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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钱不知你打算如何去用?”手续办完,刑部官员关心似的问着。
“这个……我暂时还没有想好……”王敬故作为难,他的确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旋即在脑中快速的模拟着,犹豫着说道:“等我哥哥回来再说?”
“恩,等你哥哥回来是不错,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这么一笔巨额财富,你是否能够守的住?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但消息泄露出去,必然会有很多人盯上这笔钱,而且不瞒你说,昨夜有不少人躲过了抓捕,现在我们也无法保证他们是否有渠道可以知道钱庄内部的事情,但是根据经验来看的话,这种可能性很大。”刑部官员继续说着。
“额……那该怎么办?”王敬反问道,对方说的好有道理,自己竟无言以对。
“办法不是没有,但未必能合适你,也未必是最好的办法。”刑部官员看着王敬说道:“比如说直接在钱庄存入一张定期,等过个一两年,这件事情逐渐的平息下去以后,再去慢慢的动这笔钱,而在使用的时候,也要尽量的避免大额的取款,有句话叫做细水长流……”
一个官员,跟一个举报人如此细心的交代这些问题,从某个方面来说,官府在这一点还是挺贴心的。
不过,接下来这话却就有些让然摸不着头脑了。
“当然,这些只是常规操作,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消息不被外人知道还好,一但泄露出去,即便存了定期,对你依旧没什么好处,这个时候,也有很多人会选择快速的将这些钱挥霍掉,钱花光了,自然不会再有人去注意你了。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帮助?”王敬愣了下,暗道这又是什么骚操作?
“就是我可以帮你做一份假账,对外宣布这次的奖励只有五十贯?或者四十贯?这样在你挥霍的同时,还能够暗中留下一些。”刑部官员解释道。
“不要奇怪,官府在保护你们这些检举人方面,还是考虑的比较周全的,会尽最大的可能保证你们的安全,这一点请放心。”
“这……”王敬的心中也只剩下MMP了,他实在没有想到,官府竟然还有这种操作套路?
这个办法怎么说呢,的确有有用的地方,但更多的,还是怂恿你把这钱给花出来,不管花在哪里。
但是,自己又怎么可能跟着他们的套路去走呢?这是不可能的,想都不用想。
“这个还是等我哥哥回来了再说吧,毕竟这是他的钱,我私下里去挥霍掉,这也不太合适。”王敬半推半掩的拒绝道。
“当然,我这只不过是个建议,具体怎么操作,还是要看你个人想法的。”刑部官员倒也没有因为对方的拒绝而生气,再说,他有什么好生气的?手续办完,定汇支票也交给了他,又是一番交代,这才挥了挥手:“好了,这些东西都好了,如果接下来还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再来这里。”
……
王敬总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儿,但到底哪里不对劲儿他又说不上来。
对方似乎显的有些过于热情,总有种在给自己下套的感觉。
虽然王敬也算是身经百战的老油条了,但是在某些方面,他依旧有着自己的缺陷。
离开的时候,他并没有走正门,而是走一个侧门悄悄的离开了,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普通人,从雍州府离开的身影。
只不过,在暗中,跟踪的人依旧跟着他,远远的吊着,每隔几百米的距离,便换一个人继续跟着,这种交叉跟踪,迷惑性很强,往往也是最容易得手的。
回家的这一路,王敬都在思考着一个问题。
这笔钱该怎么办?自己之前的计划,又是否需要继续实施下去?
而按照之前的计划,拿到这笔钱之后,自己可是打算脱离零工生涯的。
毕竟一个穷苦人,突然间有了这么多钱,谁还会去老老实实做零工?
对于一个单身汉而言,这个时候最重要的选择,难道不是给自己找一个貌美如花的妻子吗?单身汉有了钱不去找老婆,还在外面浪什么呐?
王敬的一切安排,都是按照一个正常人的思维方式去考虑的,但他却没想到,对面的思维方式似乎更特殊一些。
仅仅只是今日这一番对话,就让王敬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了一丝犹豫。
而当时自己好像说的是要等哥哥回来才会去动那笔钱,暂且不说自己有没有那个所谓的哥哥,就算真的有,他能够拿出这样的东西来,难道官府还会傻乎乎的不知道他的身份吗?
