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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诗安的家离学校比较远,她一路上催警卫加速,比平时提前半个钟头到家。
她一进屋就把卧室门反锁,然后熟练地拨打电话。
“嘟”
电话通了。
那头传来一位年轻男士的声音。
“喂,您好。请问找哪位?”
她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不慌不忙地应道:“先生,我找顾启江。”
说完这句话,她下意识地用掌心捂住胸口,心跳得不是一般的快!
真没出息,不就是约个人出来吗!
何诗安边给自己打气,边等待那人的回答。
那个人似乎比她还要紧张,居然还结巴起来。
“啊是我请问您是我的哪位女同学?抱歉我真的记性不好”
她被对方的那股傻劲给逗得笑出声来,顺便好奇他长什么样。
“先不告诉你啦,我待会坐车来顾公馆门口,你可以先出来等我。拜拜。”
直觉告诉她,对方应该是顾家的书呆子老二。
她对顾启澜的家庭成员情况,早就收集了一大堆情报。
顾家老大经常会去歌舞厅跳个通宵,不至于接个女生的电话都紧张成个傻样儿。
老二一心只读书,不闻窗外事不近女色,太少人生乐趣了。
比来比去,她眼中最好的还是老三。
她想,见顾启江也不能马虎啊,以后没准就是他弟妹了呢。
于是何诗安挑了件显身材的衣服,仔细描眉,动用了香粉和口红。
她把辫子拆散,拿发带稍微束了一下,换了高跟鞋出门。
顾启江下午在父亲的书房里查资料,正好就接到了她的电话。
他也很好奇会有女生特地打电话约自己。
他从来就没给女生留过电话。
这个神秘的电话是谁打的呢?
回国后除了朱小姐,他只见过三弟身边的那个女学生。
没准是她?可这声音不像啊
他猜不出个头绪,只得对着镜子把发型整了整,换了身西服衬衫。
张小法把帽檐压得很低,眯起眼睛往顾公馆门口望去。
先是看到何诗安的车来了。随后她优雅地下车,轻轻按门铃。
门开了,顾启江被她狠狠地惊艳到了。
还没说几句,木讷的他就被何诗安领到了车上。
张小法捂住嘴偷笑:二哥也太放不开了
他踩着车在汽车前方一晃而过,回头对着他俩招手。
他俩也认出了他。
她让警卫开车跟着,一直走出去很远,拐了几个弯,才随着他停在了一处茶楼前。
启江下了车。何诗安没有动。
她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该离开了。
她在夕阳里粲然一笑:“启澜,我要回去复习功课,你和哥哥好好聊天吧。”
张小法看出了她的好意,微笑着送出祝福:“愿你明日考好。”
兄弟俩进了茶楼,坐下讨论正事。
启江一脸困惑地问:“三弟,你该不会这么快就换了女朋友吧?桃花运简直好得不像话。”
他无奈地苦笑:“我现在连失恋的资格都没有,倒是羡慕二哥和涓涓姐,不用担心什么家里的阻力。”
启江握着杯子喝了一大口茶。
张小法没有看明白他的举止,以为他默认了,不由得替他高兴。
“二哥,上回你去她家,还顺利吗?”
启江把杯子往桌子上一顿,开始回味记忆里的美好。
“我上回去她家的时候,发了高烧。她人特别好,还留我住了一晚养病。”
“二哥,你这么快就追女生成功了,我只能羡慕加嫉妒了。”
启江无奈地摊手:“她说就拿我当个好朋友。明摆着就是还没有喜欢上我嘛。第二天她送我回家,给我一大包点心,给她的首饰原封不动地在里面。”
张小法听完,拍拍他的肩膀:“看来咱们同命相连。爱而不得。”
启江摇摇头:“我看你比我的情况好得多,只是你自己没有勇气罢了。”
他低下头去,落寞地叹道:“我刚知道林觅和她表哥有婚约。总不能毁一门亲。”
他的退让惹怒了启江。
“三弟,你在恋爱这事上太没魄力!我上回就看出林丫头对你有意。朱小姐对我没感觉,我都敢争取,你倒好,还要将这么好的姑娘拱手让人!”
他望着启江,说出了心中最担忧的事。
“明天一早,她就要跟着表哥坐车去天津,再一路南下回老家,看望生病的奶奶。”
启江拍案而起。
“三弟,你傻啊?和我一起出去留学的好几个,都是给家里的信骗回去强行成亲的。最常见的借口就是说至亲得了病。”
“万一人家的奶奶是真的病倒了呢?”
