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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冰-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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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日被云苏等将囚禁于军营,我便已无苟活之念,今能替王爷除去一害,我又何足道哉。只是可惜,无法完成王爷交代下来的任务,还要牵连四百儿郎”

    他眼神突然犀利,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再道。

    “少时,周患由我下手斩之,无论那薄衫女是否有异动,你都务必带领四百甲士四散奔逃,能走多少便走多少。”

    “若你能或者见到王爷,告诉王爷,少宗澄本无德能,却受王爷信赖依托,扶为臂膀,今当诀别,日后在天上,末将也会为王爷祈祷,平生谨愿王爷大计得成,坐拥千秋万古”

    “将军!”

    那门客双目充血,隐有泪意,低喊一声,身子突然动了,根本不容少宗澄反应,整个人突地挺剑冲了出去。

    剑锋所指,正是周患!

    不仅是少宗澄怔忡一下,就连四百静候原地不动的甲士都被那门客没头没尾的动作惊得一呆。

    少宗澄心中惊呼,想要再动却已无法追上那门客,只能眼见其快若雷霆的冲了出去,心头一阵酸楚无奈。

    他,是想替自己杀了周患,将薄衫女的视线转移到他的身上,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有在花娘子出手下活下去的可能

    你这又是何苦呢!

    剑光锋芒夺目袭来,凛冽的内气仿佛下一个瞬间就会将自己撕碎。

    周患狰狞的面色忽地变得十分淡然,吸入一口寒凉的空气,迎着漫天狂风,他缓缓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倒在石碑前。

    早已被鲜血染得通红的手掌,慢慢抚上了石碑,指尖轻轻地抚摸着其上镌刻着的“龙洐意”这三个小字。

    掌间有一丝微妙的清凉触感,轻盈,和缓,那是一滴自九天直降的雨水,落在自己的指背弧度间,碎成几瓣。

    很快,雨线交织的雨水形成珠帘,斜斜挥洒,倾泻而下。

    一场瓢泼大雨自最初的轻柔到其后的疯狂竟然只用了一瞬间,无言的天穹间,似乎有一声声凄希哀号映衬着卷天的狂风,将一座座土包上的泥土草石卷入半空。

    一万一千无字碑,在暴雨中,骄傲的挺立着。

    周患,在暴雨中,跪于碑前,血泪长流。

    一门客,手挑剑花,斜劈而下,内气破体而出,十几步的距离在短短两三个呼吸间就被他轻松跨越。

    十五年前,天南山脉,皎月大泽。

    匍匐于地面上,遍身是血的周患与软倒在血泊中的左沂相视露出一抹笑容。

    地上的血,有他二人的血,更有不远处那头力竭卧地的三目龙蛟之血。

    沐浴蛟龙之血,通体如沸腾,火热滚烫。

    婴童的哭声回响在不远处,周患有些虚弱的侧转身子,望了望那尚在襁褓中的婴童正浸泡在蛟龙血水之中。

    婴童露出一张沾着血渍的笑脸,正因浑身传来的灼热滚烫感而哇哇大哭,尚不能施展如意的四肢在血水中翻腾着,虚抓着。

    脸色苍白的雨仪,在血水中站起身,身怀六甲的她仍有绝世倾城之貌,再加之此时难得一见的病态美,国色更胜往日一筹。

    直可谓:病中胜雪三分色,弱时盖女万千家。

    哭闹中的婴童被雨仪面含笑靥的欠身抱起,竟出奇的止了哭声,靠在雨仪的怀中甜甜睡去。

    被蛟龙血所染红的身子软软的缩成一团,白皙柔嫩的皮肤下,二十一条经脉中似有一条条红色纹路顺着血液流动方向涌入心脏,而后入肤入肉入骨入髓。

    红芒轻闪,孩童软骨与天生体弱之像竟在浴龙血后全然更替消散,那肉嘟嘟的小脸儿似乎变得有力许多,眉眼弯弯,笑容痴痴。

    左沂忍着腹中剧痛,撑着坐起身来,对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小孩子看的周患道。

    “这三目龙蛟,乃是天南奇兽,无数深渊大泽间也唯见此一条,若我眼力不错,再给其三百年修行,蜕而为升天之龙也绝非不可能。”

    “古籍有载,沐浴其血,可得一身铁骨沸血。其尾入药,可解世间百毒,今日被你我所杀,也算是这孩子的一段造化。”

    周患看着小小婴童出神,根本没有在意左沂所说,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回过神来,像是喃喃自语的低低说着。

    “他长得,真像侯爷和夫人”

    雨仪轻轻用手指点了点孩子的小脸儿,用襁褓将已经根本不怕酷热严寒的婴儿裹紧,复又轻轻地将之抱入怀中,动作熟稔轻缓,好似在心中脑中排练过无数次一般。

    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抚了抚即将出世的腹中孩儿,面上浮起抑制不住的温柔之色,美艳更胜前言。

