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谁说设计出来的东西就一定要卖出?每件作品都像我的子女,我自己想保
留又有什么不对了?”齐颂明不高兴地低头道。她不敢直视罗起麟,只有避开他
的目光才敢回嘴。
“那你又何必拿出来展示?放在家里自己欣赏不就好了?”他讥讽地盯着她。
“我……”她被说得冒火,猛抬头想说些什么,可是一撞上他的厉眼,心头
一惊,再次哑然。
“罗先生,设计者有权决定卖不卖自己的作品,不是吗?”李康原为自己的
朋友撑要。
“真的不卖吗?那就算了。”罗起麟轻蔑地看了灯一眼,转头便对珊蒂说:
“走吧,对方不卖,我们再到别处看看,说不定有更好的货色。”
珊蒂沮丧地嘟起小嘴,心情不佳地道:“不会有更好的了,你不知道,齐颂
明是个很有名的灯具设计师,她的每件作品皆手工完成,至今她在义大利得奖的
那件水母灯饰就已叫价到一万美元她还是不卖!我好喜欢她的灯,我就是要这一
盏……”
罗起麟没想到被自己视为三流设计师的齐颂明竟然大有来头,他看了那盏”
星树“一眼,虽不明白其可贵处,不过珊蒂想要,他就有办法把东西弄到手。
“这事交给我办,放心,我会帮你买到那盏灯的。”他笃定地向珊蒂道。
“真的?”珊蒂的精神又振奋了。
“真的。”罗起麟阴险地笑了起来,拉着珊蒂离开堂皇的摊位。
以为对方终于打退堂鼓了,齐颂明暗暗松了一口气,但这一放松,她才惊觉
自己的双腿已吓得虚软无力。
“唉!如果能卖就好了……三倍的价格哪……”李康原惋惜地哺哺自语。
齐颂明抱歉地看他一眼,不知该说什么。
“罢了,为了避免再发生同样的事,这盏灯还是快点拿回你家吧!”他可不
想再引起事端了。
“对不起。”齐颂明低下头。
“这怎能怪你?是我硬要拿来展示的,别放在心上了,今天一定是个黑暗日,
才会教我们遇上罗起麟那个强盗。”李康原认了。
“是啊!我希望再也不要看见他,不然我早晚会被他的厉眼瞪死。”齐颂明
心有余悸地缩缩肩膀。
“嘿,搞不好你就和他特别有缘,才会连着两次遇上他。”他故意闹她。
“别乱说!谁会和他有缘啊?我……我要回去了。”她心惴惴地惊叫,拎起
皮包就匆匆走出展览会场,那见了鬼的样子惹得李康原一阵大笑。
她已没剩下多少细胞了,要是再和罗起麟交锋一次,她肯定一命呜呼。
※※※
也不知是不是被李康原的乌鸦嘴给说中了,齐颂明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就在展览会场巧遇罗起麟的隔天中午,她就接到了他的来电。
而且是直接打电话到她的住处!
在拿起话筒之前,她压根没想到会,再和那个令她惊恐的男人有所瓜葛,因
此,当罗起麟低沉有力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是罗起麟。”这五个字时,
她就立刻僵成了一尊石像。
上帝跑到哪里去玩了吗?为什么没听见她的祷告?
她没发现自己拿着话筒的手在抖,只是觉得喉咙像是自动关闭了一样,发不
出一丁点声音。
那家伙为什么知道她家的电话?
“喂?齐颂明小姐在吗?”罗起麟问道。
“我……”她非常非常用力才勉强挤出下面的话,“就是。”
“你好,齐小姐,我想和你谈谈'星树'那盏灯,如果你愿意卖的话,我出
价二十万。”罗起麟纯粹以谈生意的口吻道。
“很抱歉……我不想……卖。”她真气自己懦弱的语气。
“二十万你还不卖?齐小姐,二十万买你一盏灯,这种好事你这辈子可能再
也遇不到了。”他的话又毒又辣。
齐颂明打小到大难得发一次脾气,没想到这短短几天内就发作两次,而且惹
她的还是同一个人。
“不卖。”生气激起了勇气,她忽然不再害怕,性子全拗了起来。
“干嘛这么死脑筋呢?这笔钱可以让你有点拮据的日子暂时好过一点,或者,
可以整修一下你那太过老旧的房子外观。”
“我的日子好过得很,我的房子一点都不……”她说到这里不由得一怔,罗
起麟怎么知道她的房子老旧?
“嗯……我看你这面玻璃窗墙也该请人稍微清一清了。”他又遭。
她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冲出工作室,来到客厅,从透明的玻璃窗看出去,
一身西装笔挺的罗起说正斜倚在她的大门边,边拿着手机讲电话,边打量着她的
房子。
妈呀!他……他……他竟然跑到她家来了!
