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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到就死定了!
他像无头苍蝇一样瞎跑了几圈,把巡捕暂时甩到后面,又开始寻找新路线。
一咬牙,往市场尽头的一处的民宅跑去。
天无绝人之路!
那天恰逢这户人家主人买了新马匹,马贩子刚刚送到门口等待车夫来牵。
张小法之前去坝上草原度假时骑过两三回,这会又有马骑了!
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去,一把抢过缰绳,冒着被马踢飞的生命危险跳上去,钩住马脖子,整个身子半挂在马身上,使劲给了马肚子一下。
这马好像懂得他心思,默契地迈开蹄子跑了起来。
身后尘土飞扬,马贩子大喊大叫,胖巡捕在后面气急败坏地骂道:“臭小子,下回让我抓住你,一定弄死你不可!”
他像只小猴子一样灵活地在马背上坐稳了。
少年没开心多久,心里却开始翻腾:抢人家财物,是违法行为,可现在确实是走投无路了啊!待日后发达了,必重谢。
他一路打马前行,出了城门。
进了树林,跑到太阳落山,马儿跑不动了,悬着的心才踏实了一点。
他从马背上下来,把缰绳系着在一颗大的松树上,这下终于有时间来想想怎么改善穿越的生活了。
他想起昨夜与阿楠的告别,似乎不太完美。
陈博士的警告虽然难听,句句是实话。
穿越一样要吃饭才能活着,人不是神仙;穿越一样要有个屋住,人不是鸟兽。
他很好奇现在的脸是什么样子。
遗憾的是手里没有镜子。
多想能把模样照一照,也好判断这个身子是自己的,还是借别人的。
他看到不远处有一条溪水,高兴地跑过去,迫不及待看水中的自己。
溪水映照出一个少年的脸,白净的皮肤,清秀的面容,完全是自己曾经的样子。
只是这身破衣服实在碍眼,他索性把它脱了。
脱的时候特地细细地捏了几遍,看看里面有没有阿楠放进来的项链。
遗憾的是一无所获。
要么是连同牛仔服一起没了,要么就是在逃命的途中丢失了。
他叹了叹气,俯下身,口渴难耐,一连喝了好几口溪水,也顾不上干不干净。
没想到,这水味道还不赖,比家里纯水机里出来的味道自然多了。
他嫌弃地把破衣服丢得远远的,扯了几把叶子和草围住身子。
“万一林子里有人来,撞见得多羞。”
为了填肚子,他又摘了几串野葡萄吃,酸甜酸甜的,有点像蓝莓。
黑夜来临,繁星满天。
他躺在草地上,听蛐蛐们唱歌。
“都好多年没听到蛐蛐叫了,亲近大自然真好,可也不能在野地当一辈子的野人,明天换个方向回城吧。”
他看着星空,翻个身,带着疲劳入梦了。
树林里窸窸窣窣地响起来。
随即,数十个人影越来越近,一条长长的队伍过来了。
几只狗跑到张小法身边,汪汪叫,把他给惊醒。
他想跑,却饿得迈不开步子,只好听天由命。
领头的一个男青年发现了张小法,兴奋地大喊一声:“找到了,找到了!”
他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小法披上,好言好语地和他说话。
“小弟,总算是把你找到了!离家出走了一年,父亲都叫人把整个城里城外搜遍了。要不是今天白天有人恰好看到你骑马跑到郊外来,我们都不敢相信你还活着!”
张小法觉得命运的转折真够快。
自己从来没有过离家出走的前科,这家少爷居然还敢在乱世说走就走了一年,真不像他的性格。
八成是和那少爷长得太像,给这哥们误看成家人了。
认错就认错了吧,总强过一个随时有性命之忧、饥寒交迫的流浪儿。
他怕自己说多了会穿帮,就只一个劲喊饿。
那位哥们背着他,后面的随从们也护着他一路向前。
出了林子,他们上了停在路边的马车,欢欢喜喜地回城了。
第7章 回家()
小法随着一行人进了城,又不亦乐乎地坐着几辆四轮马车往府上赶去。
车夫技术高超,马儿是相当纯正的蒙古血统,拉车也给力,二十一世穿越而来的人还是嫌它们太慢了。
“龟一样的速度,”这点小距离连公交车都用不上十站,却耗去了整个上午。
他的肚子空空的,身上套着件不合体的丝绸衫,晃晃荡荡。
“啥时候能吃上饭啊?”
