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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明皇-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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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谋,但疏长亲幼,岂非朕自开了经营可得东宫之道,而坏了祖宗制度?!……忠王,据李泌奏称颇勤学好读,以朕忖之,平素也仁孝恭谨,况其貌酷肖太宗皇帝:凡此种种,或是天示彼于朕也……”想到这里,皇帝抬起头来,对高力士连声说道:“汝言是也!汝言是也!”

听着皇帝这“汝言是也”四字,高力士心房猛烈地狂跳起来!但他拚命控制住自己那惊喜若狂的神情,把话头悄悄拨回:“大家明日还是与百官同乐吧?”

被丧宠妃、立储君二事折磨甚久的皇帝,在作出推立忠王李玙为太子的重大决策之后,似乎连刚才对惠妃的哀思也一下子变轻了。他不知不觉地舒展开眉头笑着点点头:“唔,就依卿言吧。”

高力士赶紧用袍袖拭去眼泪,把刚才拚命抑制的狂喜尽兴地显露在嘴角眉梢:“恕奴婢狂悖!明日大酺,奴婢特请大家先驾幸武成殿。”

“奏下去吧。”

“谢大家!——奴婢等有斗鸡之戏,献于武德殿庭,以供大家端午一乐!”

“斗鸡之戏?”皇帝似曾听咸宜公主奏请过,但总未目睹。今听力士奏报,皇帝颇感新奇有趣。他微笑着诘问一句,却又不让力士详奏,便又下敕道,“皆依卿所请。夜已深了,卿,就在此间当值房歇息吧!”

“是。陛下今夕?……”力士恭敬地回应着,同时,小心翼翼地询问着皇帝可要驾幸何宫、何院。

皇帝见问,神情又黯淡下去了。力士赶紧上前,搀扶起皇帝,朝宫侍们宣道:“圣驾返寝宫呐!”

一班侍寝宫娥,肘悬宫灯,随着漫卷的珠帘进入厢房,然后簇拥着皇帝,向寝宫而去。

端午斗鸡和龙池大酺,一直延续到初六之晨。那热闹、欢快的气氛,自去岁七月七日前夕赐宴同贺大理狱院“有鹊来巢”后,还未有过。宴会临近天明,喘吁吁的皇帝长兄宁王李宪,还和儿子汝阳王李琎一道,抚笛合琴,试度皇帝赐诗为新曲,即席献奏于御座,不少官员乘着醉意,也轻拍食案,随奏歌讴皇帝新诗。这一来,使大半载来愁眉不展的皇帝忍不住仰首畅笑起来。就在这兴头上,皇帝唤过高力士来,暗叫他命宫女备好百篮金钱,上了花萼相辉楼。金鸡初啼,皇帝便下敕道:“花萼楼下更有一曲,愿众卿捷足者先听!”

皇帝敕令刚毕,一些机灵的官员已笑着立起身来,撩起袍服朝花萼相辉楼下奔去。果然人未近楼,从楼上已飘出宫娥们吟唱抛钱宫词的歌声:

花萼楼前春正浓,蒙蒙柳絮舞晴空,

金钱抛罢娇无力,笑倚栏杆屈曲中!

“圣上赐钱哪!”

听着这歌声,那些尚在醉乡的人也狂笑着叫起来,朝楼下飞跑而去。正当百官蜂拥楼下,乌纱、簪缨、紫、绯、绿、青各种袍服把花萼楼下、龙池岸畔变化得五彩斑斓之际,一枚枚金钱,闪着金光万缕,从楼上飞泻而下!百官们你推我挤,俯首弯躯,大声笑着,抢拾着金钱;更有那武将行,伸出双臂,使出两军对垒中接矢妙技来,接取着那缕缕金光……