肯定是谋逆党的一员啊,而且身份还不低。
自己的这个借口,虽说看似有些天衣无缝,可若是仔细的去看的话,还是能够找到一些问题的。
忽然之间,王敬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个选择,似乎有些不是太靠谱了。
第五九八章:特权()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雍州府内,在暗中观察的,不仅仅只是一个人,马五,马六,甚至一些暗卫的高手也都来了。
这个王敬身上的疑点的确是太多太多了。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他干净的不能再干净了,可很多地方,根据他说的那些又没办法去解释,所以,这些疑点都被转变成了怀疑,最终引起了这么多大佬的重视。
“现在我甚至有些怀疑,这个王敬,是不是就是那个一直神出鬼没的于青。”马五有些质疑的说着。
“怎么说?”马六问道,这个猜测的确有些大胆了,特别是在现在这个证据不足的时间段下,而且王敬的一切表现又都很正常的时候。
“原因很简单,他们这些人很善于伪装自己,级别越高的,表面上的身份反倒不会太高,就像之前在荥阳的工地上,谁能想到,负责那一片工地的一号人物,竟然是工部的一个八品技术人员?”
“有了这个案例,基本上就可以给我们一个大致的思路,这些人隐藏的很深,会通过这些外表的假象来迷惑我们的双眼,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到现在为止,我们都很难查出他们这些人。”
“暗卫即便分布的面积再大一些,也不可能注意到每一个拥有正常身份的人,他们这些人平日里看起来根本没有什么异常,甚至在见面的时候,也总是含沙射影的说一些事情。”
“而且根据当下的口供了解,这些人大多数时候是以行业术语来交流的,不懂的人,听上去两人就像是在谈论工作上的问题,就算是内行人,也不会觉得他们谈论的内容有什么问题。”
“而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又哪有那么多的巧合?王敬的哥哥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出现?而且出现的地点又是再一个那么偏僻的角落,而根据了解,王敬一般是很少走这些路的,那么疑点就出来了,他当日为何要走那里?他的那个所谓的哥哥,又是怎么确定他当日会走那里的?他们团队那些人也都了解过,根本没人跟他说这些,也没往这方面引导过。”
“虽然他表现的很正常,但正是这种正常,才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而且,当今日他得知奖励只有一百贯的时候,他的表情,有一个微妙的变化,似是在觉得这笔钱有些少。如果假设他就是于青,那么这么多线索只给一百贯,的确很少了,但对于一个普通百姓而言,那就是他后面的表现。”马五一点点的将自己怀疑的理由说了出来。
狐狸再怎么狡猾,也总有露出尾巴的时候。
人无完人,这不是一句空话,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只要有足够的专注度,就不难发现其中的问题。
况且这封举报信的内容,实在是太详细了。
整个关中地区的谋逆党势力,被一网打尽,而唯独跑了三个人,三个最高级别的人。
刘苏和宁远两个人到底去了哪里?又是死是活?
这个现在谁也不知道。
王敬到底是不是于青,只有抓到刘苏和宁远两人之后才可以确定。
不过马五基本上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这两个人现在要么就是死了,要么就是躲起来了。
倒不是在贬低暗卫的能力,而是以他们两人的能力,以及狡猾程度,刻意的躲避暗卫的追查,问题还是不大的。
“这么说倒是有些道理,可现在也算是死无对证,刘苏宁远二人不知死活,王敬又不会承认他就是于青,没有人证,这个时候只要他死咬不松口,我们就不会有办法去让他承认。”马六有些痛苦的挠挠头,心中则是在暗骂着这些谋逆党。
一个个的都是脑子有问题的货,好好的日子不过,为什么非要去干这种事?
活着不好吗?啊?
“我们是暗卫呀!”旁边的人提醒了句,有些捉急。
我知道我们是暗卫呀?
“对呀,我们是暗卫呀?”马六愣了下。
常规手段操作的有些多了,已经习惯了,似乎忘记了,暗卫中还有一些非常规手段的。
虽说动用起来比较麻烦,而且还需要层层审批,但这也的确是暗卫的一种手段。
就好比现在这个情况,如果只用正常手段的话,那么暗卫来处理,跟武侯来处理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因为他们都是只能根据证据来对一个人进行抓捕或者审讯,而对于没有证据的人,即便是怀疑,也只能暗中去采集证据。
但暗卫之所以是暗卫,那是因为他们有些特权的。
如果连这点特权都没有,那他们的工作还怎么进行?