    “我的孩儿出世后,想来也会和这孩子一般可爱的。”

    周患将内息调匀后,也自血水中坐了起来,慢慢坐成五心朝天的姿势,闭目精心调养内气。

    有雨仪左沂这两位顶尖高手出手,自己受伤并不算冢。

    但由于前次左沂战那龙蛟时被对方钻了空子,气机微有些凝滞,险些被龙蛟一击必杀。

    他拼出周身内气抢身向前,护住左沂,抵了龙蛟的极力一击,胸腔间有一股难以调和的瘀血浊气,并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恢复的。

    加之此时内气消耗一空,需要时间调整。

    左沂深呼吸几下,看了看自家主夫人怀中孩童,与主夫人隔空对视,眼神似乎是在询问。

    “主夫人,这孩子身上所中束仙毒极难解,如今最为难取的三目龙蛟蛟尾到手,是否带他前往探雪城调配解药医治?”

    雨仪妙目眨了眨,有意无意的瞥了周患一眼。

    眼中意似是在说。

    “莫说这是阿城的孩子,就是普通孩童,你我见了又岂能装作没看见。况他与阿城相交匪浅,方才又救你一命,乃是我探雪之友。”

    此时探雪城正处在非常时期,他不敢强行要求主夫人带着周患二人上探雪,可又着实不希望这孩子吃太多得罪,如今得到主夫人肯定的答复,左沂重重一点头。

    雨仪抬步走了过来,将孩子放在左沂的怀中,自己则是在左沂身边择了一块青石。

    左沂二话不说撕下一片衣衫盖在青石上,虽有血污,但此时三人均是形容不堪,狼狈非常,无心惦念这等小节,雨仪因此坐在其上略作调整。

    左沂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夫人,座北侯府满门尽殁,谁都知道是出自金刀门之手,可朝中无人敢与大辽问一句公道主公此去,恐怕凶多吉少,要不要老仆赶去助主公一臂之力?”

    雨仪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担忧,但很快又转化为了自信。

    “夫君心中有数,金刀门中,无人能杀的了他。况且,你忘了老仙儿临出探雪前折阳寿为殊离算的那一卦,卦象如何。”

    “虽是死劫,但天道存一,有此一线生机,若能得以劫破新生,则大道可登。”

    左沂点了点头,似乎对于主夫人口中的“老仙儿”十分信赖,顿了顿随即又道。

    “那这辛子剑谱老仙儿交代此行会遇一有缘人,指的可是这位周患?老仙儿可是让我将剑谱交给他?”

    雨仪蹙眉思索,复开口。

    “此事等回到探雪再说不迟。”

    左沂微带彷徨的眼神向着大辽的方向停留片晌,也以五心朝天的姿势,闭目休养生息。

    不知过了多久,左沂第一个自休整状态中走出,体内已无大恙,周患也在盏茶功夫后停止静坐,睁开双眸。

    “左老儿,你说你们乃是探雪城的人?”

    “事实如此,由不得你不信。”左沂眉头一挑。

    “此事过后,我信你。”周患眼中闪出些许精光,“你们此来,可是为了侯爷?”

    左沂摇头,“探雪城虽名在大周,却极少牵扯大周庙堂之事,探雪与座北侯府,并无深交。”

    周患眼中神光一凝,直直看向左沂。

    “自那日在侯爷府中看到黄门雀,我便知道这许多年来,侯爷屡屡可得第一手敌国线报,是出自探雪的手。你们探雪的人,还真是口是心非。”

第219章 辛子有剑三十【上】【二合一】() 
左沂被他软绵绵的一句话噎的半晌未答,反倒是自入定中恢复意识的雨仪顺着周患的话道。

    “不错,那的确是探雪的黄门雀,座北侯的背后确实有探雪的情报网作为依持”

    “那你们身在昶州,又明知座北侯府有危,更知是金刀门大弟子元歌出的阴手,为何不救?”

    周患问出了心中最不解也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

    “你也在昶州,为何会在昶江渡口接引,而并非在座北侯府中与周夜城一同御敌?”雨仪并未直接回答,反而开口反问道。

    周患一愕,脑海中回想起那一日周夜城所交代的任务。

    “当日侯爷说他与夫人要与重要之人会面,不准有任何旁人在侧,将府中的仆役人等大多调离开来,还命我在昶江渡口接应”

    雨仪一番方才温柔之态,脸色突然绷紧,直视周患,语音微转冰冷。“接应什么?”

