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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有些卡车在天黑以后,还会再来工地一趟,但是这些卡车都是空的,并没有卸货,但却正常的领到了记工的凭记。
这里面的问题就大了,卡车是往来于工厂与工地之间的,要想记工,就有一套相对应的流程要走。
进厂,装货,记录,拿到工厂凭证,然后到工地,上交工厂凭证,卸货核对数量,然后领取记工凭证,这是一整套的流程。
但是车上没货,却领了这个凭证,那么车上的货去了哪里?
那位监事一直观察了一个月的时间,发现这是一个普遍现象,每天都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每天的数量都不多,有时候只有一两台卡车,有时候只有一台,除了天不好的时候,几乎每天都有。
他们正以蚂蚁搬家的方式在中饱私囊,而这些人很谨慎,李元吉曾经暗中派人去观察了下,发现这位监事的举报是属实的,又让人去查了下账单记录,所有的记录都是正常的,且工厂与工地可以对的上。
所以,中饱私囊的现象已经可以十分的肯定了,因为是经过了两拨不同人的观察的出的结论。
于是,李元吉愤怒了,工地上都出现了这种情况,那么其他的地方是不是也存在这种情况?
这就是他设立总督的目的,反腐,单纯的依靠地方上的努力是远远不行的,朝廷必须要施以重拳,以雷霆之力迅速的摧毁这股不正之风,再给其他人警示的同时,李元吉也做好了下一步的准备。
还是那句话,反腐,靠朝廷是不行的,还是要靠大家共同的努力才行。
这个大家指的是所有人,而不是单一的总督,朝廷,或者地方,这里面包含了官员,包含了百姓,包含了任何人。
但是如何让大家参与进来呢?这是个技术活。
但是对于李元吉而言,这却并不难。
一奖一惩,参与的人自然就多了,不过这个办法李元吉并未急着拿出来,必须要等到第一阶段结束以后,才能拿出来。
当然,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是一个合理的发财机会,但是也有风险,至于怎么去把控,全看个人的看法,反正李元吉是支持的,同时也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反腐!难吗?难也不难,难的是既得利益集团的阻挠,不难的是朝廷的决心……”李元吉淡淡的说着。
至于熟悉的那些反腐案例,李元吉承认效果很好,但认真去分析的话,就会发现其中的一些猫腻,其实反的更多的,还是‘非既得利益集团’。
第六七七:调查()
程知节有些蛋疼,是的,就是蛋疼。
想自己堂堂一个淮、江巡查总督,现在竟然特喵的只能坐在这里喝茶?
好吧,江南的茶的确不错,可老子又是什么身份?千里迢迢的跑到这里就特喵的是为了喝茶?
喝酒行不行?
不行!
禁酒的,这下程知节算是彻底的蛋疼了。
现在自己就算是想找点事去干,也没事可干。
是的,淮、江巡查总督就是个闲的发霉的职位,而自己唯一的任务,就是坐在这里,或者坐在其他的地方也行,具体的事情并不用自己插手,自己只需要下命令就行了,其他的事情,则由下面的人去做。
这么清闲的一个官职,这才是程知节梦寐以求的啊,可是,为毛现在就是高兴不起来呢?
这话还要说回到半个月之前,李元吉再跟李承光谈过心之后,便正式的跟三位总督交代了他们详细的职责。
主要任务就是来抓人,然后余下的事情,目前来看基本上是没什么事情的,他们没有主动办事的权力,除非是各省找上门需要协调或者帮助,才会轮到程知节出马。
半个月前,团队熟悉了半个月的时间,各项工作也都安排的差不多了,然后就到了出行的日子了。
临出行前,李元吉给了程知节一个箱子,不对,准确的说,是给了程知节一把钥匙。
箱子在禁军那里呢,然后告诉他,到了地方以后,就打开这个箱子,然后拿出里面标记为一的资料出来,再然后,安排给下面的人就好了,程知节什么事情也不用做,为下面的人扫清障碍就行了。
然后,程知节感受到了满满的恶意,特喵的这是一个箱子套箱子,外面一个大箱子上了锁,里面一堆的小箱子,还封了油泥。
取下标注为一的盒子之后,禁军便将箱子给收走了,重新上锁。
然后就有了现在,程知节只是看了眼盒子内的内容,就把盒子交给了下面的人,接着他就开始无所事事了起来。
“这是要榨干老夫呀……”程知节肉疼的嘟嘟嘴。
别人都有事干,就他自己没事干,总不能整天待在行署大眼瞪小眼吧?
