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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俊义-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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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独劫法场,此人的武艺定不寻常,你这样子冲上去,不是自讨苦吃吗?“啊!”索超一听,点点头:哎!我家这两个兄弟啊,是有见识。“那怎么办呢?”“有办法。”二位将军随即命四十名兵丁先上。强将手下无弱兵,这些兵丁个个都能打。有的抓着挠钩,有的拿着单刃,还有的拿着长枪。四十名兵丁一声吆喝:“杀啊——!”冲上来了。时二爷就在屋脊上观阵,一边望石三郎和兵丁动手,一边眼睛还要勾住卢员外,心里暗暗代他们着急。四十名兵丁涌上来,有的用挠钩钩,有的用长枪刺,有的用单刀砍。石老三就用手上的单刀左遮右挡。石老三今儿这个苦吃大了。吃的什么大苦呢?比如说,拿挠钩的认定他小腿肚子上头钩,有时候把他的靴子连皮肉一起钩住了,钩住了就拽。石老三虽然很快用刀把挠钩柄子斩断了,这把挠钩就钩在他的靴子、皮肉上,血直朝下淌,他没得办法顾,还要忙着继续跟兵丁打。常言道:好汉虽勇,难敌双拳;老虎虽猛,难敌群狼。因为他只有一个人,顾了前,顾不了后,顾了左,顾不了右,难免要吃苦。不过石老三对这点痛苦还能熬得住。他心里有话:我啊,只要把致命的上三关、中三关顾好了,下三关直接卖了给你们。什么叫上三关呢?走头顶到咽喉,叫上三关,走咽喉到小肚子,叫中三关;走小肚子到腿,叫下三关。就这样子,四十名兵丁有的被他砍死了,有的被他砍伤了,还有不少人被他打得跌的跌,爬的爬,滚的滚.时二爷在屋脊上望望,点点头:佩服!石秀不愧称为拼命三郎。平时在山上还看不出他的本事,今天看他动手,一个对付几十个,腿上还带了伤,毫不畏惧。好!时二爷在屋脊上不由暗暗赞好。 
  石老三在那块斗着,索超就在那块望着。闻达、李成在索超左右也在望着。索超没有在意,闻达、李成看见旁边巷子里头有个人出来望了下子,很快又把身子缩进去了。哪一个?卢俊义。卢俊义本来是坐在香蜡铺子后门口石头台阶上的,听见巷子外头在那块打,不放心,就跑出来望望,接着又回头朝下一坐。看见石秀非常勇猛,腿上的鲜血直滴,毫不畏惧,心里有话:人家石秀为了救我,不惜拼命,我也不能袖手旁观,无动于衷。人心都是肉做的啊!我如果没得本事,就在此等待束手被擒算了。我是个有本事的人啊,不是我说大话,如果我真动手,只要把我玉麒麟名字朝外一报,虽不吓得他们闻风面逃,也要吓得他们心惊胆颤。我如果老坐在这个地方,岂不被天下英雄好汉耻笑吗?我应该出去帮帮忙才是道理。我手里没有家伙,这个忙怎么帮呢?嗯,有了!我腿上不是有镣圈、镣绳嘛,镣绳已经被石秀砍断了,我何不把这两根半断头的镣绳当家伙使呢?嗯,用得!卢俊义章程想定,就坐在香蜡铺子后门口石头台阶上,两手用力扳钉在镣圈上的镣绳。闻达、李成入神朝巷子里头一望;“哦!”看出来了,这个人原来就是正犯卢俊义!一定是这个强盗把他藏在巷子里头。“来啊!”“将军。”“这条巷子通到什么地方?”“将军,这是条呆巷子。有两家店家的后门在巷子里头。”“哪两家店家?”“一家是香蜡铺子,一家是豆油坊。他们的前门在那边街上。”“好极了!”两个人随即低声关照索超,如此如此,这等这样。“大哥,你不要动,你如果一动啊,那就显眼了。”闻达、李成随即就带了几十名兵丁,走小路,绕到香蜡铺子的前门,有手下人上前敲门:嘭嘭嘭!