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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踏天下-第4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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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隆的鼓声将熟睡的钱多惊醒,一个骨碌爬起来,提了铁锤,探头看时,不由叫一声苦,对面廖斌军中,推出了几个临时制作的攻城车,高度比起自己守的这段城墙还要高上不少,每一台上面都能站上二三十名士兵,正缓缓地由数十名士兵推着,向这边缓缓移动.几乎就在鼓声响起的时候,对面的八牛弩,投石机开始发出呼啸声,对他们进行着压制射击,以掩护这些攻城步卒能够接近城墙而免遭城上士兵的远程打击.

"王八蛋."钱多咒骂着,丢掉手中的铁锤,吃力地调整着身边一架八牛弩的位置,石弹弩箭从他头上嗖嗖飞过,亲兵紧张地举着盾牌保护着他.

终于调整好了角度,钱多眯起眼睛开始瞄准,耳边传来一股强风,随即一声惨叫,转头看时,为自己举着盾牌的亲兵被一枚八牛弩射中,身体被远远地带到了城墙之下,这会儿才传来卟的一声着地的声音.

钱多脸上神色不变,回过头来,手狠狠一扳,四支弩箭发出尖啸之声,脱弦而也,轰隆一声,对面一架攻城车轰然倒塌,上面的士兵惨叫着跌将下去.

"来吧,爷等着你呢"钱多挥舞着拳头,"快,给八占弩上箭"他吼道

正文 第八百八十五章:绝杀(1)

第八百八十五章:绝杀(1)

漫天星光之下,徐克兴拄着大刀,喘着粗气,气喘吁吁地在陡峭的山路之上和小兵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攀爬着,不时传来有士兵跌倒在地,骨碌骨碌翻滚下去的声音,幸亏山上树林甚密,翻下去不远便会被树从挡住,倒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但头破血流肯定是少不了的了.

"老安,钱疯子就走这条道儿?"徐克兴问道.

"嗯"老安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树干,弯着腰,身上热气腾腾."将军说就走这条道,徐将军您也知道,我家将军也是本地人,对这些小道也是门儿清.险是险了点儿,但近得多."

"这还叫险一些,这简直就不是人走得道,这个钱疯子,当真是不要命了."

"徐将军,我家将军守得住燕子沟么?"老安有些担心地问道.

徐克兴抬头看了一眼满天星光,"你家将军是一员福将,从军这么多年,居然连一次伤也没有受过,乃我生平所仅见,恐怕数遍整个定州军中,就连主公也算上,也只有钱疯子一个人吧?这样一个人,福大命大,肯定是能守住燕子沟的."

老安连连点头,"徐将军说得是,钱将军一定能守住燕子沟,等到我们去救援的."

徐克兴吐了一口气,心里却是着实担心,钱多从来没有守过伤,可别以前将好运气都用光了,一受伤则已,一受伤便挂了.

"加把劲,爬过这个山头,我们便休息两个时辰."徐克兴大声吼道.

燕子沟,火光冲天,铺天盖地的火箭射向左梁之上,引燃了左梁之上的树林,也幸亏乐不平先前已铲除了上面所有的杂草灌木,大火起时,他们立即砍出了一条十数米宽的隔离带,大火虽然一时烧不过来,但是炙热的火焰却让每一个人大汗淋漓,盔甲早就穿不住了,脱了盖在掩体之上,倒也可以挡挡箭矢.

乐不平像从水里刚刚捞出来一般,但脸上却满是笑容,脱掉了盔甲的他胸上有一条恐怖的伤痕,那是一把刀从肩上一直斜拖到肚脐之下,如果再深上几分,他早就一命呜呼了.

"弟兄们,廖斌这个蠢才,这把火放得好啊,想烧死我们,奶奶的,我们是这么容易就能被烧死的么,哈哈哈,这把火让他们的进攻也不得不停下来了,现在我们最需要的是时间,这个狗东西居然自己给我们争时间,哈哈哈,当真是天作孽,犹可活,人作孽,不可活啊,咳咳……"乐不平的大笑被一阵剧烈的干咳打断.