她傻眼地盯着他,好不容易涨起的勇气急流勇退。
罗起麟也透过窗户看见了她,嘴角倏地浮现讽笑,淡淡地道:“让我们面对
面谈一谈吧!齐小姐。”
面对面?
她吞了一口口水,莫名感到惊慌。
和他讲个电话她就快休克了,再和他面对面,她哪还有活命的机会?
“呃……我……我很忙……”她推托道。
“只耽搁你三分钟,我也很忙。”
她听出他的不耐,心想既然只有三分钟,就撑过去吧!
打开门让他进人,她离他远远的,强作镇定地道:“你……你说什么都没用,
那盏灯我是绝对不会卖的。”
罗起麟一进屋就被里头几十盏各式各样灯具弄得眼花撩乱,不过,他很快就
发现,灯具虽多,却各有造形,没有相似或雷同,而且每一盏灯都恰如其分地被
安置在适当的地方,不显凌乱,甚且将整个房间点缀得像个灯屋……
看来,他是低估了齐颂明的能力了,以珊蒂那么挑剔的收藏家都对她的作品
如此热中看来,她必然是个非常杰出的灯具设计家。
即使……从外表一点也看不出来。
“世界上没有任何绝对的事,齐小姐,我的未婚妻想要你那盏灯,为了让她
开心,我说什么也得完成她的心愿,买下灯送她。如果你能把灯卖给我,我可以
再把我原来的那件设计案子交给你来做,并且大量采购堂皇的家具。”他大剌剌
在沙发上坐下来,立刻提出他的条件。
“那个案子我一点也不想接!”她瞪着他,他还以为她真的很需要那件设计
工作?
“真的不接吗?据我所知,堂皇这个月底就有张两百万的利息支票到期了,
而可怜的李先生似乎还在为这笔钱着急呢!”他邪恶地冷笑。
她震惊得呆住了,堂皇的财务真的出了问题了?
“想想,把灯卖给我,你不只有收入,还能帮忙你的好友渡过难关,何乐不
为?”他点燃一根烟。
两百万……堂皇几时变得这么拈据了?她却完全被蒙在鼓里……
“珊蒂很喜欢你的灯,她一听说你是原来要帮我设计屋内灯光的设计师,就
要求我不准换人,而且愿意将预算提高到三百万。”他不断地抛下诱饵。
“三……三百万?”她低呼。用三百万的预算来做灯饰?他还真有钱哪!
“是的,这还不包括我下单买堂皇家具的费用。”他微微一笑,但笑中别有
玄机。
只要他和珊蒂的婚事成了,就能为他的事业带来更大的利益,因此,花个区
区几百万元请来珊蒂的偶像讨好她,怎么看都是个值得的投资。
“我……”齐颂明想不出拒绝的理由,没道理就因她的一盏灯而害李康原失
去这一大笔生意。
“这个交易很合算的,齐小姐,你好好考虑,明天以前给我答覆。”语毕,
他站了起来,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她没有接手,瞪着他几秒,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不用等明天了,我去拿
那盏灯给你。”
他挑了挑眉,得意地笑了。
在他的世界,果然没有用钱买不到的东西。
齐颂明走进工作室。把昨晚李康原送回来的“星树“从一个小茶几上拿下来,
装进木箱中。
她之所以不想卖这盏灯,是因为她想留着自己结婚时,用来摆床头的,对她
而言,能和最爱的人躺在床上,欣赏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该会是件多么美的事?