香蜡铺子老板把门朝下一开,看见是二位将军,还带着兵丁,“啊!”吓了一大跳。“不要怕,你不要开口,与你家无关。”两个人下了坐马,带着兵丁进了门,到了后门口,套着门缝子一望,看见卢俊义正坐在石头台阶上哩。随即低声吩咐兵丁把后门一开,哗……!一拥而上,两口烁亮的钢刀架在卢俊义左右肩头,长枪、挠钩四面围着他。其实,凭卢俊义的本事,他如居心想崩,两手一抬就崩掉了,至多吃点苦。但是他这一刻一想:不必了。我如果崩,就是拒捕,恩官黄振声就要受累了。与其叫别人代我担罪,不如自己领罪,倒反而干净。我被擒之后,他们把正犯抓到了,也可以放石老三一条生路。算了,命该如此啊!于是卢俊义把双手朝下一垂。闻达、李成一看,心里有话:好极了。随即叫几个兵丁上去,用麻绳把卢俊义一捆,推推拥拥,直朝前门推。卢俊义一想:我要把个底给石秀哪!不把底给他,他以为我还蹲在巷子里头,他还要跟他们斗哩。卢俊义望着巷口一声喊:“三郎!我已被擒,谅你夺不回还,你速速逃命啊——!”后头的兵丁们一听:“呔!不要讲话。走!”“走!走!”哗……出了前门,一直把卢俊义推到城脚根,四面用刀枪林子一架。 
  石老三本来浑身是劲,在这块斗着,忽然听到卢俊义的喊声:“三郎!我已被擒,谅你夺不回还,你速速逃命啊——!”“啊?啊唷!”石老三这一急非同小可。唉!我实指望能够把追来的官兵杀光了,然后把员外一背,救他出龙潭虎穴,万万没有想到员外他束手就擒。卢员外啊,曾记得在凤凰坡的时候,你家儿子燕青就告诉我了,你当时如果动手,官兵非退不可,说什么也抓不住你。你偏偏束手受缚,害得燕青没法救你。你今天又这样子了,一手不还,甘愿束手受缚。既然如此,我跟他们斗还有什么意思呢?石秀想到这个地方,本来浑身是劲,忽然用身软下来了。可怜,他这两条腿啊,就被挠钩啊、枪啊、刀啊,戳得伤痕累累,血流如注。本来还可以撑持,这一刻一松劲,这两条腿直接疼到心眼里头去了。 
  石秀此时此刻的模样,时二爷在屋脊上看得清清楚楚。坏了!石老三啊,你的武艺虽好,到了这一步,你不能跟他们再斗了,再斗下去,万一大下子意,把条命玩掉了,我就罪上加罪了。军师说过的,我这一颗头是他临时借了给我用的啊,你的命玩掉了,我这条命恐怕也保不住了。这一来怎么好呢?嗯,有了!军师关照我的:到了一定的时候,石老三如果实在斗不过他们,我就叫他睡下来,让官兵生擒活捉,等他跟卢员外一起堂绑的时候,我就去向梁中书当堂投书,代他们讲情。时二爷章程想定,顶调一声喊:“哎——!石老三,睡下来玩玩吧!”他这一声喊,石老三听得清清楚楚,是时迁的喉音。他叫我睡下来?嗯,是要睡了,再斗下去恐怕是不行了。你这个石老三,你睡嘛,应该要把个方向望下子,街道只有这么宽,你只能竖睡在大街上,不要横睡在大街上,如果横睡,不谈把你打死了,这么多的人冲上来,一人一脚,踩就把你踩死了。石老三嘴里一声喊:“闪开!”“啊……!”围着他的兵丁晓得:一将拚命,千军难挡。以为他这一刻准备来拚命了,一吓,都朝两旁边让了。石老三手一松,当啷!把手上的家伙摔掉了,工!人四仰八叉朝地上一睡。睡的这个方向坏极了,横在个大街上。兵丁一望:“上啊——!”准备朝上冲了。如果冲上去,肯定要把石老三踩死了。兵丁才要朝上冲,嘿!就在这时候,东门城脚根有一匹坐马,就如同插了翅膀飞得来一样。马上是哪一个?急先锋索超。索超手上端着宣化大斧,嘴里一声喊;“闪开啊——!”咯铃咯铃咯铃咯铃……一马冲过来,对着石老三拦腰就砍:“着——!”呜——!这一斧把个石老三吓得就差真魂出窍。他原以为睡下来嘛,大不了把他捆起来,跟卢员外一起推到辕门,或者是府衙,以后就等时迁去当堂投书,代他们讲情。哪晓得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举起宣化大斧对他就砍,要被他砍死了,这才死得冤枉哪! 
