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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内力较量仅是发生于须臾间,旁人怎能知晓?丰子都呼呼喘着气,瞪眼直瞧那苍发老人,脸色忽红忽白,心中又惊又怕又是诧异不已。
旁边那店家啐声骂道:“呸,你这么伸就脏爪子挟肉便来吃,试问人家两位客官却怎敢再食?居然还想要多打三壶来?呸呸,怎不喝死你个老酒鬼!”那苍发老人转首望向那店家,轻轻摇了摇头,倏地张嘴打个酒嗝,说道:“狗眼看人低,你不是个什么好东西。”那店家一听大怒,扬起手来便要向那苍发老人打去。
程谷瑶却是一直暗自提防着那苍发老人,看到丰子都被他轻拍两下肩膀时,身子突然前倾后晃,脸色骤变,尽管不明所以然,大惊之际还是按捺不住,便欲要拔刀暴起。她知道丰子都内力世间罕见,少有匹敌,现在竟然不慎着了那苍发老人的道,明知自己远远不是对手,此刻可又岂能离弃无理?
丰子都伸手轻轻按住程谷瑶,朝她使个眼色,示意不可妄动。经此暗中一番较量,他已经瞧出饭馆里眼前这三个人今晚齐聚渡口这里,非那意想中的简单,当是有着某些目的,恐怕便是为了殷在野那所谓宝藏而来。看到那店家挥手要打那苍发老人,心知不妙,急忙出声喝止,叫道:“店家切莫造次,便依从他老人家的意思就是了,快去多打三壶酒过来。”
那店家见到丰子都发话,看钱份上哪敢有所逆意?忙不迭地哈腰点头道:“是,是。”可临去打酒时尤自不忿,恨恨瞪一眼那苍发老人,咕哝作声,骂道:“嘿,今儿个倒碰上一个白撞酒来喝的。”
那苍发老人不去理会店家的热嘲冷讽,只瞧着丰子都微微一笑,拍了拍肚皮,喃喃说道:“唉,酒虫啊酒虫,老朽已经多年没有好好喂饱过你们了,平时你们老是挠心挠肺的给我捣乱,不让老朽片刻安生。这下子可好啦,你们应该可以美美的啜上一顿了。”伸出右手就去菜盘里抓起一块鲈鱼头,放至嘴边啧啧的嘬食。
第九章 渡口风波(五)()
程谷瑶尽管不知道丰子都先前到底发生什么事,但见他暗中所使的眼神,立知眼下形势有些异妙,偷眼饭馆里三名食客,正自忐忑。然而听到那苍发老人喃喃自语的话,她毕竟少女心性,终究禁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出之后随即便知失态,忙伸手去掩住嘴巴。转眼却见到丰子都眼中闪过一丝恐色。
丰子都挺直腰杆挡在程谷瑶身前,忙对那苍发老人道:“老人家勿要见怪,小妹年轻不懂事,非有那嘲弄之意。”心下打定主意,倘若这老人欲对程谷瑶不利,就算非其对手,亦要尽力呵护程姑娘周全。
那苍发老人再是瞧着丰子都,哈的一笑,摇头说道:“嘿,原来尚是一名多情胚子。”取过店家送上的黄酒,壶口对嘴,咕嘟咕嘟就喝过滴余不剩。他一连喝尽三壶黄酒,方自长长吁吐口气,晃着花白脑袋叹道:“果然是好酒,果然是好喝!唉,老朽已经多年不曾喝过这么好吃的酒了。好酒,好酒!”又抓起一撮牛肉塞进嘴里,可是刚嚼得两嚼,猛地酒嗝涌上来,身子直打软,却顺着桌子边滑落到桌子底下。不久就听得他呼呼打起震天价的呼噜。
丰子都和程谷瑶面面相觑,俱都觉得既是好笑又是吃惊,实在不明白那苍发老人到底是何样人物,欲为何事,难道他真是就仅仅为讨酒来喝而已?