只是,和李康原面临的问题比起来,她这小小的梦想就微不足道了,灯她可
以再做一盏,但李康原这个朋友却只有一个。
她忙着封箱,罗起麟则基于好奇地跟进了她的工作室,他有些诧异这个地方
的狭小,更难看信她竟能在这么简陋的地方完成她的作品。
“这就是你工作的地方?”他皱眉问。
“是的。”她搬起木箱,转身将木箱交给他,但在两人接手的瞬间,他的手
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她吓得急忙缩回,他则尚未扶稳,木箱便向一旁摔了下去。
“啊!”她惊呼,出手猛拉箱子。
他的动作比她还快,伸手从箱子底盘抓住,免除了箱子坠地的局面,却也和
她形成了一种隔着箱子拥抱的可笑模样。
几秒钟两个人都没有动,她惊魂未定,脑子里还想着幸好救回了箱子,不然
灯被这么一摔,里头的灯泡一定破碎。
罗起麟想的却无关灯具,他只是有点诧异,被蓬松乱发和黑框眼镜遮住小脸
的齐颂明近看其实并不如他想像的难看。
眼睛不大,但形状满好看的,不明显的双眼皮让她看来别有东方女子特别的
韵味,小巧的鼻子加上丰满的唇瓣,意外的有种毫不做作的性感……
和珊蒂那位混血美女比起来,她显得娇小平凡许多,可是,她身上却有着珊
蒂所没有的灵秀之气。
“你几岁?”他兴味地问道。
她被他没头没脑的问题叫回了失神,抬起头看着他,正愣愣地要回答时,赫
然发现自己的手正和他的双臂互相交握在箱子外围,而且两个人的脸近得几乎可
以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的气息,她慌得心跳如擂鼓,忙不迭地向后站直,急道:
“请……请你拿好箱子……”
他皱起眉头,对她动不动就被他吓到的胆小模样感到不快。
她干嘛老是这么伯他呢?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一把将箱子搬过来,微怒道。
“我……二十七岁……你问这个干什么?”她扶好略微下滑的眼镜,悄悄后
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
“二十七岁就能驰名国际,不简单嘛!”她愈是畏缩他就愈想嘲讽她。
“谢谢。”她哪会听不出他的挖苦?什么驰名国际,这四个字尖锐得让她承
受不起。
“不过,我怀疑靠这些灯能让你赚多少钱。”他轻蔑地瞥了周遭的灯具一眼。
“我赚的钱当然不可能像你一样多,因为我从不投机。”她脱口就予以反击,
快得连她自己都来不及阻止自己的嘴巴。
他脸色一变,深黑的眸子转为阴沉,随手将箱子往地上一放,大步走近她。
“我是个投机者,那又如何?这就是我的赚钱方式,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她睁大眼睛急急后退,道歉地说:“我……我没别的意思……罗先生。”
“我至今的资产多得令人眼红,这全是靠投机的运作赚来的,你们这些平庸
之辈懂什么?只会嫉妒地在背后说我,心里还不是羡慕着我拥有的财富?哼!”
他向前欺压,冷峻的脸低睨着她。
“我才不……不嫉妒你的钱……呃……”她的背后是张工作桌,已无退路,
她只能两手往后撑在桌上,上身向后倾,结结巴巴地反驳。
“是哦!我差点忘了你圣洁的骨气了,宁可饿死也不要钱……”他说着突然
一手搭在桌上,弯身凑近她,坏坏一笑。”那么请问你又为什么要接受我的条件?”
“我……”她为之语塞,她是为了朋友才接受他的条件的,但话虽如此,她
仍不得不承认,钱财对人类而言着实仍拥有着可怕的掌控力。
“你应该也清楚钱对人的意义有多重大了吧?相信我,只要有钱,我甚至能
买下你!”他靠得更近,嘴几乎是对着她的鼻尖吹气,口气狂妄得教人生气。
买她?听听这话有多可恶?
她有几秒的屏息,明明被他可恶的话气得脑浆冒泡,却怎么也无法挣脱他强
烈如飓风般笼罩住她的气势,开口骂回去。
“不过你放心,我对你没半点兴趣。”他眯起眼一笑,倏地站直转身,扛起
箱子便走向客厅,边走边丢下一句:“明天到日光找我,我带你去看看我的房子。”
他走后,她才重重地喘着气,像棵被狂风摧残过的小草,虚脱地靠在工作桌
边,气苦又恼火,她真是痛恨死自己的无能和胆小了。
“我是走了什么霉运才会遇上他?天噢……”
转身在桌面用力捶了几下,她也只敢对自己的桌子出气,发泄完毕,她索性
趴在桌上,像块布挂在上头,残喘吁吁,怨天衷地。
下回,下回再见他,她一定要替自己扳回面子,她要拿出勇气,让罗起麟知
道她可不是好欺负的女人!
走着瞧!强盗!
第三章
齐颂明很快就发现,她这辈子想要向罗起麟要回自己的面子恐怕是很难了。
看看她从进他的办公室到现在,根本没有机会开口,一进门他就说他有会要
开,叫她等一下,结果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害她整个上午的时间全白费了。
真可恶!他以为她很闲吗?
本来预计中午要和李康原吃个饭的,李康原在得知罗起麟回头找她设计灯饰,
并且打算向堂皇购买家具时,对这不可思议的好运兴奋不已,当时便嚷着要请她
吃饭庆祝!
