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86读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柏杨曰(一)-第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之后的外交形势。「和亲」──中国皇女下嫁给外国君王,这一次虽然没有实施,但稍后却终于实施,为国家带来海洋般的利益。

  「和亲」是一种能力,西汉王朝开始尝到和亲的美妙滋味,唐王朝简直几乎全靠和亲,才使边疆蛮族顺服。到了清王朝,和亲更成为一种秘密武器,使内外蒙古心甘情愿、俯首帖耳的作中国藩属。满洲人完全执行娄敬的策略,把大批皇女嫁给蒙古王子,生下的儿子,从小就随母亲住在皇宫,不但生活习惯几乎全部华化,而且跟外祖父(现在皇帝)、舅父(下任皇帝或亲王)、表哥表弟(再下任皇帝或亲王),玩耍在一起、读书在一起,那种浓厚的感情,使他在成年回到蒙古当权之后,跟中国关系更加密切。「和亲政策」像西游记盘丝洞的网,密不可破,在蒙古境内,自己、儿子、兄弟、侄儿,所拥有的家庭主妇,都是清王朝的皇女。日累月积,要想特立独行,连找个人商量都找不到。

  只有宋王朝和明王朝在儒家僵固头脑压力之下,丧失了和亲能力,认为把皇女嫁给蛮族,是一项侮辱。文既不肯和亲,武又怎么打都打不过,结局大家共知:国土日缩,人民日苦,而终于覆灭沦亡,皇女成了婢女,不得不给蛮族当奴,备受凌虐。


  隧道声音

  刘邦既不能强嫁亲女,于是物色一位民间的女子,宣称她就是嫡长公主,隆重的送到匈奴汗国(王庭设蒙古共和国哈尔和林市),作单于(二任)栾提冒顿的妻子。派娄敬护送,前往缔结和亲盟约。

  司马光曰:「娄敬完全了解栾提冒顿的凶暴残忍,不可以用仁义感化,却主张跟他结成姻亲,为什么前后如此矛盾?骨肉间的恩情,高贵卑贱间的区别,只有仁义的人才能知道,怎么会想到用这种手段去使栾提冒顿屈服?古代君王统治蛮族,顺服时用恩德怀柔他,反抗时用武力镇压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用婚姻作为手段的。栾提冒顿把他的亲爹都当成禽兽,活活射杀,对于岳父,岂看在眼里?

  娄敬的谋略,太不严密。何况鲁元公主已是赵国(张敖)的王后,怎么能再嫁给匈奴单于?」

  正因为对手残暴,才改用婚姻手段,怎么会有矛盾?只有仁义的人才知道骨肉之情和尊卑之分,可谓天下第一奇谈,野蛮人跟文明人一样的爱护他们的儿女,尊敬他们的父兄,爱和敬不是某一个阶层人士的专利,司马光如果不是无知,就是故意抹杀事实。娄敬已讲的明明白白:嫁出皇女,不是改造栾提冒顿,而是把效果放在栾提冒顿的子子孙孙,这正是可贵的远见。司马光却缠住栾提冒顿本人不放。娄敬是「和亲政策」的发明人,在娄敬之前,司马光固没有听说过,但在娄敬之后,西汉王朝跟唐王朝和亲政策,获得的丰富成果,资治通监记载的十分详尽,这些记载又都经司马光字字寓目,怎么忽然间咬牙发誓说:「从没有听说过用婚姻作为手段」?

  宋王朝拒绝和亲的错误决策,已使中国付出极大代价。司马光不但没有反省,反而大言不惭的说:「对于蛮族,顺服时用恩德怀柔他,反抗时用武力镇压他。」

  宋王朝时的蛮族契丹和西夏,始终威胁中国生存。司马光也当过宰相,他为什么不用恩德怀柔,又为什么不用武力镇压?敌人,能击败他时击败他,不能击败他时只有和解──和亲是和解的方式之一。宋王朝就坏在战既不能战,和又不敢和的稀泥之中。人们所听的,全是些慷慨激昂、掷地有金石声的隧道声音,为害不浅。


