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轸花辞-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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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云汐见此情景,再也无法佯装冷静,奔到白荞身边,重重地跪坐在地上,扳着她的肩,大哭道:“娘,你看看我,我是云汐,是云儿啊。”

    白荞散乱无神的双眼对上了楚云汐澄澈如秋天碧水般的双眸。刹那间,白荞的灵魂瞬间归位,混乱的意识忽然清醒,她一字一句清楚地对楚云汐道:“云汐,快,快,快去拦住你舅舅,快啊。”众人听白荞口齿清晰地说了一句完整的话,惊讶的面面相觑。

    林月沅过来单膝跪倒在地,一手搭了白荞的脉搏,细诊之下,发现并无异样,也自惊奇不已:“荞姨的脉搏很正常,刚才之所以有些神志不清,大约是受了什么强烈的刺激。”

    楚云汐急切地问道:“娘,你跟舅舅到底为什么吵架?他现在人在哪里?告诉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白荞垂泪道:“都怪我沉不住气,禁不住你舅舅的几句激将,说走了嘴,这才让你舅舅得知一切。总之,是你舅舅他一时冲动,跑去长安,找你找你爹算账。”

    “算账?”楚云汐惊口而出:“现在?为什么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这时候去,那时事情刚刚发生时您不是劝阻了舅舅吗,如今我们在这里平平淡淡生活了五年,他为什么要无事生非,去招惹爹。这太奇怪了。”

    白荞把楚云汐猛的向外推出两步,道:“不要问了,你快去拦住他,他已走了多时,不知来不来得及?”

    楚云汐犹疑地环视众人,不知如何是好。

    白荞忽的泪眼婆娑地仰头道:“不,不好,你一人去太危险了。”

    林月沅挺直身子,拍着胸脯保证道:“荞姨放心,不是有我呢吗,我陪云汐去,只要有我林月沅在,谁也不敢动楚云汐一根汗毛。”

    碧音听了这话,半哭半笑道:“吹牛。”

    林月沅双手握拳,扬着拳头,挑眉道:“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试。”

    碧音躲在青莼背后,做鬼脸吐舌头。众人终于被她俩给逗地破涕为笑。

    林月沅的话给白荞吃了一颗定心丸,在白荞的再三催促下,林月沅和楚云汐骑着灵犀骏马北上追寻白骜而去。

    楚云汐的身体并没有完全康复,林月沅顾及她的身体故意放慢了马速,行半日休半日。

    这般慢吞吞地赶路,林月沅微微有些着急,休息时不安地来回踱步,可楚云汐却不疾不徐,悠然自得地闭目养神。楚云汐其实心里早有打算,她料定以舅舅的聪明才智,身份武功,父亲是断然奈何不了他的。而且她有个大胆的想法,如果舅舅可以将此事闹大,闹开,那么她就有机会见到父亲,质问出这些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种种疑虑。逃避了五六年,她发现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而会是让问题变得更加糟乱如麻。而且不可否认的说,她心中始终抱住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也许父亲依旧是那个曾背着她满世界骑大马的人,他依然笑得烂漫的如春天最美丽的春光。

    噩梦到了给结束的时候了,楚云汐仍然固执地甚至是有些偏执的认为这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上天的恶作剧而已。

    沉闷的夜色下,一对小姐妹互相依偎地睡在一起,无声地对抗着不可知的命运前途。穿林风扬起了楚云汐白色的裙边和林月沅红红的衣袖,好似两人紧握的双手般缠绕在了一起。睡梦中的楚云汐眉头皱的更深了,而没心没肺的林月沅则甜甜地做着美梦,梦里的她真的成了一位劫富济贫,惩奸除恶地女英雄,正带着她的手下的兄弟们收拾苏曼这个坏女人。