当然,这种部门,一但给了特权,就很有可能造成另一种情况,权力泛滥,滥用职权。
久而久之,暗卫的名声臭了,朝廷的名声也臭了。
为了避免这一点,李元吉给了暗卫一些特权,但是又将这些特权给锁到了笼子里。
当然,弹性制度还是比较大的。
现在,马五和马六所需要考虑的问题是,这个责任该由谁来承担?
像这种情况,暗卫实际上是可以动用特权,直接抓人并且带到自己的地方进行审讯的,这个审讯跟现在的审讯不一样。
它包含了人类所认知的所有手段,什么刑讯逼供之类的,都可以使用。
一般而言,只有极度确认了此人有问题,但一时半会儿的又拿不到实际的证据,才会用这个特权。
同时,为了给办案人员施加一些压力,让他们尽量的避免伤及无辜。
所以在权力的使用这方面,李元吉又给予了一定的限制。
而总的来说,分为两个不同的方向。
一个是直接向李元吉汇报申请,由皇帝来决定是否采用特权去审讯,那么不论出错与否,这个责任实际上与他们就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了。
当然了,如果真的错了,他们还是要站出来为皇帝背锅的,这是不用讲的道理。
但是这个锅背了对他们来说,实际上影响并不大。
而另一个则是由州一级以上的正副长官来决定是否动用特权,他们同样有权力来做这个决定。
但如果事后被证明是错误的,那他们就需要担任责任,就需要接受处罚,这个处罚并不轻,免职不说,还要根据情况的不同,来接受不同时间的牢狱之灾。
对于做决定的人来说,做出这个决定,往往是需要比较大的勇气的。
而且为了避免做出这个决定之后,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利益,就去制造一些冤假错案的发生。
在动用了特权之后,必须立即向上汇报,然后由上级指派人员前来监督审讯,以防止上述情况的发生。
两者各有各的好处,但也各有各的坏处,如何抉择,要看具体的情况,同样要看个人的承受能力以及野心这些东西。
“直接动用特权吧,出了问题由我来承担!”马五想了想,很快便做下了这个决定。
没什么好犹豫的,事情发生在关中,在他的地盘,这个责任就该由他来承担。
至于去找皇帝申请,这么丢人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找皇帝申请固然是安全了,可同样也暴露了自己的无能,胆怯,遇大事没有主张。
虽说在这些大事上领导都喜欢听一下汇报,然后给点建议,但是很抱歉,李元吉并不是这样的人,这事到了他那里,十有八九就直接把决定给做出来了。
身为暗卫的最高头目之一,竟然连这点胆魄都没有,成何体统?
“虽然是在你的地盘上,但这件案子我也有在负责,要担责任,也该由我们两个共同承担,还是说,你想独吞这份功劳?”马六微微一笑的站出来说道。
“你呀……”马五指着马六苦笑了一番。
他没有什么好劝说的,两人搭档了这么久,谁还不知道谁的脾气?
至于说两人之间的竞争,竞争的确有,但作为战火中走出来的战友,朋友,兄弟,竞争只是正面的竞争,在暗中的一些手段,两人几乎是不会使用的。
当然了,下面的人肯定会有些其他手段的,这是无法避免的。
老大关系好,不能要求所有小弟之间的关系也这么好,这不现实,毕竟人都是有好强心的。
“那就派人去把这位于青带回来吧,老猫,这件事情由你亲自去负责。”马六朝着身后的心腹吩咐道。
“好你个马六,刚才还让我感动的不行,这一转眼就来抢功劳了?”马五指着马六笑骂道,旋即也不客气的对着自己身后的心腹吩咐道:“老十,你跟老猫一起负责,你们两个都是负责人!”