  就在这个时间,蹲在屋脊上的时迁急死了。时二爷心里有话:索超这个一斧头下来,如果把个石老三砍死了,也就等于把我时迁砍死了。这话怎么讲呢?我来之前,军师再三关照我,要保住卢员外跟石秀的性命。我就是把卢员外的命保住了,石秀死了,我的命也是靠不住的。这一来怎么好呢?斧头已经朝下砍了,下去动手已经来不及了,时二爷手往怀里一摸,猛一触机:嗯,有了!怀里头有一筒炮哩,我何不就拿这一筒炮来解下围?虽然砸不死他,可以叫他分下神,打下岔,我再趁这个机会下去,想法把石秀的命保住。用得!随即就在怀里把这一筒马蹄炮掏出来,对着索超一声喊:“着打——!”呜——!这一筒炮就对着索超的头砸得来了。索超只晓得地下有个强盗,做梦也没有想到屋上还有人哩!晓得有个什么东西从屋脊上飞得来了:“啊唷!”为武的未曾伤人要先保自己。一吓,把斧头停住了,头朝过一偏,这一筒炮就朝地下一掉。只听见当啷!噔!噔!噔噔!这一筒炮在石头上颠了几颠,蹦了几蹦。你看时二爷的杀手劲这是多大?索超抬头就朝屋上望了。倒要看看屋上有多少人,是些什么样子的人,用的是什么兵器?他才把头朝起一抬,时二爷身轻如燕,快如闪电穿针,得儿……人已经到了索超的左边,噗!朝下一落。时迁趁索超抬头望的时候,两只手一抬,把索超左脚的虎头靴连同踏镫一捧,喊了声:“你代我睡下来玩玩!”得儿……!工!索超身子一歪,脚也离了踏镫了,掼了个跟头,轰!宣化大斧也离了手了。时二爷一看,心里急死了。急什么事?唉!多好的机会啊,可惜身上没得家伙,如果有家伙,上去一刀,就要他的命了。怎么办呢?再一想:有了!虽然身上没得刀啊,有个东西哩,什么东西?就是那个挖墙打洞用的壁见酥。随即从多宝袋里把壁见酥拿出来,对若索超的嗓子准备捣了。才举手准备捣,啊咦喂!哪晓得时迁不能用兵器伤人,也不能起杀念,一起了杀念,膀条子就软了,这个痨瘟的壁见酥就不是笔直的向下了,象个水波浪,左摇右摆,“着——!”嘴里喊着,这只手就这么抖起来了。哪晓得就这样子,把索超的真魂都吓出窍了。不好啦!堂堂的一员名将,怎么怕起时迁来了?他倒并不是怕时迁,因为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一副异相:尖嘴缩腮,翘八字胡了。长得丑不谈了,他手上抓的这件兵器,也从来没有看见过。象我们为武的动手嘛,使的不外是十八般兵器,刀枪棍棒,斧剑锤叉等等。我不懂啊,他这是哪一国的兵器唦?从来没有看见过。而且为武的抓着兵器,动起手来,该派要有一股杀手劲。这个小伙的手抖抖的,摇摇的,这是什么玩意啊?啊咦喂!你不要望他手抖抖的呀,说不定他就是练的这一家功,叫个抖功,说不定还是名师传授的哩!坏了,吾命休矣!哪晓得索超就被他这一抖,被吓了僵住了。时迁如真把这把壁见酥捣上去,虽不把他捣死了,也要把他捣伤了。 