启江觉得三弟已经蠢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我可以和你打个赌,林小姐这一回去,保证一进门就给抓去换嫁衣,然后给摁在地上和她表哥成亲。”
张小法愣愣地听着。
当年鲁迅先生也是被一封类似的信给催回了家。信中说鲁太太病重,而他风尘仆仆赶到家乡才发现,花轿什么都准备好了:只差一个新郎。
第56章 闯租界()
启江的一番话把他浇醒了。
“二哥,我明天想去和她道别,但不知道她的具体出发时间。”
启江自告奋勇:“没关系,我们可以连夜赶到天津去,在车站给林小姐一个惊喜!”
做完这个疯狂的决定,张小法与启江各自回去准备。
他火速回校请假,年级组长起初不肯。
好在程倩倩和其他的几位老师愿意帮忙轮流替他监考,他平日工作也很卖力,请假的事情才获批了。
他从宿舍里取了林先生送的匕首,匆匆赶到约定的地点。
启江一路跑回家,把从日本带来的那些好用的小工具全部带上,还把钱包装得满满的。
他还编了个理由,说是去天津淘古董,成功地骗到了父亲的车钥匙。
启江给车加了不少油,又检查了车轮和零件,确认万无一失才把车开了出来。
张小法很佩服启江的深谋远虑。
车站已经过了售票的时间,要赶在林一堂前面,必须得动用家里的车了。
兄弟俩一路披星戴月,晚风吹得路边的落叶漫天飞舞。
张小法白天累了,很快就靠着座位睡着了。
轻微的鼾声传入了启江的耳朵。
不用回头就猜到他进入了梦乡。
启江边开车边感慨:“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心上人都要给抢走了,还能在车上睡得这么香!”
他其实也很困,可是手握方向盘,哪怕眼皮在打架,也不敢有丝毫马虎。
谁让他是哥哥呢?
当哥哥的理应就是要帮助自己的弟弟。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何况现在弟弟是要和别人抢女朋友。
虽然没有得到朱小姐的爱情,但她暂时还名花无主,朱家也没有与人订下所谓的婚约。
可以慢慢地和她多接触,以实际行动感动她。
相比之下,弟弟和林小姐这一对才真是可怜。
林小姐家的大人不作美,豆蔻年华就要被迫与表哥成亲,好好的青春少女眼看就要嫁为人妇,早早地落入婚后的俗套生活。
启江这几年见过类似的悲剧在同学朋友圈里上演,常常为那些被毁灭的好姻缘感到痛惜。
如今,弟弟遇到这等事情,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北平到天津的距离,不算特别远。
在当时交通条件十分落后的情况下,坐火车都得花六个多小时。
启江过去只在北平城里短途开过车,缺乏长途车的经验。
由于出发时太匆忙,水和食物他一样都没准备。
漫漫长路,从黄昏开到夜半时分,他的肚子饿了,手开始酸痛,腿也有些麻木。
然而汽车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距离。
到了后半夜,他终于耐不住长途驾驶的疲劳,瞌睡连连。
强打着精神四处寻找,把车停在一处有人烟的村庄旁,才趴在方向盘上倒头睡去。
二哥熟睡之际,张小法迷迷糊糊睁开眼。
路上传来一阵阵闷雷般的鞭炮响,接着听到了密集的锣鼓唢喇声。
他给这么一闹腾,瞬间瞌睡虫全没了。
天未亮,树梢上露出一勾冷月。
山野里传来猫头鹰的笑声。
他口渴难耐,本来还想下车去村里找水井弄点水喝。
看到迎面走来的一支诡异的队伍,忍不住浑身一激灵。
他读过很多灵异,夜半孤寂无人的地方常常会遇到可怕的东西。
他赶紧捏启江的鼻子:“二哥,快醒醒!”
启江还没来得及做梦,就感到憋气得慌,稀里糊涂给弄醒了。
“三弟,怎么啦?”
他把声音压到最低:“再不跑,小命都没了!”
启江望望那队伍,给了他一个白眼。
“咳,大惊小怪。农村地区都有天不亮就接亲的习惯,不信你自个儿瞧去,新娘子的花轿都过来了!”
