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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何的鬓角上,有井字的血管贲张,他一口舌尖血喷了出来,血雾中一个小人正氤氲,可还没等舒展手脚,就被李阎枪尖扎破!
咚!
一抹白金枪刃扎在章何的耳眼边上!
咯咯~咯咯~
章何半边脸结上一层霜白,嘴里呼出团团的白雾。
他喉头涌动,半天也说不出话。
寒气缭绕,李阎沉了沉眼皮:“服了没?”
章何紧了紧拳头:“我听人说,你在天母过海当中,吃了一颗长生种子。不对,决没有这么简单。”
李阎一眯眼,又重复了一遍:“服了没?”
章何舔了舔嘴唇,表情难以形容:“今天,我服了。”
他语气咬得很重。
李阎笑得放肆,他抽回大枪:“琢磨琢磨自己还有几个今天吧。”
“彼此彼此……”
……
“阎老,你瞧得清楚么?”。。
蔡牵问道。大船上光焰铮鸣停息了一阵。大多数人目力有限,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妖贼势若滔天猛火,这天保仔就是精金钢刀,这火炼精金……”
“炼化了?”
“怕是炼不动啊。”
蔡牵一听,拿阎老大的话打趣:“这民心似铁非似铁,官法如炉真如炉,世上哪有炼不化的精金呢?”
“老板是生意人,官场人,自幼见人心百样,要是瞧不清官法炉火,步步都要碰壁;我等兄弟天生地养,见得是风雷霜刀,物竞天择,心里要是见不着点精金,早就是一捧黄土了。”
顿了顿,阎老大又说:“这红旗帮天保仔,不简单。”他脸色沉重,又意犹未尽:“很不简单。”
蔡牵听着意外,他正了正身子:“天保仔赢了?”
“有运气,但是赢了。”
蔡牵哦了一声:“此人用的什么手段?泉郎海鬼?厌胜术?还是别的。”
“不好说,有点……”阎老大斟酌着语气:“像我们。”
“天保仔?不对吧,他怎么可能是……”
阎老大语点点头:“有点像,也不全一样,可有一件事,我能确认。”
他语气笃定:“这天保仔,非人哉。”
第七十二章 我来!()
三十来丈的马拉尼大帆船残破不堪,像是一团被肆意揉捏过的精致玩具,在众人的注视下沉入海底,咕咚咕咚冒出几个大水泡,什么都没剩下。
蔡牵有些心疼地转了转戒指,这样一艘大船,尽管老旧,也是价值几万两银子的。
回到天舶司甲板的章何抖了抖袍子,一语不发地坐回黄梨木椅子上。
妖贼一方,章何那位表弟身上带着新打的石膏,伸脖子想往章何身边凑,被二当家齐道济拉住。
齐道济脸色沉重的摇了摇头。意思是这时候别上去找不自在。
上船的李阎面色自若,冲着自家几名头领点了点头,好叫他们安心,眼睛一瞥,就看见桌上摆着一盘红底透白的【油爆双脆】,旁边摆着一双筷子。
李阎和查小刀交互了一个眼神,大大方方往桌上一坐,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抱怨说:“蔡老板也是小气,坐了一宿,瓜果也不顶饿不是?还得我们自己动手去做。”
说着,李阎去拿筷子,嘎吱嘎吱大口往嘴里送。任谁也瞧不出,他已经外强中干,拿筷子都费劲了。
“谁赢了?”
“不知道啊……”
“嘿,谁不言语,自然就是谁输了呗。”
章何和李阎前后回来,一个阴着脸不说话,一个回来就动筷子。气氛十分之吊诡。
蔡牵暗地里观察着两个人的神色。章何大氅武袍被枪刃撕得处处破洞,脸上带着冰渣子。
天保仔的衣甲稍微有些凌乱,神色平淡,看不出别的什么。心中又是一阵斟酌。
“这天保仔,看上去好像没费什么力气啊……”
按道理来说,这时候应该有人继续刚才的争论,林阿金退出,盟主的位置应该谁来当?
尤其蔡牵,难得章何不冒头了,他应该是场面上最先提出来这句话的,没料到,蔡牵盯了李阎一会,没着急,反而吩咐手下的侍奉胡姬:“天保兄弟说得在理,咱这一宿都打过去了,大伙也乏了,先上酒菜,别的事回头再说。”
“诶,别啊。”
李阎一抬头:“蔡老板,时不我待,盟主的事,还是提早定下。“
“章何兄弟刚才不是有些异议么?”
