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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姑获鸟开始-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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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吧。”胡三道:“你明日去送请帖,说要给他吃他吃酒宴,为白天的事道歉,礼数要足,之后再备上金银珠宝,提出买马的请求,他通情达理的话,会答应的。”

    “这他怎么可能会答应啊,先生您这也太迂腐了。”

    柴玄心直口快,一开口就后悔了。

    胡三这次却不生气,他笑眯眯地:“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你是茶马司监正,按道理是他上司,连顿饭也请不到么,他若断然拒绝,之后的事,看我的便是。”

    “这……”

    柴玄眼珠转了转,这事无非损些颜面,却害不到自己,要是成了,能得到野乌神更是便宜!不如干了。

    “既然如此,我便答应先生吧。”

    他勉强道。

    胡三和善地笑了,望向柴玄的表情,像是看到肥美的山鸡。

    等后半夜胡三离开了船港,一股旋风托着他飞入海天边际。

    大功告成!

    云朵之间的胡三目眦欲裂,龙虎旗牌争夺凶险,那是众老仙对天师道的忌惮!

    只论一帮子朝廷武夫,根本护不住龙虎旗牌,就他所知,江浙,云贵两地一共十二道龙虎旗牌,已经被各路妖邪外道夺走,

    还有四道旗牌,连同护旗人一齐不知所踪,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其他府台州,也伤亡惨重,士气低迷。

    江浙云贵外道的法力,根本比不上关外五仙!

    可出自辽东的十四道旗牌却……

    哪冒出来这天杀的李镇抚!

    胡三知道李阎厉害,可没想到李阎这么厉害,连黄九牙都不是他的对手,想抢夺辽东的龙虎旗牌,似乎已经是不可能。

    但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人心似铁,官法如炉,任凭你李镇抚是武曲星君转世,这次也叫你离不开胶州!

第四十五章 陈跃武() 
第二天大清早,公鸡才打鸣,天上将白未白。

    李阎站在院里,拿柳叶子蘸盐沫漱了漱口,并在院子角落拿起一只耕地的钉耙。

    只见他三下两下掰折了木棍把,取了大概有四尺来长一截棍子,拿蘸水的粗布裹了,随意挥打了两下,点点头,转身就进了曹永昌的房间。

    小曹还睡着,歪斜躺在床上睡姿难看。

    他昨天砍了整个驿站伙计的柴火,加上挑水,搬草料,连带搬草料,挑水,累得小曹申时便倒在床榻上,连衣服鞋都不脱便睡到清晨。

    “起。”

    进得屋来,李阎惜字如金。

    曹永昌睡得沉,他挖了挖鼻孔,嘟囔几句,又翻了个身。

    “咯吱~”

    柴门自个闭合起来。

    “啊!!!1”

    舀水进锅生火做饭的查小刀吓了一跳,把头探出屋外头,曹永昌光着脚丫夺路而逃,鸡飞狗跳似地跑进院子里。

    李阎攥着镐把站在屋里头“回来穿鞋,练功。”

    曹永昌没敢回去,站在院自口可怜兮兮地回话“说什么练功,不就是劈柴火挑水嘛。”

    “别废话,穿鞋洗把脸,赶紧去。把水缸挑满了,不然别吃早饭。”

    曹永昌翻着白眼低声嘟囔什么,谁也听不清楚。

    李阎一挑眉“你说什么?”

    “我说我立刻去。”

    曹永昌臊眉耷眼地回答,一路小跑着进屋穿鞋。

    等三人吃过早饭,有县衙的一位捕头拜访。

    这是李阎昨天吩咐的,要王典史找一位官面上的人,和自己一起去劝说蹈海和尚,让他答应和自己出海。

    走之前,李阎告诉曹永昌,活干不完不许偷跑出去浪荡,更不能再去赌坊勾栏院子。

    随后查李两人便牵了马,和领路的捕头一起动身,去石桥河拜访蹈海和尚。

    ……

    领路的捕头姓张,和蹈海和尚相识,从他口中,李阎也知道了一些蹈海和尚的传闻。

    这位蹈海和尚,俗名唤作陈跃武,威海人,也是做盐茶海运的生意起家。

    此人绿林出身,在江湖上声望很高,出海到过锡兰古国和满刺加,跟荷兰的红毛做过生意。

    传闻他曾见过半人半鱼的鲛人,也有人说,他打捞起了古越国海难的沉船,身家巨万却不显露……

    不过如今的陈跃武,已经年过半百,在胶州石桥河落户,依仗过去的积蓄颐养天年,做个安顺的富家翁,头几年偶尔还出海,这两年却少了。

    几人约莫赶了二十几里的路程,李阎查小刀就赶到了石桥河村,穿过几家摆摊的商铺,到了一家幽深的宅院前头。

    “大人,到了。”