张小法确实不知道民国时期北方农村的婚俗。半夜三更黑漆漆看不清楚,差点给吓哭。
他双眼望着月亮发呆:“觅儿,你千万不要就这样嫁了啊”
启江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无比同情。
“三弟,我看你是害了相思。我们快点赶路吧。”
汽车如一匹矫健的狮子,在沙地上喷出股股黑烟,载着兄弟俩继续前进。
在离天津城不远处,迎面吹来一股夹杂着沙土的大风,车里灌进去层层厚厚的黄土。
这黄土夹杂着路边的牲口粪便味,十分腥臭。
两个素来整洁惯了男生给吓得哇哇大叫。
“小心!沙尘迷住眼睛了!”
“别张嘴,免得吃到土!”
他俩趴到座位底下,直到这阵沙尘暴过去,才揉着眼睛、小心翼翼地爬出来。
二人从头到脚落满了土。
张小法与启江对望,不约而同地嘲笑对方脏兮兮。
“哇,头上有乌鸦毛!”
“你脸上不也没一块干净的!”
张小法拿袖子擦脸,“二哥,你知道天津火车站在哪儿吗?”
启江呸呸地吐掉嘴里的沙子,“先别找什么火车站,我们进城后赶紧找地方洗澡吃饭。”
汽车终于开进了城。
启江不认识路,只好一路凭着感觉找方向。
鸡未叫,天未亮,一条条街十分冷清。
路边的店铺门紧闭,寥寥可数的寒碜小客栈,他又不敢随意入住。
找了一大圈,启江不知不觉把车开进了天津的日本租界。
他看到前方的一条街灯火如昼。
马车、汽车川流不息,好不热闹。
街边的楼上不时飘出异域曲子的旋律,他辨认出这是东洋音乐,通常在艺伎表演时演奏。
启江在留学时看过几场艺伎演出,纯粹的舞蹈和乐器,并无其他成分。
“三弟,我们进去吧,待到天亮再走。”
张小法看着满街飘飘的日文招牌和东洋女郎白脸红唇的诱惑画面,怀疑这里有色情服务。
他抱紧车门不肯动,被启江强行拖了下来。
“放心吧,我看过艺伎表演,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他指着一副大尺度的画像:“二哥,这个也太那个了吧”
在日本待了半年多的启江对此见怪不怪。
“一身泥土加汗臭去见林小姐,你不怕她反悔?”
想到林觅纤尘不染的模样,他陡然间让了步:“行了,行了,听你的。”
第57章 艺伎()
灯红酒绿的日租界。
启江淡定地拖着满心抵触的张小法往前走。
身正不怕影子斜,何况那种服务可以拒绝,只要给足钱就可以走。
终于看到一处看起来相对低调的小楼。
门口的灯笼十分小巧精致,迎客的两位日本女郎穿戴整齐,妆容也不算浓烈。
启江用日语与她们聊了几句,给了不赖的小费,他俩就被热情地领进了一间大房
屋内有淡淡的清香,闲适的榻榻米,紫砂茶具,墙上挂着山水画。
除了粉色的绸缎帐幔释放这一种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这里总体看着还好。
启江拉着他先去洗澡。
沐浴处与房间是相连的,仅仅隔着一道竹帘。
启江拍拍他的肩:“三弟,放心地洗吧。我已经和她们说过,不需要陪。”
水温合适,水面上浮着几圈细嫩的花瓣。
启江利索地脱掉衣服跳进水里,闭目眼神地享受起来。
张小法总觉得这屋里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拿着水瓢站着洗,视线没有离开那一挂竹帘,生怕有人躲在后面偷窥。
他很快地洗完,换上了屋里备好的日式浴衣
启江则不想这么快就起来。
开了一路长途车,浑身筋骨酸痛。
还想多泡一会,顺便思考下一步怎么办。
他抬头对着竹帘那边用日语叨了一句,屋外就传来了日本女生甜甜的应答。
张小法看到窗外有面春风的年轻日本女孩踏着木屐翩翩而来,第一反应是要流鼻血。
愤怒的他忍不住打了瓢水对着启江的头淋下去。
“二哥,亏我这么信任你,你居然”
启江委屈地说:“我刚才是要她们给我送酒和吃的来。别把你哥想得那么猥琐好不好?”
她们进屋后只在茶几上放了酒和几碟点心水果,又毕恭毕敬退了出去。
看来真的冤枉了二哥。
启江给大瓢凉水一浇,泡澡的兴致没了。
他从桶里跳出来,取了浴巾擦干浑身的水,换好浴衣招呼弟弟赶紧吃喝。
张小法不肯喝酒,点心咬了一小块觉得太甜,吐掉了。
看着二哥倒酒喝,不由得担心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劝二哥放下杯子,启江就忽然睡了过去。
他隐约听到屋外有人在用日语轻声嘀嘀咕咕。
酒和食物看来都给下了药。
眼下二哥已经中招,他也只好顺势倒地。
清脆的木屐声裹着甜腻的香粉味充斥了屋子。
说好的只有歌舞表演呢?
