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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骨仔系列-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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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自在嘻嘻笑道:“造条大船,离开这座岛。”

李响叶杏都是大吃一惊,自怒海中与万人敌一战,大船随波逐流,怕漂了数月之久,根本不知走了多远。除了隐约知道是往东南而来之外,三人对这段航程根本是一无所知,现在身处的位置也是一片茫然,在这种情况下,常自在竟然要求出海,简直无异于自寻死路。

李响大怒,道:“你疯啦!”

常自在笑道:“我看可以试试,这些生番木工活儿不错。”

李响气得“嗤”了一声。常自在却也是一根筋的,既然决定一事,竟然就再不动摇。这几天忙忙碌碌的,只是在海边观望海流,查来查去,还真给他发现一处潜流环岛而过,又往东南涌动。想来当日他们的金都号也是给它托来的。

既发现这潜流,常自在大感兴奋。他一路从塞北而来,由关外而到东海,又由东海乘船到此,遇上这孤岛停留许久,这回正可以将这一趟远行再接上。当即找来几个生番,比比划划的要他们帮忙造船。

李响见他要来真的了,不由得又气又急,趁他还没跟生番比划清楚,将常自在拉到一边,骂道:“大常!你真的要走?”

常自在奇怪道:“我说过了啊。”

李响大怒道:“那你倒是跟我们再好好说说呀!就这么着把船修造了,你是逼着我们走?”

常自在一愣,道:“你们不想走?”

李响怒道:“走?到哪去?死在海里,我不甘心;回到人间,又是名啦利啦的一堆事!你还不烦哪?”想起行走中原时见到的那一张张老脸,越想越觉得面目可憎,真是应该有多远躲多远。

常自在皱起眉来,问道:“那小叶子呢?”

叶杏已想了很久,听他问起,道:“我和李响一个意思。回人间去……我实在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想到一到中原,又要想什么家国大义、终身大事,不由烦躁,先就回去喝酒了。

李响苦口婆心道:“你还闹腾什么?在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虽然他们在这岛上穿衣已越来越少了,可仍习惯是这么说。

常自在眨巴眼睛道:“你们真不走?”

李响道:“不走!打死我都不走!”忽然坏笑起来,捅捅常自在,道,“莫不是你也少男怀春,想出去找个媳妇?何必出去呢?回头让生番把他们那两个女孩再给你送来呗?”

原来当日图腾柱初次受到生番膜拜,其实还献上了两个女孩给李响和常自在的。那时李响羞得面红耳赤,常自在却懵然不知道那两个女孩腻上他干嘛,两人的反应,把个叶杏笑得直打跌。

这时李响重提此事,常自在仍是莫名其妙,道:“我找媳妇干嘛?我媳妇要出去找?”点了点头道:“好,我出去找找看。你们要不走,我就少准备两个人的水和干粮好了。”

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大喜道:“如果是这样,我也不用弄什么大船了,随便打一艘小船也没问题啊!很快就可以出发了!”

李响气得直发昏,料不到这家伙这么不给自己面子,自己和叶杏不走,于他的意义竟只是少准备点水和干粮。不由怒道:“在一起这么久,你连一点依依不舍都不表演?”

常自在摸摸头,奇怪道:“为什么要依依不舍,咱们在一起不是挺开心的么?”

李响更气,叫道:“所以你才该依依不舍啊!”

常自在苦苦思索,道:“那么高兴,又没什么遗憾,还有什么可依依不舍的?”

李响叶杏为之气结,这才想起来,常自在这人独来读往,当初加入时也只说是搭伴走,这时候决定离开,果然是绝不拖泥带水!