    张捕头一指前头“前面便是陈跃武的家。”

    这家宅院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整面墙长满爬山虎,青砖黑瓦,有柳树蔓出墙垣,绿荫中露出喜鹊巢来,一派安闲。

    李阎点了点头,张捕头有眼力见,走上前去敲宅子的门。

    不多时,便有个戴蓝色小帽的家丁伸出头来,见到张捕头,便是满脸堆笑“张捕头,哪阵仙风把您吹来了这是。”

    张捕头点点头“去告诉你家老爷,有贵客到访。”

    他说完躲开一边,让出李阎和查小刀来。

    家丁见是两个挺拔的年轻人,还都佩着兵刃,其中一个人,更是身背一只宽大的红色剑匣,怪模怪样的,一时间有些犹豫。

    “诶,我说你愣着干什么,讨打不成。”

    张捕头一瞪眼。

    “张捕头,我来说。”

    李阎拦住作势要发怒的张捕头。

    他往前走了几步,从怀里掏出一封签红勾朱的官署公文给这家丁。

    “我俩是朝廷的人,有要事想拜访陈跃武陈老爷子,还望小哥通禀一声。”

    “哦,好,几位稍等片刻。”

    见有公文在,家丁也没敢细问,赶紧转身离去了。

    陈跃武正站在院里读经,手里头,却攥着两颗沉甸甸的铁胆,彼此盘旋嘎嘎作响。

    有家丁跑来,恭恭敬敬喊了一句“老爷。有客人拜访,有要紧的事找您。”

    “我不是跟你说了,这几天我要养病,不见客人。”

    陈跃武五十三岁了,不见有丝毫衰弱姿态,反而身材高大,长须直垂到胸口,浓眉如墨,一副威猛气概,颇有几分拳经当中“龙腰,熊膀,虎抱头”的风采。

    “老爷,是张捕头来了,他还带着两个男人,说是官府的人,拿着县衙的公文,叫我交给老爷。”

    陈跃武听说是张捕头带着官府的人来,不由得眉头一皱。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蹈海和尚”在老百姓看来是奇人,可在官府眼里,却是个不安生的刺头刁民,他若是年轻些,孑然一身倒也不怕,可自己已经老了,拖儿带女,硬着头皮也得和官府打交道。

    想到这些,陈跃武拿过公函,先看了一眼上头的印章,的确是本县的姚县令的印章,便打开来,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

    公文大意,便是受皇差的李镇抚奉命出海,要陈跃武及其儿女一家,做李镇抚海上的帮手和向导,船由官府出,事情办成,少不了恩典云云。

    “左司镇抚……王命……”

    陈跃武沉吟了一会儿,随即就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叹了口气“带二位上差去前厅等候片刻,我随后便到。”

    家丁答应一声回了门口。把李阎查小刀让到了前厅。

    厅里的装潢素雅,桌上只有几株红色珊瑚还算名贵。从香炉前的佛经,檀香等物,还有张挂的菩萨画像和供奉神龛不难看出来,这陈跃武称号里无怪有和尚二字,他的确是个礼敬三宝的佛教徒。

    约莫一柱香的功夫,陈跃武才换了一套粗布衣服走进厅里,眼光扫了一圈。

    张捕头他是认识的,只有李查两人,他没怎么犹豫,就把目光放到李阎身上。

    “小人陈跃武,见过镇抚大人。”

    他上前作揖。

    查小刀暗地里扯了扯嘴角,也没说话。

    “老爷子不必客气。”

    李阎轻轻颔首,受了这一礼。

    张捕头也满面春光“老爷子!你的运道来了!公文你也看了吧?李镇抚办的可是皇差,你和你的儿女能从中建功,那可是泼天的富贵。”

    “公文我看过了。”

    陈跃武含笑,他招招手,有家丁捧着实木托盘过来,上头是一大两小,三只檀木匣子。

    “大人您上眼。”

    李阎不知道他唱得哪出戏,打开匣子,里头是各色夺目的宝石,猫眼,红宝石,碧玺,黑曜石,流光溢彩华丽无比,让人移不开眼睛。

    陈跃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沉静“非是小人忤逆镇抚大人,实在是老迈无力,家中小幼更不堪一用,恳请大人念我一家老幼家仆二十几口,收了成命吧。”

第四十六章 望海观音像() 
【碧玺】,贵重物,可换取200点阎浮点数

    【猫眼石】,贵重物,可换取350点阎浮点数

    ……

    这里头的宝石换算点数,查李两人加上,足有两三千点。属一笔横财。

    只是李阎看了一眼匣子便合上,闭目养神。

    张捕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个宝石匣子,咽了口唾沫分明意动,只是他一看李阎的脸色,心就凉了大半截。

    “咳咳!”

