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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隼有些拿不准,心中不断权衡,看向金刀王的眼神也越加锋利,他想要看透这位王伯全部的心思。
如果没有文臣群跪这一场面为先,金刀王开口拒绝赏赐他会第一时间明白金刀王这是认清了帝王心术。
可此时此刻,他根本搞不清楚金刀王是否是真的不懂帝王家的避讳,仅是因为被群臣的场面所摄而不得不请辞拒绝,还是看穿了自己的一切心思而顺着群臣给他搭铸的台阶走下去
如果是后者,无论金刀王圣人也好,登天也罢,也绝对不能留他在朝堂之中
若是前者,说明在金刀王的心中,江湖名号远胜过帝王权谋,则万事可另当别论。
王伯,你稳立朝局这么多年,可能真的不懂朕吗?
金刀王回之平淡的眼神似是在说:陛下,老朽一介江湖武夫,如何能懂?
正在场面焦灼之时,金刀王只手托起满殿文臣,而后施以王爵大礼恭谨道:“群臣皆知,老朽不便受此天大恩赏,莫不如另行更之以安臣心,以安满朝文武之心。”
萧隼眯起眼睛,眼中不知是何意味,他轻轻“哦”了一声,道,“不知王伯想要何恩赏?尽请开口,朕必当允之。”
金刀王倏地踏前一步,“老朽都到了这个年纪,享遍了天光厚赏,坐拥了人世所有的地位繁华,本该到了无欲无求的时候。”
“可眼看弟子身死,就连身后之名都难以保存万一,老朽实在无法遏制住心中的这口悲愤之气。”
“吾自封王近百年耳,无论先帝,陛下均是悉心爱戴奉主,为大辽开拓江湖路,坐镇东南釧亭,东南从未起过乱子。即便未有功劳,老朽自以为还占着些许苦劳!”
“尚晔生前一生戎马肩挑征东之重责,一场战败死后仅有一子生还,如今却也驾鹤西去,老朽若是偏安一隅角落,枉称一声金刀王!”
金刀王的话在他越加激昂的眼神与音调中,极具振聋发聩之效,再配之眼圈通红的一抹泪光,朝中无论是征战四方百战不畏的将军武官,还是擅长笔墨舌尖犀利的文臣,都不禁受他所言所染,陷入沉默。
吕公明的眼中竟然多了些许赞赏,也不知是在赞赏金刀王识时务的没有应下那“三跪九叩之礼”,还是在赞赏他为师之道令人尊敬。
“众位大人,满殿高官帝胄,老朽自请削去王公之爵王亲之位,只愿换我儿无涯死后落得一个名声,就当是老朽求你们了!”他话至此处,竟然对着满殿臣子深深一礼
其情之深刻,发人肺腑,就连当朝天子都忍不住收敛了心中原本的算计,暗生辛酸之意。
“刀圣何苦如此!我等也并非是陷杀忠臣的穷凶极恶之辈,只是碍于国法在上,法不容情之理这才”
“刀圣言过了,您为大辽殚精竭虑稳定东南,您的弟子虽然平日在朝中狂放自负了些,可也毕竟为了辽地立了无数汗马功劳,不管他人怎样,我愿替无涯将军道一句公道!”一个身着正三品文官官衣的文士当先站了出来。
在他之后不断喊着“我愿替无涯将军求一句公道,恳请陛下网开一面,留拓跋余部之性命戴罪立功者”纷沓而至。
紧接着,满朝武臣几乎同时在赤丘牙的带领下走出班列,“咚”地一声,齐刷刷跪倒在天子视线之下,语音甚是洪亮。
“我等,皆愿为无涯将军道一句公道,望陛下恕罪!”
萧隼面上一阵清白,望着金阶之下再次跪了一地的臣子们,沉吟半日,终道。
“朕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既然众卿如此,朕准了!赦拓跋余部全部归入东南骁骑营,固守洵州汤州,重整旗鼓,来日再战!”
群臣的滚滚声浪这才平息下来。
金刀王暗暗一咬牙根,脸上的太阳疤隐隐有些红胀。
元歌心说,此时情势大好,最宜乘胜追击。
“陛下今日大恩,老臣此生难报万一!眼下老臣半截入土,眼看大辽儿郎们酣战周儿,胸中亦有聊发少年狂时,既今日得陛下天恩厚德,老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
“愿自辞王位入军中为一从属,来日出征时与男儿们共战周儿,以报陛下宽恕我儿之天恩。还请陛下龙意天裁,允臣下入军营之请!”
