秀既消灭成家帝国,下诏:追赠常少官衔祭祀部长(太常)、张隆官衔宫廷禁卫官司令(光勳)。谯玄已经逝世,用中牢(羊猪各一)祭祀,命地方政府偿还赎命钱一千万。表扬李业的街坊。征召费贻、任永、冯信。正巧任永、冯信逝世,只有费贻当官,当到合浦郡(广西省合浦县东北)
郡长。刘秀又认为成家故将程乌、李育,都有才干,一齐任用并擢升他们的官职,于是西土(四川省)欢悦,人民无不归心。
在屠城惨剧之后,靠着任命几个人当芝麻大的小官,祭祀几头猪羊,便使小民乐不可支,一面倒顺服,恐怕没有这种可能。官场人物往往高估「官」的影响力,认为只要给他一个官做,小民便会忘了血海深仇。左邻的幼儿惨死刀下,可是看见右邻一个「大儒」当了官,便由衷大悦。后巷的娘亲被活活烧成一团灰炭,可是看见前街一个「武弁」当了官,同样也由衷大悦。
我们看不到东汉政府夺取益州(四川省及云南省)之后,有什么善政,足以使人民忘掉创伤。刘秀对吴汉,以及对刘尚的责备,只不过一纸文件,跟王莽在害死刘箕子后宣读「金柜留书」一样(参考二三年六月),只是为了要在历史上留下美好记录,如此而已。不幸的是,他也确实达到目的,摇尾系统自有如椽之笔,化血腥为仁慈,根据这些表演,勇猛的歌功颂德。
刘秀不杀战友
刘秀虽然不用功臣当官,但对他们却大度包容,一些小过失,都特别原谅。
远方进贡的金银财宝或山珍海味,一定先行赏赐所有侯爵,有时连御厨房(太官)
都没有剩余。所以功臣们都能保持自己的尊贵爵位和财产,没有一人受到诛杀或贬谪。
刘秀是历史上少数不诛杀他亲密战友的元首之一。并不是他阁下,跟他阁下亲密的战友,道德学问都达顶峰,而是刘秀处理得当:他不赋给他们实质权力,无论是军权或政权。幸而他没有任用贾复当宰相,以贾复的蛮横暴躁,那将会产生不愉快的结局。领兵在外,只要忠心就行了。如果朝夕相处,只靠忠心便不行。
当一方面总是否决对方决定时,日久必然爆发冲突。而君臣冲突,一定流血。
政治是一种艺术,政治行为是一种艺术创作,刘秀在这方面有很高的造诣,唯一和他媲美的只有宋王朝一任帝赵匡胤,但赵匡胤的事蹟不包括在资治通监之内(它出现在续资治通监)。中国历代元首懂得官场的人多,懂得政治的人少。有政治艺术修养的,更屈指可数。仅就不杀亲密战友这一点,我们真不明白,以后的一些君王,为什么不能以刘秀作为榜样?再一次证明历史的教训在政治运作中,功用甚微。就连刘秀自己,也把不稳舵,不久就又命马援南征交趾郡(越南共和国河内市东北北宁府),结果被小报告挑拨得嘴歪眼斜,虽然没有大开杀戒,但破坏了他的初衷。
改朝换代型战争
益州(四川省及云南省)用政府驿马车把故成家帝国宫廷御用的盲人乐师、
皇家祭庙用的乐器、用五色羽毛编成篷盖的车辆(葆车)、人力拉挽的帝王后妃
专用的车辆(舆辇),以及各种其他类型的车辆,全部运到洛阳。皇家礼乐方面的器物,才开始完备。
这时,全国大乱的局面渐渐平息,安静休养,事情清闲,政府公文书来往跟差役调派,都很简单,而且很少,比起从前,不过十分之一。
自从新王朝末期群雄并起,到东汉王朝扫平群雄,再度统一中国,二十年的改朝换代型战乱,人民死亡一千余万。那时候的武器不过刀枪弓箭而已。一千余万是个可怕的数目,其中包括妇女和儿童,饿死、杀死、淹死、烧死、奸死、病死。每一个人的死,都是一幕悲惨的故事。
根据纪元二年的统计,全国户数一千三百二十三万,人口五千九百五十九万。
而纪元一○四年统计,全国户数九百九十九万,人口四千九百一十五万。户数减少三百余万,人口减少一千余万。一百年间,都不能恢复,则本年(三七)的户数和人口,当然更少。
即以长安(陕西省西安市)而论,西汉王朝时人口六十八万,东汉王朝时只剩二十八万,减少三分之二。而最可怜的却是沛郡(安徽省淮北市),西汉王朝时人口二百余万,东汉王朝时只剩下二十余万,减少十分之九。当然他们不见得全部丧生,也可能流离外地。但监于全国总人口的减少,他们逃生的机会不大。
哀哀冤魂,只制造出一群内战英雄。
韩歆之死
纪元三九年,东汉王朝(首都洛阳「河南省洛阳市东白马寺东」)宰相(大司徒)韩歆免职。