马五特意加重了最后那句话的音调,似是在警告老猫别太过分。
像老猫这种人才,马五也很想弄到自己手下,但人才又不是大萝卜,一挖一大堆,老十虽然也不错,在暗卫中的能力也是一个顶十个的级别,但是跟老猫比起来,他还是有些弱了。
当然,两者各有各的好处,只能说,老猫在某一个地方比较突出,恰好老十的特点不如老猫那么突出,所以才会显得老猫比老十优秀。
但真论起来的话,马五还是更愿意相信老十这种以稳为主的人。
第五九九章:垃圾与希望()
堵不如疏。
一个优秀的君王,一个成熟的国家,一个强盛的民族,没人会去想着如何管人口舌。
如果将两者相比一下的话,李元吉反倒是觉得古代在这一方面做的比较好一些。
暂且不提两个不同时代的一些具体的差别,单单就是治国思想方面,就存在着很大的差别。
特别是在唐代,在现在。
不管在此之前,这个官僚阶级是多么的‘腐败、自闭’,但是有一点是无需去怀疑的。
这个时代的官员,大多数都是洁身自好的,他们更希望可以以身作则,以自己的行动来带动其他人,而不是那种说一套做一套的人。
别的不说,至少在这方面,李元吉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感谢一下李渊和李世民的。
整顿也好,排除异己也好,官场上这个最基本的作风并没有丢掉。
而身为皇帝,在这个时候你可以直接去质疑一个官员的能力,但你绝对不能轻易的去质疑他的廉洁。
因为他们是接受不了这种质疑的,如果真的被皇帝指出了这方面,那么大臣们会怎么做呢?
自尽以示清白。
在儒家思想的指导下,很多方面看似是一种对民族的束缚,对思想的佘毒。
但是从另一个方面来看,凡事过之而不及,之所以出现这样一种感觉,完全是因为儒家一家独大所造成的结果。
儒家在思想控制,思想引导这一方面还是比较有优势的,官员们为什么会洁身自好?为什么甘愿吃苦受累,也不愿动动手指去大富大贵?
从根本上讲,还是因为儒家的思想在脑海里束缚着他们,让他们不能那样做。
在治理民间的方面,多以愚民政策为主,不是说什么事情都是去忽悠的,而是相对应的,让他们尽可能的少了解知识,让他们处于尚未启蒙的阶段。
没有启蒙,思想就不会如同文人那般灵活,想法也不会那么多,那么管理起来自然就没什么大的问题了。
有人谋反,这是大事,但又不是什么大事。
现在的李元吉,对于自己的统治有着绝对的信心,不是说有人站出来就可以成功的。
就跟步枪一样,很厉害,也很危险,但是你把它丢到水里去开枪,纵是可以将子弹发射出去,他的射程,它的威力也会数百倍的减小。
还是那句话,现在的大唐,根本没有造反派的生存空间。
这片土地,暂时不适合养育这种人。
长孙无忌也好,其他的什么人也好,都不能给李元吉带来真正的威胁,而最能威胁自己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自己。
马五马六不动声色的动用了特权,将刚刚返回家中的王敬悄悄的抓了起来,然后直接带进暗卫的审讯场所。
而李元吉这边,对于这件事情似乎并不怎么上心。
此时此刻,大臣们纷纷坐在下方,手中拿着一卷长长的文章在看着,时不时的皱一下眉,偶尔的也会露出一副兴奋的表情。
谁也说不清楚,他们现在的心情到底是怎样的。
“诸卿觉得如何?”李元吉满脸笑容的问着。
大臣们手中拿着的,正是李承光关于这次出行的感悟见解,并由此而感发出来的一些治国理念,或者说是局部的发展思路。
可以看做是对于长洛一带接下来的发展规划,以及对其他地区的一些布局等等方面。
这份规划并不全面,涵盖的方面也并不多。
李承光并没有胡乱的去写上一通,也并没有去天马行空的想象一番。
他只写了自己看到的,自己感悟到的。
这样一份计划也就相当于一个发展省的中级官员的眼光,甚至在具体的细节方面,也就比刚刚入职的官员稍稍好一些。
对于作为未来太子而言,拿出这么一份规划来,这就有些显的不够看了。
但还是那句话。
“臣有两个看法,若是以未来太子的角度来看,这份规划显然是失败的,是可以直接丢掉的,甚至臣要怀疑未来太子的眼光和能力了。但如果加上殿下的年纪,那么这份规划让臣看到了一些希望。”魏徵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