便在这时,两人忽然听到身边风声微飒,眼前青影晃动,定睛看时,只见桌子对面不知何时端端然已经坐着一人。但见这人面容木讷肃然,双眼炯炯,正漠漠冷视着过来,却是照庭过道那个青衣汉子。两桌之间相隔既远,又有台櫈阻遏,他竟能鬼魅般倏忽而至,难以察觉,程谷瑶由不得大吃一吓,“啊”的一声惊叫,缩身到丰子都身后。
丰子都心头亦为怦怦剧跳,心想果然今晚在这渡口饭馆里遇上的个个非就那般简单,恐怕当真是为着自己而来,殷先生既然下落不明,自己还不成为江湖上那个热煎堆,人人都想来执?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抱拳问道:“我两人与阁下素不相识,但不知阁下……阁下……到底有何赐教?”
那青衣汉子一双眼珠子仿若坚石般凝固不动,只紧紧盯着丰子都的脸庞。过得许久,突然嘿嘿冷笑数声,缓缓说道:“我且来问你,你可否认识一个叫做丰子都的人?他是江西上饶府人。”
丰子都骤然间听到“丰子都”那三个字,暗暗猛吃一惊,想道:“果不其然。”终究近段时日来所遭遇的种种诡奇险恶之事甚多,明白到不变以应万变的至理,再不是当初那名惊乍乍傻乎乎的小子。当下脸上作出迷茫状,摇了摇头,说道:“丰子都?我却为孤陋寡闻得很,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又是摇摇头,接着抱拳道:“在下姓刘,名字叫做二,是云南雄威镖局堂下的帮杂,至于在下旁边这位姑娘,她是雄威镖局的程少总镖头。我们两人初到贵地,尚未登堂拜门,多有得罪,万望阁下不吝赐数。”
第九章 渡口风波(六)()
那边角落处捧着茶杯遥望窗外的白衣女郎忽然噫的一声低呼,转头向丰子都瞧来,手里轻颤,掌中茶杯“呛啷”一响竟是掉落地上摔成数块。也不见她身形如何晃动,已经站在丰子都跟前,脸色苍白,比其身上白衣尤甚过之,头上发髻手边衣角兀自簌簌颤摆。那白衣女郎看着丰子都片刻,神情间又是焦灼又是欢喜,更有丝丝不安,嘶声问道:“你……你就是丰……丰子都?”语气中居然带着少少哽咽。
丰子都看到那白衣女郎眉目间似曾相识,益加疑惑,心中只在苦苦思索,自己在哪里可有见过她?迟疑着时便也忘记去回答她的询问。
那白衣女郎更是焦急,见丰子都长久并没有答话,只道他默认身份,长吁口气,身子突然颤抖不已,便如瞬间虚脱似的,再无力气支撑,猛地摇晃着一跤坐倒在板凳上。程谷瑶旁边冷眼瞧到,忖道:“看他们样子,原来大哥和这个女的早已相识。可是大哥不是姓刘的么?什么时候变成那个甚的丰子都了?”心头倏然惟觉一阵悲苦。
那白衣女郎眼眶里泪花盈盈,串串泪珠沿着面颊滴落胸前衣襟,喜极反而是阵阵抽泣,望着丰子都,喃喃说道:“原来你真的……真的就是丰子都。可……可让我把你找得好苦。”忽地倾身过来,便想要伸手去紧紧攥住丰子都。瞧那个意思,似乎生怕丰子都突然从她眼前遁去,又再要消失得无影无踪。
丰子都只是奇怪,看白衣女郎瞬时显露出来的那种欣慰神情,她在苦苦寻觅自己应为无假,便似在找失散多年的亲人,可自己于这世上再无亲人,况且自己明明与她素未谋面,何来的契阔相逢?莫不是另有其他隐情,自己从来未知而已?瞧她喜极而泣,真情顿露,心中不忍,就想直认其是。然而心底深处始终犹存疑虑,惕警尤甚,于是苦笑着摇头道:“这位女侠,我不是丰子都,也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什么丰子都。”
那白衣女郎闻言倏地呆上一呆,猛地缩回手来,双眼盯着丰子都久久不放,脸色更白,急声问道:“你不是丰子都?真的不是丰子都?那你到底是谁?”丰子都一惊,说道:“我叫刘二,是云南雄威镖局堂下的帮杂。”
那白衣女郎“唔”的一声,突然间就如瘫脱相似颓然坐跌板凳上,脸上泪水潸潸,哭泣道:“原来你叫刘二,不是丰子都。那么丰子都现今他人在哪里?我该要到哪里才能找得到他?”自言自语,神色顿转萧瑟,黯然神伤。