韩歆性情体直,说话没有技巧,直来直往,不知道隐讳。东汉帝(一任光武帝)刘秀(本年四十四岁)无法容忍。韩歆在刘秀面前,肯定天下将发生重大的饥馑荒年,指天画地,恳切而过于刚烈,遂被免职,送回家乡(南阳郡?河南省南阳市)。然而,刘秀仍愤愤不平,越想越气,又派使节送去诏书,激烈责备。
韩歆跟儿子韩婴,一同自杀。韩歆拥有重名,天下都很尊敬,无罪而被逼死,人心不服。刘秀追赠金钱粮食奠仪,以完整的礼仪安葬。硬司马光曰:「从前,子武丁(商王朝二十三任帝高宗)吩咐他的宰相傅说,说:「药物如果不能使人有苦涩的感觉,病就不会痊癒。 」激烈率直的言论,对说话的人,没有利益,但却是国家福气。所以,君王日夜寻求这种言论,唯恐听不到。可惜的是,在刘秀那个时代,韩歆竟以直言规劝而死,岂不是圣明事迹的一个污点?」
司马光这篇评论,有一句话是事实,有一句话不是事实。是事实的一句话是:「激烈率直的言论,对说话的人,没有利益,但却是国家的福气。」不是事实的一句话是:「君王日夜寻找这种言论,唯恐听不到。」一个专制暴君,或一个或大或小的独裁人物,日夜寻找的绝不是激烈率直的批评;恰恰相反,他日夜寻找的却是使他龙心大悦的赞扬,很少有人愿意天天听逆耳之言,连文质彬彬的刘秀都办不到。稍后,在叙述到唐王朝时,更可发现,甚至英明盖世的李世民大帝也办不到。更何况等而下之。孟轲对此有过警告:「朋友数,则疏矣。君臣数,则辱矣。」
司马光所以这么蒙蔽事实真相,是为了套牢君王(他正是对君王说话),有一种鼓励作用。但对广大的人民或广大的读者群而言,却遗害无穷。既然当头目的人,都有如此见识,不可避免的会有两种后果:一是,使忠于国家民族的人士,跳进被辱被杀的圈套,摧毁国家民族的精英;二是,使人们认为只要谏得诚恳,劝得婉转,主子无不采纳,延长了独裁政体的寿命。
欧阳歙之贪
刘秀派皇家礼宾官(谒者)调查郡长级(二千石)官员中,被控贪赃枉法的行为,是不是实在。查出宰相(大司徒)欧阳歙在汝南郡(河南省平舆县西北射桥乡)郡长任内,测量田亩作弊,贪污千余万钱,被捕下狱。欧阳歙世代教授尚书,八世都当研究官(博士)。学生门徒,集结在皇宫门外,请求皇帝饶恕欧阳歙一命的有一千余人,甚至有人自处髡刑(剃光头发)和剃刑(剃光全身毛发)。平原郡(山东省平原县)人礼震,年纪才十七岁,要求代替欧阳歙一死。
刘秀毫不动摇,欧阳歙遂死在狱中。
从明王朝到清王朝,六百年间,官场有句谚语:「三年清知府(郡长),十万雪花银。」清官还是如此,贪官之富,更不可想像。欧阳歙显然以清廉闻名于世,如果脏名远播,刘秀不会擢升他当宰相。然而,仅只测量耕地,便贪污千余万钱,依当时市价,一万钱值黄金一斤,千余万钱,当值黄金千斤以上,一斤以十两计算,当在一万两以上,而这仅是测量耕地一项;加上其他种种,数目可观。
是这些钱,才使人民流着血泪,「遮道呼号」,诉苦无门。──当然无门,门被欧阳歙堵住。
可惊的是,对这种丧尽天良的赃官,竟有那么多知识份子,为他求情,甚至一个十七岁还未成年的学生,竟要替他伏诛。这件事暴露了传统教育的秘密:教师除了传授知识外,还要培养个人崇拜,把盲目的对个人的效忠,当做最高的追求目标。于是,学生门徒也者,遂成为一种「护师」动物,好像屎克螂保卫他的屎团一样,严密的保卫他们的教师,而不管他值不值得保护。护师动物只看见教师杀头,却看不见多少贫苦农夫悬梁自尽,多少孤儿寡妇伏尸悲嚎。
刘
怀县(河内郡郡政府所在县?河南省武陟县)豪门李子春的两个孙儿,谋害人命。怀县县长赵?(音x「喜」),深入追究,终于找到真凶,两个孙儿自杀;于是,逮捕李子春。首都洛阳尊贵的皇亲国戚,有几十人之多,替李子春说情,赵?一律拒绝。等到皇叔刘良病重,东汉帝(一任光武帝)刘秀(本年四十六岁)亲自到病榻前探望,询问有什么交代。刘良说:「我跟李子春,感情至厚,而今李子春犯罪,怀县县长赵?,非杀他不可,请你饶李子春一命。」刘秀说:「地方官员,执行法律,不可以破坏,请吩咐我做别的事!」刘良不再说话。
刘良死后,刘秀追念这位从小把自己抚育长大的叔父,特赦李子春出狱,擢升赵?
