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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含章朝着他笑了笑。扬唇道:“我娘。”
她的娘亲穆樱。
娘亲去世的那年,她才只有五岁,她所关于娘亲的记忆很多都模糊了,只有她去世的那一幕,死死的印在心间。
那个时候娘亲头发干枯、气色灰败、一张唇上毫无血色,她伸着枯瘦的手依依不舍的抚摸着自己的脸,眸中全部是留恋和心疼。
“我娘说,让我以后想她的时候就多看看这个香囊。”沈含章眸光盈盈,似乎有眼泪欲落下来,可最后她却吸吸鼻子,扯了扯唇角笑道:“她走的时候最不放心我们两姐弟,而我们现在过得很好,她是不是会安心了。”
她小声的嘀咕道:“在看到夏淑妃的时候,我便在想,或许我娘也曾经用这种形态守护过我们,只是我们看不到而已。”
电光火石之间,柴绍忽然便想起了许久许久之前,那个混乱的夜晚,他曾经一度试图忘记的事情。
在冰冷的假山石洞里,他满头鲜血的躺在那里,有个浑身发着幽光的虚影,轻轻的将他抱了起来。
她哄他、给他止血、温声细语的和他讲话,告诉他她有个很漂亮的女儿,如果他以后遇上了,希望他可以帮着她照顾照顾她的女儿。
她的女儿叫什么来着?
“含章,我的女儿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小姑娘。”那抹温柔的女声如是说道。
沈含章,沈含章,沈含章
怪不得,他初初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总觉得好似在哪里听过。
原来如此。
“把香囊给我。”柴绍努力压抑着思绪,轻轻的开口说道。
沈含章虽不明觉厉,但依然将香囊递给了他。
香囊已经很旧了,上面绣的花也已经脱了丝,后来是被翡翠细细补好的。
上面系着的结口绳,也是刚换掉的。正是因为之前的坏掉了,所以沈含章才没有戴在身上。
柴绍轻轻的摩挲了一下,便打开了香囊。
随后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手心上。
那是一个通体雪白的葫芦,不过是一截尾指大小,材质非玉非石,正散发着温润的幽光。
而这个东西,他也有一个。
当时他从假山洞里悠悠转醒,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葫芦,他将它握在手心时,那些忐忑的恐惧的愤怒的憎恨的情绪,在那一刻,忽然便被安抚了。
再之后,他就能看到了夏妃奶奶、马姑姑,而紧接着又听到了别人的心声。
但那晚发生的事情对年幼的他来说真的很痛苦,所以他下意思的选择了遗忘。
后来便将葫芦也封存了起来,就当它不存在一般。
柴绍抿紧了双唇。
朕终于找到,能够换回来的媒介了。
“喂,你是不是傻了?”沈含章看着他神经病一样的表情,往后缩了缩。
柴绍抬眸,一字一顿的道:“这个东西,朕也有。”
“怎么可能?”沈含章一副‘你骗鬼、我才不信的’表情。
却不妨沈含章忽然靠过来,从她的腰间抽出了一块玉佩。
沈含章来的时候,玉佩就放在他的床头,因此一直就用了起来,没再换别的。
“啪。”柴绍猛地将玉佩磕在车板上。
玉佩应声而碎,露出里面那个尾指长的非玉非石的葫芦来。
沈含章张大了唇,瞬间失了声。
(。)
ps: 你们看,缘分是不是如此的妙不可言呢!有没有人能猜到这个神转折,这个伏笔,我可是在开头就写了哦!
第二更奉上,第三更、第四更在中午十二点更新,么么哒
065 我胖心虚了(第三更)()
“你为何会有这个?”许久的沉默之后,沈含章轻轻的问道。
柴绍将沈含章那个重新装回香囊里,倾身系到她的腰间。随后将玉佩中的那个,紧紧的攥在手中,想着回去之后也找个香囊装好。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是啊,她好像真的猜到了。
她曾经心底那个小小的隐秘的期待成真了,她娘亲去世之后,也由于执念过深,并没有直接离开人世。可为什么,她并没有守在她和沈含祯的身边,而是辗转入了京呢?
皖南距离盛京千里迢迢,她一个魂体,是如何辗转到了呢?是附身在那个葫芦上吗?
