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轸花辞-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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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人们谨守安全第一的信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又不抢劫咱的金银钱帛,全当放粮施舍,救济穷人了。

    他们算盘打得精,精不过巧妙算计的白灵琳。

    正当他们长嘘一口气,坐下吃饭之时,一双隐藏在夜幕下的黑手穿梭在众人之中,分筷子,拿碗勺,顺便也盗点商人们身上的钱财。她几乎每次都能满载而归,可谓屡试不爽。

    今天晚上是她最后一次行动。

    江湖老手的经验:再好用的方法,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否则迟早有露馅的那天,见好就收才能细水长流。所以今夜她要给这段时间的事业做一个完美的了结且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原可以载入她偷盗史册的今晚却第一次让她遭遇出师不利的困窘。她所劫的这支商队,做生意失败,是北上回家去的。白灵琳私下将他们的行李翻了个遍,硬是没找到几样值钱的东西。而且按照她订下的规矩,每晚仅干一票。眼看收获无望,林月沅进入了她的视线,事情仿佛有了转机。

    她跟同伙人打个招呼,谎称前去出恭。离开队伍,隐身于草丛中,躲避于大树后,慢慢地向林月沅身后的马匹挪去。

    旁边的大树后探出一个人头,她瞄了一眼林月沅,见她闭目安睡,随即轻跳到她身后,藏于树侧。马儿聚精会神地低头咀嚼地上的衰草,她拔出怀中匕首要去割断包袱,一路鞭子从她头顶扫过,打在对面的细树枝上,树枝当即折断掉在地上。她临危不乱,反映机敏,蜷缩身子,包成一团,靠在树底下,不做声。

    林月沅警惕地四面张看,除了黑夜里隐约显出的树木轮廓和树枝上几只鸟雀的鸣啾声外什么也没有。她犹疑地坐回了原处,双手抱膝,继续休憩。

    怪道这姑娘敢独自上路,原是自持武功高强。白灵琳遇到强敌,越发激发了她的斗志。单打独斗自不是对手,可玩鬼计心眼,你断不是我的对手。她暗中咧嘴怪笑,像被摔坏了的玉石娃娃。

    想从林月沅身上拿走一针一线,凭她的三脚猫功夫,绝非易事,若是顺手牵羊地取走商人们的行李,真是信手拈来。于是一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谋在她的脑中诞生。

    她先从商人的马背上抱下一包装衣物的布囊,然后扔在林月沅的脚边。林月沅被惊醒,伸手拾取。一声炸雷般的叫喊在身后响起:“有女贼偷东西了,快来抓贼。”

    商人们发觉东西被盗,把林月沅围起来索取。布囊在手,捉贼拿赃,她百辞莫辩。

    待马蹄声响起,她才滑稽地回过味来:贼喊捉贼。

    敢拿本小姐开涮,我会让你后悔生出来。林月沅望着远去的马蹄溅起的尘烟,阴狠狠地暗自冷笑。

    白灵琳得手之后,骑在马背上志得意满地数了数包袱里的银两,竟够她一年之用。身上有钱心里不慌,她兴奋地计划着出去游玩的地方,从江南直奔长安。

    好在林月沅贴身收着一部分救急的盘缠,跟进宫腰牌放在一起。有一次她差一步就可追上白灵琳,却因路见不平出手救了玓砉俗璧菜暮没帷�

    白灵琳在长安城外,路遇三个进京备考的落魄书生,她花言巧语骗取他们的信任,四人撘伴进城之后,她便脱离了组织。小乞丐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她换了一条藕色月华裙,雪青色的大袖衫上绣的是她最喜欢的荼蘼花。

第四章 冤家路窄巧相逢(四)() 
“若论长安城中,何处饭食最好,当数城西七月楼。”大部分女人最感兴趣的东西除了衣服首饰,第二位的应当是吃。女人们之所以很贪嘴,是因为她们需要食物塞满肠胃。饱腹感会带给人一种温暖和充实的感受,当她们渴求抚慰时,给予她们些许精神安慰。