    一只矫健的白鸽悄无声息地飞入林中,在二人头顶盘旋了几圈,长啸了数声,落在了楚云汐和林月沅近前。

    苍鹰的长啸声不知怎么地如林月沅梦中的喊杀声揉成了一体,林月沅大喝一声从梦中惊醒,迷迷糊糊地抽出鞭子朝空中甩了过去,口中大喊着:“苏曼,你个贱人,竟敢暗算我,看我不杀了你。”

    楚云汐吓得弹坐身子,晃着手脚乱舞的林月沅大声问道:“月沅,你怎么了,你快醒醒,我是云汐啊,我是云汐啊。”

    林月沅愣了愣,抓脑袋道:“我是怎么了。”她拍拍脑袋想起来,不好意思道:“我做梦呢,嘿嘿。”

    楚云汐摇摇头对笑笑。随即,林月沅指着不远处正在梳理羽毛的鸽子惊奇地道:“云汐,你看,那是不是咱家的鸽子”

    楚云汐转过头来,那鸽子扑棱了几下翅膀,也不惧人,向缓缓她走近。

    她仔细一瞧,白鸽脚上绑了一只小竹筒,翠翠的小竹筒上插了一根孔雀羽毛,正是挂在严青霜腰间的那根,而它的另一只脚上则系了一束茉莉花,显然这是严青霜和陈思雨的暗示,是她们在向自己报讯。她的心猛然一跳,脑中出现了许多不详的想象。她急忙取下竹筒,抽出竹筒中的纸条,展开一瞧果然是一行极为眼熟的字体。

    林月沅低声念出:“月沅,父亲病危,速归。哥:林日昇。”

    楚云汐搓了搓纸,又嗅了嗅墨,点头道:“没错,是你哥林日昇的笔迹,用的纸与墨也对,还有这孔雀羽和茉莉花,应该没有问题。”

    林月沅气哼哼地抢过楚云汐手中的纸条用劲揉搓成团,扔在地上踏上两脚,恨恨地道:“林昶死不死管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去见他?当年娘死时,他在哪儿?他现在要死了,让我去见他。我不去!”

    楚云汐拉着林月沅正色道:“就凭他是你爹。天下无不是之父母。无论你爹做过什么,他始终是你爹。你们有割不断的血缘亲情。所以,你当然要去看他,而且马上要去,来。”她牵过灵犀骏马,把缰绳递到林月沅跟前,好言相劝道:“快骑马赶回去吧,我先去追舅舅,等到事情了了,我再去看望林叔叔,托你在林叔叔面前问个好,恕我晚到之罪。”

    林月沅别过脸去,赌气不肯接。楚云汐劝道:“月沅,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他好歹是你爹。若是,他真有个你就不怕将来有遗憾,去吧,见见他,把想说的话,想不通的事全都告诉他。在他肩头哭一场,他是你父亲,永远的父亲啊。”

    林月沅嘟囔道:“我走了,你怎么办,你一人,受了伤,没有马,要是出了事,我百死难赎。”

    楚云汐宽慰她道:“没事,等林伯父身体痊愈,你便追上来也不迟啊。”

    林月沅跟陈萍一样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她虽嘴硬可心里仍是担忧,经不住她的几句劝,便动摇了决心,准备骑马回转。楚云汐心里却有几分欢喜,她此去祸福不知,并不想让林月沅跟着一同冒险,但林月沅的脾气最是豪爽仗义,绝对不会在危困关头弃她不顾。此时能借此事将她调回,她顿时安心了不少,只是她也为林昶的病情担心,若是他有何不测,不知林氏兄妹二人该是何等伤心,可惜此刻她却不能陪在他们二人身边。

    两人依依不舍地相拥告别,一向坚强的林月沅也不禁湿了眼眶。

第十八章淡月微云遇故人(二)() 
林月沅离去也带走了唯一的马匹,她只得暂时步行,等到下个市镇再购置脚力。好在钱两足够,林月沅走时将身上所有的钱都交给了她,她上京的费用又多加一倍,甚是充足,有钱在身,出门在外也方便许多。