男青年听到他嘀咕,忍不住一笑。
“小弟,你不早提醒我,我在车里备了两盒糕点,只是出来两天,没新做的那么甜软,怕你吃不惯。”
说罢,翻出车内的一个箱子,取出一盒给饥肠辘辘的小法。
小法穿越前是非常不爱吃甜点的,一来怕长胖,而来怕牙疼。
如今穿越而来,手边连把牙刷都没有,更别提口香糖了。
他本不想伸手接,怕饿得撑不住,硬着头皮撕开包装抓起一块就咬。
金黄的饼透着黄油香,馅料是玫瑰花瓣和桂花蕊,满嘴都是好闻的清香。
“哥,这饼是在哪来的?”
男青年皱皱眉,“小弟,你怕是外头流浪久了,连家里厨师的拿手点心都忘记啥味了。”
他看着小法,“快了,快了,别吃太多,回家吃大餐去。”
小法听说有大餐在等着,也就控制着自己的馋虫,只吃了一块就放了手。
正午的时候太阳照得人睁不开眼。
经过夜晚加一个上午的奔波,马车队终于进了市内。
小法出于好奇,把帘子卷起一点,探头看看外头的样子。
北平闹市街景,就这样浮现在眼前。
数不尽的小巷子,看不到头的胡同。
街边人们来去匆匆,既有少数追求新风尚的淑女绅士,也有少数抱着大清王朝的残余气息死不撒手的遗老遗少。
人头攒动,有崭新的西式分头,也有老实的长辫子。
有打着洋伞穿高跟鞋的摩登女郎,也有迈着小脚、提着长裙梳着大发髻的老气女人。
商铺的样子也千奇百怪,有的挂着前朝的老牌子,有的则与时俱进地换了新招牌。
更多的人,穿得是保守的长袍马褂,行色匆匆,一副迷茫、得过且过的样子。
人群里冲出来几名穿学生装的男青年。
他们一路散发小册子,边跑边喊:“支持孙先生,打到卖国贼!”
由此,他判断自己大致在民国初年。
而且是政局相当不稳定,民不聊生的那一段。
眼前是鲜活的历史,恨不得跳下车加入这热血沸腾的一幕。
可是,眼下他的身份是个谜。
为了给下一步创造条件,还要扮演好一个离家出走、刚被家人找到的少爷。
在乱世里生存,很考验一个现代人的智慧和能力。
他面对了太多未知的东西,时时刻刻都需要小心谨慎,才能保证人身安全。
正沉浸在历史的回忆中,车停了。
男青年拍拍他的肩膀,“下车吧。”
他下车小心翼翼地站好。
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宅院,红墙黑瓦,威武的两只黄铜狮子在门口蹲着,朱红的大门,高高挂起的一块门匾上书着三个大字:顾公馆。
它比小法穿越前在京郊的看到过的那些独栋别墅大了有数十倍。
民国时期,北平没有那么密集的人口,人均居住面积也相对现代而言要宽敞得多。
小法开始好奇宅子主人的身份,猜想是民国初年新晋的贵族,又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学历史的时候不求甚解。
对民国初年的官场风云没有很深钻研,更莫提逐个人物去细细了解家底了。
知识捉襟见肘,搞不清给带到了哪号人物的家。
几个随从先去报信,门里的人一一出来。
小法开始想象着会有一个盛大的迎接场面,既期待,又紧张。
男青年给他整理了一番,教他站好,轻轻提醒注意事项。
“父亲大人去南方办事已经半月有余,家里现在都是三妈妈一人做主。待会见了面,你切不可说得罪她的话。”
他想,这家关系真够复杂的,老爷看来至少有三房妻室,日后有的头痛。
来接他的一共二十来个人。
领头的是个相貌中上、面色刻薄的年轻女人,旁边跟着五名丫环都低声下气地称她“三太太”。
她穿着一身上好的云锦制作的旗袍,发髻上插满了镶嵌翡翠和红玉的簪子。
她那凌厉的眼光向着张小法扫过来,停留在他的脸上反复地扫。
他想起过上飞机安检查违禁物品的那一幕。
她伸出涂着红指甲、带着两个金镯子的手,像老鹰一样抓住他的脖子,强令他弯腰。
他腰上有一颗痣,这个女人连这颗痣也不放过,狠狠地掐了一把,疼得他龇牙。
他又烦又气,但为了性命,只好顺从。
凶女人把他像一件货物一样的验了一遍,恨恨地说:“小死鬼,还能活着回来。下次再跑,就横死在外头。”
男青年赶紧说好话。
