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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阑珊意未明(清穿) 下部-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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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篮子!香篮子!你睁开眼,和我说说话儿?我答应你,以后再不戏耍你了。也不和你争东抢西的了。你爱吃的巧克力蛋糕我天天叫人做给你吃,好不好?我再不欺负你了,不冲你叫嚷了。你就睁开眼,告诉我,到底哪里疼了?哪里不舒服了?好不好?”

    我哭得越发没了顾及。胤禩眼见更是大骇。

    “晴儿,你先别急,那些大夫不也说要看看过了今夜以后的状况,不可妄下定论的吗?你这样,只会让府里的人更加惊慌无措啊。小篮子自有咱们给担待,绝不会出任何事的。小孩家难免……难免……”

    说到这儿,胤禩的声音也渐渐沉闷了下去。

    我吸了吸鼻子,怀抱着小篮子,高声叫道。

    “那些都是狗屁庸医!没一个是当得了事的!全是废物!废物!他们救不了!好!我来救!”

    我霍地站起身,身旁的胤禩和安茜、宝福儿全是一愣,随即一路小跑跟上了我。

    “格格!格格!您这是要做什么啊?”

    “福晋,这大黑天儿的,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奴才去给您备马车!”

    “晴儿!不要胡闹!这时候,京城里还有那家医馆开张就诊!”身后的胤禩几个大步赶上一把拦住了我,转而哑着嗓子低声劝慰,“晴儿乖,我知道你心里急,可是孩子病了大家心里都不好受。随我回去,明日天一亮,我就进宫去求皇阿玛,务必给你个交待!”

    望着胤禩一眨不眨的眼睛,我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胤禩复又肯定地朝我点了点头。

    怀里的小篮子忽地一个翻身,微眯着双眼似醒非醒,只是双手紧紧攀住我的,忍着疼痛的小脸儿颗颗豆大的汗珠,嘴里依依轻哝软语。

    “母亲……母亲……不要离开兰儿……母亲……”

    我的小臂情不自禁地颤抖了起来,狠狠咬着唇。

    “胤禩,我们可以等,小篮子等得了吗?那阎罗的判笔等得了吗?”说着,才忍住的泪又落了下来,“不是晴儿任性,我也知你的难处,可是这是一条人命啊!活生生的人命啊!而且还是个这么小的孩子!我不能让她多等一刻!”

    胤禩深深地望着我,神情复杂,半晌不语,不觉放下了紧攥着我胳膊的手,身子一侧,完全揽住了我。

    我的心倏地一紧。

    “宝福儿,马上去传门房的人,让他们立刻备车!”

    虽已入春,但夜晚的风仍然冷嗖嗖地,透过车帘,吹得我一个寒噤。胤禩顺时把我和怀里的小篮子圈在了臂膀里。昏暗中,我心中一股暖流,错觉横生。

    正当我出神,身后的胤禩探身亲昵地轻吻着我的鬓角,用只有我二人可以听闻的声音低声叹道。

    “刚才瞧把你给急的!泪花都转出来了……哎,你一个大孩子就抱着这么一个小孩子,也着实打趣得紧!”

    虽然言语里是笑闹,可脸上的凝重却怎么也无法卸下。我心里登时一阵酸涩。

    其实,何止我一个人焦急,只怕胤禩更甚。何大人如今做罪下狱,未来生死不可知,依兰很有可能便是何大人唯一的希望和托付,怎能等闲视之。方才我语气生硬地向他发难确实是冲动而任性的了,丝毫没有顾虑他本已两难的境地。

    然而,直至此时,他还不忘安抚我,令我惭愧不已。

    我垂头望着满脸潮红浮肿的小篮子发愣。

    胤禩察觉柔声宽慰我,“晴儿别急,西华门眼看就要到了。”

    “西华门?!”我疑问道,“怎么?这是去宫里?”

    胤禩不知所以地点了点头,复又解释道。

    “相比之下,西华门要来得方便许多,不至于多加刁难。”

    显然胤禩是误解了我的意思,以为我意外于他舍东华门而绕道西华门。

    暗自思忖便不难解其意。大概西华门虽是绕道而行,但应该已有胤禩安插的侍卫拜唐,总不至于妄行一遭。转念一想,不禁心下澹然。

    他竟然要夜入皇宫,执见圣上吗?只为我的冲动和任性。单说平日里这惊扰圣驾就已够重责,又何况是如今这样敏感的时刻,依兰又是这样一个敏感的身份。

    思及此,我咬紧了唇瓣,再不能言。

    大脑由浑至清,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冒一次风险。

    “不!我们不进宫!”望着胤禩惊异的眼神,补充道,“教堂!我们就去城南的洋人教堂。”

    我紧抓着胤禩白嫩光亮的双手,他的眸子闪过疑惑,闪过不解,最终定格在了一个会意的笑容。

    “顺儿!改道城南教堂!快!”

