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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会和历史上一样,在唐朝嗝屁之后,让后来者吃到福利。但又或许老张的一番折腾,让当代后代都能享受到好处。
“那老汉莫要去管他了,也莫要去撩他,这是个口无遮拦的老货,脾气上来,怕是会咬人。”
老张听幕僚说起某只带着淮南人过来观摩的黑脸老汉,浑身都不爽。
“使君,可那老汉四处打听消息。还带人说项,想要让武昌县的计吏辞了差事,跟他去江淮。”
“他妈的!魏徵这老东西!挖人挖到老子头上了!”
一听幕僚说黑脸老汉挖墙脚,老张顿时大怒,从来只有他挖别人的,没想到终年打雁,还真遇上不要脸的敢反过来挖啊。
“……”
幕僚突然懵逼了一下,好一会儿,才眨了眨眼,“使、使君。方、方才说的魏……魏徵,是……是那个魏徵?”
“还有哪个魏徵?前任宰辅魏玄成,就那个给皇帝做人镜的老货!”
老张抖了抖袖袍,然后道,“来人!换我常服来!”
叉着腰,来回不耐烦地走动:“这老东西,让他来江汉考察,也算是给了面子。他娘的还给老子玩这套!刚直不阿,刚直不阿你老母啊刚直不阿!”
正骂娘着,武昌县内有个黑脸老汉却请了一票计吏吃饭:“你们……都是临漳山毕业的?”
“回老先生的话,俺们几个,都是临漳山毕业的。十三年毕业的,俺年长些,这几个都不到十八,不过学的日子都是差不多。”
“区区三四年,就有这等计算功力,若是在这荆楚蛮荒之地,实在是蹉跎啊。也不瞒诸位,老夫在江淮,薄有几分脸面,跟淮南行省总制魏玄成,是能说得上话的。若是几位有意,可以跟老夫一起去扬州,不敢说在行省治所谋个一官半职,但要在江口混个出路,倒也不在话下。”
几个年轻计吏顿时有些意动,江汉到底不比淮扬,更何况,淮南行省乃是新成,和长孙总制不同,淮南行省的总制权力要更大一些。因为新任魏总制,是要亲赴江淮做官,和长孙总制是不同的。
“哎,诸位也不比立刻决定。可以回去思量几日,老夫近来都会在武昌县逗留,便住在这客舍。若是有意,可同老夫随行知会,老夫得知后,自会去寻你们。”
黑脸老汉说的诚恳,风度翩翩又相当的儒雅,看他讲话很好听的样子,就是知道个人才,几个年轻计吏,顿时超喜欢和这样的老前辈聊天。
“多谢老先生宽宏,俺们回去和家人合计一番,再作回复。”
“好说,好说……”
双方别过,黑脸老汉拂须对左右道:“时下计吏分几等,最优者,乃是大河工坊所出;次优京西大讲堂;再次便是临漳山及石城王学子弟。这些计吏,精通算盘及数算,账目做的极好,若用在江淮,那些经年老吏再如何奸猾,也逃不脱着数目交待。此为人才啊。”
“总制,这阵子都在观摩工地,莫非咱们在淮南,也要这般行事?”
“治水总是要治的,老夫在京中听过都水监的人说起过,南运河以西有低洼处,若是泛滥,当成泽国。起先倒是不觉如何,但若是黄河决口,那便成人间地狱,不可挽回。所以这些年几任都水使者,多首重黄河,再次淮河,最后才是江水。”
正聊着,却听得一阵吵闹,远远地,武昌县城以西,就有一票骑士呼啸而来。
为首骑士一马当先,胯下一匹黑色神骏,黑脸老汉一瞧,顿时道:“这黑风骝落在这厮手里,当真是埋没。”
“总制,是张江汉到了。”
啪。
张德翻身下马,手里的马鞭卷成一个圆圈,攥着马鞭就进了客舍。门口几个卫士正要阻拦,却见张德喝道:“滚开。老子寻那老货评理!”
身后一帮巨汉,将那些卫士隔开。然后两边卫士都是愣了,娘的,认识的。
“淳于二郎,你怎地来了武昌?”
“郭大郎,你怎地也来这里?”
“我眼下在汉阳当差,你不是在东宫么?怎么到这地方?”
“左司御率都是闲人,某使了点钱,外放了。”
“唉,我有几个弟兄,在左清道率做事的,眼下跟废人一般,哪来甚么前程。都说东宫当差轻松,轻松是轻松了,半点油水都没有不说,想要拼个脸面出来,都没门路。出来好,出来好啊。”
护卫们都在寒暄,老张急冲冲到了这间客舍二楼,一看那黑脸老汉,顿时大怒:“郑国公,我对你家魏书玉还有魏三郎如何?!”