乐不平的强颜欢笑虽然让士兵们的心情稍稍振作了一些,但熊熊的大火似乎将空气都炙烤得一干二净,每一个人都大张着嘴,拼命地呼吸着,空中充斥着黑色的灰尘,遮天蔽日,很多人剧烈地咳嗽起来,痛苦地紧紧地抓着胸前的衣衫.

乐不平从身后一株树上抓了一些树叶,这些树叶还是绿的,放进嘴里拼命咀嚼着,绿色的液体从嘴角沁出,他大口地吞咽着,以此来弥补一些水份,有的士兵则利用手中的钢刀,将地下的草根翻起来,也顾不得上面的泥土,塞进嘴巴用力咀嚼.

豁口之上,城墙早已被打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段一段残垣,钱多领着数百士兵,便依靠着这些仅存的残垣,抵挡着廖斌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从不负伤的钱多终于负伤了,头皮被削去一块,成了一个半秃头,血肉糊糊的,那一刀再矮上一分,势必便掀了他的天灵盖去.胡乱撕了内衣缠上去,乱七八糟地在下巴下打了一个结,看起来极其可笑,此刻正抱着铁锤坐在一堵墙后,仰望着天上的星辰.

"天马上就要亮了,半天加一夜,老子已经尽力了,妈**,怎么还没有来援军啊,难道老子这员福将今天真要死在这里了?"摸了摸脑袋上的伤,钱多疼得一哆嗦,从不受伤的自己终于破例了,这也许不是一个什么好兆头.从墙边偷偷地探出一个脑袋,看了一下远处灯火通明的敌军,心里满是不平的气息,"狗*养的廖斌还没死呢,老子怎么能死?"他暗自想着,伸长两腿,尽量让自己躺得舒服一点,这个时候,每恢复一分体力都是好的,也许在下一刻,敌人又会冲上来了.

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左梁之上,那里冲天的火光将地面照得纤微毕现,如此大火,也不知乐不平他们还能有几人能存活下来,虽然有些担心,但只要看一眼那左梁之上仍旧飘扬着的定州军旗,钱多便又安心几份,只要军旗不倒,那么左梁便还掌握在自己手中.

左梁如失,豁口也就守不住了.

对面传来呐喊之声,钱多一跃而起,"还有箭吗,还有箭么,赏他们几轮"

"端上枪,跟着我,杀啊"钱多虎吼着举起铁锤,大断墙之上跳了下去,一个横扫四海,便将先行扑上来的几名岷州军给横扫了出去.

豁口又一次陷入到死战当中.

"将军,徐将军,山下发现大股岷州军,正在大路之上构建防御"一名哨探出现在徐克兴面前,手指着山下."至少有五千人,看来是准备阻截我们的援军的."

随着哨探爬上一块突出的高地,透过密林,隐约可见远处山下,大批的士兵正在搬运土石,砍伐树木,在大道之上设置障碍,"看样子钱多打得不错,居然迫使对手不得不准备阻截援军了."徐克兴兴奋地道,"我们要到地头了老安,离燕子沟还有多远?"

"不远了,不……"老安的话突然之间戛然而止,"火,大火,徐将军,那是燕子沟,怎么有这么大的火势,燕子沟失守了么?"

徐克兴霍然抬头,看着远处映红了半边天的熊熊大火,"这肯定是对手攻不下来,纵火烧山,想将我们的人逼出来,传令全军,加速,加速,跑步前进,钱疯子一定危在旦夕了."

"徐将军,山下的敌人怎么办?如果我们这时候冲下去,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的."一名营将大声道.

"狗屁,折了钱多,杀他们再多人有个屁用,将他们交给秦飞去,我们飞速赶到燕子沟,援助钱多,堵住口子."徐克兴怒喝道:"老安,有没有路直接能至燕子沟的?"