  口供主义

  赵国(首府邯郸「河北省邯郸市」)宰相贯高等打算行刺刘邦,阴谋泄露,贯高的仇人得到内幕情报后,提出检举。刘邦像炮仗一样爆了起来,下令逮捕赵王张敖跟所有黑名单上的人。赵午等十余人,一听到消息,争先自刎。贯高怒不可遏,骂说:「谁教你们干那种事?大王(张敖)明明没有参与阴谋,而今连他一并逮捕,你们都一死了之,还有谁能证明他的清白?」密封的囚车,把张敖跟贯高送到长安。在审讯中,贯高供称:「是我们作部下的单独行动,大王(张敖)

  并不知道。」审问官一定要他承认张敖也曾参与,对他苦刑拷打,用鞭子和木棍捶击数千次,又用铁锥乱刺,残忍酷烈,贯高全身溃烂,再找不出一块完整的肌肤下手,但贯高咬牙承受,誓不改口。

  司法案件,中国一向采「口供主义」。因中国统治阶层,包括皇帝在内,都有一副大慈大悲的天使般心肠,除非嫌犯自己承认有罪,绝不判刑。于是,为了要嫌犯自己承认有罪,只有靠苦刑拷打,直到「坦承不讳」「自动招认」才止。

  贯高是天下第一等奇人,也正是孟轲所称道的「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而苦刑比威武更可怖。他只要一时难支,在哀号声中点一点头,张敖全族便化成一团脓血。

  只重视口供,不重视证据,更不重视程序,是中国司法的传统特色。到了二十世纪,受西方人权观念的影响,虽然也宣称进步到「证据主义」和「程序正义」,实质上仍口供第一。苦刑之下取得口供后,再制造证据坐实。于是,冤狱累累。

  张敖幸而是皇帝(刘邦)的女婿,有丈母娘皇后吕雉暗中保护,否则,把加到贯高身上的苦刑十分之一加到他身上,他早「坦承不讳」「自动招认」了。口供主义,是中国人的灾难之一。


  帮凶更凶

  司法部长(廷尉)把贯高的口供报告刘邦,刘邦赞扬说:「好一条汉子,谁认识他?去拜访一下,动以私情,套出实话。」高级国务官(中大夫)泄公(名不详)说:「我跟贯高同县,很知道他的为人,他在赵国(张敖)豪气千秋,一把硬骨,守信重义。」刘邦教泄公到已被拷打得倒地不起的贯高身旁,先谈论家世,互相叙述别后情况,好像朋友平常日子相见时把臂言欢,最后探询赵王张敖到底参与了没有?贯高说:「人之常情,谁不爱他的父母妻子。而今,我的三族(父族、母族、妻族)都全部处死,我爱大王(张敖)岂超过我的亲属?只因为大王(张敖)确实没有谋反,谋反的事全是我们单独行事。」把他行动过程,叙述一遍,说明张敖确不知情。泄公回宫,报告刘邦。刘邦下令释放张敖,撤销王爵,贬作宣平侯。改封代王(首府代县「河北省蔚县」)刘如意当赵王(首府邯郸)。刘邦欣赏贯高的侠义担当,派泄公通知他:「张敖已经出狱。」下令特赦贯高。贯高喜不自胜,说:「大王(张敖)真的出狱了?」泄公说:「当然,难道皇上(刘邦)还骗你?」又说:「皇上(刘邦)敬重你的为人,所以特别赦免。」

  贯高说:「我全身脓血,而不肯死,只为了要证明大王(张敖)无辜。而今大王(张敖)既然已经出狱,我已尽到我的责任,死而无恨。而且人臣已背上篡弑的名声,还有什么面目再侍奉君王(刘邦),即令皇上不杀我,我也会内愧于心。」