    陈思雨大小姐挑剔的味觉培养了明璧山庄上下独特而高端的饮食品味,白灵琳在这方面的天赋并不逊于她。所以她挑了一家伙食最佳的酒楼。此时尚早,不到吃饭的时间,楼里面稀稀拉拉地坐了几个人。

    白灵琳在三楼找了一个靠街的敞亮地方,抬腿一坐,对跑堂的小伙计洋洋洒洒的吩咐道:“小二,上八个菜,包括三荤三素,一汤一甜品。三荤要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海里游的;三素要一盘全红的,一盘全绿的,一盘全黑的,配菜不得少于五样。一壶好酒。”她用特快的语速,刻意刁难对方,复杂而刻薄的条件,似在炫耀自己见多识广的高贵身份。

    小伙计惊讶的反映令她很满意,她正等着对方讨好的请求她再重复一遍时,对方却问了一个让她有些恼火的问题:“姑娘,您吃的完吗?”

    “本小姐有的是钱。”她把两锭银子整齐地摆在桌角。

    小伙计暗里偷笑,七月楼招待的客人,最尊贵的可以追溯到先帝爷。林淑妃非常钟爱七月楼的名点水晶饼,每月十五小侯爷出宫之时,总会来买一篮子孝敬婶母。那才真叫出手大方阔气。他虽心里瞧不上,但表面上依旧服顺:“好嘞,八个菜一壶酒。”

    楼梯口转出一个红衣女子。白灵琳心头一惊,手里的茶杯倾斜,茶水溅湿了桌子。

    伙计们迎上询问,被红衣女盛怒之下,当胸推开。她眼光流动,似在寻人。

    想到自己早有先见之明,恢复真身,迷惑对方,白灵琳渐渐镇定下来,低头故作专心地用手帕抹桌子。

    林月沅转了一圈,眼光狠狠地定在白灵琳的身上,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她可不是吃素的,临走时那一眼,已经将她的身形牢牢的记在心头,想蒙混过关,绝不可能。

    “你还想去哪儿?交出来。”林月沅左手一摊,直挺挺地伸到她眼皮底下,眼底的凶光像深夜墓地里的鬼火。

    白灵琳打了一个寒噤,眼珠不动,颤声道:“姑娘,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林月沅狞笑一声,抓着她的衣襟像提一条死狗似的把她整个人提得双脚离地:“别装蒜了,我的包袱呢?”

    “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晓得什么包袱不包袱的。”白灵琳仍试图狡辩。

    “我看你是不见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掉泪。我认得,就是你!还想抵赖?”

    白灵琳不了解林月沅的脾气了,她堂堂林女侠吃了哑巴亏后还能认错罪魁,她的话先是侮辱了林大小姐的聪明的头脑。其次,林大小姐吃软不吃硬,你若老老实实跪地求饶,痛哭流涕地发誓痛改前非,也就罢了。居然死不悔改,是可忍孰不可忍。

    “啊!救命啊。”白灵琳被仰身抛向紧挨着楼梯口的窗子,窗外是车水马龙的大街。她的武功底子薄弱,危机时刻,拼尽全力,扭转去势。

    正巧楼梯口上来一人。白灵琳闭着眼睛朝他撞去,内心盘算着撞上一个活人,总比撞到楼梯,或栏杆强吧。

    那人见一活人飞来,眉头微皱,身子一闪,纸扇打开,往她腰间一拂。她在空中轻灵地翻了个身,脸朝地面落下。她用四肢撑地,趴在地上,并没有受到损伤。

    鞭梢紧跟着袭来,那人手臂一扬,鞭子在闭合的扇身上缠了几圈。拉的笔直的鞭子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两头敌对双方的目光。