忠王李玙在返回紧邻兴宁、长乐二坊间的忠王府时,已经疲乏不堪了。王府骑从将他扶下车来、向王府大门走去时,他睡意甚浓地由仆从们半扶半抬着,向后院而去。

乍一看由仆从们扶着的李玙,也颇有几分太宗的神情:那不太长而浓黑的细眉;那拱翘鼻梁两旁不太大、形如敛翅之蝉的眼睛;厚实的双唇,与稀疏的胡须浑联一片的浓黑而粗的鬓发;略为椭圆但仍不失为方正的脸面;还有那宽而结实的身躯、几欲垂肩的双耳、骨骼突出的双掌……加上近年来留蓄的羊角胡须,难怪皇帝有时驾幸皇子宅群时,总要对他凝目注视良久。这一来,也曾牵动过武惠妃的杀心!有一次,惠妃曾令牛贵儿买通那时尚在宫中供职的“活神仙”张果,由这位自称已活数千岁的老道对玄宗说“有龙气自皇子宅上冲云端”。那方位,竟是忠王府宅处。一直深信张果有仙术的皇帝,便故意召见忠王。可是,仔细一打量,皇帝却不无失望地察觉到:三儿虽貌似太宗,但那敛翅蝉目里,却绝少太宗般的英武神韵!那气度,更无其曾祖那么轩昂豁达!……“徒似曾祖之貌,而乏曾祖之神!”这便是父亲对三儿的评价结果,皇帝竟头一回将神仙的话当成了耳边风,置这有“龙气”的儿子于不顾。惠妃后来也看出皇帝对此三儿,除觉其貌颇肖其祖外,并无特别宠爱之意,也就不再将他放在斩杀簿中——让他一直活到而今:二十有六了。

他不被父亲看重,并非自今日起。他出生于东宫别殿,当时的太子王妃,没有儿子,把他当作亲子抚育。后来玄宗即位,惠妃得宠,寿王自然也倍受珍爱,而色衰爱弛的王皇后所抚养的忠王,自然也就不会得到父亲光顾。十四年前的开元十二年,王皇后被废、不久死于冷宫。对这个由废后抚育过的忠王,父亲便很少用正眼看他了。

这二十六年来的遭遇,使李玙不敢存任何非分之想,尤其是出现了去岁城东驿同日赐死瑛、瑶、琚三兄弟之事后,这位忠王与本坊其他皇弟也绝少来往。许多时光,都是府门深掩。或与李泌探究诗文,或与王妃韦氏对案相弈。

昨日伴君欢度端午,他被高力士导坐于御座近侧。他并未意识到其中有什么玄奥:庆王也居父皇左近侧呀!……相反这样一来,他看斗鸡不宁,龙池观竞渡也不安,开宴以后他也只敢虚与委蛇:父皇就在身边呀!长成如许之年,不知父慈为何物的他,却深知天威之可畏!与其说是在伴君赏节,还不如说是在如履薄冰,稍一疏忽,便有没顶之灾!因此,当大酺结束,他和众兄弟、百官叩送君王返宫、自己上了归府车舆后,他那紧张了一日一夜的每根骨骼、每根筋络,都象折了弓的琴弦一样:一下子松散了。

“殿下好瞌睡呀!哈哈哈哈!”

刚上后院外庭庭阶,李泌那熟悉的呼唤声便传入他的耳内。他好不容易睁开眼来,朝李泌苦笑了一下,一边让侍从赶紧给他摘去那箍得头皮发麻的王冠、脱去佩饰沉冗的王袍,一边对李泌道:“长源,孤,今日真乏呀!今日,暂停一日侍读吧……”

李泌笑了笑,过去扶着头上只挽着发髻、身披家常便衫的忠王,向后院正厅之右的内书房走去,并吩咐仆从们:“辛劳了一日一夜,尔等且去歇息吧!”

劳累不堪的仆从们巴不得有这声吩咐,齐齐应了一声,便迅速离开了后院。

忠王的内书房和整个忠王府邸的状况一致:除书架、几案、座榻、文房四宝外,别无饰物,俭朴得令人觉得寒碜。开元初皇帝宣告不准“服珠玉锦绣”的制令,虽无制令废除,实际上宫中从皇帝起皆广饰珠玉锦绣,自动废除了那道制令。但忠王府内,却仍依前制,不少王府仆从,裙布钗荆。

李泌以袖拂榻后,将忠王扶在榻上卧下,然后关了房门,却开了可望庭院动静的两处壁窗,这才转向榻边,低声唤道:“殿下!”

“唉!”忠王烦恼地叹着气,睁开睡意矇胧的双眼,道:“长源,且由孤一睡……”

“殿下!有一天大之事禀告,殿下且休贪睡!”