蔡牵示意章何。
章何一闭眼,语气冷硬:“你们定吧,我没意见。”
众人互相看看,眼里都是震惊。
章何走之前他可不是这么说的,他现在云淡风轻的样子,可话里话外。分明是认栽了。
妖贼章何,真的败给了天保仔。
蔡牵面不改色:“那便按着规矩来,宝船林氏退出争夺,义豕朱贲少胜一场,天保兄弟呢,军备上又差一些,蔡某……”
“红旗帮还有军备要下盘。”
蔡牵面无表情:“可是,刚才比斗已经结束了。”
“有大伙给我作证。我刚才是去撒尿,没成想回来你们就闹起来了,我说的可明白,是先不下,没说红旗就这么认了。蔡老板宣布结束。是不是着急了点?”
李阎步步紧逼。他这话获得了不少人的认同,的确,刚才半天,天保仔都是不在的,李阎这时候提出来要加军备,合情合理。
“那……”蔡牵敲打着桌面,天保仔一开始拒绝和其他四大海盗一起,坐在圆桌上,可事到如今,他依旧是场上少数几个,话语权最大的海盗头领。
“天保兄弟,还有什么能加的么?”
“新造火炮五十门,口径八英寸,加黑火药炮弹一千颗。折二十万两银子,不多吧?”
蔡牵闻言,忍不住问了一句:“天保兄弟,我要是没记错,你在盘子里已经加了大小口径的火炮一共四百六十二门,我知道红旗帮实力雄厚,可这时候,还拿得出五十门八英寸的火炮么?”
大炮这东西,是稀罕物,南洋群盗当中,有火炮的,大概有十来家,但是都是实心弹,以及填沙弹,手里有黑火药爆炸弹的,只有五大海盗势力,而能把爆炸弹大规模投入战船中的,只有,章何,蔡牵,以及红旗帮三家。
“拿不拿得出,到时候自然见分晓,我还能吃了吐不成?”
李阎面不改色。有梦幻造物【重炮制造机】在,他自然比蔡牵设想的更具有本钱。
蔡牵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不过有一件事,天保龙头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你现在……不好找对手了。”
李阎一愣,但是很快反应过来。
自己忘了很关键的一点。
乱战当中,凭军备拿胜场,有强悍的人手只是基础条件,吃透规则,比什么都重要。
除了盯强吃弱,还有一点非常重要,手里的军备,应该在别人还拿得出钱的情况下,全都花出去!
李阎现在面对着一个他事先没想到的尴尬局面,他乐意拿钱出来比斗,可现在的盘子里,基本已经搜刮干净了其他人的钱,别人在明知胜算不大的情况下,更没有理由和他打!
至于蔡牵知己,更是没有一定要派人,和红旗帮比斗的必要,他只要保持现状,就可以凭借盘子里比五旗联盟更多的军备,赢得盟主的位置。
蔡牵到底是生意人,这规矩又是他来制定的,无论看上去多么公平,他一定是比别人,更容易占据优势的。
李阎当即面向朱贲:“朱老大,你刚才是不是说……”
“没有!”朱贲头摇晃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我输了,我不比了。”
朱贲也看明白了,五大海盗势力中,自己注定垫底,别的小头领也注定赶不上自己,再掏钱,都是白扔。
李阎默然一会,又转头去看其他头领:“可还有要上场比斗的头领么?”
李阎目光所到之处,人人都侧开脸。
这时候,早就没人有争胜的心思,何况连章何都败下阵来,谁还拦得住天保仔?
有跟红旗关系不错的海盗势力,有心思上去,送李阎一场胜场,等郑秀儿当了盟主,自然不会忘记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可十万两,不是个小数目,有这个想法的海盗势力,现在实在是很难拿出来了。
“我来和天保仔比这一局!”
说话的,是黄旗帮徐龙司!
第七十三章 破局(上)()
徐龙司说完,径直站了起来。
自从那日,徐龙司从大屿山灰头土脸地回去,整个人就消瘦了很多。
他和厌后十夫人是表兄妹的关系,可十夫人临终,既没有破口大骂,指责他落井下石,也没有托孤,让照顾自己的女儿郑秀儿,而是连多看徐龙司一眼也欠奉,就这么把他放了回去。
徐龙司自小,是有些怕这个表妹的,因为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经历在,他在少年的一段时间里,甚至见到这个整日与草偶蛊虫为伴的“表妹“。
骨子里,徐龙司瞧不起郑一拐,也瞧不起天保仔,可对十夫人,却有一种惧怕,愤恨,亲近,愧疚交织起来的复杂情绪。这种情绪,在那日,十夫人把他赶出大屿山的时候,达到了顶点。
然而故人西辞,说什么全然无用
徐龙司看了一眼坐在圆桌上的郑秀儿。对着天保仔说道:“我来”
没等李阎说话,蔡牵手下那位名叫阎老二的伙计忍不住抢了一句:“之前蓝旗帮千钧标以五旗联盟的名义,替郑秀儿赢了一场,黄旗帮同样是五旗之一,你们是一伙人,怎么能算场次?”