“三妈妈,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小弟已经认错了,他这个月才满十三,还不懂事,我待会再好生教育他。”
小法与三太太第一面就结了深深的仇。
这位少爷八成没有母亲,或者母亲失宠无地位,才会让一个得势的三姨太逼得离家。
他想问兄长详情,又怕言多必有失,招来杀身之祸。
他低眉顺眼地闭紧嘴巴,像失忆一样给众人领进门。
宅子内部的装修和布置值得吐槽一番。
先从客厅吐起:清新风格的明代青花瓷大花瓶,上面给插满俗气的玫瑰花。
好端端的紫檀木桌椅,不伦不类地搭配着路易十六时期流行的茶具。
客厅墙上,保守的中国山水画与奔放的西洋女人写意画齐飞。
主人砸了重金,但是,用现代人包容的眼光看,这也是难以接受的混搭。
他看热闹一样穿过大大小小的房间和五光十色的走廊。
几个十五六岁的丫环要拖他去洗澡。
她们说,三太太嫌弃他身上有股味道,吃不下饭,非得洗干净,喷上香水才准用餐。
丫环们虽不是美丽动人,却也打扮得整洁精致。
他一听说洗澡也是她们全程伺候,立即红了脸。
第8章 折腾()
“不用伺候,”他大声抗议道,“我一个人洗就够了!”
丫环们看他一脸正经,七嘴八舌打趣道:
“小少爷,您忘记了以前都是我们陪伴洗的么?”
“您可喜欢我们揉泡泡,按摩啦,哈哈。”
“一年没回家,我们的小少爷高了不少啦。”
“等您长大了,娶亲了,我们才不伺候您。”
“”
小法只有一张嘴,怎么也说不服热情的丫环们。
只好磨磨蹭蹭、极不情愿给她们“抓”进到了后院的一间宽敞的大屋里。
时值八月,院子里飘着桂花的香味,故而屋内弥漫着一圈夹着花香的温热水雾。
“小少爷,您可得快点洗。三太太交代过,下午有重要的客人要来。”
身上甚痒,就不再拒绝。
他有些洁癖,看着屋内新式的白瓷浴盆,传统的镶银红木浴桶,纠结着自己该选哪一样,才能避免染病。
他忍不住问:“别人用过吗?”
“别人?”
一个丫环好奇地问。
“这里从来就只有您和大少爷用,他喜欢用瓷的,您喜欢木的。”他这才放了点心,依旧让丫环把浴桶多洗了几遍,才放水。
放好水后,他请她们站得远远的,三下五除二脱去衣服,“扑通”跳进去。
“小少爷,忘记拿香皂啦!”
他怕她们会随时过来帮忙,急急忙忙地站起来,跑到那个白瓷盆边。
拿起一块纯白的香皂,又跳进红木浴桶,溅起一大滩水花。
丫环们都笑得前俯后仰。他给浑身上下打了丰富的泡泡,想遮住身体。
没想到泡泡越来越多,盖了头顶,他这才意识到,足足把一整块香皂给擦没了!
手里没毛巾,只能喊丫环们过来帮忙。
她们一看他满身白白的泡沫,笑得更欢,七手八脚地把他从桶里“捞”出来。
“拿浴巾给我!”
他从丫环端来的一叠浴巾里顺手夺过一块厚实的,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您今天不按按背和腿么?”
他一边草草地擦着,一边喊:“擦干净泡泡就行了,洗完了!”
另一个丫环送来浴袍和拖鞋,总算是把艰难的洗澡完成了。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丫环们又催促他去换衣服。
在这个家里,小少爷倒更像是服从命令的小仆人。
什么都做不了主,给人牵着不走也得走。
跟着丫环又去了另一间屋子。
屋内显然许久没住人,也没人打扫,桌椅、床、柜子、窗帘都蒙了一层灰。
一进屋就鼻子呛得慌。
两个丫环打开柜子翻找衣服,其余的转身去忙别的了。
他想,少爷再衰也是少爷,应该有几套像样的夏天衣服穿吧?
丫环双手呈递过来的东西让他傻了眼。
一件粉白的绸子长袍、一条黑长裤、一双中式青缎布鞋,看着都汗流浃背。
大哥穿的衣服,分明是西式的衬衣和裤子。
虽然也热,起码款式好看!
他看着那复杂的盘扣,长长的腰带,开始心疼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常年拍年代剧的明星。
衣服看起来就不容易穿,何况还要穿得有型,尤其是在大热天!