  说罢,把头部猛烈后仰,颈骨折断,遂告死亡。

  荀悦曰:「贯高领导谋反,是一个弑君的凶手。虽然为他的国王(张敖)洗刷清白,小的忠心,不能弥补大逆不道,私人的品德,不能抵销法律上的罪行。

  春秋昭示的大义是:要光明正大。他的罪不应赦免。」

  司马光曰:「刘邦因骄傲的缘故,臣僚背叛。贯高因凶恶逆戾,使他的君王丧失国家。然而,促使贯高谋反,是刘邦的过失。促使张敖丧失国家,是贯高的过失。」

  贯高贫贱不能移,他不在乎刘邦。富贵不能淫,他不在乎宰相高位。威武不能屈,他不在乎苦刑拷打。当刘邦破口大骂,百般侮辱张敖时,不会仅限于张敖,所有赵国臣僚,恐怕都难逃诟詈,这正是典型的「不把人当人」场面,一个有自尊、有人性的人,自然不能忍受。贯高没有淖齿(参考前二八四年)的能力,把刘邦吊起来剥皮抽筋,他唯一的反击方法只有暗杀。

  荀悦却认为贯高应该全部忍受,奴才嘴脸,刘邦地下有知,一定拍大腿欣赏说:「有权有势真好,对无权无势的小民,想杀就杀,想砍就砍,想骂就骂,想怎么侮辱就怎么侮辱。自有学问冲天的无耻之徒,帮腔帮拳。」

  专制封建的头目,有时还有天良,像刘邦竟然下令释放贯高。倒是帮凶往往比主凶更为恶毒,荀悦之流却要求诛杀无赦。两千年来,中国人就在这种春秋大义教育下,人性被消磨殆尽,中国进步历程,一天比一天艰难。


  夺嫡

  定陶(山东省定陶县)

  美女戚姬得到刘邦宠爱,生子刘如意,封赵王。刘邦对太子刘盈的仁爱忠厚性格,一直不满意,认为刘如意才像自己。所以,虽然封他赵王,却不命他前往封国(赵国首府邯郸),始终留在长安。刘邦每次到关东(函谷关以东),都带着戚姬。戚姬盼望由她的儿子当帝位的合法继承人,日夜向刘邦哭泣请求。皇后吕雉这时年龄已长,甚至渐老,不复当年姿色,反而不能随行,经常留守后方,夫妻感情,更为疏远。刘邦打算撤销刘盈的太子封号,改封刘如意,高级官员们全体极力反对,都没有用。最高监察长(御史大夫)周昌,在御前会议上,据理力争。刘邦问他什么缘故?周昌说话有点口吃,又在激愤情绪之下,不能畅言,只说:「我口不能言,然而我期期知道不可以,陛下要废太子,我期期不接受命令。」刘邦看他急愤的表情,忍不住大笑。一件严重的巨变,在笑声中暂时中止。

  吕雉躲在金銮殿东厢,侧着耳朵偷听。朝会完后,见到周昌,向周昌下跪叩头致谢,说:「如果没有你仗义直言,太子就完了。」转眼刘如意十岁,刘邦既不能下定决心立他当太子,又忧虑自己死后戚姬母子会遭受报复。掌玺监察官(符玺御史)赵尧,建议给赵王刘如意设置一位强有力的宰相,这位宰相平常必须被皇后吕雉、太子刘盈,以及大臣们所敬爱畏惧,才能发生保护力量。刘邦问说:「你看谁是恰当人选?」赵尧说:「周昌。」刘邦遂任命周昌当赵国(首府邯郸)

  宰相,擢升赵尧接任周昌当最高监察长(御史大夫)。

  「夺嫡」是所有政治斗争中最凶恶的一种斗争。戚姬在毫无外援支持下,只靠自己的美色,便发动这项攻势,幸而成功,也无法保证儿子就能平安登上宝座。

  吕雉不是普通家庭妇女,她帮助刘邦共创大业,跟大多数军政要员,情谊深厚。

  戚姬孤孤单单,儿子又小,谁肯为她们母子向主流派挑战?周昌手无一兵一卒,岂有抗衡力量?赵尧不过想挤掉周昌,以求自己窜升而已。他的计谋毫无价值,然而,除此之外,又有何法?