    她白天赶路,晚上睡觉。她一个单身姑娘在外行走,不得不提高警觉,小心提防,休息或是躲在洞中,或是攀上高树。晚间寒冷也不敢生火,怕引来贼人,总是吃着冷冰冰的干粮。几日下来她便有些经受不住,脚步虚浮、头脑沉重、肚腹中冷气四窜。

    她的伤口本来就没有长实,没有林月沅在身边提醒,路上又忘了换药,晚间便疼得厉害。

    这晚,她躺在一棵粗壮的槐树枝桠上休息,却疼得怎么都无法合眼,忍不住呻吟起来。

    黑洞洞的树下忽然有响动,她吓得捂住口舌,蹲在树上,凝神静听。草丛里有一只小小的黑影急速的掠过,她无法分辨是何物,听它的叫声,大约是个林中的动物。她刚松懈的神经又随着树下移动的火光瞬间紧绷起来。

    她探头朝下望去,火光紧追着黑影而来,快速地向她躲藏的这棵书靠近。终于她看清楚了,火光映出了一个人身体的轮廓,但由于草木遮挡,她瞧不见那人的脸,依据身形衣着判断,应该是个年轻的男子。而那只已经被他逼到死角的活物是龇着锋利如镰刀的獠牙,怒目嘶吼的小野猪。

    野猪身形庞大、体壮有劲、鬃毛如钢刷、獠牙能刺穿人的胸膛,凶猛程度并不次于鬣狗。这只野猪体型尚小,还未长成,又受了伤,一路奔逃,已然无力与对面之人抗衡,只能不停嘶叫。

    那人露出手到擒来的自信笑容:“那次看你往哪逃。”

    树上的楚云汐听得这话心头一震,她竟识得这声音。

    那人说着,右手一扬,一把匕首挥出,精准地刺入野猪的肚腹上。野猪痛苦嘶嚎,四处乱蹦,那人灵活躲闪,又是一刀飞出,野猪不堪疼痛流血倒地。他立即扑上去,几下便将野猪刺死。

    他虽弄得满身污血,却高兴地自语道:“今晚可有的好吃了。”

    他将外套脱下擦去手上猪血,提着火把,拾来枯枝生火,树下光亮腾起,照的楚云汐觉得身上暖和多了,她不自觉地向火光移近,想多汲取一些温暖。在火光的映照下,树下之人忙碌的身影、淡然的笑容,稳健的身姿,真真切切地在她眼前晃动,果真是王行。

    她心中莫名的慌张起来,心慌最终转化为厌恶,面对他时,她总会出现一些奇怪的情绪,有些讨厌、有些害怕、还有一丝激动。她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能将其视为一个危险之人。

    王行到底是常年行军之人,野外求生的本领和技巧十分娴熟。他吹响口哨,枣红马火焰闻声从林间奔来,他从马背上取下一个铁锅,用树枝架起烧水,将死猪剖开,剥洗干净,将猪肉割开用树枝串起插在火边烧烤,不一会儿,猪肉串便将火堆围成了一圈,楚云汐在树上瞧着也颇为有趣。

    他并没有将烤好的猪肉立时吃掉,而是用干净的布包起放在马背上的包袱里,显是留作路上食用。

    猪肉鲜美的香味不断地飘如她的耳鼻,冲击着她的胃,她轻轻地咽着吐沫,想逃离又舍不得那片温暖的火光。

    而然她的肚子终于无法控制地哀鸣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刺耳。即便有哔哔剥剥树枝燃烧声的搅扰但王行敏捷的听力依然抓住了这丝响动。

    他抬头一看,楚云汐惊慌之下,脚下一空从树上掉了下来。

    她的衣裙因下坠而飘起,如同一朵巨大的百合在夜间绽放。他起初并没看清树上落下的是什么东西,本能地往后一跃。楚云汐的帷帽包裹都砸到他的脚边。

    幸亏抓住了下垂的藤条,楚云汐才没有掉进火堆。她挂在树中间,像一团无根的柳絮在空中飘荡。她天旋地转的脑子已经无法思考,肚腹中一会儿如同被火炙烤,一会儿又似被雪覆盖,而肩上更是一阵有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站在树下的王行极力辨认,不久便兴奋地叫道:“是楚姑娘吗?”