"有,有,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过去,便是燕子沟的左梁."老安火急火燎,"徐将军,我们快出发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我们走"徐克兴撩开大步,随着老安,向前奔跑起来.

乐不平将头深深地埋在挖出来的洞中,那里的泥土还带着一丝凉气,身后的树木叶子都微微蜷曲,再用力咀嚼,也没有什么水份出来,喉咙之中火烧火燎,嘴唇裂开,口里几乎没有了唾液,两眼有些发花,看什么都是双影子.

眼前影影绰绰,耳中似乎传来喊杀之声,乐不平一下子清醒过来,是敌人,敌人杀上来了.他一下子跃了起来,一手提着铁盾,一手舞着缺了口了钢刀,嘶哑着声间嚎叫道:"弟兄们,敌人上来了,为了活着,杀啊"

"杀"几百人齐声呐喊,但声音却很小,因为很多人已经喊不出来了.只能张开大嘴,无声地呐喊着,挺着刀枪,冲过隔离带,踏着没过脚背的滚烫的黑色灰尘,扑向对面的敌军.

两群人对撞在一起,没有了先前激斗之时的呐喊,双方都没有了这个激情,此时,正如乐不平所喊的那样,为了活着,杀死对方.双方闷头苦斗,不时有人倒下,溅起满天灰尘.

乐不平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只是机械地挥着刀,将挡在自己前面的人一个个砍倒,手里的铁盾下意识地挥舞,身上已中了好几枪,血水将身上沾满的黑色灰尘冲出一条条印痕,谷底,厮杀之声隐约传到他的耳中,还好,钱将军那里也还没有失守,自己这里一定要顶住.

他野兽般地嗬嗬嚎叫着,冲进对手人从中,左劈右砍.

乐不平是一个从青壮成长起来的将军,没有受过系统的功夫训练,但长期在战场上的厮杀,使他的刀法极其实用,没有任何的花招,每一刀下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但扑上来的敌人实在太多,乐不平麾下的数百士兵迅速地减少,左梁之上,敌人越来越多,已渐渐地将他们包围了起来,一部甚至已经越过他们,准备从梁上扑下去,攻击左梁之下钱多的后背.而在谷底,钱多所部也已经被杀得步步倒退,此时,为数不多的士兵背靠着断壁残墙,正在作最后的殊死搏斗.

徐克兴所部出现的时候,所看到的正是这万分危急的一幕.

"杀"徐克兴高高举起钢刀,他的身后,数千定州军从远处的密林之中钻出来,沿着山梁冲向战场.

乐不平听到了熟悉的定州军万胜的口号声,那不是几个人的声音,那是成千上万人的声音,他勉力睁开眼睛,看着远处长龙般滚滚杀来的友军,看着飘扬着的定州军旗,听着定州军万胜的震天呐喊声,他咧开了嘴巴,"老子们赢了"他扑地便倒,重重地摔倒在黑灰之中.

钱多的铁锤风车一般地舞动着,一边拼杀,一边不知是哭还是在笑地喊道:"老子做到了,老子是福将,老子就知道,老子是不会死在这里的,廖斌,你的死期到了,我要将你的肉一片片割下来,烤来吃."

正文 第八百八十六章:绝杀(2)

第八百八十六章:绝杀(2)

潮水般涌来的定州军很快便淹没了左梁之上的敌军,更多的人冲下山谷,冲进了豁口,将岷州军费尽千辛万苦才打开的一条条口子给堵得死死的,很快,再豁口之上,一个个森严的军队成形,一直延伸到远方,而左梁之上,更多的定州军人严阵以待.

密如飞蝗的箭支从军阵之中飞起,一品弓配上破甲箭,轻而易举地撕开对手的盔甲,钻进对方的血肉,带走年轻而鲜活的生命,刚刚意气风发冲上来的岷州军片刻之间便狼狈无比地被赶了回去.