羞恼之余又不由暗中赞叹:世人常在分离别辞时候哭哭啼啼,追悔昔日不曾珍惜,留下毕生遗憾。而像常自在这样,过一天是一天,问心无愧的人,还真用不着多虑。

他在这边郁闷,常自在早又回去与生番交流。他为人质朴,其实与生番颇有投缘之处,虽然言语不通,但是全靠手势居然也给他表达清楚。一干生番和他说了半日,大点其头。第二日便出去,寻了一棵五人环抱也抱不过来的大树,叮叮咣咣的拿石刀石斧砍了两天多,这才放倒了做船料。

李响叶杏不走,常自在便临时改变了船的造型。那大树粗大,便专以它的主干个独木船。此地生番颇有木工的天赋,虽然工具粗糙,但活计出色:先阴干,一月后去枝削皮;以向阳的一面为舱,表皮上开一个三尺阔的洞,由此向内扩展掏挖,在树内掏出一个长十一尺、径五尺的空洞,放置烧烫的石头在内烘烤;外部切削,以内舱形状为参照,将一艘巨大的独木船从树干里刨了出来。

然后便是内外打磨,安插风帆,船身用树脂遍涂防水。三个月后,一艘线条柔和,长十五尺,径六尺的独木船已然完工。常自在的设计专为预防大风暴而定,风帆可以拆下来不说,居然还给船上那唯一一个三尺见方的舱洞准备了个盖子。他将风帆卸下,躺在里面时,将盖子一扣,整条船都是密封的。

李响赞美道:“你他娘的怎么不直接打一口棺材躺里边呢?”

可是无论如何,常自在船已打好,接着又一门心思的准备食物。风干肉、果干搜集多多,又特制了两个带盖子的木桶盛了清水,在舱内细细安置好。

终于到了离别之日,生番将独木舟推下水。李响叶杏哭不是哭,笑不是笑的率领生番来到海边给他送行。一众生番见图腾之一要走,一个个如丧考妣,跪在沙滩上又哭又闹。

只见一口两头尖尖,盖上带帆的大棺材逐波而去,常自在站在口里,回过头来用力招手。那独木船狭窄,他这般站着,整艘船重心不稳,再给他左右一晃,顿时摇摆起来。常自在吓了一跳,连忙蹲身扶住船梆。李响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叶杏也是扑哧一乐,笑声里,眼泪却落了下来。暗中抓住李响的手臂道:“常自在走了,你不要再离开我。”

李响目不转睛,一边向常自在挥手,一边轻声道:“不会。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碧海连天,常自在的小舟慢慢变小,慢慢消失在海天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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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男女

常自在一走,这海岛上除了生番,便只剩下李响叶杏。虽然说七杀来去自由,但是当此之时,常自在对于二人却格外重要。在这孤岛之上,他们不能与生番交流,人少一个,世界几乎就塌了一大半。

叶杏在送别时触景生情,尚能向李响一吐心事。可是回到岛上,与李响四目相对,却是说不出的别扭。岁月寂寞,两人虽然投缘,在一起待了数年,彼此知根知底,现在的日子每天又和每天一样,更早就把该说的话说得差不多了。而有些不该说的话,他们又是绝不能再碰触的。

从那天杀死万人敌后,李响都再也没有提到他对叶杏的好感,叶杏也仿佛当过去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他们仍在会拌嘴玩闹,但是却已经很久都没有看过彼此的眼睛了。

他俩的情形太特殊了:叶杏两次嫁人,李响两次将她从婚宴上拐跑;李响几次表白,叶杏都毫无商量的拒绝;叶杏知道所有人都认定她和李响是一对,而李响清清楚楚的知道她喜欢的是万人敌——最后万人敌被两个人沉尸怒海了……这个过程当真是拿去说书都没人相信啊……

过去所有的一切,都在两个人的身上留下了不能磨灭的痕迹,一次又一次的彼此伤害,在他俩的中间沉淀成了一条永远都不能弥合的鸿沟。让他们只能遥遥相望,却再也不能走近一步。