    颠簸的路上,我的心也逐渐从刚才的惊慌转为安稳,思路也慢慢清晰了起来。

    我的决定无疑是担了巨大的风险的。我不知道这个时候西方的医药技术究竟发展到如何地步。但是能够确定的是,即使我们此行皇宫一切顺利,皇阿玛看在我和胤禩的份儿上答应御医医治小篮子,小篮子得救的胜算也不会大,甚至不过是枉费心机。因为我已经几乎可以肯定小篮子的病症所在,而这个麻烦,宫中的御医是多半解决不了的了。

    我的历史知识虽不算丰富,但也犹记得被那些清宫文中一书再书,仍不减其惊心动魄之色的一幕记载。那是在康熙四十七年,也就是现在的转年,将一废太子胤礽,而这一事件的导火线竟只是一个年幼的稚童——十八阿哥胤祄。他逝于随驾南巡时。据日后康熙的自陈,十八阿哥病重时,胤礽对其弟之死,毫无友爱之情。后终因忍受不了其种种恶行,废之。

    这其中的纠葛,我并不甚了解。史册上也并未留下确切的记录,说明十八所患之重症究竟为何,只言医者皆束手无策。然而,我不会记错的是,三百年后的清史研究者们根据当日医官对十八症状的描述而做的推测。而这症状竟一一与小篮子此时的境况出奇的相似。

    是的!是痄腮!也就是现代医学所称的小儿腮腺炎!

    推测也许做不得准,但症状绝不会错。也许此症并不一定就如猜测所言是痄腮症,但可以确定的是,小篮子如今所患大半是与日后十八所患如出一辙。所谓风险,也许就是我出于对现代医学理论与实践的结合与推测的精准度高低的信任了。

    但无论如何,只说明了一个问题。宫里的御医此时是帮不上忙的,我必须另寻他方。

    立即!多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而我现在唯一的选择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西医。我必须尽快让小篮子得到确诊,进而就症下药。

    在胤禩接二连三的催促下,马车进入了几乎飞奔的状态中。

    才一下车,只感觉头重脚轻。胤禩毫不避讳地揽着我,单手接过裹得严实的胖丫头。

    “可苦了晴儿了。”他边说边又紧了紧怀里的依兰,转身正看着一旁呆愣的杨顺儿,“顺儿!怎地越发没个眼里劲儿了。还不引路,夜里风大,福晋和小姐哪里禁得住!”

    突如其来地一阵数落,顺儿的脸被风刮得通红,竟堆起了满脸的笑意。

    “嘿嘿……贝勒爷教训的是,奴才……奴才方才也是瞧着爷和福晋还有何小姐真真是一家亲,让奴才也想起自己的老父老母了。”

    我和胤禩一听都有些意外,随即面面相觑,又咧嘴一乐。

    “猴儿精猴儿精的!就属你能拉扯……得了!今儿个念你有功,明儿个去账房领二两银子孝敬你爹娘吧!”

    “哎!奴才代爹娘谢过爷的赏赐了。”

    说完,转身喜滋滋地向远处高耸的天主教堂小跑去了。

    一旁胤禩的手滑至腰间。

    “冷吗?”

    我微微摇了摇头,又想起顺儿的话,没来由地一阵羞愧,只做不语,却真切地感受到他言语里殷殷的关怀。

    “胤禩……”

    “恩?”

    “你不怕吗?”

    “怕?什么?”

    “深夜入宫,有违礼制,况又烦不情之请,你不怕皇阿玛责罚吗?而且还是因为……”

    “晴儿……”手上一热,被他的包得紧密,“为什么要怕?”

    我眨了眨眼,思绪茫然。

    “你以为我还是如从前年少一般,为自己而争?为一人志向而争吗?”

    瞠目间,心下有什么丝滑的攒动被人紧紧操控。

    “胤禩……我……其实……”

    “我也不知道这是从何时开始?又如何开始?只是忽然有这么一天,我希望自己能够让你也被世人所瞩目,仰望,甚至歌颂……

    这才是我能够给你的所有……而不是那区区贝勒府中的一隅之地……

    晴儿,你值得的……

    所以,为了你,何惧之?!……”

    ……

    那日星夜下的温暖我时时回味,只觉人生也许根本就是一个天大的讽刺,嘲笑着我们每一个依然甘愿沉醉其中的人儿。

    火把也许就在我的手中,只是时间冲刷了我心中那秤感性天平,令我在不知不觉中错过了点亮它的机会。

    胤禩,你的心事,你的两难还有那些最终都无法澄清的疑问,你为何从不向我吐露?

