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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了自己的理由:“我只是不放心宏义宫里的疯子。”
第222章 口是心非()
二月仲春,阳光明媚,景物芳菲。
长安城外,翩翩一骑伴着一辆华贵的马车,齐齐驰行在通往宏义宫的道路上。
李曜倚靠在窗前,望着沿途风光,静若娴花,而柴绍骑在高头大马上,不时挡在李曜的视线前面,似乎有意向对方展示自己的飒爽英姿。
只是很可惜,无论柴大将军如何装帅耍酷,都无法博得李曜的青睐。
因为李曜正想得出神,根本不会注意到他。
或许是受到原主残留意识的影响,李曜现在满脑子都是“阿卯”和“阿蚺”的影像。
其实,李曜早就从兰韶英的口中得知,平阳公主一直都是秦王李世民最亲密的姐姐。
而且,她还曾了解到,秦王妃长孙氏对两个侄儿无微不至的照顾,也与亲子一般无二。
有鉴于此,李曜显然已经猜到了柴绍这番举动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和李世民保持距离,并从此与秦王府的人划清界限。
所以,她揽下这份育幼的活儿,肯定会引起他人的胡乱猜疑和解读,给她带来一些难以回避的烦恼。
可面对来自骨肉血脉里的本能感应,纵然李曜自诩有着冷硬如铁的心肠,却也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来,反而在莫名强烈的愧疚心理作用下,当场答应了柴绍的请求。
柴绍瞧见李曜一副魂游天外的样儿,就好像完全没有看到他似的,终于忍不住凑到马车窗前,以鞭杆轻轻敲了敲车厢,斜身问道:“明真在想孩儿么?”
话音传到耳畔,李曜未加细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随即便省过味来,又赶紧摇头道:“贫道觉得这路上风景不错,方才只是有些看得入神了。”
“是吗?”
柴绍是个心思剔透的人,岂会听不出李曜此言乃是故意掩饰,不由哑然失笑道:“李明真,你作为一个名声在外的玄门法师,如此口是心非,可不大好啊!”
“嘁,贫道又不是他们的……”
李曜本来还想说“生身父母”,突然觉得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赶紧打住话头,可她还未来得及改口,却忽听柴绍怪笑一声,插口道:“不是甚么?孩儿的娘么?”
李曜心中顿恼,猛地拉下车帘,随后车厢里便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冷哼。
柴绍自讨没趣,也不再纠缠,策马冲到了马车前方。
车声辘辘马萧萧,一通颠簸之后,马车终于缓缓停下,车外再次响起了柴绍的声音:“李明真,宏义宫到了。”
李曜撩开帘子望了一眼,只见眼前是一处规模不大的建筑群,简陋的殿宇,低矮的宫墙,四周一片萧索,单从外面来看,其气派还不如柴绍的国公府。
若非亲眼所见,李曜很难想象这里居然就是李渊为表彰李世民可定天下之功而建的宫殿,甚至让她都有些怀疑原史上李世民是故意报复,才让退位后的李渊徙居此处。
柴绍和李曜两人刚迈进宫门,一个身材异常高挑的气质美女便领着几个宫人迎上前来,恭恭敬敬地福了一礼:“霍国公万福金安。”
柴绍虚扶一把:“韦孺人多礼了。”
这韦孺人眸光转到柴绍身后的李曜,登时脸色大变,急急后退两步,颤声道:“贵主……你怎么……怎么会……”
李曜早就习惯了别人这种一惊一乍的反应,平静地打量了韦孺人一眼,见其身量竟比柴绍还高出半头,立时想起对方的身份正是太宗皇帝李世民未来的四夫人之首——贵妃韦珪。
韦珪惊慌了片刻,总算镇定下来:“这位道长是……”
李曜唱了一声“福生无量天尊”,不紧不慢地自我介绍道:“贫道慈航法师李明真,见过韦孺人。”
韦孺人又惊疑不定地打量了李曜几眼,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原来是鼎鼎大名的李明真李道长,方才妾身还以为……”
她说着,突然一顿,立刻改口道:“这是哪位天界仙子下凡来了。”
李曜当然猜得到对方原本想说的话,不外乎就是把她认作了平阳公主,遂只淡淡一笑:“承蒙孺人夸奖,贫道愧不敢当。”
“两位,请随妾身来吧。”
韦孺人嫣然一笑,便款款地导引着两个来客朝宏义宫内走去。