所以,它才会到柴绍的手中。
沈含章捏了捏腰间的香囊,嘴唇轻轻的抿了抿。她只以为这不过是娘亲留给她的小玩意儿,于她来说,这也仅仅是她用来思念母亲的东西。
从来没有想过,竟然在不知不觉之间,它竟然神奇的改变了她的体质。
因此她才会变得力大无穷,而柴绍才会看到听到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吧?而她和柴绍在彼此受伤灵魂离体之后,也是因为它才互相交换的吧?
所以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高矮太医会惊讶于他们两人的伤势怎么会好的如此之快?
只是,这葫芦到底是什么东西?
娘亲不过是个平凡的女子,她怎么会拥有这个?
沈含章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沉闷的靠在了那里,不再言语。
一直等回到了寝宫之后,沈含章才轻声问道:“你还记得我娘亲长什么样吗?”
她对穆樱最后的印象是那灰败凄惨的一幕,而之前种种鲜活的、美丽的场景却随着逐渐长大,变得越来越模糊了。
柴绍点了点头。
他悄悄的看了眼木着脸的沈含章,十分积极的说道:“我马上画给你。”
两人下了早朝便直接出了宫,在外面待足了一天,才算回来。眼看着天都擦黑了,沈含章摇摇头道:“不用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等明天吧。”
说完便寻摸了个话本子胡乱的翻了起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沈含章脑中空茫茫的,这种难受在五岁那年曾经经历过,在她的娘亲拉着她的手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她那时候不懂这代表了什么。只是紧紧的抓着娘亲的手,觉得心里憋的难受,却无论如何都哭不出来。
等后来能哭出来时,又忽然发现,眼泪什么的最是没用。没有人会因为她哭而心疼她。因此,沈含章学会了假哭。
收放自如的眼泪,可以在继母欺负她的时候,让她少受点苦。
而现在也是,虽然知道娘亲是真正的彻底的从世间消失了,但她却哭不出来,只是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大概因为她曾经失去过一次了吧,即便曾有小小的期待,可在看到沈含祯身后,并没有娘亲跟随的时候。她也就不再想那么多了。
只是不知道娘亲是重新去投胎了?
还是
别的结果,沈含章不敢去深想。
她靠在那里,愣怔了许久,直到柴绍走到了她面前,将一幅画递到她面前。
上面的女子眉眼含笑,栩栩如生。
回来的一路,柴绍也终于让自己正式去面对去回忆那段往事,然后他忽然发现心中某块沉甸甸的地方,随着他的正视竟然彻底的松了下来。
因此他也更加清楚的认识到,倘若当时豆芽菜的母亲没有出现。那么七岁那年,他或许便已经死了。
是她救了他,将他的命延续了下来。
他应该感恩的。
而他也答应过她,会帮着照顾她的女儿。
所以
其实。朕以前也没怎么欺负豆芽吧?唔,也就是打过她两下?老是骂她蠢?嫌弃她的身材?鄙视她的长相?奴役她?毒舌她?
越想,柴绍就越心虚。
这让他再次面对沈含章的时候,有一种低她一等的错觉!
柴绍试图去抗拒!
朕是君主皇帝啊,是这天下万民之王啊!朕要是低人一等,别人还有活路?
朕得奋起啊。不然豆芽菜绝对会蹬鼻子上脸的!再说了,朕这不是给她谋了个好名声?
好名声个屁,清白都被你毁了!
好吧,朕还给豆芽买了个大宅子呢!
那不是你自己说的,为了感谢她跑去文轩殿救你才买的?
一通自问自答之后,柴绍无奈的妥协了。低人一等就低人一等吧!
大不了,朕以后忍着她点让着她点。嗯,等彼此换回来之后,时时看顾着她不被人欺负,给她找个好夫君找个好婆家,保她一世无忧。
这样总可以了吧?
柴绍不是很确定的想了许多,等放下手中的画笔之后,倏然发现,这画中的女子怎么那么像沈含章?
只是,母女本来就该长得差不多的,不是吗?
沈含章伸手,指尖轻轻的在画上摩挲,从那熟悉的眉眼到熟悉的唇角,在到熟悉的下巴以及下巴上面的那颗小小黑痣之后,她抽了抽嘴角,暴怒了。
“死胖子,你是不是傻啊,这是我娘吗?我是我啊,我啊!”她哆嗦着手狠狠的戳柴绍的下巴,气道:“我娘难道这里也有痣?”
“忽悠我好玩儿是吧?”
生气之下,吼得太大声,吐沫星子喷了柴绍一脸。
他抹了抹,心虚的咳嗽了声,辩解道:“你娘本来就是长这样,是你自己不清楚好吧?”