    周患努力回想事发之前周夜城的态度与情绪,顿了顿,有些不确定的道。

    “我也不知侯爷究竟何意似乎是侯爷已经预感到了什么,想要在那日会面过后,要我带着夫人与腹中胎儿先行避离可未曾想,却在那次会面时出了岔子”

    周患瞳孔微微一缩,猛地抬起头,用骇然与迷惑的眼神望向雨仪和左沂,突然伸出手指,指向左沂主仆二人。

    “莫非,那日与侯爷和夫人暗中会面的人就是你们!”

    在那充满震惊的话音还未落下的时候,周患倏然从地上窜了起来,电射向与他本就相距不远的左沂。

    左沂反应极快,但不知他要做什么,心中也无过多防备,抬手欲挡。

    可周患并未出手伤他,而是一把自左沂怀中揽过尚在沉睡的婴童,一把抱在胸口,脚步略有些虚浮的连连后退出三步。

    这才面带警惕的再看向雨仪主仆。

    这一连串动作快若光火,左沂甚至都难以相信对方竟然可以以四重境的内气施展出如此速度,怀中的孩子就被抢了过去。

    “你要做什么!”左沂开口叱道,双腿一用力,也自地上站起,护在自家主夫人身前。

    熟睡中的孩子被周患的大力动作惊醒,卧在周患怀中嗷嗷大哭,四周安静的似乎只能听到这莫名其妙的哭声。

    雨仪敏锐非常,几乎在周患行动的下一刻就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你”

    未等雨仪多说,周患抹了抹方才临时蓄力、在心中为难时几乎突破极限而发力过猛溢出嘴角的鲜血,气息不匀的道。

    “那日侯爷乃是与你们会面密谈,四周旁无他人。可你们不过刚刚乘车至渡口侯府便出了事!怎么会如此巧合?府内惨案,定与你们脱不了干系!”

    “是你们将元歌引入府中的,是也不是!”

    “侯爷天生内气修行不顺,终生无法踏足三重境,旁侧一向会有数位高手护持,即便是金刀王座下的元歌也未必能毫无动静的一击必杀!”

    “府内灭门时,血染大江时,驻守都狼的守军与座北侯亲兵全无动静!侯爷想也是在夫人的拼死保护下才得以保住一子遁逃,若那元歌在府内没有内应,怎么可能如此浅声匿迹!”

    “能入侯府为府兵者,均是在战场上杀过辽兵斩过敌寇,绝不可能与金刀门有染。夫人随侍的丫鬟婢女,更是出自夫人同门之下,绝无反心!”

    “除你们两个外来之人外,我想不出还有何人能够帮助元歌潜入侯府并迅速破除府内安防,一时杀灭府内五百余口人而丝毫没有惊动守城甲与四千亲兵!”

    左沂被周患一连串急如雨点的话语震得一怔,而后瞬起怒容,破口呵斥。

    “胡言乱语!探雪城人光明磊落,岂会用此龌龊手段残害一国同袍!况主夫人与映如夫人”

    雨仪突从后开口,“沂叔,别说了,你让开,我没事的。”

    左沂回过头去,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雨仪挥手止住,只得怒气汹汹的瞪视周患,抬腿错开一步,将雨仪让了出来。

    “我知周将军惦念旧主,心中急切感伤,可有些事情不能乱说,若我与沂叔真有谋害之心,这一路上,你与阿城遗子又岂能安然无恙?”

    “探雪是大周之城而非外邦,你既也知阿城背后有探雪相扶持,便也该知阿城与探雪相交匪浅。无论你信与不信,阿城与探雪相识相知在你之前。”

    “与其置疑我与沂叔,莫不如细细想想,为何都狼城驻军会动静全无,为何四千亲兵会全然不顾侯府血光。”

    周患神态紧张的盯着雨仪审视良久,确认对方神色真诚,所说之言也确实有理有据,并无不合理之处,面色这才稍稍松弛下来。

    怀中孩子哭闹个不停,周患一面防着对面主仆,一面手忙脚乱的哄着孩子,模样看起来分外狼狈可笑。

    左沂与雨仪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眸中的不解。

    “这,确实是一个难题,元歌究竟是如何做才能在不惊动全城的情况下灭了一座深深侯府的呢。”

    左沂凝眉思索片晌,略有迟疑的得出了一个结论,刻意压低声音道。

    “夫人,以那元歌动作之迅捷,行动之完美,惟有三种可能,其一,座北侯府中有元歌的内应,其二,守城驻军与亲兵中有元歌内应,其三此前二者均有内应。”

    周患似是听到了左沂的话,兀自不敢置信的摇着头。

    “这绝无可能,纵使府中真有废子叛徒,可守城驻军与四千亲兵是分兵而治,隶属不同,不论守城驻军是否已被元歌的内应控制,亲兵乃是由我六哥百里休亲自领阵,不可能有问题。”

    “亲兵所住与侯府本就相近,元歌要动座北侯府,若想亲兵无动于衷,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那日侯爷逃走的那条路线,想要来到昶江渡口,必定能够经过亲兵住地!”