“唉,……”

“殿下,你即将入主东宫了!”李泌见他仍昏昏欲睡,忙对着他耳朵说道。

“哎?”

象是被烙铁猛地烙了似的,李玙惊叫一声,从榻上一弹而起!接着,他象躲避妖孽一般,迅速朝后退去,充满惊惶神情的双眼,紧紧盯着李泌。全身瑟瑟发抖。

“嘿!殿下,殿下!”李泌见状大惊,一下子跑上去,扶着那僵直的身躯,焦急地叹息道,“唉!殿下,不必如此惊惧,长源还要向你转告大将军高力士之话呢!”

大唐玄宗开元二十六年六月,庚子,立忠王玙为太子。

是年秋七月、己巳,皇帝李隆基御宣改殿,册太子,大赦天下。己卯,册忠王妃韦氏为太子妃。

“哼!这才真所谓‘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咸宜驸马崔隐甫,夺过相府侍女手中之杯一饮而尽,气呼呼地推开那侍女的手,一头躺到坐席上。由于睡偏了,把一大丛依着坐席的白瓣黄蕊菊花,压在了身下。那侍女吓得一下子伏拜在地。

“尔等堂外伺候去吧!”将作监、本府少主人李岫,皱着眉、有些心疼地看了看被崔隐甫压在身下的菊花,然后对月堂伺候的侍女、奴仆们吩咐说。

“依我说,”紧傍着御史中丞吉温席旁的官奴牛贵儿,也咋呼开了,“是他娘的‘猫猫搬倒肉鼎,给狗做了善事’!——这都怪那李适之!贞顺皇后陛下在世时就说过,李适之为承乾论辩是假,提醒三郎不忘太宗遗训是真!哼!……”

“太太宗爷,甚甚么遗训呀?”

“嗨,驸马公,你今儿喝得真不少呀!什么遗训?不就是‘东宫之位,不可……钻营而得’么?”

“错也!”

“没错!”

“我的牛官儿!太宗爷是说的‘经营’,不是钻营。”

“是一个意思嘛!这一回,准是咱三郎又被那李适之用这遗训谏奏过了,咱寿王才提起竹篮下浐河——打了个一场空哟!”

“早知如此,姑丈,上回连着周子谅那死鬼、城东驿那三个鬼头,也该把你这位同宗的小命儿取啦!哼,留下了祸害,祸害!……”

李林甫见崔隐甫呼唤自己,只抬头瞅了他一眼,仍旧自顾自地品着那杯中新酿的菊花酒,并不答话。这神情,配上他那随风微飘的月白色髻带,浅淡的阔袖蓝绫衫,和放在身旁的华贵的犀麈尾,真令人觉得他并非势倾朝野的大唐宰相,而是长隐林泉的魏晋高士。

宰相的神情被吉温看在眼里,他“嘻嘻”一笑。

“吉七,亏你还笑得出声哟?”

“是嘛!咱吉七哥,虽未能列班王侯队中,但总算是西台副贰了呀,怎会不高兴呢!”

平时并不计较他人、尤其是象牛贵儿这样的人说话高低的吉温,此时听了崔、牛二人的戏谑之辞,却愠怒地瞪了牛贵儿一眼。这话可太伤吉中丞的心了。出阁之计,虽是林甫所定,但他吉温却是实施者。想想看,多漂亮的西内大杀戮!多精彩的长乐门之乱!用两百多条金吾卫士之命,推翻了东宫之主,“这都仗我吉温的机敏、才识啊!更不要说城东驿赐李瑛等之死,将宋璟老儿气坏、除掉又一个的挡路鬼。功堪称绝无仅有!结果呢……哼,你宰相大人成了国公,我吉温只升了一个西台副贰,便没有了下文!今年寒食赐火,仍无我吉温的分……”但是,愠怒的吉温迅速克制住怒火,暗暗警告自己:“李十郎在座,吉七,尔不可造次呵!”他的脸上又现出微笑,“驸马公,牛官儿!难道你们真以为本度东宫立主之事,仅仅单凭那左相李适之么?”