    鞭梢的那头是一位穿着青色长袍,头戴银冠,手拿一把玉色象牙折扇年轻公子。

    那公子面如冷霜,颇为嚣张地高扬着一双凤目,轻缓傲慢,一副天下人都难入我眼的样子。

    如今已是深秋,天气已不那么炎热了,许多喜欢附庸风雅的士大夫们,还是喜欢随身带一把折扇以彰显自己的风流雅致。但令旁观众人惊讶的是,那人不仅旁若无人将折扇当做武器,而且在他救少女的一瞬间打开的扇面上竟是雪白一片,既无题词又无题画,干净的刺眼。

    青衣公子微微侧头,嘴露冷意,他这样一侧头,林月沅正好将他的整个人都看的清清楚楚,他长得倒甚是气宇轩昂!处众人中,似珠玉在瓦石间,轩轩韶举,如朝霞升举。走与人群之中,若玉山上行,光映照人。

    白灵琳知道此刻若处理得当,她便可将此人变成自己真正的救星。她爬到青衣公子的腿边,抱着他的腿脚,哭喊道:“公子救命啊。她是个拦路抢劫的女飞贼。我半道被她所劫,幸的我跑得快。我害怕她追来杀人灭口,便往长安亲戚家躲避,想来都城有天子坐镇,她断然不敢生事。谁知这女子凶悍无比,竟追到此处,还要当街取我性命。求求公子,救救我吧。”

    青衣公子用余光瞥了瞥哭得可怜的白灵琳,复又正眼瞪着对面凶神恶煞的林月沅,似在斟酌她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放屁。”林月沅听了她的一大篇信口开河的谎话,气的口不择言。她指着青衣公子吼道,“你走开,莫要多管闲事。”

    青衣公子被她粗鲁的言语和动作给激怒了,他从未遇敢当面对他撒泼耍横的女子,这般没有教养,定不是好人。先入为主的印象彻底压倒了真相。青衣公子傲慢地甩开扇上的鞭子,怒道:“山野刁女安敢放肆,目无法纪,其罪当诛。我今日便要逮你归案。”

    酒楼里满是桌椅碗碟,施展不开,两人从楼上一跃而下,当街打了起来。楼上众人都尾随其后争先抢后地赶去凑热闹了。

    白灵琳一招借力打力,使得天衣无缝。她惶惶而逃,却不料真正的危险已悄然临近。

第五章 秋月优昙分外清(一)()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林月沅大嚼了几口,叹了口气,忿忿不平道:“若不是我连天加夜地追赶那个女贼,体力不支,怎会让那个小侯爷轻易的占了上风。”

    她回想了一下上午打斗的情景,自言自语的疑惑道:“他的武功招数有几招居然跟我一个路数,真是奇怪。”

    另两人听得有些入神了,等林月沅住口之后,才重新开动筷子。

    楚云汐谨守着淑女吃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专心地埋首于自己的筷子所能划到的最大范围,一旦超过这个领域,即使有自己平时最钟爱的菜,也绝不会越界一步。她秀秀气气地小口嚼菜,几乎不发出声音,端庄的样子与他一身男装的打扮显得极为格格不入。

    相比较林月沅的不拘小节,大快朵颐。连施佳珩吃起饭来都显得细嚼慢咽,斯文有节。

    旁观的林月沅觉得好笑,征战疆场,争分夺秒,这样吃饭哪里有个随时准备上战场的将军样子。这与她在诗文中所读到的粗犷豪爽的将领太不一样了。简直就是个做事慢慢吞吞的文弱书生。

    她只道别人慢慢腾腾,殊不知是自己做事冲动易怒。她总想一蹴而就地解决所有问题,拖拉和延迟会让她心绪不宁,坐立不安,以至于烦恼和暴躁。

    而施佳珩则喜欢思考,可施家军在施烈的带领下每天都有着高强度的军事体能训练。刚被招募的新军往往苦不堪言,甚至颇有微词,不愿服从。为了树立威信,给予士兵们信心,施烈便先拿自己的两个儿子开刀。枯燥乏味的训练使得思维活跃的他更加渴慕书本,相比于一些企望用书本换取功名的读书人,他热爱书本的目的单纯而直白——休息和解乏。