这条鸿沟他们谁也迈不过去。但是有常自在的时候,他们却可以躲在那直性人的身后,听对方说话;现在常自在跑了,他们便只能赤裸裸的大眼瞪小眼了。

于是,每日便只是醉生梦死的捱着。

生番受他们教诲,慢慢变强,再来要他们帮忙对付的猛兽灾害的情况也越来越少了。他们也不说话,也听不懂生番的话。他们再也看不见生番,再也看不见丛林,再也看不到对方,再也看不见彼此。

天聋地哑,眼盲心瞎。在这极乐的世界里,他们两人仿佛被收了魂,每日只是这样木雕泥塑一般枯坐。木木呆呆,每隔一段时间,就端起一杯酒,喝掉,再端起一杯酒,再喝掉。

两人醉得多了,睡得多了,连作息都乱了,有时李响睡下,叶杏才醒,叶杏才倒,李响又睁开眼

直到有一天,李响睁开眼来,却见自己居然是在叶杏树屋中睡着。两人叠肩搭股的躺着,貌似老夫老妻。李响重又躺倒,仰天落泪。再起来时,砸碎了自己的木杯。

从此之后李响便戒了酒。闲来无事时,也不在树屋中傻睡,而是进到部落中乱转。一干生番见他突然亲政爱民,大感惊喜,鞍前马后的递酒递肉。李响一概挥手拒绝,想想实在没事干,又看生番有劲没处使,便在图腾柱后画出一片方地,指挥生番夯土筑台。

叶杏隐隐知道李响不再喝酒,可是却也懒得去管。李响离她远了一点,她的心便仿佛更轻松了一些,可喜可贺,值得多喝两杯。那甜美的果酒仿佛世上最毒的毒药,一点一点地蚀透了她骨头,让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来。

光阴似箭,光阴又好像被黏在蛛网上,一动不动。这丛林的景色于她而言不再鲜亮,太阳的升起落下于她也毫无意义。无冬无夏无春无秋无朝无暮无黑无白,忽然有一天,有生番摇醒她,让她出屋去看。

叶杏吃着醒酒的酸果,踉跄来到树屋外一看,朝阳耀眼。在他们的前面,是三头的图腾柱;在图腾柱的后面,是高高的四棱土台;在土台的上边,李响端然而坐,哈哈大笑,道:“叶杏!来啊!”

叶杏瞧来有趣,纵身跃起,半空中抓住树藤跃上高台,只见好久不见,李响竟然瘦了许多,可是两目炯炯,分外有神,道:“叶杏,你看我建了这么个玩意儿!”

叶杏笑道:“这又是个什么玩意?”

李响仰面向天,笑道:“看天的玩意儿!咱们那树屋都太窄了,喘不过气来,又被枝叶遮蔽,看不着天色。我建的这个台子,地势高,遮蔽少,白天能看云,晚上能看星!”

叶杏哈的一笑,道:“那不是成了‘摘星台’了么?”瞧见李响坐的是好大一张藤椅,便也一屁股坐下,抓起酒来刚要喝,突然脸色一沉,道:“你在受他们拜?”

原来从这个位置来看,所有向图腾柱跪拜的生番,都是面向着李响,高高举起手来,虔诚的伏下去,用掌心拍地,以额头触地。

李响一愣,微微笑道:“不是,他们是在拜图腾柱。”

叶杏将桌一拍,怒道:“你却藏身在图腾柱之后,占这个便宜!”

反骨七杀本来最恨人践踏尊严,于“跪”之一字,更是彻骨痛恨,岂料这会李响竟能若无其事的受这么多人跪拜,叶杏顿时无法接受。

李响气道:“他们什么都不懂的!”

叶杏冷笑道:“他们不懂,你懂!”