李林甫虽然依旧无动于衷地品着杯中之酒,吉温却已发现,自己提出此问,那宰相的两颊抽搐了一下!这个发现,使吉温顿时来了谈兴。他趋了趋身,向崔、牛等人说道:“如果说忠王得主东宫,功在左相的话,还不如说功在内侍省掌教!”

“高力士!”

“正是此老!”

看着吉温大弄玄虚的模样,瞧着崔、牛二人惊奇中又含着愤愤然的神情,李岫深感恶心。他一边将一杯淡黄的、飘着一股菊花清香的酒端到嘴边,一边望着吉温嘲弄地笑着说:“难怪中丞大人未作朝官时,常在大将军府邸出入,以致高大将军大为赏识于你,而荐于君前。吉大人在论人论事上面,远胜我等呵!”

“岫兄夸奖了!”明知嘲弄,吉温却偏当夸奖;他回头朝李岫毫无窘态地一揖,依然回身向崔、牛二人道,“据吉温所知:李瑛死后,李适之并无一字半纸,奏立忠王!此情堂老可证!”

崔、牛二人向林甫望去,林甫亦泰然地微微一点头。

“他可面君密请呵!”

“驸马言之有理!然今春左相即奉旨去云南城,册南诏的蒙归义为云南王,前后将近半载。在他未归之前的六月,今上便已宣制立忠王为太子了啊!”

“着!咱吉七哥说得有理!”牛贵儿的酒意顿消,“自皇后去世,那高力士常侍三郎左右,他好便宜哩!”

“是了!姑丈也曾要我叮嘱咸宜公主,防范后廷……”

“防范,防不胜防啊!”吉温叹口气,又继续说道,“而且此番太子册命前,奏请改易仪注所定的中严、外办及绛纱袍,不乘辂车、改步行入殿门,也分明只有高力士才想出来——教太子邀宠之法!”

“不错不错!听说太子受册之仪,与昔日大不相同。这又为何能邀宠呢?”

听堂堂驸马连这种朝廷大礼都不知晓,李岫嗤笑了一声,转过脸去看着月堂池中的莲蓬,缓解席上那种污秽气氛。吉温却仔细地对崔隐甫解释道:“依我朝之制:凡皇帝大祀致斋之日,画漏上水一刻,称为中严。那时侍中捧笏板奏请圣驾上殿。诸卫士擎戈矛列队于殿庭,文武五品以上便正冠躬身陪位,然后诣阁奉迎。这便是‘请中严’。

“二刻。侍中板奏‘外办’;皇帝冠通天冠,服绛纱袍,乘舆出阁上朝与百官会。这时诸卫于殿庭内外立仗,百官就列队等待圣驾将出。

“皇帝将出,驾发前七刻击一鼓为一严;前五刻击二鼓为再严,出发前二刻击一鼓为三严。

“三严已过,群官随侍中、中书令奉迎于大殿西阶,侍中捧皇帝玉玺大宝,乘黄令进路于太极殿西阶南向,千牛将军执长刀立路北前北向,黄门侍郎立侍臣之前,赞者二人前导。‘外办’齐备。

“外办既备,太仆卿摄衣而入,正立执辂车之辔,圣驾上辂升路,抵致斋之殿。”

“这是皇帝大祀致斋的仪程呀……”

“是呀,附马公。但太子受册命的服式、仪程与此一样!只不过由左庶子代替侍中板奏而已。”

“啊!”崔隐甫明白了,“太子受册之日,奏请改外办为‘外备’,改绛纱袍为朱明礼服,且停中严、不乘辂而步入宣政殿受册,是表示不敢与今上同仪……这样以改仪邀宠的主意,太子确也想不出来……而李适之又未归……”

“适之在朝,太子受册之前,已迁入东宫,他无君命也不能前往拜谒呵!”吉温指明这一点后,补充说,“可与太子往还者,只有那内侍省的‘大掌教’了!”

“这个宫中老物!”牛贵儿泼口大骂起来。

“哈哈哈哈!”