所以喽,只能出来转转,看看热闹什么的,一壶茶三百钱,上等的龙井,比特喵的酒还贵,肉疼啊……
这么搞下去,估计在这待两年的话,家里面就要卖房子了吧?
……
扬州,作为大唐东南部唯一一个能与洛州,长安相比的地区,这里的经济自然是没的说。
繁忙的水运,将火车带来的压力略微抵消了一些。
况且扬州也不是没有自己的机遇,目前徐州通往扬州的铁路已经完成了前期的勘探,位置也已经选了下来,据说徐州那边已经开始在建造分叉口了,而其他的地方,也会在半年内相继动工。
为什么要等这么长时间?还不是被工程兵军团给闹的,大多数青壮劳力都加入了军队,民间修铁路的人自然减少了,还需要重新培养,速度一时半会儿的根本快不起来。
虽然铁路还没修,但这并不妨碍扬州的地位,拥有水路,陆路两大交通优势,以及历史以及行政优势的扬州,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江南的老大。
从去年的经济总量来看,扬州甚至还要略微的压洛州一头,不过各有各的优势。
扬州的优势在于茶叶,丝绸等,洛州的优势在于重工业,长安的机械厂要负责大量的军队订单,所以民间订单,更多的被转移到了洛州,而镇北,则是以粮食,牲畜类为主。
长安则是集中地,这个优势就不多说了,就算不用说大家也都能明白,天子脚下嘛,牛逼一些也是正常的。
随着经济的发展,原有的城池概括已经不能满足正常的需求了。
于是,全国各地的城池,都对城门进行了扩建。
原本就是单一的一个城门,人员,货物什么的都走这里进出,但是现在不行了。
每一面城墙,都在原本的城门左右大约五十米的位置各开了一座新的城门,原有的城门则是主要以人员进出为主。
左侧的城门则以进城货物为主,右侧的则以过境进城为主。
其意很明显,商队在离开的时候,都会有出发地税务所开具的目的地证明文件,如果到了目的地,就直接进城,在进城的同时,需要按照单子上的货物进行缴税,途中卖掉的货物,则拿出各地开具的纳税证明来抵扣。
而过境进城就简单的多了,出示证明,然后领取一份进城登记证明,等到离开的时候,拿着这份证明出城就好了,不过在出城的时候需要检查货物,按照规矩是需要自行申报贩卖货物数量,并主动纳税的。
但也有精明的家伙,喜欢在城中倒一下货物,保证与进城的时候货物数量一样,这种情况的,被查出来是要严惩的。
但是在完善的制度,也会被人找到漏洞可钻的。
对于聪明的人来说,这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裤子。
“兄台,我们商队的货物丢了一箱,不知能不能……?”一个男子上前走到一名税务官面前低声的说着。
“丢了一箱?”税务官皱了皱眉,有些为难道:“你这个让我很为难呀……按照规矩,就算是丢的这一箱,你也要纳税的,除非你去报官,拿到衙门的通条。对了,你这货是怎么丢的?自己商队不慎遗失的?还是贼人所盗?”
“自己不慎遗失的,丢的也不是什么值钱的货,成本也就三百多钱,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男子继续交涉着。
“这个是真的不好通融,这么多双眼睛在看着呢,你让我怎么办?”税务官摊了摊手,三百多钱,纳税也就是三十来钱而已,并不多。
不过,正是因为这笔钱不多,所以里面才有操作的空间,要是数额太大,他们反而不敢有任何的心思。
“兄台帮帮忙,商队耽搁不起呀……”男子满脸的着急,暗中悄悄的从下方递了个小袋子过去。
俗话说,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税务官仅仅只是接过钱袋,就能猜测出里面大约有二十钱左右。
对于商队来说,当然是能赚一钱就赚一钱的,价值九百多钱的货物,能给个二十钱就算不错了,毕竟就算按照规矩,交个三十多钱的税就可以了。
如果给的再多一些,那还不如直接交税呢,何必干这种冒风险的事情呢?