    他在边关时便养成一个习惯,白天练兵,晚上读书,尤其是排阵和兵法。起初是男孩子游戏的天性激起他苦学的兴致,而一旦运用到实战中去,他体会到了超越野蛮体力拼杀之外的智慧。他在少年时代找便到一生挚爱的事业,这也是他比一般人成熟的原因之一。

    阅读需要思考,否则人的思想就会僵化,而对于他来说时间何其珍贵。但思考并不需要单独划分时间,只要身形不灭,人无往而不在思考之中。唯一的区别是大部分的人并没有意识到,而极少数不仅人意识到了,还利用它去做有意义的事。

    施佳珩就是其中之一,睡觉、吃饭、洗漱,乃至奔袭在战争的路上都是他思考的现场。

    虽然现在他的**在进食,但思维却在书桌上的书本之中。他经常会不由自主的出神,然而他略微停滞,不连贯的动作和遇到难题时拢聚的眉头却在无意中平添了几分文雅忧郁的气质。

    林月沅的眼珠没有一刻能空闲下来,它四面八方的捕捉着事物的动态,直到旋动的节奏与施佳珩筷子的律动不谋而合。她瞧出个中疑惑,好奇的问道:“三哥,你怎么只吃素不吃肉呢。”

    楚云汐闻声抬头,分别瞧了二人一眼,筷子低了下去。

    林月沅热心地夹了一筷子羊皮花丝,朝施佳珩碗里递过去,开玩笑道:“来三哥,你吃。我们才是客人,你这主人干嘛那么客气。怕我们吃不饱,我们饭量不大,不会给你吃穷的。”

    出人意料的情况发生了,施佳珩没有感激的伸碗去接,反而用筷子挡了回去,左手护住碗,摇头道:“今天我不能吃荤。”

    林月沅和楚云汐对望一眼,同时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惊讶。

    施佳珩微微一笑解释道:“这是我师傅定下的规矩。别看我现在身强体壮的,那都是后天演练出来的,我是早产所生,原来可是个体弱多病的病秧子。”

    林月沅将信将疑用手肘碰了一下楚云汐的胳膊,她露出怀疑的表情,她记得少时与他相遇之时,他并没有任何病容,反而精神矍铄。

    施佳珩一边为她们添饭布菜,一边娓娓而谈:“我是在老家乡下出生的,那时父亲还未

    发迹,家中甚是破败。哥哥更因此年少失学,下田种地,养活一家,我生的晚些赶上了好时候,进了太学,算比哥哥多认得几个字,又拜了个功夫了得的师傅。我师父是个出家人,原先受过重伤毁了半边脸,神志偶尔混沌,但慈悲为怀,常以救人为念。我父亲当年曾受过他的恩惠,后来他遭逢巨变,父亲寻到他时他已遁入空门。父亲曾想将他接到城外的登梅苑去居住,但他习惯了云游四方,不愿受拘束,陆陆续续地传了我一套枪法后便远去了。自从跟他习武,我的身体也慢慢强壮了起来,父母均不知如何感谢才好,师傅却说他以前犯过错曾害死过人命,心中一直惴惴不安,希望我每月初一十五能饮素,帮他积福。故而便养成了这个习惯。”

    林月沅听完有些黯然地羡慕道:“还是你爹好,不弃糟糠,不忘旧恩,真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怪道不靠祖荫亦能凭借傲世战功从火头兵一路做到了镇北统帅。当年我林家也是家道中落,原是靠着我娘娘家财力和娘的精明能干才一步步有了今日,可他呢?”