当平原郡(山东省平原县)郡长。
特权社会中,凡是破坏法律的人,往往都是执行法律的人。普通小民,碰一下法律试试,非死即伤。只有手握权柄的大小家伙,才能摧毁法治,和人民对法律的信心。
刘良是当时第一号头目,尊贵仅次于太上皇,在如此强大的权势之下,赵?
不肯屈服,他所承受的压力,不亚于苦刑拷打下的贯高(参考前一九八年)。我们不强调他比贯高更难支撑,但至少都是同等程度的难以支撑,他是中国最早期为法治奋斗的英雄。刘秀虽然最后赦出李子春,使善政不终,但赵?已尽了全力,只无法抵挡那种父子型的封建亲情。何况,李子春两个孙儿已付出生命的代价。
世界上最可怕的是刘良这种人物。没有这个政权,他便没有荣华富贵。可是,他却努力破坏保护这个政权的法律。
三代处理方法
皇后郭圣通既被罢黜(参考四一年),郭圣通生的皇太子刘,心怀恐惧,不能自安。郅恽建议说:「长久的坐在不稳定的座位上,使老爹为难,有违孝道。
一味拖延,更可能激起危险的反应,不如辞去太子,退避到亲王地位,专心奉养娘亲。」刘接受劝告。刘秀下诏同意。
袁宏曰:「国家之所以设立太子,在于尊重正统,维系民心。除非有天下皆知的大罪极恶,不可以变动。刘秀中兴汉王朝的大业,自应遵循传统,作后世效法的榜样。而今,刘的品德,并没有亏欠。刘秀床上的宠爱太多,以致使嫡长子丧失他应有的位置,是一件错误措施。幸好,刘贬降亲王,谦让恭敬的美德,更为明显。刘阳(刘庄)继承大统,兄弟友爱之情,更是亲密。虽然长幼换位,一个人兴起,一个人贬谪,可是父子弟兄之间,感情浓厚,毫无间隙。即令用三代(夏商周)的方法来处理,也不会比这个更好。」
如果用「三代」的方法处理,那可是一片血腥,姬历为了夺嫡,竟把亲兄吴太伯逼得逃入蛮荒。
董宣
陈留郡(河南省开封市东南陈留镇)人董宣,当洛阳(首都所在县)县长。
刘秀姐姐湖阳公主刘黄的家奴,仗着权势,白天杀人,躲藏在刘黄家,无法逮捕。
后来,刘黄出门,用那个家奴陪坐乘车,董宣在夏门(洛阳城北西头第一门)外万寿亭等候,拦住公主的车队,要求逮捕家奴。刘黄不许,董宣用佩刀画地,大声数落刘黄所犯的错误,就在刘黄面前,喝令家奴下车,当场诛杀。刘黄又羞又气,前往皇宫,向老弟哭诉她被一个地方小官欺负。刘秀像爆炸了一样,传唤董宣,准备乱棍打死。董宣叩头说:「请准许我说一句话再死。」刘秀说:「什么话?」董宣说:「陛下以高贵的恩德,完成中兴大业,却放纵家奴,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怎么能够治理天下?我不需要乱棍,就此自杀。」用头向房柱猛撞,血流满面。刘秀怒气稍微平息,教禁宫贴身侍从宦官(小黄门)拦住他,但是要他向刘黄叩头,表示道歉。董宣拒绝,刘秀命人强按他的脖子,董宣双手支撑地面,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