他老老实实让丫环们一左一右地帮忙穿上。
“如果这不是穿越,是在拍民国剧就好了,咔擦一下就能休息,还有茶水和盒饭。受此折腾还不如领盒饭得了。”
“我要吃饭,要喝水!”
“这就去,这就去,小少爷别急。”
众丫环送他到餐厅。
一张硕大的乌金木桌,放眼望去有大大小小数十个碗碟,不少都是只在书上见过的名贵菜肴。
终于盼来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几乎热泪盈眶。
环桌的八座位还有三个空着,他找了个最近的座位坐下。
三姨太坐上席,挨着一对大眼睛的双胞胎小女孩,然后是年长的一位太太和大哥。
众人对小法视而不见。
他没法开吃,一时也无事可干,不由得好奇来赴宴的人是什么身份。
终于来了人报信:“三太太,客人到!”
三姨太立刻挂起热情的笑脸,亲自去迎接。
大哥和大太太也紧随她向门口走去。
他不想去逢迎,也不想去讨好,坐着一动不动。
双胞胎小姐妹主动开口找他聊天。
“三哥,你走了好久呀。我和妹妹可想念你了。”
“三哥,是姐姐她想你,她天天念你快回来呢。”
看着这对可爱的孩子,他想起了和阿楠相处的那个午后。
不过是前天的事情,穿越后却整整隔着一个世纪。
她在他心里,更像亲人。
现在有了新的家,要面对现实了。
他打算和这对小姐妹聊几句,又想不出合适的话题。
一个女孩胆子大,伸手来握他的手。
“三哥,你瘦了,你肯定吃了好多苦”
他摸摸她乌黑的小辫子,“好妹妹,我回家了,我没吃苦呢。”
另一个女孩子打趣他。
“三哥,走了就什么都不管。高小毕业证都是我替你拿回家的。”
“高小毕业证?!”
他浑身的血都往脑门涌。
人是穿越了,身外之物却留在了昨天。
大学毕业证没了,过去的书都白念了。
摆在他面前的是要不要上学的难题。
不读书,小学毕业证混社会太丢人。
要读书,意味着从初一到高三到大学的漫漫长路重走一遍。
教育环境和教育质量都不那么优越的年代,他连毛笔都拿不稳,连算盘都没摸过。
不拼爹,恐怕是没得好的升学就业机会。
爹?爹在哪里?他是谁?
这个问题更可怕。
大哥说,父亲在南方,
所谓的“父亲”,顾先生,还没露面;动乱的年代,荣华富贵还能维持多久,是未知数。
第9章 贵客()
他的衣服又长又热,她们穿的是同款粉色优质的丝缎礼服裙和白色小羊皮鞋。姐姐佩戴着一条碧绿的翡翠珠链,妹妹挂着一片双面镶玉的金锁,小小手腕上都套了一对雕花的金镯子。
小孩子们心思单纯,他从双胞胎妹妹的聊天里收集了一些线索,大致摸清了关系链:顾先生共娶三位太太。大太太有一对双胞胎儿子:在树林里找到他的,是大哥;春天去了日本上学的,是二哥。妹妹们是三太太生的。他是二太太唯一的孩子,但她们说不清楚她的下落。他们和她们,都有母亲爱着,他没有母爱,最多能分到五分之一父爱。这样的处境很寄人篱下。没妈的孩子就要会讨人喜欢,不然就有的挨欺负。他心里涌动着对二太太的好奇: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是什么促使她能抛下未成年的骨肉消失呢?
“客人来了,三哥,可以吃饭了!”
他抬头看到大太太和三太太挽着一位贵妇人的手,一步步走过来。还有一位穿着西式连衣裙的小姐和大哥并肩走在后面。两位女士的衣着打扮都体现上流社会时尚,一看就知道是母女。
这桌菜终于在孩子们的期盼中开吃了。
小法与那位小姐正好对面。为了不惹长辈生气,他连面前最近的菜都不敢夹上一筷子。她看了他一眼,友好地一笑,又问坐她旁边的大哥:“启泯,这就是你离家出走的小弟吧?看起来真是乖。”大哥一面给她夹菜,一面漫不经心地答道:“启澜啊,在生人面前都装害羞。”小法心想,大哥这人也不厚道,在女生面前故意贬他。他埋头吃碗里的饭,几口就把一碗白米饭吃光了。
“启泯,你给弟弟多夹点菜,他都没怎么吃菜,尽吃米饭。”那位小姐看着小法长长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