第九章 渡口风波(七)()
程谷瑶想道:“原来这女的是个想找人偏就找不到而致有点神经错乱的疯子。”倒有些可怜起那白衣女郎起来,说道:“你们两个认错人啦,我大哥怎能是丰子都?奇怪,怎地你们都在寻找那个什么的丰子都,莫非这人欠下了你们许多银子不成?”忽然心头一动,模模糊糊想起些什么,忖道:“丰子都?这名字倒是有点熟悉,唔,好像听爷爷在什么时候曾经说起过。”
那白衣女郎愕然道:“这里也有人在找他么?”收住泣诉,抬眼睨视,这才发现旁边板凳上端坐有着一个青衣汉子,脸色登转寒峭,气不打一处来,“哼”的一声,冷冷道:“是啊,现今江湖上还有谁人不在到处要找他?可荧荧之火,安能夺日月同辉?”衣袖忽起,突然右手五根手指点点捺捺,疾向那青衣汉子双眼拂去,叱喝道:“不过,本姑娘倒要瞧瞧你到底有没有那个真本事?”
那青衣汉子一直只在侧边冷眼瞧着,看到白衣女郎五指堪堪插到,也不见他身形如何作势,经已向后倏忽飘开数尺,可眨眼间,却又是端端然坐回了原先那张板凳上,与先前姿势并无甚异别,仿佛就根本没有挪动过一般。尽管如此,他双手兀自拢入袖内,垂侧在腰间,此举再明显不过,当是蕴含轻视,没有屑于去动手之意。
这一下飘忽去来,青衣汉子所显示出来的轻功,当真世所罕见,奇妙独步。丰子都和程谷瑶对望一眼,心惊之余都是有些惴惴不安,此人的武功远非应家口集那些武师所能比拟,更何况现在桌子底下还睡着一个不知道是真醉抑或是假醉的怪异老者,其武功尤甚骇人听闻。丰子都程谷瑶两人又是互望一眼,俱都隐隐觉得,此间小小的一个渡口,今晚突然聚集了这些许江湖隐叟和武林怪杰,看来殊非简单,恐怕前去路途从此凶多吉少。
那白衣女郎见到自己突施偷袭疾如电闪的“慧心修罗指”,居然被青衣汉子一退一进间轻松松避过,不禁“咦”的一声,脸色微变,尖声叫道:“这是不是端木正那老儿的‘参商四象步’?原来你却是天下镖局的人!”言犹未毕,已经急掠起身,掌影飘飘,双手忽前忽后,疾上疾下,交缠错花般尽向那青衣汉子身上打过去。
丰子都和程谷瑶闻言面面相窥,想不到眼前这高瘦汉子竟然是天下镖局的人,可不知与那日庙前遭遇的那青衣人是否同为一人?彼时那青衣人轰雷闪电般而来,仅用两剑便击退百草门两师兄弟,然后携着敖群峰和端木宛呼啸而去,人人都来不及看清楚他的形貌。此刻念起那惊天地泣鬼神的通天剑式,两人犹是胆战心惊。
第九章 渡口风波(八)()
那青衣汉子听到白衫女郎张口叫出“参商四象步”五个字,尚是稳坐的身子猛地微微震抖一下,不由得转眼向她凝目瞧去,嘎声喝道:“小妮子倒也有些识见。你可是谁?”说着时突然离身向后飘移数步,避开了白衫女郎百花错杂一般的来掌。
谁知那白衫女郎却是锐声叫道:“我知道你是天下镖局的便好,何须你来管我到底是谁?”咬着嘴唇又再飞身扑近,只一掌快过一掌,层层叠叠,左掌甫尽,右掌已出,掌势由四面八方涌涌向青衣汉子身上奔至。
那青衣汉子冷哼一声,喝道:“你不说,我难道便能不知道么?”右手窥隙骈指点出,不理对方来招掌势如何,直指白衫女郎肚脐外旁半寸的“盲俞”穴。这盲俞为足少阴经与冲脉之交会穴,肾经气息由此输注,切要异常。正所谓一点破万象,他这一骈指点出登时化解开眼前重重掌影。
丰子都程谷瑶两人于眼前所见所听,不禁暗暗称奇,看眼前此形势,那白衫女郎似乎甚为憎恨天下镖局,仿佛她与天下镖局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只要遇到天下镖局的人,哪管青红皂白,必与其过不去,拔刀子便见真章。程谷瑶更加想道:“听说四川震远镖局因为不奉从端木正的号令,一夜之间全门上下四十三口人曾遭到虐杀,没有生还者。这白衫女郎难道是和那震远镖局有些什么渊源,以致如此仇恨天下镖局,欲杀而为之快?”