挖人墙角这种事情,能做但不能被人知道。
饶是魏徵脸黑,也是老脸微烫,不过还是正色道:“张操之,你既然同大郎三郎亲善,更是情同手足,也当见老夫以子侄礼。怎地这般鲁莽无礼?!”
“倒是好赖先咬一口,真不愧是郑国公。”
老张将马鞭往桌上一掷,一屁股坐魏徵对面,没好气道,“作甚来挖我的人?你莫要坏我大事!”
“你甚大事?”
挖帝国主义墙角啊!难道老子会这么说?
老张嘴角一抽:“当然是忠君爱国忠于任事,难道这不是大事吗?”
“说的好!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张操之。老夫此来,也是为了为君分忧。不过手头缺少精于算学的人才,就先借几个使使。”
“借?!”
老子借你闺女使使行么?
“长安没人吗?洛阳没人吗?偏来江汉挖我的人?”
“甚么你的我的,朝廷内外,老夫也算是和你同朝为官,何必分这彼此?”
“嗨呀……”
哎哟卧槽,你说的这么有道理,你怎么不跟太极宫的那位吹这个?你还有理了你!
不过魏徵也心知肚明,想要从张德这边弄人,不出点血是不行的。本来此行江汉,也是想着有枣没枣打两杆,万一张德没注意呢?
眼下被抓个正着,那自然是第二套广播体操上路,魏徵于是道:“老夫和你同朝为臣,既然说了不分彼此,自然也会在你遇到难处时,伸以援手。”
“噢?什么时候刚直不阿的郑国公,还会这套了?”
老张不买账,漂亮话谁不会说?
“淮南行省多隐户逃户,你出户籍,老夫可以批复诸等隐户入籍江汉。”
不动如山的魏玄成说了一件相当有风险的事情,这事情闹出来,搞不好皇帝要砍某些人脑袋。
当然了,既然是风险,肯定也有好处,比如民部户部司账面好看了,地方的GDP增加了,人民群众的幸福感膨胀了。
任你千般手段万种道法,我只问一句:你,幸福吗?
刹那间,老张虎躯一震,猛地伸出两根食指,将嘴角一撑,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哎呀,郑国公远道而来,小侄还不曾见礼。郑国公,有礼了。”
第二十五章 无言()
吭哧!
战马打了个响鼻,然后又安静了下来,在雪地中一动不动。
浑身冒着“白气”的骑士们都贪婪地呼吸着,为首的军官抬起已经酸胀的胳膊,身旁的副官立刻喊道:“下马!”
又有两个骑着河曲马的皮甲弓手,策马朝着前方,侦查周围的情况。
很快,在给战马喂清水的同时,皮甲弓手从不同的方向返回:“校尉,安全。”
“给马卸甲——”
原本是仆从的活,眼下就要骑士自己来。很快就有临时的遮风帐篷竖起来,战士一边给战马补精料和清水,更是不停地给战马按摩,让它们尽快从剧烈运动中恢复过来。
空地上,浑身都是血块的安菩吐着白气,摊开了手中的地图,手中的华润号指北针稳定之后,安菩抬头看了看天。是个晴空,夜晚的星星清晰可见。
“校尉,咱们要绕回去,不容易。”
副尉虽然眉头微皱,可也没有恐惧。不远处的战士们更是默不作声地给马儿按摩,偶有说话,也多是互相递着家什,或是炒面肉干之类。
“邱哥,拿一包石灰来。”
生石灰遇水发热,隔着一只竹筒,很快又花开了一筒雪水。
吭!
拍了拍马儿,那战士抚摸着狭长的马脸:“吃点喝点,攒点力气,一会儿兴许还要杀人呢。”
吭哧!
打了个响鼻,马儿又默默地吃着精料,马尾微微晃动,像一条狗。
“呼……”
回望了一眼士兵的气势,安菩戴着皮手套的手,指了指地图,“突厥人应该还有一处地方有粮草,不过,应该是那些杂胡的口粮。”
“方才烧了的那地,我看到了契骨人。”
副尉说罢,看着安菩,“要不要我走一遭。”
“契骨人耐寒,应该是被逼着来的。不过,就算是被逼着来的,未必就愿意反正。你要是去了,他们拿你去突厥人那里邀功,这不是白白送死?”
“都是冒险,一回生二回熟。长孙冲这等公子哥,都敢在这当口逗留西域,咱们怕个甚么?”