“哎,你们这些商队呀,真是一点警惕心也没有,按照你们这种搞法,估计都还没到地方呢,这货物就丢的差不多了。”税务官摇头训斥道,不过这也只是做个样子而已,接着伸手一指,道:“去查查他们的货,如果只是少了一箱,就带他去报个案。”
货物自然是只少一箱的,这个是做不得假的,然后,去查验的那个税务衙役就带着男子朝着衙门方向走去。
不过最终却没有进入衙门,而是在离开人群视线以后,便直接拐弯走进了一条小巷,进入了一个不大的院子,然后让其在外面等着。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衙役从院子内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一份报案通条,直接递给了男子。
通条上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商队于某某日在城内过夜不慎遗失一箱货物,于某某日什么时间报案,经查,货物因其商队自身保管不善等原因,导致马匹缰绳松动,在马厩内发现遗失货物残骸,已全部废弃,许此一箱货物免去税务,上面还盖的有扬州武侯所的印章。
通条是一式三份的,一份留在武侯所,两份交给报案人,一份报案人自留,一份出城的时候交给税务官备案,合情合理,合规合矩。
这种制度本身是为了避免商队货物遗失的时候还必须要缴纳税款,目的是为了避免在损失的时候遭受更大的损失。
但是现在,却成了某些人敛财的手段,这样一来,商人等于是少出了十几钱,税务官拿到了二十钱,而朝廷则损失了三十几钱。
单一来看,并不多,但是架不住量大,日复一日的,鬼知道这些年来这些人到底通过这种手段扣了多少税款下来。
货物真的丢了吗?
丢个屁,这商队就是个普通的商队,总督府的人亮出身份之后,便要求他们配合总督府的行动,好处是纳税减半。
当然,为了保护商队自身的安全,同时将这件事情给隐藏下来,这笔钱并不是通过减税来完成的,而是在确定合作的时候,总督府直接将减去的钱给商队,之后商队该怎么纳税还是要怎么纳税的,跟正常商队是一样的。
除此之外,商队在离开之前,他们也不会动手,这同样是为了保证商队的安全。
交了一份通条,商队顺利的离开了扬州城,期间并未遭受任何的阻拦,因为先前已经检查过货物数量了,所以这一次更是连常规的检查都没有就直接放行,而其他的商队对此也没什么意见,大家早就司空见惯了。
白天,没有任何的行动,宵禁虽然取消了,但是晚上城门还是要关的,只是不限制上街时间而已,所以,当城门关闭之后,才是最佳的动手时机。
第六七八章:操之过急了()
“将军,总督府的人动手了!”
一座闹市中的宅院内,一名近四十岁的男子躺在竹子制造的躺椅上,喝着茶,赏着月光,日子过的逍遥的不要不要的。
一名便衣男子悄悄的走到身旁,恭敬的汇报道。
“漏了多少人?”被称之为将军的中年男子没有太大的波澜,极其淡定的问道。
“二十多人!”
“盯着,有敢畏罪潜逃的,抓起来,藏着!”中年男子淡淡的吩咐道。
“将军,这有些不太合适吧?”
“总督府那帮人应该庆幸有咱们给他们兜底,给他们增加点难度还是有好处的。”中年男子摇了摇头,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是错误的。
中年男子,便是暗卫扬州府将军韩进。
大体上,暗卫分为两个方面,内外。
内,指的是整个大唐境内,外则是指本土以外的地区。
而内,又分为三个等级,确切的说,是在不久的将来,将会增加为四个等级。
目前是朝廷直属的暗卫军,再往下,则是暗卫各府,府下面则是县所。
而在不久的将来,将会在暗卫军与各府之间,增加一个省级别的编制,以来满足新的区划需要。
可以说,暗卫之中也同样存在着竞争,大唐有三百多个州府,这也就意味着有三百多个各府将军,想往上爬,是很难的,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做到各府将军基本上就到头了。
最多也就是进入暗卫军,负责某一片区域而已,但那只是负责协调,总结情报的,比起各府将军而言,手中的实权还是减少了一些的。
但是省级的编制不同,只有那十来个省,也就是只有十来个名额,从十来个人中再往上走,相对而言就容易了许多。
虽然三百多进十五竞争依旧很激烈,但也总比三百多进二压力小的多。
当然,暗卫的性质决定了他们想要做出政绩并不容易,一旦暗卫有了政绩,往往也就意味着到了天下大乱的时候了。
所以,别看暗卫天天忙得不能行,其实都是在瞎忙,真正有用的线索,那是一点也没有。
为啥?