钱多手里的铁锤轰然坠地,整个人仰天便倒,盯着他冲来的徐克兴大惊失色,几个虎跳奔到他身侧,看到满身血污,脑袋也也裹得乱七八糟的钱兴,一颗心不由沉了下来,半蹲下身子,将钱多抱了起来,"钱疯子,钱疯子,顶住,军医,大夫,你死那里去了?"

钱多费力地睁开双眼,"徐将军啊,我没死,我就是累,我想睡"说完这几句话,钱多脑袋一搭,闭上了眼睛.

军医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看到钱多的惨状,也是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搭脉,半晌,脸色古怪地看着徐克兴.

"你倒是给句话啊,不会死吧?"徐克兴焦急地问道.

"不,不会,钱将军就是脱力了,这是太累的缘故,睡上一觉,自然就好了."军医道.

"他身上这伤?"徐克兴指着钱多.

军医小心地揭开钱多头上的布条,看了一眼伤势,笑道:"徐将军放心,钱将军命大,这一刀只是削去了头皮,没什么大碍,只是钱将军以后这一声可能不会长头发了,至于身上这些皮外伤,更算不了什么,敷上药,以钱将军的体格,用不了两天,就又活蹦乱跳了."

徐克兴摇摇头,"这个混不吝,倒真是好运气,三千兵就剩下几百人,他还是没事,不过这一回总算是见了血,老子心里终于平衡了一点,哈哈哈,钱疯子以后变成钱光头,不亦乐乎"

这一仗其是打得极惨,钱多麾下三千将士,残存下来的不足五百,其余的几乎都当场阵亡了,左梁之上,豁口之中,层层叠叠地码着的都是定州兵的尸体,而还有许多,在那一场大火之中化为了灰烬,尸体早已不复存在了.

但在徐克兴这样的大将看来,虽然付出了三千人的代价,便是将廖斌的两万余人堵死在这里,便是一场大胜利.廖斌全军覆灭已成定局.

廖斌脸如死灰,呆呆地坐在一块巨石之下,自己终究还是功亏一篑,没有冲出燕子沟,两万军队,居然让定州军三千人死死地堵了半天一夜,当年自己费尽心机从全州脱逃而去,没有想到,最终自己还是会栽在定州军面前.

一轮娇阳跃出山头,万道金光洒下来,染满鲜血的谷底在阳光的照耀下,红得眩目,有风吹过,黑色的灰尘随风起舞,又将这些金光染成了黑色.

来援的定州军来得如此之快,数量更是多达数千,可以想见,在他们的后面,陈泽岳的主力兵团此时必定源源赶来,廖斌不敢指望寇仲华能象钱多那样能死死地拦住出口,更何况,即便寇仲华能拖过一段时间,自己也没有能力再冲出去了.只消看一眼身周这些将军们一个个脸如死灰的绝望表情,便知道结局如何了.

廖斌的确不能指望寇仲华了,因为他投降了.

在徐克兴的部队沿小路抵达燕子口,彻底堵死岷州军的退路之后,指挥断后军队的寇仲华在得到消息之后便彻底绝望,秦飞的骑兵大队滚滚而来,正准备大举进攻的时候,寇仲华在防御工事之后举起了白旗.

两万军队被堵在一段长不过十数里的狭谷当中,便是猪脑子,也知道下场如何.

秦飞有些意外,看着寇仲华两手捧着自己的佩刀,一步步从工事之后走出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却看看向了燕子沟方向,廖斌是绝对不会投降的,因为主公早在攻下全州的当年,便曾说过,要将廖斌生擒活捉,押赴全州,当年在全州那场大火之中有多少人葬身火海,便要剐廖斌多少刀,所以,根本没有活路的廖斌一定会拼死一战,还有上万兵马的廖斌对徐克兴部还是有一定危险的.

将投降的岷州兵串糖葫芦一般一个个绑将起来,捆在路边的大树之上,留下一千骑兵看守,秦飞领着骑兵大步,飞扑燕子沟,他要从后方再给廖斌致命一击.