眼看纷争是由自己莫名其妙地和殷在野那所谓宝藏扯上关系所引起,丰子都尽管心知自己相貌与初时已经大不相同,旁人未必认得出来,毕竟还是心虚,见势不妙,暗中使个眼色,拉着程谷瑶悄悄离开饭桌退至门边,欲要趁机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转头看到桌子底下兀为醉睡不醒的苍发老人,丰子都终究有些于心不忍,倘若这个老人真个酒醉,纵管身具武功,场上打斗无休,桌翻凳倒,杯盏四散之下,最后难免没有遭到误伤。于是掩身过去,抱起那苍发老人退到墙边放下,轻轻告罪一声,才和程谷瑶往门外便走。
第九章 渡口风波(九)()
饭馆里那白衫女郎骤然看到对方这一下出指方位奇妙,自己双掌无论如何掌击,身子怎样挫动,只须就前,都是难以避免将那腹前“盲俞”穴主动撞在他的指尖上,受他所制,暗自吃惊,方才知道眼前这人武功其实甚高。郁躁急怒之心顿去,也是灵变极快,当即掌法一变,不再一味抢攻快击,反而时重时缓,施展开贴身短打功夫,窥隙趋退,方寸间由此尽现不同于前番的另种缠绕与游斗。
那青衣汉子见状不禁点头赞道:“果然是不错,非那花拳绣腿。很好。”随意轻轻接挡两三招,猛地欺身近前,暴声喝道:“这是不是‘慧字诀十三打’?雁荡山回流谷苍鸿道人然则是你的什么人?”那白衫女郎愤怒着叫道:“原来你们尚且记得还有一个叫做雁荡山回流谷的地方!”倏忽后退得两步,娇叱一声,又是猱身从旁扑上。
岂知那青衣汉子闻言竟是身子突然一震,一连倒退七八步,只将身后一张榉木桌子瞬间撞得支离破碎。但见他脸色苍白,面容依旧无甚表情,嘴角边却是微微抽蓄,望着白衫女郎,眼睛里充满痛苦和愧疚的神情,忽而叹息着问道:“姑娘可否就是姓季?”