今天是休沐日,又有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秦王府绝大多数的文武官员都不在宫里,所经之处,俱都冷冷清清,直至来到秦王妃长孙氏的寝居翠华殿,李曜和柴绍听得殿内传出的笑语声,这才感受到了一点点的热闹气氛。
秦王李世民和秦王妃长孙氏早已等在大殿门口,一番寒暄之后,李世民便以交流时事为由,将柴绍请去附近阁楼里的书房谈话,而李曜则跟着长孙氏和韦珪进入了翠华殿的正厅,此时厅中有两位佳丽正坐着聊天,她们一见到李曜,便齐齐震住了,显然都是认得平阳公主的人。
长孙氏见状,忙上前为李曜作起了介绍。
一位是孺人杨氏,容颜艳丽,气质高雅,颇有贵胄风范,另一位是秦王的媵侍阴氏,看着年纪还没有李曜大,长得眉弯嘴小,俏丽可爱,看起来有些怯生生的,似乎很怕李曜的样子。
见礼完毕,宫女们从偏室抱出两个幼童,自然是寄养在秦王府的阿卯和阿蚺,李曜看到这两兄弟,眼眶里迅速氤氲起水雾,几乎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把孩子给我。”
两个宫女将阿卯和阿蚺抱到近前,李曜机灵灵打个冷战,突然发现自己又受到了身体里原主意识的支配,迟疑了一下,这才接过两个孩子。
长孙氏把李曜的神色变化及前后表现统统都看在了眼里,唇角微微一扬,意味深长地说道:“难怪柴将军会让妾身将侄儿转交给李道长来照料,想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听到这话,阴氏拍手笑道:“说起来,李道长和柴将军还真有夫妻相呢!”
韦珪和杨氏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而阴氏原本干净清澈的双眸却突然朝李曜射出了一丝仇恨的光芒,但瞬即又消失不见。
李曜抚摸着两个孩子的头顶,牵强地笑道:“你们莫要想岔了,贫道只是受柴将军之托,收其两子为徒而已。”
“原来如此。”
长孙氏微笑起来,故作了然地点了点头,面上却依然带着几分怀疑。
李曜心头不禁有些发虚,只好一边逗孩子,一边转移话题,如此又东拉西扯地聊了一阵,终于有宫女进来传话,说是柴绍要回去了,李曜如蒙大赦,忙起身向长孙氏等人告退,然后领着两个孩子,便跟随柴绍一起匆匆离开了宏义宫。
第223章 承诺()
宏义宫翠华殿内,李世民负手来回踱步。
此刻殿外天空澄碧,纤云不染,而他轮廓分明的英俊面庞,却如同黑云密布,阴沉得可怕。
长孙氏一动不动地站着,神色平静,眼神淡定,俨然一朵优雅温婉的水莲。
过了许久,李世民倏然站定脚步,突然重重一拳捶在殿柱上,恨恨地吼道:“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李世民郁结难疏,双目不由环扫殿内一圈,视线最终落在一排精美的安阳瓷器上,随即大步走去,似要砸烂这些器物,以泄心头之火。
“二郎……”
长孙氏轻轻地唤了一声,李世民的身子立刻为之顿住。
长孙氏急忙从背后温柔地抱住自家夫君,劝慰道:“柴嗣昌只是打算做个社稷纯臣,又不会与我们为难,二郎何必怨恨他呢?”
李世民剧烈起伏的胸口慢慢平复下来,怅然道:“观音婢误会了,柴嗣昌不仅是我的姊夫,还是我少时最要好的朋友,况且现在他是手握重兵的边疆大将,本就为父亲忌惮,行事谨慎一些,不愿与我等易于风口浪尖之人有所瓜葛,倒不是不能理解,可那李明真竟也会让我们难堪……而今看来,她根本不明白我的一片苦心!”
长孙氏转到李世民身前,抬眸看向丈夫的双眼,问道:“李明真是何许人也,难道二郎还不清楚么?”
李世民眼神一黯:“正因为知道是她,我才难以释怀。”
长孙氏摇头道:“可她毕竟失了记忆,已经不是二郎最亲密的姊姊了。”
李世民不禁有些动容,喟然叹道:“三姊何时才会想起过去啊!”
长孙氏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妾曾听闻,玄门修行之人为求长生之道,通常会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即使全然忘却俗世尘缘,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李世民轻轻扶住娇妻的香肩,温情款款地问道:“观音婢,你羡慕三姊么?恢复青春,可是所有世人都梦寐以求之事啊!”