而在秦飞的后面不远处,高耀的军队正滚滚而来.

秦飞料错了廖斌,廖斌的确不想死,但却也没有胆子发动再一次进攻,他率领一部分亲卫,翻山越岭,抛开自己的大部队,逃命去了.

失去主帅的岷州军顿时乱成一团,有跟随廖斌翻山逃命的,有呆在原地不知所以的,有举起白旗投降的,十几里的山谷之中,乱成一团,当秦飞的大队骑兵赶到的时候,碰到的正是这个局面,而徐克兴手中只有数千兵力,此时面对着一群乱军,却也不敢异动,只能牢牢地扼守着谷口,警惕地注视着敌军.

秦飞的到来让徐克兴大喜过望,将收拾谷底乱局的任务甩给了秦飞,自己则率领步卒尾随着廖斌逃走的方向追去,这个人是一定不能让他逃走的.

昏睡了两个时辰的钱多终于醒了过来,头痛欲裂的他忍不住伸手去摸脑袋,一边照应他的士兵赶紧伸手拉住还有些昏昏沉沉的他,"钱将军,头上的伤刚刚包好,您可不能乱动,拉崩了口子便麻烦了"

钱多这才稍微清醒了一些,低头看自己,身上横七竖八绑满了绷带,不禁低声道:"老子的记录终于作古了,哎哟,好疼"想站起来的他,两腿有些发软,这是因为用力过度,又加上失血过多的后遗症.

"我的兵呢,我的兵还剩多少?"钱多踉跄着向帐外走去,"我要去看看他们."

"钱将军"服侍他的士兵眼中满是敬佩之色,"你们真了不起,三千人居然将二万人堵了这么长时间,这一战之惨烈,是小人自参军以来见过的最激烈的一仗."

"我的兵呢?"钱多再一次问道.

"他们,他们,钱将军,您还是先歇一歇吧,您的部下自有他人在照顾"那个士兵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钱多瞪了他一眼,挣扎着走出帐蓬,眼睛顿时直了.

在帐蓬外面,定州军正在收敛战死的士兵的遗体,一具具尸体抬过来,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排一排的,一眼竟是望不到头去.

钱多两腿一软,卟以一声跪在地上,两手撑在地上,眼睛卟卟地掉下来,"我的弟兄们啊"他沧然号淘起来.

"将军,将军"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一边响了起来.

钱多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老安?"他叫道.

"将军,我们三千弟兄还剩下二百多号人,其它的,都阵亡了"老安哽咽道.

钱多慢慢地站了起来,回过身来,在老安的身后,一个个疲惫不堪的士兵衣衫破乱,相互搀扶着站在那里,几乎没有一个完好无缺的人,血迹斑斑,伤痕累累的他们看着一排排的遗体还在向前延伸,眼中都是泪流满面.

"不平呢,乐不平呢?"钱多忽地大叫起来.

"乐将军还活着呢,就是伤重了一点"老安扶着钱多,低声道.

伤兵们慢慢让开一条道,两名士兵抬着一幅担架,走到了钱多的面前,乐不平躺在担架之上,浑身上下,几乎被缠成了粽子.

"不平,你还好么?"钱多冲了过去.

"还行,还行,死不了"乐不平微微点头,"其它都没什么,就是肠子出来一截,险些要了我的命去,大夫说,我要养个半年伤才行,真他娘恼火啊,这眼看着就要打到东林给张爱民一个窝心拳了,我却不能上战场了."

钱多抽着鼻子,"没事,没事,仗还有得打呢,你赶得上,赶得上的."

乐不平看着钱多,一只手有些艰难地抬了起来,"老钱,你他**真是福将啊,我都险些挂了,现在只能躺在这里唧唧歪歪,你却还是那样活蹦乱跳."

钱多嘴巴一咧,"不行了不行了,这一回破例了,你没看我头上的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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