丰子都刚要拉着程谷瑶悄悄移步出店,突然听到那青衣汉子和白衫女郎的对话,心中一动,想起一个人来。这个人便是雁荡山苍鸿道人的门人季一鸣,丰子都曾经在九华山下龙门镇和皖鄂交界一处悬崖上与其见过。在那崖壁上,季一鸣基于义愤出手阻止不妄道人殴打丰子都而陷入群蛇包围中,他则因感其恩,也在动手勇救季一鸣时反而惨遭毒蛇噬咬,身受重伤,由此却落入贵州百草门“毒手断魔”荆尚毒的手里。
然而丰子都在那皖鄂交界悬崖边看到,仅是因为不妄道人说自己曾和殷在野有莫大关联,佯装要把自己击落崖下,季一鸣就惊乱失措,奋不顾身要来抢救,便已推测他应与殷在野渊源颇深,恐非一般关系。自从江神庙和殷在野不辞而别之后,丰子都一直极为牵挂,特别留意江湖上有关殷在野的片言只语,孰料一别以来惟一却是知道他在皖南断云峰一役,与黑白众高手争拼不幸跌落深渊不知所踪的音信。尽管益为焦焚急虑,只是心知自己身份悬殊,来不得片刻懈怠,一直才不敢在人前多作表露而已。
丰子都也明白季一鸣既然在到处追寻殷在野的消息,便未必真的知道殷在野的确实行踪。可毕竟能够从其口里获知少少关于殷在野的言论于自己终究是好。现在居然听到这白衫女郎和那季一鸣似乎有甚关连,丰子都心里一动之下当即顿步,眼睛不由转向白衫女郎瞧去。
第九章 渡口风波(十)()
那白衫女郎叫道:“你哪且管本姑娘到底姓些什么?少来废话,看招!”左掌牵引,右手斜穿一掌“呼”地拍出。那青衣汉子摇摇头,又是长叹一声,手指遥遥虚指,身前点得三点,嗤嗤声响,逼退开白衫女郎两步,向她瞧上得两眼,再就摇了摇头,突然晃身往饭馆门外直掠去。
丰子都和程谷瑶正在门边兀自张望。那青衣汉子甚为不好气,当即沉声喝道:“滚开。”随手就向丰子都身上推出。丰子都知道这人武功厉害,性格乖张,生怕他并同伤及程谷瑶,又见其出言无礼,也暗自恼怒,于是昂身急挺,抬手挡在前面,大声叫道:“路在脚下,大家各走各的,何须伤人?况且我们也不来阻拦你的去路。”
那青衣汉子听言益加气恼,见到丰子都居然不知道天高地厚,竟敢还招顶撞,一股郁怒全撒在他身上,嘿嘿冷笑数声,喝道:“偏生是你来啰里啰唆,可到底仗着谁的势了?岂不是自寻死路?”暗暗多使出三分手劲,着力朝丰子都胸口处推出。
但听“砰”的一声闷响,只见丰子都身子往后跌出,重重撞在门柱上,把那根门柱撞得哔哔剥剥直是一阵摇晃。然而那青衣汉子也是料不到丰子都身上反弹出的力道如此之刚猛,惟觉瞬间难以立足,由不得脚步踉跄,打个趔趄方自能拿稳得住身子。
这一下那青衣汉子不禁大为惊骇,凝目向丰子都仔细瞧去,脸上神色十分怪异,疾声喝道:“好小子,老夫可是看走眼了,原来你内功恁为了得。”顿得一顿,问道:“小子,你曾说你是云南雄威镖局的?”
丰子都咧嘴笑笑,缓得稍缓,深吸一口气,才抱拳行礼说道:“是啊,在下是云南雄威镖局的帮杂刘二。请问阁下尊姓大名?唔,我却知道你是那天下镖局的,大家既然同行,以后务必请多多关照则个。”
那青衣汉子又是定定望着丰子都许久,此刻犹觉体内气血翻涌,更为吃惊,心想自己此次所使的力道非同小可,武林中鲜少有人能够抵挡得住,哪知这小子却浑无那么一回事般,转眼便可应答自如,丝毫没有任何阻滞,岂不奇哉?他在此渡口小小一间饭馆里突然遇上平生所不愿碰到的事,原本就满腹郁闷恼恨,只想找个人来出出气,恰逢丰子都挡住去路,于是一股气全都撒在其身上,运用暗劲,满拟丰子都这次定当非死即残,萎顿倒地,孰料事与愿违。
那青衣汉子哈哈大笑,冷冷道:“原来程秉南那老儿手里攥着一枚好棋子,怪不得,怪不得。嘿嘿,不错,不错,只是可惜,只是可惜。”
程谷瑶唰地拔刀在手,喝道:“有什么不错可惜的?告诉你,我们雄威镖局虽然在江湖上微不足道,却也从来就不怕你们天下镖局。哼,端木正虽然号称什么‘一剑傲春’,说是剑法通神,当世无敌,难道他便能因此而把天下英雄都不瞧在眼里?”
突然间,风声锐响,眼前一个细小黑影袭来,程谷瑶叱道:“来得好!”挥刀往那黑影劈去,“叮”的一声,发现是一只茶杯,却为那白衫女郎所掷。程谷瑶不禁大奇,望望那青衣汉子,又望望那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