萧隼下意识手中一紧,掌下金质龙首差一点被他捏的粉碎,眼神蓦地一寒。
王伯,原来这才是你今日入宫的目的,藏得好深。
“王伯而今年迈,况且有镇国安邦之大功,朕岂能平白折了王伯的清福王权,让你持兵家这份苦差事呢。王伯还是稳守釧亭为上,东南安定,则可保前军战事无虞。”
金刀王还要再次开口,忽听殿外内监再次尖声呼喊。
“西南情信使请求入宫觐见!”
萧隼眉头一蹙,抬手示意旁侧服侍的小内监,后者心领神会,尖声回道,“宣西南情信使入宫!”
依大辽律,各地情信使入宫,手中情信只得交于天子一人知晓,除非天子有意告诉臣下,方可将之公布朝堂。
故而西南情信使一入殿门,便飞奔至龙书案前,跪倒在地将一卷折本双手奉上。
萧隼借来翻看数目,猛地抬头盯向金刀王,一改方才的话音道。
“好,既然王伯有意修兵,朕也愿做王伯之背,予以鼎力支持!吕公明,即刻拟诏!封金遂康刀圣之名举国传响,王位世袭罔替,封念奴儿二品少侯,日后可随时承继超品王爵位。”
“另,封金遂康为大辽东南十营行军总抚,南辽五军大都督,主管征东周夷之一切军政要务!此外,釧亭三营,充岭四卫,兖州四郡骑军,台关驻军可任凭调遣。”
“元歌,牧逢唐,听令,你二人任随军副将听令行事。”
“萧洞宾,郑淑仪,你二人调任随军主事,同听帅令行事!”
“赤丘牙,授南辽兵符!”
一连串快若惊雷闪电的传令声令文武群臣都有些错愕。
金刀王登时佯装着喜形于色之态连连谢恩,只是他并未跪倒行礼,先帝时期便传下过令旨,称金刀王日后上殿除非身犯死罪否则无需行跪礼。
赤丘牙自怀中拿出南辽兵符郑重的递交到金刀王的手上,金刀王满面严肃的接过,递交给身后站着的元歌。
被陛下点到的文武臣子均是跪倒尊令,一一出列。
朝中朝堂,人人皆为金刀王道喜,似乎只有吕公明一人脸色十分难看,在记下萧隼所有诏令的同时还在念念不忘的思索着一个问题。
那封情信上究竟写着什么,让得天子的态度在一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第185章 行刑台,有女折枝柳()
野望城南,行刑台。
朝阳初绽,暖风习习吹过。
城外官道上两排老柳整整齐齐,细长又鲜绿的枝条在和风中轻轻摆动,树梢叶瓣上还留有几滴残存的露水,晶莹剔透,折射着东方紫气东来的金阳日影。
在初建不过一日的高耸行刑台西边官道侧,有数个排列寥落的拴马青石。
大抵是因为许久未曾被人使用过,其上满是风雨侵蚀之像,泥污斑驳,其中一方拴马石,则被路面上破土长出的一株嫩植旋绕势攀援而上。
绿意布满青石。
此时此刻,正有一匹毛发如血的高头大马的缰绳正拴在其上、
似乎这拴马之人十分的怜惜嫩植,在栓紧缰绳时刻意避开了绿莹莹的茎秆,于缝隙之间扎紧。
这是一匹任谁看到都会赞叹不已的暗红马,即便是不识良驹的山野村夫也能够一眼断定这是一匹宝马。
如果说大辽的红渊是天下宝马之首,是马中帝王,那么这匹暗红大马便足以称之为马界的帝姬,艳丽无双。
旧时曾有文字称赞此马只用了两个字,“丽绝。”
乃是美丽到极致之意。
此马俗名胭脂,书中代言其大号名为赤兔胭脂兽。
民间俗谚之“雄中红渊,雌中赤兔。”便是称赞此马。
胭脂静静地站在原地,时不时打个响鼻,提起前蹄踩一踩泥土,四周数百步不见一人。
大抵是因为公榜宣告行刑的缘故,这片原本人烟稀少的郊区废地在一大早便聚集了不少的人,有农人商客,贩夫走卒,亦有官子武夫,数不胜数。
可即便是最早来此的人都在指着那匹胭脂马品头论足,有人说天还未亮时就看见那匹马栓在那里,亦有人说一直不见那匹马的主人
由于看出了此马的不凡,一直未有人敢近前。
一身寻常布衣,头戴斗笠遮住半张脸的徐烨听着人潮中的窃窃低语,莫名的看了一眼胭脂马,心中竟生出些许惶恐,一种难以言说的不好预感顷刻间浮现在心底。
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站在身侧不住向行刑台处跂脚张望的苏瑾妾的手背,用只有他们二人方能听到的声音道。
“十姐,你看那边那匹马,我总觉得有些眼熟。”
苏瑾妾同样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粗朴布衣,脸上还刻意沾了些许泥土灰尘,经过了特殊的修饰,使原本英姿飒爽的美艳之容转为一张村姑土里土气的模样。
她神色有些紧张的盯着目标,根本无暇听徐烨的话,“都什么时候了,探查敌情要紧,看的什么马!”