忽然,愤愤不平的众人,却听李林甫发出一阵开心的大笑,他们吃惊地齐齐向李林甫望去,全呆住了——那大唐宰辅大臣,竟举着金樽,仰身躺到席旁的菊花丛中!他见他们望着他发怔,便止住笑声,向他们晃晃手中之杯,指指身下菊丛:“难怪驸马公适才要枕菊而眠,此时老夫以菊丛为席,举菊酿之酒,可谓‘醉卧香阵’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崔隐甫、牛贵儿二人一听,也争相效仿,倒向菊丛。

席间,只有吉温和李岫未笑。他们四目所注,是大唐宰相那身躯下的丛丛菊花,被压得枝叶皱裂,花瓣零落……

秋日月堂上的天,竟也这么低,黑得这么快,月堂外的相府总管,已在传命掌灯了。

第十章

大唐皇帝李隆基在册封三儿李玙为太子后不久,下敕赐百姓大酺,庆贺了自己的五十三岁“千秋节”。从六月定立太子到八月的千秋节庆典,一度神情悒郁的皇帝,似乎又振作了起来。闻奏从西京到东都间千座行宫俱已破土动工,于是命中书令李林甫留守西京,自己则由左相李适之、林甫之子将作监官员李岫等官员陪伴,驾出长安,亲自巡视行宫建造的盛况。

不料,起驾时尚兴致勃勃的皇帝仅仅行程三十余里,便在浐、灞二河间的“京东行宫”——即旧城东驿所在地——返驾回銮了。

就在朝中百官对此暗自揣测时,内侍省大将军高力士在南内勤政务本楼北轩前公告文武:“皇帝陛下因圣躬违和,诏罢东巡。众官各归衙公干,暂停朝谒常例。”

文武百官各自散去时,却见太医署、尚药局的官员,引着一批太医,朝南内侧门而入。他们之中,还有几位头戴乌纱、身着绯袍、金发、碧眼的波斯、婆罗门、大秦“胡医”。高力士将众太医引向南熏殿后院、皇帝寝宫。

李林甫面呈焦灼之色,并未归中书省台,却在兴庆殿侧待漏院里等候着皇帝受诊后的消息。皇帝的父亲睿宗,伯父中宗,祖父高宗,曾祖父太宗,都是五十岁过不几年便“龙驭宾天”的,如今,五十有三的今上突然病卧深宫,不仅令他焦急,而且还异常恐惧:二十六岁的储君,一旦登极,对他来说,将会有什么后果,他真是不寒而栗。

“宁王殿下,进宫问病呀!~~”

正向东壁暗自张望的李林甫,听传来内谒者监的传呼声。“不是说皇帝这位长兄也卧病不起了么?亏他还扶病而来……”暗自思忖的中书令,踱到珠帘前,向御道上凝目望去,他一眼便瞧见,在那步履不稳的宁王李宪的右边,竟是李适之在搀扶着!他一直目送着李宪、李适之一行人由内谒者监经兴庆、大同二殿御道,在东内门消失之后,才退回院房中。他想着皇帝病榻旁围着的太子、李适之、高力士……不禁烦躁地来回踱着步,并喃喃自语着:“慢了!慢了!唉!”

晋国公、中书令李林甫从开元二十二年入相、二十三年总揽朝阁以来,总是面含微笑、举止稳重,出谋划策,举步从事可从来都是十分迅速的。让深得皇帝信任的姚崇、宋璟、张说、张九龄陆续失宠,和惠妃里应外合,搬倒东宫旧日之主,也就是这两三年中之事!近来,深知今上已厌倦正事的他,奏请在租庸调法施行时,再行“租资课”,广夺民宅民田,大修琼林府库,富积天下特产,用这金山玉树,酒海肉林,凑出天下殷富升平之象,以纵皇帝安享盛世之志,绊住皇帝巡视天下,掩蔽圣聪。从二十五年驾幸东都后,皇帝眉宇间已露出不愿再受东西奔波之苦的神情,而广筑行宫。对此,他推波助澜,严厉告诫李岫,定要在一年以内使各宫竣工!

为迎合上意,他也拨动了开边之弦。但姚崇、宋璟等因熟悉武备而入相的事例,却使他注意到了万不能让汉将得势,而要起用不通翰墨,只能驰骋疆场的胡人。正是基于此,对哥舒翰、安禄山、史思明等人,他自去岁起便嘱吏部、兵部加以擢升,重用。

在武氏去世前,他媚事惠妃及其左右,处处迎合皇帝之意,已固其宠;并以“照夜白”的下场告诫言官,确已将言路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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