原来李响其人,平生郁郁不得志,在中原时处处碰壁。越是遭受打压,他的反抗之心越盛,这才能领悟反骨的可贵,成为七杀之首。岂料来到这里,受到生番处处无条件的尊崇,顿成前所未有的经验。他的自尊心本就强于他人,一向渴望被人认可,这回给这些生番一捧,行动上虽还能一直抗拒,但心里却早就酥了。

加之他为人高傲,虽然表面上与这些生番和和气气,但从骨子里来说,却压根从没尊重过他们。故此,筑台时与生番接触一多,发号施令一多,这几天来,就已经半推半就地受其叩拜了。

这时叶杏咄咄逼人,正将他最羞于示人的一点想法揭露出来,李响面色赤红,道:“我……我又没逼他们……他们心甘情愿,我又何必让他们心里不踏实……让他们拜一拜有什么……”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脸上已给叶杏泼了杯酒。

叶杏骂道:“这是你说的话?你喝醉了吧!”懒得再和他多说,纵身又跃回了树屋。

李响不料她的反应竟然这么强烈,猝不及防之下给她淋了一头一脸的酒。这于任何人,都已是奇耻大辱,可是又不好发作,便只是这么咬紧牙关的坐着,暗自郁怒。

下面生番并不知两人为何争吵,跪拜完,战战兢兢的都去干活了。李响坐在台上,看着下边忙碌愚笨如同蚂蚁一般的生番,心中越发气愤不平了。

这高台底座为方形,方圆百步,向上拔高时逐渐收缩,高到四丈时,顶上不过方圆十步,只能放下一把长藤椅,一张石桌,专为叶杏和自己保留。台上林风凉爽,视野开阔,想吃肉时,打个响指便有生番送到;想喝酒时,拿手一指,便有生番以桶奉上;便是中午天热时,也有生番拿大叶子给他们打扇,原本是多么好的享受,可是叶杏竟不领情!

这高台乃是他的得意之作,被叶杏如此鄙薄,虽然他没有当场发作,但实则内心怒气激烈。他被生番唯命是从的伺候久了,这时候却被毫不客气的卷了面子,即便是叶杏,又叫他如何不怒?

李响这一怒,便在高台之上坐了一日,许久未破酒戒也破了。后来便在藤椅上睡着,到了半夜临时酒醒,这才从台上下来小解。

他虽浑沌,但身体本能尚在,迷迷糊糊跳下来,向丛林深处走去,仍是了无声息。来到一棵大树前,方要解裤子,忽然听到树后息息簌簌的,他现在反应迟钝,听到声音也不想想是什么,木木然的便转过去看。

只见树后树影之下,两个生番正扭在一处。树缝间漏下来的月光照在他们的身上,隐隐反射出汗水的光亮。

原来他们竟是没穿衣服的。

这两个人奋力嘶咬,喉间呜呜咆哮,既似痛苦,又似享受。李响的头脑被一点一点地拉回到现实中来,揉眼一看,原来是两个生番男女正在那里行天伦欢好之事。

岛上生番久经优胜劣汰,能长大成人的青年男女各个膘肥体壮,龙精虎猛。这两个人在此翻翻腾腾的大战,只见长发飞舞,汗水四溅,好一幅活生生情热如沸的春宫图。

李响一眼看到这样刺激的画面,先是一愣,紧接着只觉脑中嗡的一声,一身的血都涌了上来。猛地往后一退,只觉眼前金星乱冒,心跳如鼓,再也不敢多呆,连忙纵身离去。

那两个青年男女隐约听到旁边有声音,回头一看,却并没有人,于是又踏踏实实的再接再厉去了。

李响纵身倒跃,狂奔而出,前面一棵大树拦路,他毫不停歇手脚并用的一直爬上树冠。那树好高,高到李响从它的冠盖中探身而出的时候,都累得气喘吁吁了。

今晚月色明亮,莽莽丛林从这个角度看上去,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绿色大漠。弧形的树顶高高低低的宛如沙丘,而徐徐吹来的夜风,也有了大漠森冷之意。