    哪怕只是丁点的讯息……

颜色() 
三日后,面对温柔慈爱的圣母玛利亚雕像,我双手合十,静静做着祷告。去看看网 om。

    “夫人!夫人!”看宝福儿矮身一溜小跑过来,嘴里还不住地嚷嚷,“夫人快去看看吧!咱们小姐……咱们小姐醒了!快去……”

    我一个转身向教堂后厅飞奔,脑里几多庆幸。

    当初的选择果然没有错。

    小篮子总算是让我给抢了回来!

    刹那间,当日的情景一闪而过。

    “彼特,我儿的情形如何?”

    甫一见那欧式阁楼中闪出的人影,我赶忙唤道。

    一身牧师打扮,更显得高瘦的身材,冰蓝色的双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彼特只手除下脸上的棉织布帛,低声轻念。

    “是腮腺炎,也就是你们清朝人口中的痄腮。”

    “什么?!”

    胤禩倏地睁大了双眼,一脸惊惧。相比之下,在结论面前我显得平静许多。

    好一阵子的静寂之后,我抚胸沉声问。

    “还有救吗?”

    胤禩神色黯然,立于身旁,久久不语。

    我知道,在清朝这小儿腮腺炎几乎等同于绝症,十分之可怕。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此时既没有抗病毒的干扰素,又没有抗感染的阿司匹林,就连一个止痛片都稀罕的可以。而且它的恐怖并不仅仅是因为它的传染性,更重要的就是在于它的感染几率。几乎大多数孩子都是被这种病毒的感染和后遗症特性夺取了宝贵的生命。而此时西医的发展进度如何我也无从得知,只是从彼特的脸上我仿佛也捕捉到了一抹不确定,心中不禁暗暗打鼓,脸上早已经过一夜的折腾近乎麻木。

    彼特见我问得坚定,微微偏转了头,操着一口生硬得有些扭曲的汉语语调和语法。

    “这个我实在也很难说有多少把握。方法总是有的。在我们英吉利也经常有儿童患痄腮,只要做好隔离,泛滥的可能性会很低……”

    “我不是说这些!我是说我们还能做些什么?怎么做才能救回孩子?!”

    彼特被我问得一愣,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倒是一旁一直不见动静的胤禩开了口。

    “痄腮?!”说着一把拉过我,上下检查我的头脚,“晴儿,你可有什么不适?啊?!”

    我轻轻拍了拍他焦急得有些发抖的手,柔声道。

    “胤禩,别怕!我没事,也不会有事的。我很小的时候也得过痄腮,可以终生免疫。”

    其实,我只是在三百年后打过疫苗而已。可是这些年我发觉这具身体除了比我现代的真身虚弱了些以外,基本上特质是完全一致的,尤其经过上次青霉素一试之后,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胤禩得了我的定心丸,这才神色稍霁,缓缓呼出了一口气,转身镇定又不免焦心道。

    “先生不必有所顾虑,但说无妨。”

    听胤禩一说,我才发觉自己似乎错过了彼特的犹豫。而细心的胤禩显然早已将一切纳入眼底。

    彼特闻言,这才抬眼正视我们。

    “这几年,在你们清朝,我也习得了一些中医的药理,针对这痄腮症也有一些自己的想法,只是……你们也知道的,你们清朝人向来是不愿接纳我们的外来思想和方法,更何况是这种人命关天的医人之术……所以,也一直没有得到过实践。”

    我敛眉思索,那么就是说中西医结合了?

    虽说现代中西医结合治疗司空见惯,可是放在三百年的今天无疑还是一个非常先进甚至不可思议的想法,也是一种极为冒险的想法。

    不过,话说回来,中医无论奏效与否,药效的毒性也是最低的,相比于西医来说确实更加可靠一些。可是不管怎么说,在今天,在医学技术远远还有诸多不利的今天,痄腮症始终也不见攻克,也说明了今日实属风险之行。

    正愁眉不展时,冰凉的手一阵温热,身边人的口吻早已恢复如常的沉稳。

    “好!我们就此一试!成败与否,皆由我一人承担!与先生无干!先生自可放心医治!”

    说完,彼特激动得眯起了弯弯的眼角,语无伦次。

    “一定尽力!我会的!尽我最大的努力!”