    张捕头意会,才开口咳嗽两声,骂道:“混账,你这是贿赂上差!按大明律是要抄家的,你知不知道。”

    陈跃武恍若未闻,依旧跪着:“大人说笑了,咱大明的内阁辅员,各衙部的堂官,正月也要受地方的年敬,老爷们苦心办差,年俸才不过几十两,小人心中实在不忍,这点孝敬是分内中事。”

    张捕头大声斥责:“少来这套,不好使!这是上命,快叫你的儿女去准备出海吧,再敢饶舌,凭这些所谓孝敬,我就能问你的罪,你知不知道。”

    陈跃武默然片刻:“这点宝石,便要问我的罪,这些年张捕头,王典史,还要姚知县从小人手里拿的孝敬,是不是也都要一并问罪?”

    “你!”

    张捕头怒目圆睁。

    “哈哈哈哈哈。”

    李阎放声大笑:“陈老爷子真是快人快语啊。”

    他推开托盘,眉头拧成一团:“我也是个直爽的人。我奉得是皇差,保的是社稷,兹事体大,由不得你不答应。你随我出海,我也不用你出多大的能耐,只是架船认路即可,事成我给你表功。可你不肯出海,我就不信你这些年混迹海上清清白白,只有有一桩把柄落在握手,我就能治你的罪!即便这些年你真清清白白,我也能告你一个不服皇役,目无朝纲。够你抄家灭族。”

    陈跃武豁然昂首,脸上一条条筋络绽出如怒龙:“李大人这是不给我陈家一条活路走了?!”

    李阎不为所动:“我只要你出海。”

    陈跃武缓缓站了起来:“若出海也是死路呢。”

    “那你就自己选怎么死。”

    陈老爷子目呲欲裂:“若王法逼人,也不能怪人反王法。”

    “我看你敢。”

    两人声音一道盖过一道,整个宅院都听得清楚,家奴院公吓得脸色苍白,有人急忙通报后宅。

    咔啦咔啦~

    茶盅桌椅迸裂道道条纹,足见两人动了真火。

    厅里气氛如临深渊。

    查小刀见状眨了眨眼,他看李阎一脸杀气腾腾,忍不住拿胳膊肘去碰他,李阎没看他,一把搪了回去。

    良久,陈跃武腮帮子鼓了又鼓,最终泄下一大口气,整个人一下子老了许多。

    “前阵子,渤海上平定五仙,我知道是李镇抚您的手笔,”陈跃武惨然道:“小人刚才发了癔疯,万望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李阎沉着脸:“可。”

    “大人能否屈尊移步。出海的事,小人答应便是,”

    陈跃武低声道。

    “那。”李阎站了起来,语气和缓了一些:“老爷子前头带路。”

    “只是,只能大人一个人来。”

    “我与我的属官亲如手足,没有忌讳。”

    李阎半点不让。

    “那也行。”

    陈跃武站起来,领着李阎和查小刀进了自己的书房,而张捕头则被拦下。

    到了书房,陈跃武走到书架前头,一转瓷瓶,眼前豁然塌陷一个地窖。

    “大人请。”

    三人进了地窖,地方不大,却处处点着牛油蜡烛,四季不灭,单是这笔花费,就足够一个四口之家同样年岁的口粮。

    地窖当中空无一物,只有一张八仙供桌,上面是一团裹着红布的物事。有金盘盛放的瓜果供应。

    陈跃武把红布掀了下来,居然是一张三丈多长的画像。

    画上是观世音菩萨遥望海面,坐下善财龙女,十八罗汉,海外散仙,皆是栩栩如生。是一副望海观音图。

    若说寻常的望海观音图都是如此,也不尽然,这图中有几点异于常人。

    首先是观世音菩萨手中玉净瓶中六叶杨柳枝,统统凋落,居然只剩下一只光秃杆。

    其次是这图只有半面,大片的海土和众神佛的身子都被扯了去,尽管能看出有后人精心保养的迹象,可缺口的地方还是发黄腐蚀。

    【望海观音图】

    类别:异物

    品质:稀有

    趋吉避凶之至宝。

    “大人是不是心有疑惑,为何我如此坚持不愿意同大人出海?”

    陈跃武低声问。

    李阎道:“确实有这个疑惑。”

    陈跃武脸上带着几分苦笑:“我不敢欺瞒大人,旁人都说,我蹈海和尚如何了得,任凭多凶险的海我都能闯,还都能满载而归,其实,都是托了这张望海观音图的福气。”

    “哦?此话怎讲?”