“呼……”安菩其实很想自己去,但他是一团校尉,三百号人这次出来,全身而退已经是万幸。他是不能拿弟兄们的性命开玩笑的,更何况,他能混到这里,全靠着张德费尽心思,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却不能拿张德和程处弼的前程开玩笑。
“若见风向不对,立刻就逃,别拼命。”
“这是军令?”
“军令。”
“喏!”
副尉抱拳行礼,然后道:“换一匹漠北马给我!”
“锐字旅快点——”
安菩吼了一声,锐字旅的士兵立刻抖擞了精神,此时距离他们冲杀突厥人暗哨、游哨、岗哨再到冲垮驼阵粮营,然后烧毁粮草突围,不过是一个时辰。上半夜他们一直在休息,直到喝完“卡瓦哈”这种又苦又涩的汤剂,才开始了这场冒险。
嗒、嗒、嗒……
朱俱波王城的大本营,程处弼扫了一眼一尺大小的时钟,眉头微皱:“寅时了。”
“都尉。”
亲卫看到程处弼推门出来,唤了一声,跟了上来。
嘎吱嘎吱嘎吱……
上好的牛皮马靴,内里用蛟龙皮反衬,上面缝着羊绒,保暖轻便又舒服。踩在积雪上,丝毫感觉不到凉意。
程处弼虽然没有穿上全身甲,但却挂着一块胸甲,腰间的横刀已经换了一把。白天突厥人是攻上城头的,正如他通过城内软骨头,对朱俱波王城布置了如指掌。突厥人的吐屯,只会更加清楚。
忽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是从东门传来的。
“墩儿!”
嘭!
仿佛是听到了有人下马摔了一跤,接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大本营的闸门打开。急促的脚步声越发密集,然后一个嘴唇发紫,浑身沾满赤红冰渣的探马单膝跪地,冲程处弼吼道:“都尉!幸不辱命,突厥人虽设三哨,但还是让兄弟们得手!突厥驼阵中的粮草,烧了一大半,兄弟们撒了石灰,剩下的就算没烧,也不能吃。”
“好!”
程处弼大叫一声,然后道,“传令!令鼓手……不,令号手冲城外吹号!不要停,没力气了给老子把嘬奶的力气都使出来!”
“是!”
巨大的号,是特制的号,华润号专门制作了一批声音极度低沉响亮浑厚的号,这些号一旦吹响,数里之内都是听清。
程处弼不过是使个手段,吵一下那些不服帖的突厥人。
“这种天气,人来的少,就是死路一条。人来的多,还能不带粮草吗?可仓储之间,就凭这群蛮子,也想修个固若金汤的营寨粮仓出来不成?”
拍着手,程处弼兴奋无比,冲周围的军士笑道,“突厥人以为自己是谁?安北都护府的火头军吗?!哈哈哈哈哈……”
狂妄的嘲笑,瞬间感染了原本还有些压抑的士兵。摩拳擦掌的战士们精神抖擞,连连问道:“都尉,明日突厥人只有两条路!”
不错,只有两条路,要么孤注一掷,要么滚蛋。
然而程处弼却是冷笑一声:“两条路?笑话!老子既然为先锋,灭朱俱波诸等四国,会给突厥杂种两条路?他们如果不来,还则罢了。既然来了,那就只有一条路!死路!”
言罢,程处弼目光森寒:“来人,趁号手吹号时,将那些突厥杂种的尸体,给老子堆起来,然后浇水堆雪!”
“都尉,这是为何?”
“不是有段城墙不够高么?这地界既然缺石少砖,那就想想法子。这突厥杂种的尸首,拿来筑城,有何不可?”
一言既出,连自己人都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冒出来,直冲脑门。
而程处弼还浑然不觉,更是兴致盎然:“把那些城内坐吃等死的废物都叫起来,这等事体,得让他们干。老子远道而来,还要干这力气活吗?”
“是,都尉!”
一时间,锣鼓乍起,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天空依然如墨,虽是星光垂落,却也照亮不得人心。
而此时,在突厥仆从的一处营帐外,裹着狼皮羊皮杂七杂八兽皮的奇特部族士兵,正要大声呼叫预警,却见对方用非常粗暴的契骨语说道:“我是唐军使者,让你们首领出来见我!”