因为暗卫负责的是关乎国家安全的情报工作,一般的贪腐,施政等等一系列常规操作,跟他们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他们的任务就是通过不断的刺探情报,对这些情报进行分析,看本地区内的民心是否下降厉害,是否存在暴动危险等等能直接影响到国家安全的一些大事情。
所以,这一次总督府来扬州,倒是让韩进看到了自己搞政绩的机会。
当然,韩进自然不会为了政绩而去做一些规则之外的事情,得不偿失,暗卫是监督者,是督查者,但是同样的,在暗卫的内部,也分有不少的派系,韩进甚至可以确定,自己若是过了界,要不了多久上面就会来人。
这种事情一点也不稀奇,因为在下面各县所里,他也是用的同样的操作手段,有一支只有他自己掌握的暗中力量在监视着各处,所以,他对下面各县所的情况了如指掌,发生了什么事情,有没有瞒报,根本骗不过他。
连他一个州府将军都能做到的,难道暗卫军还做不到吗?
况且,这个手段还是上面教给他们的,指望学生坑死老师傅?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是很难。
所以,政绩可以捞,但必须要合理,合规。
于是,在这次总督府过来的时候,韩进便看到了机会。
不过韩进的运气也的确不错,看到了,不代表有资格,有胆量去做。
就在韩进纠结该如何操作的时候,上面来了命令,让他们暗中配合总督府那边处置这件事情,怎么配合?当然是在情报方面给予支持了。
……
程知节可没想到中间会有人给自己加料,不过就算想到了,这事他也不会去干涉。
或者说,最多也就去问一下,然后不了了之。
是的,总督府的人急需办案经验,这件案子可以说是他们的第一件案子,若是这头一炮就这么简单的搞定了,后面遇到点难的又该怎么办?
所以,暗卫这次给他们加的料,其实是好事一件。
当然,前提是在程知节知情的情况下。
但是现在嘛,程知节并不知情……
程知节的确知道暗卫在关键时刻自己是可以动用的,但是他却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动用暗卫的力量,那样岂不是显的自己太没有本事了?
刚来就求助,后面的还怎么玩?根本没得玩啊。
所以,程知节也就没去联络暗卫那边,当然,程知节也知道,暗卫肯定知道了他们已经来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什么。
额……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制度在这里也是可行的,但是污点证人这种反人类的制度,李元吉并没有引进。
所以,不要指望这些被抓的官员一个个的都是铮铮铁骨,就算死也不会出卖其他人。
恰恰相反,当被抓的时候,他们就知道坏事了,而且还特喵的人赃俱获,这还怎么去反驳?
那些办案人员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吗?真以为朝廷从各地抽调的那些精锐人员,都是无证上岗的家伙不成?这些人可一个比一个还精,对于审案这种问题,早已是了然于心。
于是,想象中的抵抗并没有发生,很快便有人吐口了,紧接着,被抓的人员如同是雪崩一样。
没办法继续淡定了呀,人都被抓了,还是人赃并获,这个时候嘴硬有什么好处?
指望有人来救自己?
拜托,看看人家背后站的是谁好不?
总督,那可是总督,还有内阁大臣的身份,人家来这里什么事不干,第一件事就是抓人,其中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这时候就算是笨蛋,也能猜出来总督肯定是受皇帝的指示来抓人的。
再说另一个问题,如果这帮人真的胆子那么大的话,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这么多人,加起来就吃这么点?稍微大一点的都不敢去动心思,只能按照规矩去处置?
虽然贪腐的情况已经开始滋生,但现在还仅仅只是一个苗头而已,这些官员们,并没有彻底的放开自我,疯狂的去敛财。
说的再直白一些,他们心有顾虑。
这总归是件好消息,但是此刻的程知节,却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跑了?”程知节愣了下,这才刚刚一个晚上过去,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