“可”徐烨还想说些什么,突然被苏瑾妾硬生生的拉住了手,被强迫着推推搡搡的向行刑台移近了几步。
“这里离的太远,什么也看不见,你我近处瞧瞧,只要看见患哥暂时无恙,便能回去通报叶大人预备劫刑”
徐烨只好顺着她,闭口不语的在人群中缓缓前移,缩短着与行刑台间的距离。
脑海中却在不断思索着自己究竟从什么地方看到过那匹胭脂马。
胭脂马极为难见,其稀缺程度相当高,比之白马王雪夜流星要难寻太多。
况且胭脂马性如烈火霹雳,极难为人所驯服,天下间能够以此为坐骑的,更是千万中无一。
自己一定从哪里看到过,徐烨心中不断重复着这个问题,一点一点搜刮过往的记忆,始终无果。
忽听苏瑾妾发出一声低若蚊蝇的惊呼声,他这才将一切思绪摒除在外,抬眼前看,问道:“怎么了?”
苏瑾妾道,“你看那边,行刑台!姜昀这一次下了血本了!”
依大周制度,五品以下官位包括平民在内者,若需处以极刑,行刑台当高二丈二尺二分,台上刀斧手,持刀护从,行刑手合共二十五人,监斩官之衔不得低于正七品,且台下须设三百甲士监刑,防止祸乱。
五品以上三品以下者,行刑台高三丈三尺三分,台上五十人,监斩官之衔不得低于正四品,台下八百甲士监刑。
若正三品以上者,则必须押送京城,于碧帝宫正阴门北的斩孽台公开行刑,斩孽台足高十丈,据说有人于其上斩首,整座巍巍元京都可见其影,听其呼。
台上百人列队司守,且监斩官必须是大道寺亲旨正二品以上官员亦或是京刑司正二品以上官员,更有甚者必须由大道寺卿或京刑司司丞亲自监斩。
台下监刑护卫的,均是天子城禁军,其数破万众。
故而每年秋冬相交之日或春夏更替之时,斩孽台的行刑可谓是元京的一大盛事。
从此次镇天王为周患准备的一应严密规制便足以看出这位一方手握重权的王爷对周患的重视。
不仅台高五丈有余,其上站立守巡的是足足四十位府上门客以及姜颜舒亲自调教出的精锐之士,其下监刑防止他人劫刑的护卫更是是镇天王府的三千府兵甲!
不知是不是初阳太盛的缘故,令苏瑾妾的脸色显得有些发白,她低低念叨。
“叶大人和管大人不是说,镇天王要将患哥送还给我们吗,为何又是如此兴师动众?”
徐烨一笑,似是在减轻胸中压抑的心理负担,半认真半玩笑的说。
“天上不会掉馅饼,就算白送,也得付出一些代价,留下一些东西才是吧。镇天王的脾性,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搞不好这一次,咱们几个人中,会”
他话音一转,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道,“十姐,我要是未能活着回去,你们”
“别说这样的话!”苏瑾妾忽然叱道,阻止了徐烨继续说下去,“有十姐在,一定不会让你死在前头!快看,刑车到了!是患哥!”
徐烨极目看去,果不其然,苏瑾妾的视线尽头,铁栅囚车内,木枷锁链中牢牢束缚的一人,满是血污,头发乱糟糟的披在肩上,远远看其身影,正是周患。
苏瑾妾依旧不放心,拉着徐烨想方设法的复又靠近了些,终于确定那渐行渐近的刑车上,形容狼狈的软坐在一角的人正是自家患哥。
强忍住胸中狂喜与悲愤交织的复杂情绪,她一拉徐烨,二人一前一后,飞速撤出人流,沿着林荫小路朝着密林深处行去。
没有人看到的是,就在周患的刑车驶入在场百姓群人视线中的同时。
一袭浅衫薄衣的倩影,轻轻地落在野望南城头的堞垛矮墙上,抬手低眉遥遥打量着行刑台的方向。
伸手一探,城下一株三四人高的柳树倏地一阵轻微的摇晃,而后一根细长足有数尺之长的柳枝被她凭空以内气折断。
虚手一张,一收,借用内气扬起的气劲引动周遭气流剧烈一抖,而后那折断的柳枝便弹入了半空,被她粉嫩修长的玉手柔柔的捏在了掌心。
她吐气如莲,轻轻吹去柳枝首端因折断而溢出的些许汁水,一张吹弹可破的娇俏玉脸上漾着水波般清浅的笑意。
“周患嘛,我寻不见周夜城,难道还寻不见你嘛?”