契骨人一看对方装束,就知道是唐军。刹那间,这些箭囊中多是石箭头骨箭头的低级战士,却也没有吵嚷,竟是小声道:“请稍等,我这就去禀报……”
过了一会儿,有个胡乱用绳子将袍子系好的粗犷壮汉冲了出来。见到营帐外那个浑身散发出血腥气的唐军,竟是直接扑倒在地拜道:“小人契骨上剑河部骨尔咄,汉名林远图,拜见天朝将军。”
“……”
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准备了一肚子话的悍勇副尉,竟是有点泄气的样子。
第二十六章 观念()
“嗯,这地,好。”
将手中赭色偏黑的水稻土搓成了泥丸,随手一指弹开,张德看着连成一片的斧头湖湖西田庄,非常的满意。
因为事涉“行省新政”,张德专门上走了一封奏疏,说是江汉工商繁盛,多有獠人下山做工,假如哪天生意不好,獠人没工作,又没地方种地,可能会闹事。所以老张建议朝廷,在正确聪明的中书令长孙无忌的指导下,应该先把新开出来的田地放一放,只租不售,且都是五年以内的租期。
这样做,万一獠人没地方干活,还能有田地拿去耕作,也就不会闹事。
听上去好像很有道理哈。
李董也这么觉得,于是就前后两道旨意,一道是中旨,皇帝派了阴阳人死太监过来口头表扬;二是侍中马周起诏,专门把这事情立法。
然而实际上,这事情有个屁的道理,就是一坨狗屎,糊弄李皇帝的。
一个獠人,还特么一个下山合法做工的獠人,没活干了他会回去种地?别说獠人了,特么契丹人也不愿意啊。
是,没错,江汉大部分的工坊,那就是吃人的血汗工厂。可保不齐一年收成比种地打猎强三条街啊,原先的营生,那不叫生活,那叫活着。而一旦能在工坊做工,那就提升了一个境界,这个境界叫做生活,哪怕在生活这个词前面,加上贫苦、困窘等等形容。
田还是朝廷的,赋可以免,税不能不交。总体来说,弄一万亩地在手上,种粮食也不会亏,能赚上一笔。
如果按照税赋统一来计算,田税整体上来说,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是大头,不仅仅是大头,是大头中的大头。朝廷维持下来的主要开销,九成九就靠田。
眼下李皇帝及其老部下们愿意让工商多点开花,也正是想要把九成九变成九成八九成七……
所以,老张为了让某些牲口别来打这些新田的主意,也是费了心思。
虽说有点唐朝版“按闹分配”的意思,但“招抚獠民”,这是功绩,这是皇帝陛下的荣光,是伟大光明正确的注脚。谁要是反对,谁就是要在太宗皇帝的人生履历中,画小黑点儿。
“采买的水牛有多少?”
“不多,三百头。”
“倒也够用。”
“郑国公临行前,说要多招淮南人,观察,咱们真要听他的?”
“他还在江夏或者武昌吗?”
“不在。”
“那他算个屁?管得着咱们?”
老张嘲讽了一下魏徵,然后对左右幕僚道,“这些新地,是可以种甘蔗的,也能种棉花。斧头湖这地界开阔,若金水河的水经所记载不差,那么还能辟一片桃园或者桑田。若是水果,想要获利,三年开外总是要的。可眼下罐头紧俏,白糖也紧俏,就说辽东石城钢铁厂,一天用糖就要两石,你们可知道用来作甚?”
众人摇摇头,本家幕僚张乾在一旁解释道:“石城钢铁厂是有肉食的,只是这些年也口味刁了起来。加上几次突厥奴契丹奴闹事,杀起来痛快,可剩下的人,心里难保也记着。软硬兼施的道理,大家也是懂的,所以这两年,石城钢铁厂有些肉食,是要放糖红烧。一天两石的糖,大半用来做菜。”
“辽东竟然吃的恁好?!”
“这蛮子还反了天?!”
一群荆楚本地官僚都是惊诧莫名,这世道,居然还给蛮子这样的待遇福利?这不科学!
老张笑道:“你们成天算计的,也不算算这斤两。石城钢铁厂多少人?区区两石白糖,就算全用来做红烧肉,能喂几个蛮子?这些不过是收买蛮子头的把戏,莫要当真了。”
“观察,咱们这新的地真用来种甘蔗?”
“怎么?怕热闹了冯家?岭南的灰糖是卖,鄂州的灰糖就不能卖了?你们以为扬州没有种甘蔗还是以为苏州没有种甘蔗?不过是只是种一季,入秋才收上一茬罢了。丝路开了之后,敦煌囤下来的白糖,大概有……有多少来着?四郎,你还记得么?”
另外一个本家幕僚张贞想了想,回道:“有四万石。”
“四万石——”
“四万石!这……这怎么可能?!四万石!这卖得出去吗?!”
张贞见状,很是淡定地解释道:“早先驼队,一大半是怀远郡王的。今年阳关在册的驼队,共计有九万多头骆驼。因为要配合西军,这些从长安、陇右转运的白糖,就全部囤积在了敦煌。”
“还有皇帝早就想要修敦煌宫,怀远郡王为了庆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