“这世界上长得一模一样的母女又不是没有?你看那话本子上都写着呢”越说越没底气啊。
朕的王霸之气呢!
快出来,朕要镇压这根死豆芽啊!竟然敢喊朕死胖子,简直是活腻歪了!
沈含章瞪着柴绍,直到他渐渐说不下去,闭了嘴巴之后,才从他手里夺过画来,哼道:“强词夺理。”
但
经过他这么一打岔,伤春悲秋什么的,瞬间就跑得没影儿了。
沈含章眨眨眼睛,凑到柴绍的面前,狐疑的问道:“陛下,您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啊?”
“没有,朕是那种人吗?”柴绍退后两步,努力板起脸回道。
“那你心虚什么?而且”
她刚才好像喊的是死胖子吧?
是吧?一定是吧?
他竟然没生气?也没有开启毒舌技能把她喷成筛子?
这是吃错药了吧?
(。)
ps: 画风持续诡异中
066 蠢明出现(第四更)()
如果一开始,可以说是沈含章的错觉,但是持续几天之后,她就已经完全可以确定了。
死胖子绝对是吃错药了!
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啊有没有?
连每天五百大字和背书的任务都和风细雨的给取消了,这
让她觉得很玄幻啊!
她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儿,我去,还是很疼的嘛!
沈含章拖着腮,听着下面几个大臣讨论邙山秋猎的事情,思绪不受控制的逐渐飘远。
随后被人给叫了回来。
“啊?什么?”她张着嘴巴,傻乎乎的看着下面的人。
萧权曾笑着道:“微臣是想问陛下,今年是准备亲自去邙山主持秋猎,还是按照往年来安排?”
若陛下亲临的话,有些规格和程序需要改一改。
这个
她也不知道啊!柴绍没有和她说这个啊!
“朕回去商朕再想想,明日再告诉你们。”沈含章及时收住话头,才没有将那句商量商量说出来。
“嗯没事了吧,没事退朝吧。”
只是退朝之后,还没来得及溜走,就被布公公截了下来。
他没什么表情的甩了甩拂尘,躬身说道:“太后让杂家在这里等着您。”
“嘿嘿嘿”
除了嘿嘿嘿,她还能说什么?
自从那天她在文轩殿大放厥词之后,这还是王太后第一次召唤她。沈含章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憋了这么多天的王太后会如何修理她?
就不能再晚个几天?等她和柴绍换回来之后,您老人家爱怎么修理就怎么修理,我完全不在意了啊!
但好像不能!
沈含章苦着一张脸,随着布公公来到文轩殿。刚看到王太后,就没忍住软了双腿,直接跪了下去:“见过母后。”
王太后的手僵了僵,随后勾唇笑道:“起来吧,过来说话。”
咦。太后您是不是也吃错药了?咋也变得如此和风细雨?
但既然让起来了,傻子才继续跪下去。沈含章笨拙的爬起来,颠颠的跑到前面去,眯着眼睛笑着又喊了声母后。
伸手不打笑脸人!太后请温柔的爱抚我哦!
王太后笑了笑。起身拉过柴绍的手,将人带到一旁的桌前坐下,说道:“这段时间,哀家认真的想了想,你确实已经长大了。哀家不应该再把你当小孩子。”
“哀家是时候将这一摊子交还给你,然后好好的歇歇了。”
哎喂,咋回事啊,真的吃错药了啊!
太后娘娘,您难道不是要当女皇的吗?真的会轻飘飘的把权力还回来?
我虽然傻,但是也没有这么好骗呢!
“母后您说的什么话。”沈含章深情的真诚的充满爱意的握住王太后的手,眼泪汪汪的说道:“父皇他走的早,抛下了我们孤儿寡母在这世上受苦。倘若没有您在前面挡着,儿臣不晓得被人迫害成了什么样子。”
“上次是儿臣不对,儿臣情急之下。才说了那么些狼心狗肺的话,如果惹的母后伤心了,您打儿臣吧,儿臣绝无怨言。”说完,就拉着王太后的手要往胸口捶。
王太后嘴角不可抑制的抽了抽,努力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咬牙道:“陛下,你听哀家说。”
沈含章使劲点点头。
但其实她好想捂住耳朵大喊两句‘我不听我不听’,然后直接跑掉啊有没有?
她总觉得王太后是在给她挖坑跳。
虽说很快会换回来了,但世事无绝对。万一被埋的那个是她呢?