    “这一点,我百思不解。”周患懊恼的连连哄着怀中婴童,脸色却是越来越阴沉。

    “若非你二人在途径亲兵住地时用了某种手段阻拦亲兵,我着实不知还有其他任何可能”

    “你!”左沂怒极反笑,“依你所言,还有可能是那百里休下令不许亲兵轻动的,你凭什么将这龌龊之念灌注到我与主夫人的头上!”

    “住口!”周患回之以暴戾之气。

    “你竟敢侮辱我六哥通敌?左老儿,六哥于战场杀敌奋勇,百战而回,手上早就不知染了多少辽人的鲜血!若他通敌,大辽岂能容他!铮铮男儿,岂能被你所辱!”

    左沂冷笑低哼,反嘲道,“你军中之人不会通敌,那我探雪之人就会了?小人之心!”

    眼看着两个言语稍有不顺便要大吵大闹的二人,雨仪倍感头疼,脸上满是黑气,听到此间实在难忍,踏步挡在了周患左沂二人之间。

    “都闭嘴!如今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周患你且看看你怀中的孩子,他束仙毒已深,若再上探雪解毒,药石无医。你若有什么不平之言,不解之事,不如到探雪再议。”

    周患与左沂争吵,一时未顾孩子,此时被雨仪一提醒,猛然惊觉。

    孩子不知何时停止了哭声,脸色青白发紫,体表有一层若隐若现的黑气浮动流转,七窍中似有紫黑色的鲜血缓缓淌出。

    心中一紧,顿知不妙。

    他低眉微一迟疑,再看远方那头方被杀死的三目龙蛟,矛盾非常,苦思冥想半晌,终于是急病心切,一咬牙。

    “好,我随你们上探雪。”

    左沂撇了撇嘴,还想再做嘲讽,却被雨仪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皎月大泽距探雪不足千里,那辆红渊马车虽被遗弃在昶江畔,但探雪眼线分支遍布天下,半途早有马车接应,虽然并非是极品红渊车,却也是一顶一的宝马,脚程极快。

    短短一日半夜,当夜至午夜,暗色深深之时,周患已抱着气息奄奄的婴童站在了探雪城巍峨高耸,傍山口而建的宏伟巨门前。

    雨仪早年曾学过些许医术,一路上都在特殊的穴道位置灌入浑厚内气替婴童维持生机,如此这般抵达探雪后,她迅速命丹房以蛟尾炼制解毒丹为婴童解了毒。

    见侯爷遗子身中之毒得以消去,周患与雨仪主仆的嫌隙就此烟消云散。

    只是他的心中,对于侯爷灭门一案始终留有一颗怀疑的萌芽,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作的萌芽。

    事后,雨仪特邀周患在探雪城中小住,待到日后有了去处之后再行随意离去。

    周患一想,自己若是独身一人,宁肯浪迹江湖,也不愿多加叨扰。

    可念及侯爷遗子在侧,自己又有家难回,未来茫茫不知去向,如何能让一孩童随自己在江湖涉险。

    思考再三,最终也没有驳回雨仪的好意,在探雪城中住了下来,偶尔翻看城中所藏的古兵书战策,顿感进境非凡。

    经过雨仪左沂二人细细商议后,大致确认了老人所说的有缘人乃是周患。

    况且周患对于修行剑道本就有些天赋,料想日后重上战场可能会有所用途,便欣然接受。

    当那一卷破烂的古卷被周患握到掌中的时候,周患的神情很平淡,甚至看向左沂的眼神都有些古怪。

    “这这是剑谱?”

    “不错。”

    “左老儿,你不会为了给我穿小鞋,特意给了我最差的一卷剑法吧,这辛子剑?”

    周患一边说着,一边展开书卷,一目十行。

    “辛子圣之人,我倒是听说过,只不过早闻其剑法已然失传许久了,这是假的?”

    左沂回以一个不明意味的眼神,似乎是不屑与周患多加辩白,淡淡的留下一句,“剑谱已在你手,练与不练,随你。”

    而后便一甩袍袖,转身离去。

    周患最看不得左沂那一副趾高气扬的脸色,扬了扬手中的古卷,正准备合上不练,可眼神突然落到了古卷的最后。

    他随时一军中粗俗人,却也听说过辛子开江的典故,听闻过辛子剑的最后一招似乎名叫抬眼见吴钩,可这剑谱的最后一招却是绝杀式卧疆场,凭栏望。

    “这左老儿,仿的前人剑法也不仿的像一些,连那最经典的一剑都给忘却了”

    重新将古卷流水般看过一遍,他突地又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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