当然,她并没有告诉他她和罗起麟之间的交易,免得他知道后心情受影响。
但现在,看看时间,午餐她必定是赶不上了,只好打电话跟他改期,正巧他
也忙,因此两人约好改天再见。
和李康原讲完电话,她又等了半个小时,罗起麟才出现,她以为他终于忙完
了,没想到他却又和某个大客户以越洋电话谈事情,她忍不下去了,上前打断他,
“我看,我改天再来好了。”
“不,再等我五分钟。”他敷衍她两句,又继续讲电话。
“罗先生……”她真不知道他到底要怎样?
后来,他又谈了近十五分钟才挂上电话。
“好了,走!”他拿起西装外套,匆匆走出办公室。
她就像只小狗一样跟在他身后,随着他上了一辆黑色豪华轿车。
“我只能利用一个小时带你看一下我的房子。”他命令司机开车,便拿出一
叠资料,边看边对她说。
“是。”她真不明白怎么有人会把生活弄得这么忙碌?连在车上也不忘工作。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他接听不到三秒钟,就以非常流利的英文破口大骂,
然后两三句便收线关机。
好……好凶哦!听他骂别人,她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然而这通电话一点都没有影响到罗起麟,他关上电话,转头又是一脸平静地
继续对她说:“那个房子有个不小的庭园,如果可以,请你顺便帮我设计些夜灯。”
“是……”她小声地应着,悄悄往旁边挪去。
他忽然抬头看着她,被她尽可能地缩在后座另一头的举动惹得皱眉。
“你干嘛窝在那里?过来一点,我又不会吃了你!”他低啐。
那可不一定……
她在心里暗暗嘟囔。
第一次见到他,她就直觉他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恶人!就算不和他说话,
只要往他身边一站,就会觉得寒气逼人,他那副没什么人性的尊容,光瞄一眼都
会让人打哆嗦。
罗起麟知道有许多人都很畏惧他,不过他可从没见过一个像齐颂明这么胆小
的女人,她每次看着他,就好像老鼠看到猫一样,经常害怕得连话都说不顺畅。
但说她怕他,她背着他说的话又挺大声的,想想她在展览会场对他的批评既
流利又顺畅,那时她倒不显得畏缩。
她发现他盯着她看,僵硬地连忙转头盯住窗外,动也不敢动。
他收回视线,继续看他的资料,也懒得和她多说什么。
不久,车子驶进天母新公园旁的一栋别墅前,齐颂明这才惊愕地发现,罗起
麟拥有的这栋别墅竟是她多年前最欣赏的一栋欧式建筑!
记得那时若行经天母这一带,必定绕到这栋别墅外驻足观赏艳羡呢!没想到,
如今这栋别墅易主,而她也有了进去一探究竟的机会。
随着车子驶进一扇锻铁镂花大门,她惊喜地吸了一口气。
重新建起的仿石岩围墙,围住一片清幽的绿意,而一栋整修过的欧式别墅就
坐落在缤纷的春色里。
“这时……就是你的新居?”她兴奋地转头问道。
“是的,三个月前买下来的,怎么?”罗起麟对她热切的神情颇觉诧异。
“没什么……只是以前就很喜欢这个房子了……”她神往地看看前方愈来愈
接近的别墅。
“你以前看过这个房子?”罗起麟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种雀跃的模样,老实
说,不怯怯懦懦的她顺眼多了,而且还有一份极为独特的秀媚。
“是的,当学生时,有个同学住这附近,我们常常在这一带晃来晃去看别人
家的漂亮房子,而这一家是我们心目中的第一名!”她说得热切,浑然忘了自己
在和谁说话。
“哦?”他兴味地看着换个人似的她。
“我那时就好想进来看看,有一回想偷偷爬墙进来,结果……”她说得正起
劲,回头一笑,猛地看见他的脸,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话也说不下去了。
天!她跟罗起麟提起这些事做什么啊?
她在心里懊恼地自责。
“结果呢?”他挑眉追问。
“结果……结果……没什么……”她又开始结巴了。
“结果你们还是不敢进来。”他替她说完。
“你怎么知道?”她惊奇不已。
“因为……像你这么胆小的人是绝对不会冒险的。”他看了她一眼,开门下
车。
她怔怔地呆了几秒,马上就明白他在嘲讽她,咬了咬下唇,跟着下了车。
“这栋别墅设计得很好,只是屋龄久了点,我花了三个月整修,再做些改装,
你觉得和之前比起来如何?”他点燃一根烟,手习惯性插在口袋里,仰头看着这
栋别致的房屋。
“比以前更好看……”她由衷地赞叹。
新的灰蓝斜顶和白色花岗石墙壁散发着高雅的朴质,广大的庭园花草也重新
设计过了,浓荫的青木花丛更能衬托出这间独树一帜且价值不菲的高级房宅,看
来当然比以往的旧貌更为出色。
“这是一定的,我花了八百多万重新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