光是想想就有点心惊胆战啊!
“这朝堂之上,其实很多事情处理起来,并没有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所以,哀家虽然想还政于你。但现在还不到时机。”
嗯嗯,别还,现在千万别还,等我撤了,你再还给你亲儿子。
“不过,你也确实该锻炼锻炼了。”王太后眼含期望的看着她。笑着道:“这次邙山秋猎,你亲自过去主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观察观察你将要统御的这些臣子,如何?”
不如何啊?
柴绍什么都没说啊,我不敢替他答应啊?万一真的坑了他,我现在很不好意思啊!
毕竟他这两天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
但面对着王太后一副‘你必须答应’的表情,沈含章咽了咽口水,艰难的点了点头。
“那好吧。”
然后她就轻飘飘的被放回去了。
等走到半道,沈含章才反应过来,艾玛不对啊,她应该拒绝的,应该撒泼打滚表示死也不去的。
这么直接就应了,不是更显得她啊不对,显得柴绍迫不及待的想亲政了?
擦,又被坑了!
沈含章一脸血的回到了圣元殿,却发现一向勤勤恳恳的柴绍并没有在这里,只有一个杜太傅正拿着小教鞭虎视眈眈的等着她。
受刑时间开始!
她坐在那里,神思不属的听着杜太傅讲课,猜测着柴绍会跑去哪里。
柴绍还真没去哪里!
他不过是趁着沈含章上早朝的时间,随便在御花园逛了逛,却没想到竟然会被人缠上。
他抱臂看着眼前俊美少年,不冷不热的说道:“滚开。”
朕这几天在死豆芽那里受的气,正愁没地方撒呢,可巧就撞上来这么一个蠢货。
此蠢货不是别人,傅东明是也。
那晚混乱之后没两天,他就莫名其妙的被王太后召见了,然后又莫名其妙的混了个禁卫军的职位。
说的好听是禁卫军,其实他们这一小队,不全部是受荫的世家子弟,然后被家里扔进来,在陛下面前混脸熟的。
而他们每天要做的事情,也就是站站岗查查人,没啥技术含量。
傅东明觉得自己这种向往江湖的有志少年,怎么可以庸碌无为的被关在这皇宫里呢!
他要呐喊,他要反抗,他要走出去。
然而,第一步还没实施,他就被他爹给镇压了。
最后只能不情不愿的留在了宫里。
开始每三天一轮职的政治生涯?
正觉得生无可恋的时候,被他发现了柴绍的踪迹。啊啊啊啊啊,是了,他的女师父还在宫里呢,他的人生还有希望。
只要师父收了他,然后神出鬼没的带他离开皇宫。那他的江湖之行岂不是指日可待。
于是
就出现了这一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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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壮壮调*戏明明(第五更)()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越是高人,脾气往往就越古怪。因此,对于柴绍的臭脸,傅东明完全不在意,反而将之当成了成侠之路的考验!
想清楚之后,傅东明抱拳,猛地对着柴绍跪了下去,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柴绍嘴角抽搐了两下,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吏部侍郎傅博嫡次子,一个身在朝堂心在江湖的蠢货!
想起上次的见面,想来这人还是个没眼色的自来熟,柴绍原本不想搭理,但看到他这傻乎乎的模样,不由就勾勾唇,起了戏弄之心。
他收起讥讽之色,一派高深莫名的背着手,围着傅东明转了一圈,哼笑道:“我为什么要收你?”
一听这话,傅东明双眸闪亮,这是有戏的意思啊?
他忙抬起头,拍着胸脯表示:“徒儿一定会用心侍奉师父、将我派武功发扬光大,做一个人人敬仰的大侠。”
侍奉?
想侍奉朕的人多了去了,朕要你这个傻大个有毛用?
柴绍嫌弃的直皱眉头,落在傅东明眼中,就意味着他的表现不太好。
他连忙又砰砰砰再磕几个头,举着手发誓:“徒儿一定会将师父当成亲生父母而侍奉的。”
朕要是有个你这样的儿子,生下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你掐死。
不对,朕是绝对不会生出这么蠢的儿子的。
柴绍摇头,把被带歪的思绪收回来,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弯腰在傅东明的肩膀上拍了拍。
傅东明立刻觉得身上如同加了千斤重担,脊背瞬间就弯了下去。
高人啊高人,实在是太高了。
更崇拜了啊有没有!
拜师之心更坚定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