    “我少年时只是个厮混汉子,机缘巧之下,得到这半张望海观音图,随即发觉其中不凡。”

    他指着那观音图:“那观音菩萨手中的杨柳枝,若是有三片以上的叶子。我此去出海,便一定平安无事,叶子越多,我这次出海的收获就越大。”

    他追忆了一会:“我这一辈子在海上,不知道遇到多少匪夷所思的事,我曾流落活祭的异邦,误食过让人生腮的古怪鳞片,见识过食人的巨怪,见识过背上是巨大岛屿的海兽,见识过用白纸香料便可换取黄金的古邦,每次都能化险为夷,靠的就是这张望海观音图。”

    他神色一凝:“可同样的,我也有碍于声望,不信邪的时候,我记得有两次。”

    说着话,陈跃武解开自己的衣袍,他前胸的伤口触目惊心,没有半块好肉。

    “一次我丢了所有的货物,倾家荡产,一次我身受重伤,几乎就没了命,这两次,杨柳枝上都只有两片叶子,还有一次,杨柳枝上只有一片叶子。”陈跃武脸色发苦:“我两个儿子都死了。”

    李阎又看了一眼这望海观音图,菩萨手中的杨柳枝的确是光秃秃的。

    “我不敢再求大人,小人愿意和大人出海,只希望大人这次出海,不要再让我那些儿女跟着,让他们给我陈家,留个子嗣香火。”

    “……”

    李阎凝视他一会儿,才道:“我若说这次出海,我一定护你和你的儿女周全呢?”

    陈跃武笑了笑:“大人来时,就遇了海难吧。”

    李阎没说话。

    “有些山东绿林上的朋友,都说大人您是星君下凡,小人这次出海,能见识到天上星君的手段,倒也,不枉此生。”

    李阎闭目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图我也看了,上去吧。”

    陈跃武点头,领着李阎回了正厅。

    “张捕头,咱们可以回去了。”

    张捕头迟疑地说:“那,出海的事。”

    陈跃武刚要开口,李阎却摆了摆手:“人家不乐意,我还真能设计构陷人家么?算了,我再想其他办法就是。”

    说着他就要走,才发现后宅有不少人朝这边张望,大概是陈跃武的妻子女儿孙女儿媳之类的女眷,有个头戴蓝纱巾的的小女孩,还咬牙切齿地朝自己比划弹弓,粉嫩的小脸上满是愤怒,只是马上被人拉走了。

    “哈哈哈。陈老爷子,这小女娃是你什么人啊。”

    李阎笑道。

    陈跃武才回神来,急忙答话:“大人,这是我的二孙女,九岁。”

    “以后一定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主儿。”

    “大人!”陈跃武从仆人手中夺下托盘,递到李阎面前。“规矩还是要的。”

    李阎低头想了一会。又抬头:“老爷子是个直人,不适合和官府打交道,以后还是少花那冤枉钱。”

    说罢,他冲查小刀做了个莫可奈何的眼神,便离开了。张捕头啪叽啪叽嘴,也只得跟在李查屁股后头走了。

    陈跃武久久无语。

    只是无人知晓,在那烛光通明的地窖下头,那望海观音的杨柳枝发出一枝嫩绿的枝条,一只叶子发出,然后是两只,三只……

    不多时,望海观音图上的杨柳枝六只叶子发得满满当当,鲜翠欲滴。

第四十七章 野城隍() 
“王百户,这杯酒是大伙敬你,你可不能推辞了。”

    “卑职岂敢,岂敢。”

    王生坐在下首,显得有些拘谨。说话间,他把酒杯饮尽,拿空杯底给桌上的人晃了一晃。

    桌上顿时响起一大片起哄的声音。

    “好!那这杯,就是我敬你的,你就更不能推辞了。”

    冲他举杯的,是个穿青戴皂,满面红光的中年男子,这是他的顶头上司,臬司衙门里一位姓左的千户长。

    王生初来胶州,补缺才被安排在左千户的手下掌事。按照规矩,臬司衙门一众官差,应当到他家里喝一顿酒,日后一起办差,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但李阎对王生的提点,可以说一针见血。

    王生自通州右迁,凭白无故到了山东臬司衙门,自然招人嫉恨。

    先不说这个百户的位置,臬司衙门里有多少人盯着,单说王生这位顶头上司左千户,他本来是向上峰,保举自己的侄子来补这个缺,王生一来,他侄子的举荐自然也就泡汤了。

    也就无怪这左千户到了王生家中,找借口死命地灌他的酒,无非是给王生穿穿小鞋,发发邪火。

    王生看着斟满的酒杯,一时间有些犹豫。

    他酒量不差,不过这几天老觉得胸闷耳鸣,去药铺抓了两剂去火的药,郎中叮嘱不宜醉酒,可左千户在桌上咄咄逼人,又实在推脱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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