天边的骄阳逐步洒落,气温渐暖逐热。
一缕火红的日光照在那娇俏倩影的身后,野望的城楼上,满是横七竖八躺倒的守城甲士。
少数在无声呻吟打滚,多数则是动静全消魂飞天外。
第186章 山雨欲来()
野望城南,密林深处。
有一外容恬朴的农家小寨,枯木桔梗折枝为栏。
院内开辟出一方土地,种有菜蔬花草,旁侧竖有桃李二树,二树树荫遮凉之间,有一座毫无装饰的简陋三层小楼,楼梯甚有弯折磨损之处,踩上去噶吱吱作响。
生活在如此小院,别有一番情调。
远处淅淅沥沥的水声绵密入耳,身在小楼第二层静看眼前茶盏中浮色、蒸气的叶司丞神色轻松,眼神格外专注。
管随卿一身轻飘紫袍,满面惬意的斜靠在躺椅之上,折扇呼扇呼扇地吹着风,似是全未把院外即将掀起的一场惊涛骇浪放在眼里。
而坐在主位不断用手指敲着桌子的小皇帝的状态与前二者大相径庭,甚至截然相反。
他紧张的额角鼻翼爬满了紧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红。
不知如此静候了多久,姜补天首先吱呀一声推开木门,对着猛然抬起头直视过来的小皇帝点了点头。
小皇帝“唰”的一下从椅上站起,管随卿有意无意的与回过神来的叶司丞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站起身,走到房间正中的桌案前。
在姜补天后,孔太飞,云冲,苏瑾妾,徐烨四人依次步入,均是面色凝肃一丝不苟。
徐苏二人在桌案的野望城详图上详细的指出了镇天王于行刑台处的布置,一丝一毫也不敢遗漏。
叶司丞看出徐烨的状态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虽然脸上的肌肉绷紧,但眼神微有些凌乱涣散,不由轻轻以指尖触了触对方的手背,“徐将军这是怎么了。”
像是被他这么轻飘飘的一点戳中了脑海中某些关键部位,徐烨倏然睁大了双眼,手掌重重一拍桌案,动作之大,声音之响,惊动满堂所有人都将诧异的目光落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徐烨忘我的抬眉惊道,“我我我想起来了!十姐,我在当年的座北侯府,见过那匹胭脂马!”
这一抬眉可不要紧,险些撞上一侧管随卿的头,管随卿笑着躲过,反问一句,“什么胭脂马,竟如此重要?令徐将军失神如此之久。”
徐烨搔了搔头,这才想起屋子里这一群人可怕的地位背景,顿觉失礼,对着苏瑾妾眨了眨眼睛。
“是卑职唐突了陛下,请陛下责罚!末将因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挂心许久未能全心刺探敌情,实在有负重望”
云冲突然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小皇帝插口,“徐爱卿言重了,朕并没有怪罪之意。”
却听云冲对着小皇帝施了一礼,“还请陛下恕臣失礼再多问一句。”
小皇帝忙道,“云卿有问便问吧,不必在意朕,朕学识浅陋,只是一旁观之人,实在是插不上嘴。”
众人随着小皇帝浅尝辄止的客套一番,云冲急急的转换话头,正色问徐烨道,“你方才说,你见到了当年在侯爷府中出现过的那匹胭脂马?”
叶司丞察言观色,看出云冲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一双猫眼精光一转,“云将军是有什么话要说吧?”
云冲有些吞吞吐吐,眉梢眼角写满了不确定,他又一次看了徐烨一眼,似乎想要最后确认一下对方带来消息的准确性,组织了一下语言。
“陛下,叶大人,管大人,事先商定好的布局可能要发生些许改动了,我们可能不单单要和镇天王抢人,还要和她抢人。”
“她?”小皇帝不解。
苏瑾妾经云冲一句话点醒,面上露出恍然,而后迅转惊惶。
“那是她的马!糟了,患哥现在身负重伤,若是落到她的手上,即便不死也绝没好果子吃有些麻烦了!”
不说管叶一众如何准备劫刑,此时的野望城行刑台前已聚集了数不清的人流,人头攒动,目光交汇在被推上刑台的周患身上。
人潮隐起纷纷议论。
“哎?那是谁啊,杀个头还这么大排场?触犯周律的乱臣贼子还有这样的奢侈之容,真是毫无天理!”
“就是啊,凭什么给他一个贼子这么大的脸,还有王法吗?”
“滚你爷爷的!你们都他娘的瞎了狗眼了?!”
身后飞来一脚,一下子将方才出言不逊的二人给踹出了人群,激得烟尘四起。
四周一片哗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二人狼狈不堪的从地上爬起,满面怒容的瞪视身后,但见后方站着一彪形大汉,一身正装,乃是标准的大周军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