长孙氏浅淡一笑,缓缓地道:“若说不羡慕,绝对是违心之言,可妾身也略懂岐黄,据医书上说,身患离魂症者,轻则六魄缺其一二,重则魂游体外,且世上亦无药石可治,此外,妾身通过仔细观察,发现三姊待哲威和令武,明显有些生分,而三姊之所以每次看到孩子都会有神思昏乱的表现,究其原因,想来也是母子间的羁绊所致。”
事实上,李曜与两子相见不相识的情景,使得长孙氏的内心受到了很大的触动,毕竟她现在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感同身受。
长孙氏崇信佛法,在她看来,虫鱼鸟兽都有舐犊之爱,怜爱之德,何况是人,哪怕平阳公主失去所有记忆,但灵魂深处的母性也不会消失。
李世民用手指抬起长孙氏这张美丽而清瘦的脸蛋,一面细细端详,一面感慨道:“曾经我也想过,若能有办法帮助三姊恢复记忆,说不定她就会向我们透露出传说中的驻颜秘术,让我的观音婢也能得享其益,那该多好啊!”
长孙氏俏脸微红,随即偏开螓首,轻声一叹,语气认真地道:“世事岂能尽皆如意,但求行止无愧于心,如三姊这般忘情绝爱,请恕妾身直言……委实有违仁孝礼义,若换作是妾身,纵然可以永葆青春,也绝不愿如此而活。”
李世民深深地看着妻子,久久沉吟不语。
……
……
明园主人的寝居里,李曜与兰韶英隔着案几相对而坐。
一张黄麻纸被李曜摆放在案几上,兰韶英将之缓缓拿起,身体不自主地微颤着,仿佛手中此物份量极重。
李曜郑重其事地说道:“阿兰,务必都瞧仔细了,柴绍明日才会离京,他若是给了份假文书,我们现在去找他讨要,还是来得及的,我可不想给别人白养儿子。”
兰韶英微微一汗:“别人?他俩难道不是你生出来的孩子么?”不过她心里这么想,却也知道自己捉摸不透李曜的奇怪思维,只得笑着附和道:“阿姊说的极是,韶英自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处。”
李曜柳眉微挑,提醒道:“你怎么一高兴又叫我‘阿姊’了,我说过多少遍了,以后你是姊姊,我是妹,可莫要再弄错了。”
“好啦好啦,知道了,阿妹。”
兰韶英故作顺从地连连点头,随即便两眼瞬也不瞬地盯在了文书上面。
由于兰韶英无父无母,唯一亲姐又嫁了人,因此终身大事是由她本人做主。
而她签下的这份文书虽说是所谓的“婚书”,但在封建时代,男子纳妾终究算不得正式婚娶,即便是皇帝纳妃也是如此。
倘若双方事先订立了契约,男方只需再向女方送上聘礼,就算完成了所有相关的法定程序,到时候她想反悔都晚了。
屋内静了半晌,兰韶英终于放下了契书,声音激动道:“这是真的无疑。”
李曜浅浅一笑,道:“如此说来,那登徒子倒还挺守信的,至于这份文书,你就自行处理吧。”
兰韶英点头“嗯”了一声,立刻将这张“婚书”撕得稀烂,然后像撒花一样,撒进了字纸篓里,脸上全是难以掩饰的喜悦。
此事既了,李曜便领着兰韶英将阿卯和阿蚺抱到寝居外的一处花亭里,并派人分头去请来马周、高烈两人,开始着手安排这两个便宜儿子的抚养事宜。
待两人坐定,李曜指着两个幼童,一一介绍道:“如你们所见,这大一些的,乃是霍国公的世子柴哲威,小名‘阿卯’,另一个则是柴令武,小名‘阿蚺’。”
马周发现两个孩子的眉眼五官与李曜颇有相似之处,便忍不住问道:“却不知明真与霍国公是何种关系?”
李曜解释道:“朋友。”
但她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们只能算表面上的朋友。”
高烈奇怪道:“既然如此,明真又怎会为其照看儿子呢?”