李响纵身跃起,双足在树冠最外层的枝叶上一点,撒开脚来狂奔而出。

丘陵起伏,流沙处处。茫茫天地,便只有一个李响疯了似的逃。

他一口气跑出几里地,脚下越来越沉重,再也不能发挥轻身术。猛然间脚下一沉,“噼里啪啦”地摔了下去,一路砸断树枝树叶,直到树腰才被一根粗枝托住。

他一挺臂,在这横枝上撑起身,骗腿坐下。虽然背靠树干,可是黑暗中仍然在簌簌发抖。

他为人刻板,平素颇算得上洁身自好,迷恋叶杏后,更是心无旁骛。虽然人人都当他是个无行浪子,但实则却从不寻花问柳,童男至今。他岁数越大,受七情六欲煎熬越苦,只不过以前看到叶杏时,想的是终有一日要娶她到手,于是不急一时,强自忍耐;后来万人敌之战,叶杏变心,万人敌又算是最后死在自己手里,这关系越弄越拧,两人再也不能恢复当初的坦然,也就不抱希望,心如死灰;再等到了岛上,他们三人相依为命,过得是无欲无求的日子,日复一日,心如死水,才慢慢的淡忘那种煎熬。

可是今晚,他突然看到生番男女行此天伦,一直以来蒙在他心头的那一层厚厚的膜痂,突然间被撕开了。那生番女子的呻吟,让他的血都烧起来了。他想到她的长发,她的玉面,她的素手,她的纤腰……他难受得都要炸开了。

他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而不是一个太监,在他的身边,一直有他最爱的姑娘——可是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在一起?他就不能得到她?他就非要受这煎熬之苦?

——尤其是,当这岛上只有他和她。

——尤其是,她好像越来越不尊重他,越来越不在乎他!

李响越想越怒,当日叶杏许婚万人敌时,他落下的心痛,又隐隐发作。

他猛地站起身来,扶树长啸。他突然意识到:也许以前,他都错了!

他给了她太多的尊重了,以至于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她敢泼他的酒,她敢当着他的面向别人许婚,她敢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他……

凭什么?

——就因为他喜欢她?

看看这生番部落里的男男女女吧!男人是绝对的权威,而女人就会绝对的顺从。想想万人敌吧!男人是绝对的说一不二时,而女人就会对他衷心拜服!

李响呼呼喘息,他的手扣住大树,树皮在指下咔咔碎裂。

——女人不需要被尊重,女人只需要被征服而已!

叶杏在自己的树屋中睡着,她因恼怒李响的堕落,酒入愁肠早早就躺下了。在那沉沉梦中,她恍惚回到了自己的少年时。

她在山坡上一边练功,一边放羊。山坡上蝴蝶蜻蜓有好多,她身法轻盈,练习“灵蟾腿法”,轮流以一腿蹬地纵跃,一腿空中飞击,将那些逃不开的蝴蝶蜻蜓轻轻一挑,让它们在空中晕头晕脑的翻个筋斗。

一只黑色的小山羊看看主人跳得起劲,也撒着欢跑过来。叶杏落下地来,还不及再起跳,山羊就已蹭到她腿边。叶杏被它撞得膝窝一软,也不练功了,弯腰过来轻轻拍一拍它刚刚长出两个角包的小脑袋。

山羊受到鼓舞,轻轻舔着叶杏的掌心,又热又痒。叶杏咯咯而笑,蹲下身来,抓起小羊一只前腿儿,批评道:“贪吃鬼,又没有糖给你。”

山羊不信,来她嘴边寻找。叶杏给它气息一喷,痒得不行,推道:“一边去,不听话!”可是一掌推去,那小羊却纹丝不动,反而在她颈上鬓上,蹭得更厉害了。

叶杏给它蹭得难受,不耐烦起来,奋力躲避,猛地的一挣,醒了过来。只觉黑暗中,一个人喘息沉沉。树屋屋顶枝叶宛然,自己的身上,沉甸甸的伏着另一个人。

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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