    楚云汐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他了,她快要支撑不住了。

    王行见她身体不断下滑,焦急喊道:“楚姑娘,我这就来救你了。”他奔到树边,像一只轻灵的猿猴,手脚并用,迅速地攀向她所在的位置,将她抱了下来。

    她意识有些涣散,他将她放下半靠在树边。她浑身酸疼不已,半睁着眼,脸色苍白而虚弱。

    王行紧张地帮她搭脉,她脉象缓慢,身体急虚,显然是有病在身。可惜他所知医理不过皮毛,并不能诊断出她患了何病,只是手指擦过她的手腕时觉得冰冷异常。

    如今不过初冬,天气尚暖,他穿着单衣赶路,还满身大汗,握住她的手都不禁打了个冷战。

    楚云汐用仅剩的余力扔掉他的手,环抱住肩膀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王行忙去翻包袱,好在临走时母亲给了他带了好几件冬衣,他将所有的冬衣都给她披上,心疼的问道:“好些了吗?”

    她忽然感到鼻子一酸,勉力抬眼望着他,却见他一双经过战争磨练过的深邃而镇定的双眼此时却充满了慌乱和关切,他满脸焦急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她痉挛似得颤抖,身上又疼又冷。火边飘来猪肉烤焦的糊味,王行都无心去管,只是反复地讯问她的情况。

    她无力回答他这么多问题,眼皮懒懒地塌着,有气无力地说道:“能给我些热水喝吗?”

    终于等到她说话,王行这才安心,取了壶热水,想了想又找出随身带的一瓶盐往水里撒了点,喂她喝下。她身子回暖,胃腹中好受些,却又开始咕咕作响。

    王行极仔细地从野猪身上切下几块最好的肉,亲自拿在手里烤熟,尝了味道,试了温度,恐她咬不动,又切细些,用勺子喂入她的口中。

    她许久未吃热的肉食,只觉鲜嫩无比,多吃了几口,却又遽然干呕起来。王行慌了神,放下碗勺,轻拍她的背,她呕吐不止,却只呕出几口清水,到后来什么也呕不住来,难受的不住落泪。

    王行半抱着她,竟比自己生病还要难过。她渐渐止呕,便昏沉沉地躺在他怀里睡着了。

    清晨,她被阵阵饭香叫醒。她坐起身来,盖在身上的棉衣滑落,她扶着脑袋,慢慢地找回昨晚的记忆。

    她在原地坐着闭目养神,清甜的饭香却越飘越近,引得她越发觉得饥肠辘辘。她睁眼正对上一张温和清俊的脸,他半蹲在她身边,手中端着一筒刚焖熟的竹筒饭,稻米的香甜在嫩绿的竹筒的映衬下格外诱人。她从未感受到如此难捱的饥饿。

    她只要微微挑动眼皮,就能望见他温柔而充满笑意的脸。她轻轻颦眉,猜不透他笑容背后的深意,她狐疑而警惕的目光让他的笑容凝固。他悻悻而叹:“姑娘放心,我并没有恶意,你不必如此害怕。”

    楚云汐仍有些恼他当日的无礼窥视,却隐忍不发,只波澜不兴地点点头,并不去接他手里的饭食,而是自顾自地将他裹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收拾整齐。王行已经劝阻道:“我来收拾,你先吃饭吧。”她却固执地将每件衣服都叠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漠然谢道:“多谢你昨晚出手相助,我还要赶路就此别过吧。”她说着跌跌撞撞迈出两步,就要昏倒。

    王行搀住了她,劝道:“楚姑娘,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缓两天上路也是一样的。从前面大路往南拐有个集镇,不若我去替你请个大夫瞧瞧吧。”