  就在这一刻,有个解围的上来了。哪一个?闻达。他是领着马跟在索超后头来的。看见屋上飞下来一个人,把索超从马上撂下来了,接着手里拿了件什么东西来刺索超了。闻达赶紧把大刀一举:“着!”一刀就认定时迁朝下砍了。时二爷一望,心里有话:这就能玩了吗?我来是保护石秀跟卢员外的,你把我砍死了,我底下要做的事情多哩,哪个来代我做呢?时迁就在他的刀底下身躯一晃,“哇——!”一声喊。“唷!”闻达吓了一大跳。要死啊,我这一刀杀出个鬼来啦!就这么眼睛眨了下子,再凝神一望,人没得了。时迁刚才学鬼叫,实际上是用的分神法,人已经蹿上了屋了。到了屋上朝下一望:“啊,好快的刀啊!”闻达抬头一望:唔,这个人倒也罢了,爽气得很,晓得我到了,他就跑了。他说我刀快,其实他人比我的刀还快;如其我的刀快嘛,倒把你砍死咧。时二爷心里有话:好了,这一来解了围了,石秀死不掉了。就这么一耽搁,已经有兵丁上去把石秀捆绑起来了,只要把人绑起来,就不能再杀了,只能押到衙门去问罪。这块有人赶忙把索超扶起来,把地上的斧头拾起来。索超上马,端着宣化大斧,兵丁押着石秀、卢俊义,推推拥拥,直奔梁中书的辕门。 

六、时迁下书
索超到了辕门,随即求见梁中书。梁中书坐在书房里头,正在这块想着心事。想什么心事呢?刚才已经有人来报过信,说梁山的大王来劫法场了。“唉!”梁中书心里有话:这件事并不出我所料,梁山的人非来劫法场不可。他们怎么能够让我们把卢俊义杀了呢?罢了,罢了!你们来劫法场,最好把卢俊义劫了走,把他劫走了,也就等于把个祸根子带了走了。如果不劫走,这块再把他杀掉了,梁山的人决不会善罢千休,我也就没得安稳日子过了。你们把他劫了走,只要出了城,上了路,就没事了,我城里头也就安稳了。梁中书正在想着,忽然有手下人来报,说:“急先锋索超求见。”“啊?”梁中书一听:奇怪!怎么索超过来求见?“请!免仪注,书房来见。”索超到了书房:“末将索超见大人请安!”“罢了。将军前来有何事?”“大人容禀。”索超说的话就多了,就把自己在衙门里听说梁山的人来劫法场,怎样带着兵丁到东门城门口,先剪断他们的归路,如此如此,这等这样,把捉住两个人的经过说了一遍。莫忙,旁的话都说了,被时二爷撂了个跟头可曾说?这个是自已丢脸的事哎,堂堂河北大名的一员名将,居然被人撂了个跟头,说出来不难为情吗?当然不说。梁中书听完了之后,“好!”表面上赞了一声好,骨子里头是“不好”。啊呀,索超啊,哪个叫你去抓的呀?你让强盗把个卢俊义劫了走算咧!这两天接连有报马来禀报:“现在梁山有两万大军在路,正在赶奔河北大名。”你现在把他们抓回头,我还不能说你不好,这一来逼得我马上要下行刑牌,要把他们杀掉。把他们一杀事小,那一来就引火烧身。梁山人不是好惹的呀!所以梁中书心里都急死了,又不好说出口。“来!吩咐外厢,聚鼓升堂!”“是!” 