日本女人温柔友好的外表骗了他们。
她们一进屋,就顺势把灯给灭了。
屋里只残留着窗外的一点月光,顿时昏暗起来。
耳边响起笑声,接着是衣服落地的声音。
张小法甚至听清了“咻咻”的低喘。
他咬牙往前一滚,躲开那女人的手,顺势贴到墙壁。
只听到“啪”的一声巨响,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伴随着惊叫,她俩抱头落荒而逃。
张小法一跃而起,把衣带重新扎紧。
启江站起身,脚边有一只砸碎的酒瓶。
“我不对女生动手,只好吓吓她们。”
他的双手抱在胸前,衣服给扯到了腰上。
“二哥,你不是给酒的药迷晕了么?怎么这么反应快?”
启江吐掉嘴里的酒,整了整领口。
“我在日本常喝清酒,正常的和不正常的味道,一尝就能分辨。这些女人真贪心,下多了药,口感很怪。我压根就咽不下去。”
张小法赶紧催他:“二哥,别回味酒了,她们喊人来了,快跑!”
两人抓起各自的包,把门拉开,夺路而逃。
裤子都没顾得上穿,套了鞋子踉踉跄跄地奔跑。
一堆男人操着木棒在后面追赶,用粗鲁的日语叽里呱啦地骂着。
眼看就要撵上了,张小法急中生智从包里掏出一把钱,哗啦啦地洒了出去。
启江见状,也拿出钱包边跑边丢银元。
果然是见钱眼开,那帮人停止了追逐,蹲下来捡钱,甚至还你争我抢相互动起了手。
一片混乱中,兄弟二人趁机跳上汽车。
启江火力全开,一气冲出了乌烟瘴气的红灯区。
两个懵懂的少年误入了烟花巷,幸好没有失身。
这次经历差点毁了两人守身如玉的清白,也给他俩上了一课。
兄弟俩在车上还不忘相互约定:不得告诉朱小姐,也不得告诉林小姐。
天已经开始亮了。街上热闹起来。
张小法望见有很多人背着行李往一个方向赶路,就让启江开车跟在后面。
接下来一切顺利,他俩如愿抵达人声鼎沸的天津车站。
车站门紧闭,背着麻袋的搬运工和远行的乘客都席地而坐,等待到点开门。
启江看时间离车站开门还早,就调转车头开到旁边的一条商业街。
街上的店铺已经开了大半。买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有各种小吃的香味。
兄弟俩使劲吸吸鼻子,肚子叫得不行了。
尽管都嫌没穿裤子丢脸,他们最终鼓起勇气下了车。
偌大一条街,居然没有开门的裁缝铺。
人气旺盛的都是卖菜卖早点的地方。
两人兴奋地在各类早点摊前晃荡,看到一堆好吃的,犯了选择困难症。
人群里不少是早起买菜的女人。
挎着菜篮子的姑娘大嫂阿婆见了他俩浴衣下露出的光腿,吓得尖叫,捂住眼睛纷纷躲避。
路边一处茶馆,门口迎客的小伙计却机灵地发现了商机。
“公子,请问您要不要换衣服?”
他俩面红耳赤,异口同声地喊:“当然要!”
小伙计嘿嘿一笑,招呼他们进了店。
不一会儿,小伙计找出两套新的短褂长裤。
待他俩穿好衣服,他便笑眯眯地开口要钱:“公子,给五块银元。”
启江逃跑时抛钱如撒花,钱包差不多空了,只好用尴尬的眼神望着弟弟。
张小法是掐着数字丢,比较理性,所以还余下大半。
虽然不懂柴米油盐,但知道对方是漫天要价。
两身粗布衣裳,加起来都花不了一块银元。
他不动声色地取出一把匕首。
小伙计脸色突变,双腿开始打颤。
他丢下银元,拉起二哥大步走出去。
第58章 糖葫芦()
早餐吃什么?兄弟俩有了小分歧。
环顾四周,品种挺丰富:狗不理、煎饼果子、馒头、花卷、发糕、茶叶
蛋和麻花都有。
启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