    “不用了。”楚云汐甩开的他手,扶着树干艰难地行走。他锲而不舍地紧跟而去,仍喋喋不休地不断规劝。

    他的絮絮叨叨让楚云汐心中更加烦闷,她想加快步伐将他甩掉,无奈身上毫无力气,只能一步一步挪行。他紧追不舍,彻底将她恼怒。他不过一个路人,与她并未有什么深交,虽然严青霜曾经与他并肩战斗过,但他们二人相识不久,何以他总是对她流露出过度的关心。他无礼的目光总是在她身上留恋徘徊,更让她如同遭受侮辱。若是换做以前,她或许会轻易接受一个陌生人的好意,但经历过至亲的背叛。让她更加警惕一个陌生男子突如其来的善意。说她是性情冷漠也罢,是心胸狭窄也可,她就是不能放下心中的猜忌,若是她连这点警戒自保之心也没有,大约也太过愚蠢了。

    念及此处,她骤然停下,王行以为她已被说动,又重新换上笑容。但不过片刻,他的笑容再次溶解,她闪电般地回身,一道白光若流星之尾划过他的脖颈,斩断了他一缕头发。

    她用相思剑抵住他的喉咙,低声喝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行正要解释,她倏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试探性地冷笑道:“严青霜在边关见过你,你是朝廷里的人。是谁把你调到这边来,你有意接近我们是不是要调查大哥的下落。派你来的究竟是谁,是王琛?还是丞相?”

    “你认识丞相?”他反问道。

    她冷声喝道:“我认不认识丞相与你无关。我只想告诉你,你的来意我已猜晓,你想要知道的事我半句话不会透露。还请阁下速速离去,莫要纠缠,否则你我只能拼个鱼死网破。我虽病体欠佳,便是豁出命来也不会让你得逞。”

    他似乎不会发怒,仍旧笑笑,诚恳道:“姑娘,首先我真无恶意,若我要图谋不轨,昨晚就动手了。何况我并不明白你话含义。其次我只听说过江州有个司马叫王琛,但我与他并不相识。最后,我真是回乡探亲,路过蜀南,与你相逢是偶然也是缘分,并无他意。”

    楚云汐并不为之所动,乱挥剑道:“你定是高阶武将,非一般士兵。否则不会清楚朝廷地方官吏。你拼命想我示好,不过为了探我的口风,既然你来意已经暴露,何必再继续演戏。”

    王行被她的一番犀利言辞弄得哭笑不得,摇头轻叹道:“总之,你就是不信我,无论我作何解释想必都无用。若是如此,那边罢了,强人所难非君子之风。”

    他牵过自己的马匹,取下马背上的行李,将那筒竹饭挂到马脖上,还贴心的为她备了一壶山涧里的清水。他将缰绳交到她的手中,笑着说道:“以你如今的脚力想来也走不了多远,此马赠与你,你驾着马也能从我身边逃得快些。”

    他嘴上强装大度,但眼眸中的失落和难过却是表露无遗。楚云汐也知自己可能冤枉了他,但盲目的善良天真就是蠢笨,她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

    她警惕地接过马匹,在他的协助下翻上马背,凝视他冥想片刻,从手中仍出一块碎银子,淡淡地说了句谢谢,快速驾马奔离。

    本以为是暗器的王行,兜袖接住了银子,展开一开,哑然失笑,好笑似得装进怀里。

    行到前面的集镇她立即换马,又换了身男装,便于赶路,补充了粮食和水,随便休整了一下,接着上路。

    她一路边行边问,都无人见过与白骜相似之人。她被希望和失望来回折磨,既盼望又恐惧,每日忧心忡忡,却又劳于奔命,宛如经受酷刑,难以忍受。

第十八章 淡月微云遇故人(三)() 
出了集镇又踏上了廖无人烟的密林,有了马匹,她的胆子稍微大了些,就歇在树下。连着几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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