    两日来,我将居家所有搬进了教堂来,几乎寸步不离小篮子的身边,自然也将整个治疗过程看个满眼。

    与其说是中西医结合,倒不如说是西医的预防,中医的处方治疗。这也让我对医疗的副作用稍稍放下了心。

    彼特用西医的化学药剂最有效地控制了病毒的传染,消毒时用浸有医药酒精的棉纱一一擦过所有可能沾染病毒的区域。隔离区内进出的所有人也得到了预防的食用药物,以中医药材的金银花和板蓝根为主。

    而对于小篮子的最关键的治疗一环节,彼特经过几个小时的研究,终于制定了一套治疗方案,典型的西医套路。

    “你们中国人的医书上说,香蕉性寒味甘,有清热解毒、润肠通便、润肺止咳、降低血压和滋补之效。”

    我带着特制的口罩,在一旁聚精会神地听着彼特不厌其烦地讲解,按照他的吩咐将预备好的两个香蕉捣成糊状一口一口喂给小篮子。

    “恩,我也听说过,以前我夏天减肥就靠它了。”

    “减肥?!”

    彼特听到我“后现代”的外来语略有错愕。我讪讪地摆了摆手,止声专心做手里的事情。

    其实,香蕉的功效对我个人而言并不陌生。上学的时候喜欢臭美,这些个美容的小常识可没少搜罗。就像我自己说的,夏天我们寝室的那几个姐妹减肥全靠它了。这是因为香蕉内含丰富的糖和纤维物质,卡路里含量很低,常吃也不会发胖,对减肥非常有效。只有一样,不能空腹食用,具体原因就记不清楚了。再有香蕉还可以预防癌症,降低血压,而且还因为两种化学成份的存在,可以减少紧张、缓解压力。

    对了!好像其中有一样是什么维生素来着?哪种维生素来着?

    哦!是B6!是维生素B6!香蕉是富含维生素B6的!

    想来维生素C是加强免疫力,维生素B6俗称抗皮炎维生素,可不就是防止发炎化脓感染的吗?!这些水果里的成分和功效,我们宿舍的那些个姐妹儿可是曾经琢磨过好久呢!怎么能忘了呢!

    要不人家都说香蕉可以消炎去脓呢!原来根源在这儿呢!

    “恩!香蕉还真是个宝贝!”

    一旁瞧我笃定地狠狠捣了捣药罐里的香蕉,彼特会心一笑,又添信心几分。

    而经过我的特殊建议,在每日小篮子食用香蕉之前,彼特又会先给小篮子进一些凉性的食物,避免空腹。这其中以素有解毒消肿之美名的绿豆和黄豆伴着砂糖熬得稀烂的热粥为主。食用后,又仔细地清洁口腔。

    虽然小篮子偶尔呕吐发作,可是经过彼特特制的外敷药,症状已经有了明显的减轻。而这外敷药也就是由仙人掌混上酒精,敷于患处,既充分发挥了仙人掌清热消炎解毒的作用,又能够结合酒精消毒,易于挥发,瞬间降低肿热的表皮肌肤,缓解了肿痛。可见确实是经过了一番心思的。自此,我不得不对这个拥有者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另眼相看,而他在中医上的钻研精神让我心悦诚服。在我们中国人还闭门自封的时候,西方人先我们一步接纳了我们的文化,我们的思想,难怪日后会有这样突飞猛进的变化和发展。

    这一笔我算是记下了!

    就这样,胤禩每日都会来教堂看望我和小篮子两个人,直至深夜才迟迟归府。而这些所思所想我也一一向他言明,胤禩大叹小篮子是个福厚的孩子的同时,也连连中肯地诉说自己这几年在外国使臣访华时的种种经历,不禁对这些思虑反省后的利弊深有同感。

    然而,时间依然是难熬的。每日,我除了要帮忙彼特医治照顾小篮子,尽可能减少进入隔离区的人数以外,就是站在阁楼走廊正中间的圣母雕像为那个孩子真诚地做着祷告,祈求上帝能够给这个生来命苦的孩子多一分怜悯……

    “夫人!您的孩子已经醒了,不过……”

    此时我的心中充满了感激,哪里还顾得上彼特的叮嘱,一个闪身,就冲进了房间,洁白的床单被正午的太阳照得一片金灿灿的。

    我敛声,生怕惊吓了床边侧坐的小人儿。

    “小篮子!”

    “母亲!”

    哇的一声啼哭惊醒了所有午睡着的生灵,包括我几日来倍受煎熬的神经。

    一下子松了弦,我一把将倔强的她揽进怀里,紧紧的。

    “我的孩子!可把我急坏了!你知不知道!可把我吓坏了!”

    我几声嗔骂终究还是抵不住哽咽,和怀里的依兰哭做了一团。

    许久,依兰才仰起了小花脸儿娇声道。

    “母亲,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怎么天还这么黑?怎么也不掌灯?可别摔了跤……”

    随着一声雁啼,我的双瞳倏地放大,心一瞬间跌入冰窖。

    “格格,那洋大夫不是说何小姐已无生命之忧了?咱们为什么不就此把何小姐带回府呢?您可是还有什么打算?”

    归去来的二楼临窗雅间一直备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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