  聚鼓升堂?嗯,也就是击鼓聚众。这不是这些差不多的州县衙门升堂,来个咚当!那是敲的点鼓。到了梁中书这种身份升堂,非聚鼓不可。也不是当差的站堂了,是文武官员来站班。在宋时,每省的省城都有文武两位军门,唯有河北大名跟其他地方不一样,文武军门两颗大印,都在他梁中书一个人手上。他拥有双重权力,身居省院大人要职,这是沾的他家岳丈蔡京的光。不然的话,没得这个后台,他也不会做这么大的官。这一刻省院大人吩咐聚鼓升堂,只听见堂上两旁边掌威声:“威——!”暖阁大开,梁中书冠带齐楚,入公座坐下。上首是文官,下首是武将。文官领首的是黄振声,武将领首的是索超。梁大人一声招呼:“来啊!”“是!”“带梁山强盗。”“是!”“威——!”当差的把石秀、卢俊义推推拥拥,推到堂口,一声大喊:“趴了!”卢俊义嗦啷啷啷……嗦哪!双膝跪倒。石老三心里有话:叫我跪啊?谈也不要谈。虽然腿上带了伤了,立而不跪。“嘿嘿!”石秀冷笑了一声,“小梁儿!”“呃咳!”梁中书心里有话:可要死啊!我是堂堂的省院大人,他居然喊我小梁儿。丢开我的身份不谈,就谈我的年龄嘛,难道连中梁都不能当,只能是小梁啊?“好大胆的狗贼!”“哼!你不要骂,你既然把爷抓住了,爷听斩听剁。你叫爷跪啊?主子来,爷也不跪!”石三郎不跪。旁边一个中军官上来了,手上抓着木棍,“着——!”呜——!认定石老三的腿上就是一棍,想把他打了趴下来。你不要看石老三虽然两腿带伤,“嘿!”把功气朝下一沉,一凝劲,乖乖!哪晓得这个棍子打上去,没有带盘缠,倒又弹回了头了。石老三动都没有动。“我告诉你,小梁儿!你不要得意,你现在虽然把我同卢员外抓住了,谅你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你如果下令把我们杀了,叫你也不得过!现在我们梁山有两万大军在路,不日就到你们河北大名了,到了那个时候,打破大名城,就拿你这个杂种开头刀!”梁中书一听:哎,这话我相信。梁山的大王厉害,我心里早就有数了。梁山起家的老本是哪块来的呀?我的哎!是我给我家老丈人祝寿送的生辰寿纲,里头不晓得有多少珍珠玛垴,金银财宝,价值连城的东西,都被他们在黄泥岗劫了去了。你说梁山有两万大军在路,赶奔河北大名,这话跟探子上报的是一样的哎!我本来以为你们劫了法场就走了,我也就没事了,哪个晓得这个索超偏要没事多事,跑了去把你们抓得来呢?既然把你们抓得来,我就只好公事公办,只好杀了!“来啊!”“是!”推下去斩首!”是——!”“威——!”手下人把卢俊义、石秀推推拥拥,推到外面照壁面前。当差的一声喊:“跪下来!”石老三一望;“不要动!”咦?当差的心里有话:可要死啊,这个角儿比我们狠啊!石秀望着卢俊义:“员外!”“哎!三郎!”“员外,你老请到上首来!”“啊!三郎,你就在上首。”“不!应该你老在上首。”咦?一些当差的望望好笑:杀头哎,又不是吃酒席,还谦来让去,还分上下首哩,嘿,真笑话?“唉!三郎,我对不起你。”卢俊义什么话呢?我死嘛罢了,我本来早就该死了!第一次他们想办监毙,我没有死得掉;第二次在那个枯树林里头,狗男女买嘱二长解,准备把我害掉,儿子来了,我又没死得掉,我的命就跟拾得来的一样;第三次,今天在法场上,我以为是死定了,多亏你石秀来独劫法场,我还是没有死得掉。这次大概是在劫难逃了。我死嘛,算了,你这个死就死得冤枉了,你在梁山上好好的,如不是为了来救我,你怎么会死呢?所以卢俊义总觉得对不起石秀。石老三一听:“什么?你老怎么讲这个话呢?咱们是弟兄啊!不能生在一处,咱们也要死在一堆啊!我就是怕你老一个人死太冷清,所以今天特地赶来陪陪你老。”“哪个?”卢俊义一听:啊咦喂!这又不是洗澡,又不是吃早茶,死就能陪了吗?唉!说到底,他确确实实是来陪我死的呀!两个人朝下一跪。石老三心里还有话哩,又不好朝外说。有什么话!哎,放心啊,死不掉啊!马上有个大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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