徐龙司闻言冷笑:“照你这么说,我之前赢了那两场,可以像千钧标一样,直接算是五旗的场次了?”
阎老二一时语塞。
徐龙司又看向蔡牵:“蔡老板,你说呢?”
蔡牵不紧不慢:“几天前各旗内乱,五旗联盟早就不能算一伙人。蓝旗千钧标愿意为秀儿姑娘效力,是他的自由,黄旗帮自成一体,当然有和红旗帮比斗的资格。”
“好!”徐龙司点头:“那来吧!”
“徐兄且慢”蔡牵一抬手。
“怎么了?”徐龙司生硬地问。
“徐兄,总要先说明白,你拿什么军备,压在盘子里吧?”
蔡牵悠悠地说。
“我之前压了二十门火炮,十条闸船,加上我黄旗的小一万人手和火铳,我现在再加两千条火铳,十五条闸船,五百枚黑火药炮弹,够了吧?”
徐龙司早有准备。
蔡牵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梅渣洞里,有四百箱九成新的火铳,是当初你劫杀天津制造局的货船得来的,拿出一半来,也有两千条。黄旗帮的明账上,有五条等待修缮的闸船,剩下十条不在账上的,跑胶州湾的生意,明天也该回去了,十五条正好。倒也能凑二十万两,徐兄为了讨好你的小侄女,不少费心啊。诶,这十条闸船的长路生意是嫂子管的啊,你压进盘里,跟她商量了么?”
徐龙司满脸地不可置信,血都冲到了脑子,蔡牵话里的一些细节,牵扯到黄旗帮内里几件秘密,是连黄旗其他几个头领也不知道的,蔡牵怎么知道的一清二楚。
蔡牵轻飘飘一句话,场上的人一下子议论纷纷。
他这话里有两个地方值得一提,一个是截杀天津制造局,这是早年的一桩悬案,没想到是黄旗帮动的手,另一个是十条船的长路生意,在场都是老牌海盗,黑话瞒不住人,长路生意的意思,便是拐卖儿童,尽管在场的都是杀人越货的海盗,朱贲百无禁忌,章何更是屠戮无数土族,可五旗一向以宝岛后氏自居,做长路生意,不大不小,也是一件让人戳脊梁骨的黑料。
李阎眯了眯眼睛,冲手下人使了个眼色。
徐龙司强自镇定:“姓蔡的,你拿这两句话吓不住我,等我查清楚哪个脑后生反骨,自然会上门报答你。”
“徐兄这话,就脏心烂肺了,我是好意提醒你啊。”蔡牵摇头:“你可能不知道,你家大公子,这些年抽的鸦片,还有赌债什么的,其实都是倒卖了梅渣洞里的火铳,才得的银子,如今梅渣洞埋的箱子里,装得是石头。贵公子到现在,还欠我手下赌坊一万多两银子,当然我不是催你,凭徐兄和我的关系,我舍了那一万两又如何呢?”
顿了顿,蔡牵又说:“还有尊夫人操持的那十条闸船,啧,这怎么张嘴三四年前吧,尊夫人听说南海的蚌珠在日本国大热,走我的关系,运了两船去。没想到滞销,赔了大概十多万两,我有心思把这事和徐兄商量商量,尊夫人死活就不让,就拿那几条船,抵了亏空,这些年,船一直算我租给她,当然我把心放中间,我不能要她租金“
徐龙司听得面皮涨红,眼珠子都红了:“我宰了你个奸夫!”,一抽腰刀朝蔡牵胸口刺去,不料这刀还没到,一股大力拗来,那刀口倒飞出去,刀背反倒落向徐龙司额头。
啪
李阎身如鬼魅,一晃虚影到了徐龙司身前,手指捏住了刀背,冷冷瞥了阎老二一眼。
今日在场的海盗一个个啧啧称奇,这场天舶司大会,当真是峰回路转,事情发展到现在,徐龙司恐怕也没脸再提上场比斗的事了。
蔡牵一脸纠结地摇头:“徐兄怎地凭白污人清白,我跟嫂夫人的是清清白白的生意伙伴,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哎,我都说不口。”
这年月女人向内,徐龙司的夫人背着他赔了十条船,最后是蔡牵来扫尾,无论谁听见,都会认为徐龙司头上,有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就是嘛,你这后生治家无方,还恼羞成怒,人家蔡老板生意遍布两广,又是堂堂的广西候补道,是个体面人,还能贪图你那家那半老徐娘?”