  金钱挂帅的动物

  前一九七年,赵国宰相陈起兵叛变。刘邦得到情报,陈手下将领,都是商人出身,笑逐颜开说:「我知道怎么办了。」派人用重金行贿,陈所属的部将,遂纷纷归降。

  商人是金钱挂帅的动物,虽然当了将领,仍然可以收购,所以刘邦知道他应做什么。而那些被收购的将领,却不能想一想他们被收购后,将有何等遭遇。任何一个政府,除了少数样板,都难以容忍收购过来的变节份子。问题是,马克斯说过:你买吊死资本家的绳子,只要肯出钱,资本家仍卖给你。利益是今天的,灾难是明天的。不仅资本家而已,庸碌之辈,无不只看眼前。


  王夫之论韩信

  刘邦大举进攻陈,淮阴侯韩信声称有病,没有追随出征,秘密派人前往陈处,指示机宜。韩信准备跟他的侍卫官(家臣),乘夜假传圣旨,大赦做劳工的囚犯,跟被判罪充当官府奴隶的囚徒,集结他们,攻击皇后吕雉和太子刘盈。

  部署已经完成,只等陈方面回音,恰好韩信的一位随从(舍人)得罪了韩信,韩信把他囚禁,打算杀掉。那位随从(舍人)的弟弟向皇后吕雉告发韩信叛变阴谋。吕雉想召见韩信,又考虑韩信可能拒绝,跟宰相(相国)萧何磋商,于是宣称:皇帝(刘邦)派使节来,陈已死,侯爵们和高级官员,都到金殿祝贺。萧何告诉韩信说:「你虽然有病,也应该勉强去一趟。」韩信一进宫,吕雉立即命武士把韩信捆绑,就在长乐宫悬钟的房中处决。韩信临死时,叹息说:「我后悔不听蒯彻的话(参考前二○三年),竟被一个女人欺骗,岂不是天意!」为了根绝后患,吕雉下令屠灭韩信三族(父族、母族、妻族)。

  司马光曰:「世人以为,韩信首先建立功业,跟刘邦起兵汉中(陕西省汉中市),平定三秦(项羽分故秦王国为三:雍国、塞国、翟国),率领部份军队,向北挺进,消灭魏国(魏豹),夺取代国(陈余),征服赵国(赵歇),威胁燕国(臧荼);东击齐国(田广),而加以并吞;南攻西楚(项羽),在垓下(安徽省灵璧县东南)把它铲除。西汉王朝之所以统一天下者,泰半是韩信的功劳。

  看他拒绝蒯彻的煽动,亲自到陈丘(河南省淮阳县)迎接刘邦,岂有谋反的心?

  只不过由于失去王位,于心不服,遂陷于犯上作乱的悖逆。像卢绾这样的人,不过刘邦同乡同里的幼年玩伴,还在燕国当王。韩信反而以一个侯爵身份,在首都按时朝拜,岂不是刘邦对韩信忘恩负义?刘邦在陈丘(河南省淮阳县)用诈术逮捕韩信,说刘邦对不起韩信,确实如此。然而,韩信也有自取之道。最初,汉王国跟西楚在阳(河南省阳县)对峙,韩信已灭齐国(田广),不向刘邦报到,却自己想当齐王。之后,刘邦追击项羽,到了固陵(河南省淮阳县北),跟韩信约定会师日期,而韩信却失约不来。当时,刘邦已有制裁韩信的决心,只是力量不足,不敢动手。等到天下平定,韩信还有什么可凭恃的?乘人窘困之际而逼取大利,是小市民小商人干的勾当,论功而报答恩德,是君子士大夫的本心。韩信以小市民小商人的作法,以求一己的好处,而希望对方用君子士大夫的风度回报,那是太难了,所以司马迁说:「假如韩信了解君臣相处之道,虚怀谦让,不夸耀自己的功劳,不展示自己的才智,或许可以保全,而对于西汉王朝的贡献,也可能跟姬旦(周公)、姬姡Вㄕ俟⒔友溃ㄌ╂敲溃笫廊倩痪老碜铀锏募漓搿2蝗ツ茄觯丛谔煜乱讯ㄖ螅笸寂驯洌灾录易迦煌郎保癫挥Ω谩!埂�

  王夫之曰:「韩信最初拒绝蒯彻的建议,不跟刘邦为难,只因项羽还没有消灭,所谓「三分天下,鼎足而立」,不过是蒯彻疯狂而愚昧的构想。从前韩王国(战国时代)曾用这种观点,纵横国际,最后被秦王国(战国时代)吞并,而无人援救,覆辙不远。形势很明显,韩信如果在齐国(首府临)叛变,西方有张耳,南方有彭越,同时反击。鼎的三折断一只,必然落得作为螫贼的下场。韩信知道不可能,才不听蒯彻的话,是更深的谋略。项羽覆亡之后,刘邦筋疲力竭,返回关中(陕西省中部),这时候韩信如果发动,才可以如愿以偿。蒯彻的意见,韩信岂须臾忘记?卞庄子刺虎,小死大毙,一举两得的比喻,韩信正是如此构想,只在等待时机发动。他说:「不忍心背叛」,姑且堵蒯彻的嘴罢了。削去王位,降为侯爵,封国既小,而又无兵权,还要利用陈发难。何况当时拥有三齐(齐国、胶东国、济北国)的精锐部队,面向西方,虎视眈眈,还会怕谁?」

  司马光以及司马迁对韩信的评估,深入问题核心,只是惋惜韩信不懂得封建专制政治的运转特质,以致丧生。韩信是英雄不是枭雄,是军事家不是政治家。

  他天性忠厚,信任刘邦的友情,却不知道政治上的头目,只认识利害,韩信把刘邦当成父兄,直到陈丘(河南省淮阳县)双手被缚,梦才初醒,以后软禁长安,在严密监视下,已插翅难飞。

  王夫之的读通监论,享誉三百年之久,却篇篇使人失望,甘愿为奴、崇拜权势,使他对每件事情,都有奇异结论。他说韩信在齐国时即行叛变,张耳在西,彭越在南,双方阻击,必然失败,可谓痴人说梦。韩信一旦起兵,张耳的赵国,是韩信一手平定的,当时韩信的威望,震撼天下,张耳何以独爱刘邦,只为刘邦效命?而跟战无不胜、攻无不取的名将对抗?刘邦被困荥阳,既不能分兵,韩信又善于指挥大兵团作战,张耳即令敢对抗,又怎有力对抗?至于彭越,他跟刘邦的关系,始终游离,王夫之有什么根据,敢肯定他一定站在刘邦那一边?王夫之更认为项羽死后,刘邦返回关中(陕西省中部)之际,韩信发动兵变,才有把握,更是异想天开。恰恰在那时候,张耳和彭越,他们才必然阻截,因为形势比人强,大局已稳,君臣名份已定,刘邦正处巅峰。

  王夫之肯定韩信早有谋反之心,这是最下流的一种「诛心」之论,责备人永没有止境。悲剧就发生在韩信并没有谋反之心,如果有的话就好了,刘邦自己都承认不堪韩信一击。韩信被削成侯爵,国土既小而又没有兵权,却企图谋反,正是逼出来的,没有彼一逼,焉有此一反。好像某甲痛揍某乙,某乙一口把某甲手臂咬了一口,不能证明某甲不痛揍某乙时,某乙一直都在那里想咬他一口。是非因果,不应被如此颠倒。

  更重要的是,韩信之死,是一场冤狱。就西汉政府所作的指控,看不出有任何积极证据,仅凭着随从(舍人)弟弟的片面之词,没有调查,不容分辩,便急吼吼暗下毒手,而所使用的又是灭口手段。表面上由吕雉主持,从「伪游云梦」

  那件事推断,毒计恐怕酝酿已久,否则屠杀像韩信这样的重臣,吕雉岂敢遽作决定。

  刘邦对韩信一直有一种自卑性的恐惧。韩信不死,刘邦睡不着觉。消灭对手的法宝,只有「诬以谋反」。重读蒯彻的言论,使人敬佩交集。然而,与其说韩信死于吕雉、刘邦,毋宁说死于专制封建政治。一个伟大的英雄惨遭屠灭三族,当巨变发生时,老幼妇孺,从豪华盖世的侯爵官邸,霎时间被他们效忠的政府乱刀齐下,毫无遗留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