李曜道:“明真只是为了兑现一个承诺。”
高烈缓缓点头道:“这倒是没甚么可说的。”
这个时代的社会,讲究“人无信不立”,人与人之间可谓极重信誉,所以高烈一听“承诺”两字,心中的疑惑便立刻消解了。
马周也不再多想,微笑道:“原来是这样,明真请我们过来,想必就是为了给孩子启蒙吧。”
第224章 责任()
李曜对于柴哲威和柴令武两兄弟,内心深处始终怀有一种复杂的情感。
诚然,柴绍与平阳公主本就有着很深的隔阂,李曜自可借此理直气壮地拒之千里之外。
然而,她占据了平阳公主的身体,利用了平阳公主的身份,却也是不可忽视的事实,如果不承起原主的母亲责任,只怕她会永远受到良心的谴责。
因为她清楚地记得,柴令武成年以后,做了李世民嫡次子李泰的心腹,结果未能助其谋夺储位,而新皇李治一登上皇位,便开始对曾经的竞争对手及帮手们实施报复,一纸令下,便把他降级贬离京师,柴令武因此对皇帝心怀不满,参与了永徽三年的“房遗爱谋反”,事泄之后,他被朝廷通缉,在逃亡途中自杀,继而惨遭戮尸,其妻巴陵公主亦被赐死,人生结局可谓极惨。
而老大柴哲威袭爵谯国公,历任右屯卫将军,还曾作为唐朝第三任安西都护安定西域,就此而言,亦算得一位杰出英才。
只可惜,正当他把事业做得风生水起之时,突然受到二弟的株连,被朝廷削去官爵,流放岭南,直至弄权专横的长孙无忌轰然倒台,柴哲威才被皇帝李治起用为交州都督,结果却不幸卒于任上。
自那以后的两百年间,河东柴氏便在史籍中难见记述,直到唐朝末年柴哲威的六世孙柴孟端官居翰林学士,这才总算重振门庭,以至于后来还出了个天不假年的“五代第一明君”周世宗柴荣……
当然了,以上这些内容,统统都是来自原来时空的史书记载。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李曜一直都在积极地尝试,尝试着扇动她背后那一双无形的蝴蝶翅膀。
在过去一年的时间里,她先是远行西疆,阻断漠北游牧民族进入河西走廊的秘密通道,之后又暗杀封疆大吏,加快了沙、瓜两洲政治格局的发展进程,而定居长安以后,她又向皇帝主动请缨,奔赴河朔,挽救了唐朝多名将领及数以万计军民的性命。
事实证明,穿越者只要计划周密,行事拿捏好分寸,做到进退有度,左右有局,不去干那些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就能够对历史作出适当地改变。
有鉴于此,李曜觉得自己现在都可以试着去改变柴哲威和柴令武两兄弟未来的命运轨迹。
华夏自古有一句谚语,叫做“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而欧洲的耶稣会也有一句格言,“把孩子交给我,只要七年,我就能还给你一个男人!”
这两种说法表示,在看待儿童的观念上,文化差异巨大的东西方文明都是所见略同。
因此,李曜通过短暂的相处,对柴哲威和柴令武的性格和习惯都作了一番细致入微的了解。
以她的眼光来看,这两个继承了父母优秀基因的孩子,无论是智商潜力,还是先天体质,都非常不错,但缺点也尤为明显。
比如,未来的柴都护现在即将年满五岁,显然已是过了幼儿期的儿童,然而他一俟到了户外,就再也迈不动两条腿儿,只知道一个劲儿地要大人来抱他,好像突然忘了自己该如何走路似的。
而老二柴令武,更让李曜感到无语,这小子实在太挑食了,别说是寻常的米面果蔬荤食,连精制的羊奶都要吐给你看,因为他从出生至今只喝人奶!
虽说如此,但公平地讲,这个时代的高门子弟大多都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包括千古妇女楷模长孙氏亲手调教出来的儿女,单论生活自理能力,比平阳公主的两个儿子也强不到哪里去。
究其原因,李曜觉得一言既可概括,那就是“生于深宅之中,长于妇人之手”。
针对这个问题根源,李曜不惜引来秦王李世民的不快,坚决退回了对方送来的几个奶娘,然后在马周、高烈、兰韶英三人的协助下,给这两个便宜儿子量身定制了一套教育方案,高烈负责传授武艺,马周负责教习读书识字,兰韶英负责训练生活技能,可谓分工明确。
而李曜给自己定下的任务,则是重中之重——改掉两子的一切不良习惯,并按照她的意愿来引导他们塑造自身的人格。
只是这样一来,李曜免不了要和两个孩儿同吃同住,有贴身婢女茴儿、萱儿等人帮着照顾,倒也没费甚么精力,而且李曜似乎能对小孩释放一种强大的威压,总能轻而易举地叫两子乖乖听话。
也正因如此,柴哲威和柴令武对李曜感到又喜又怕。
喜的是自己表现好了,就可以从李曜手中得到一些稀奇有趣的玩具;怕的是她突然把脸孔一板,气场一开,把他们的尿都吓出来。
但实际上,两个便宜儿子也对李曜造成了诸多难处。
毕竟,在李曜的女子躯体内,隐藏的是一颗男人的灵魂,让她直面自己这个只属于女性的身份,显然还需得缓解和克服一些不可为外人道的心理障碍。
为此,李曜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在白玉楼设了香堂,将自己收养的孤女宋意如,连带两子一起收入门下,分别位列大弟子鱼玄微、二弟子张玄妙的次序之后,宋意如排行第三,道号“玄尘”,柴哲威排行第四,道号“玄恒”,柴令武排行第五,道号“玄宁”。
其中宋玄尘此前就是李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