这声音沙哑,操一口吴音,话里是揶揄徐龙司,蔡牵的眼皮却是一沉。
阎老大,阎老二,阎阿九,三位还保持着一定实力的蔡氏伙计同时抬头,气氛陡然一变。
红旗的位置里,坐着一个干巴老头,黑衣黑帽,手里磕着烟袋,看上去是个普通的闽浙渔夫,可手背皮肤极细,不像个干重活的,倒是指节和虎口的位置,有厚厚的老茧,身边坐着查小刀。
“老板!”
阎阿九低声道。
蔡牵先是凝视了李阎一眼。李阎耸了耸肩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老丈说话公道。”蔡牵眼睛眯成一条细缝“怎么称呼?”
“你不认得我啊?”老头也风趣。
蔡牵笑得豪爽,牙却咬得很死:“今天,是不能认得了。”
“哦,也对那你想,什么时候认得呢?”
老头和蔡牵大概离着有四五米,桌上的林阿金,朱贲,章何都一脸疑惑,不知道哪来了这么一位,蔡牵似乎认识。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这黑衣老头一开口,妖贼天保仔都撼动不了的,蔡牵姿态中的那份从容,竟然有了土崩瓦解的架势,这个貌似算无遗漏的南洋大老板,第一次在语气上,露出几分狠辣枭雄的底色。
“等我上报朝廷,你老,死在乱盗手里的时候!”
焰浪,刀光,枪鸣,剑影。
林元抚也没料到这个一直在官府面前唯唯诺诺的商人,此刻竟然如此果断决绝,烟袋一下子拉在地上!
乱局如沸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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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破局(下)()
蔡牵话音刚落,阎阿九抬眼弯腰拔剑蹬地前冲直戳,一点寒光扎向老头的喉咙。
老头在旁边的查小刀一激灵,幸亏他离得近,巴掌反握住鸱吻双刀,上扬刀背磕住长剑,但听当啷一声~
林元抚受了惊吓,烟袋子磕在地上。烟灰落了一地。
李阎大枪抖擞,一枪杆砸落阎老大头顶,却砸塌了他的黑瓜帽,有尾焰白气从阎老大的口鼻里喷出来,老头抹了抹嘴角,冲李阎瞪眼。
阎姓伙计一涌而上,一古脑的气势冲开旁人,刀尖都对着林元抚。
旁边端菜的胡姬把手里托盘朝前一扔,从大腿上摸出一杆匕首来,对着林元抚后脖子扎去,李阎眼疾手快,右手单托虎头大枪,左手一抄酒杯砸在胡姬胸口上。
一众侍奉的蔡氏伙计,毫无征兆,疯了似的冲向林元抚,眼里都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红旗帮站了起来,拦住袭击过来的蔡氏伙计。
有的红旗高里鬼性烈,又是蔡牵先动的手,刀底下没留情,朝着一名蔡氏伙计的肚子里捅了进去,准备先杀几个立威。
也许对上火鼎属种,高里鬼占不到便宜,可对上这些普通人,可以说是砍瓜切菜似的容易。
但是让红旗海盗想不到的是,自己一刀劈倒了一名冲过来的伙计,非但没有杀住这些人的气焰,反而使得这些伙计更加疯狂起来。
那名先下杀手的高里鬼一愣神,脚底下吃痛。他一低头,倒在地上,肝肠横流的那名蔡氏伙计,竟然一匕首扎进自己的腿肚子里,那匕首刀锋蓝汪汪的,分明淬毒。
“妈的!”
这名高里鬼踢翻伙计,一滚地让进红旗的人里,抽布条绑住自己的腿,拿小刀割开伤口放血。一时间不大不小也吃了个亏。
那名开膛破肚的蔡姓伙计死前的狂热眼神叫他遍体生寒。
南洋海盗一直说,蔡氏的伙计是拿钱雇的,和五旗,妖贼,义豕这样的亡命徒,在战斗力上没法相提并论,却忘了,蔡氏世代侍奉火鼎公,火鼎婆,蔡氏的伙计,除了拿蔡家的工钱,也是火鼎公婆的信徒……
李阎带着林元抚来,本来是一个闲招,从蔡牵举办天舶司大会的时候,李阎就琢磨着,这蔡牵一定有备而来,他这些年来黑白通吃,固然是满嘴流油,可风险也大,海盗这边无所谓,官府那里,拿钱打点,这么多年也过来了。
可林元抚,绝不可能容忍蔡牵一个红顶商人,摇身一变,成了南洋海盗的头领,海盗不过是流寇,可蔡氏这样,在官场和民间都拥有巨大影响力,又富可敌国的势力,若是把南洋海盗聚拢成一股绳,足够动摇国本!
李阎的想法很简单,给蔡牵添堵捣乱。逼他取舍,是要当上这个盟主,舍弃广东十三牙行的生意,舍弃这些年白道上的基业和布置,还是退一步,盟主不做,林总督明鉴,我是福临和海盗们的中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