    楚云汐眸光一黯,脸色一沉。施佳珩忙对林月沅使眼色,三人又重归宁静。

    “对了月沅,林日昇怎么样了?”不想因自己的情绪影响其他的楚云汐率先打破平静。

    闲不下来的林月沅继续过了一把嘴瘾,把陈思雨如何将他们兄妹里带蜀南的缘由从头到尾梳理清楚说给他们听。

    林月沅说着微感焦急地碰了碰楚云汐的肩膀,凑到她耳边道:“我就是担心我哥跟思雨这一走,孤男寡女,日久生情。”

    楚云汐猜到她接下来的话语主题,反感地用肩膀推了一下她,示意她快快住嘴。

    口直心快的林月沅不但没顺着她的意思放弃这个话题,反而当着施佳珩的面,公开而沮丧的表明自己对于此事的立场:“当然思雨也很好啦,但是我还是更想让你做我嫂子。”

    施佳珩眼光一闪,惊诧地在两人之间来回巡视。楚云汐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她翻眼瞪了一眼林月沅,把碗筷往桌上一放,发出声音暗合了她愤怒的心情。

    从不肯轻易服输的林月沅此刻却有些气短,她望着楚云汐气的涨紫的面皮,头一回低声地哄劝道:“好了,好了。每次一提这个话你就不高兴。我不明白了我哥哥哪点配不上你,值得你一二再三地反对。行啦行啦,楚四小姐,您是京都里高门大户里的小姐,瞧不上咱们蛮荒蜀地的寒门小户。得啦,我以后再不说了,最后一次。”

    然而施佳珩挣扎了许久还是沉默了,因为楚云汐的态度。她的不满似乎并不可以简单的解释为羞恼,而是真正的恼怒。

    假如可以把楚云汐的当时的心扉打开给他们看,施佳珩的所料不错。她确实是气愤无比。她母亲尸骨未寒,难道她可以在这里谈婚论嫁,狠心丢下母亲冰冷的尸体躲到世外桃源幸福地过日子?她与林日昇之间清白无污,为何要用肮脏的儿女私情来玷污他们之间纯洁的友谊?

    楚云汐快步来到屋子内,换衣服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她从踏入将军府的那一刻,就开始盘算着离开她们二人了。屋里有现成的文房四宝,为使他们放弃寻找她念头,她利用吃饭的时间编造了一个谎言,粗略地写在一纸上,贴在门口。而后按原路摸回后门,翻越高墙扬长而去。

    “不好。”施佳珩惊口叫道,“我怎么又糊涂了,云汐既是要去更衣为何要把纱帽带上,瞧她离时决绝的表情,她怕是要不告而别。”

    林月沅吃惊站起,焦急地把椅子拉地四脚朝天,拔腿便跑,施佳珩紧随其后。

    两人赶到时,早已人去楼空。门上一张白纸被风锤打地像打雷一般地拍着门板。

    林月沅后悔不该借着酒劲胡言乱语,把楚云汐给气跑了,伤心地双手抱头,双脚无措地踩踏着地面。

    施佳珩镇定地取下留书,像读兵书似的认真研读,上面的大致内容上是失踪已久的白骜约她到城内的某个地方见面,她迫切要见到舅舅,且事关她舅舅的生死,具体情况不便多透露。愿他们多加海涵。事情办妥后,她定将此事倾囊向告,切莫为她担心,莫要寻找她的下落。她怕告别不易,徒惹伤感,故先行一步,改日再聚。

    施佳珩将纸条交给林月沅,双手背后,来回踱步,思索其中关节:她的话应是半真半假,首先表情不符,他能几次观察她的眼睛,虽然她脸上在笑,可眼波却像死水般寂静。白骜死里逃生应是天大的喜事,她的眼中为何没有一丝笑意;其次她借故逃遁,用意如此明晰,分明是想掩盖什么,也许她不仅想与白骜见面,还想干些别的什么无法启齿的事情;或许她与白骜暗地里谋划着什么也未可知;或者这一切都是她故布疑阵,她是为报仇而来。他心里一惊,总之她离开了他的视线,他好像在大雾里航行的船失去了瞭望塔,进退失策。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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