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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离去，黄牛嘿嘿冷笑着说道：“破落户，怎么样？你是不是还想和我打赌啊？要不你让我再打十拳，我也让你打十拳？”
秦兵没想到黄牛会在工坊中，而且看他刚才和守卫对话的模样，似乎还是这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自己和黄牛的仇怨实在太多了，根本不是十拳能够了结的。
其他术士们看到黄牛出现，一个个都笑了起来。秦兵不是走后门么，不是比关系么？我们没门路，可黄少爷有啊，他老爹是栎阳城执政，如果让他知道有人徇私舞弊，一定会很感兴趣的吧！于是，有人把刚才的事情加油添醋的说了一遍，更是脑补了某种肮脏的交易。
“他就是画了个引火符，可是引火符谁不会画，我们画的符文比引火符复杂多了，可他竟然得了头名。”
“只是比我们多捏了一个泥巴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听到众人的话，黄牛顿时笑了，“泥巴捏得再好也是泥瓦匠，是贱业！从事贱业的人，就是贱民！哈哈哈……”
这时候，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谁说谁贱民？”
黄牛心中充满了恶毒的快意，仿佛要将之前受到的屈辱一股脑倾泻出来，听到有人跟自己架梁子，立刻想也不想的骂道：“说的就是你，咋滴？不服？”
啪……
一记重重的掌掴，黄牛二百多斤的身子横横的飞了出去，，落地后还滚了十多圈，每次屁股挨地，黄牛都是嗷呜的惨叫一声，地上也会多出一片红褐色的血迹。
看到这一幕，苍老师幽幽说道：“菊花残，满腚伤……”
第023章 坊主（）
“谁？是谁打我？知不知道我爹是谁？”
“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我一巴掌抽死你！”
晕头转向的黄牛顺着声音看过去，可是那一巴掌早抽的他分不清东西南北，眼前的事物一片重影，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不过他那个跟班小跑过来，凑到耳边嘀咕了几句，黄牛顿时大惊失色。
“对不起坊主，我刚才是无心之言，无心之言……”
“滚！”
“哎，我这就滚！”
说完，黄牛再次躺倒地上，仿佛滚地葫芦一样滚了起来，滚了七八圈，跟班连忙把他扶起来，一溜小跑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坊主？
听到黄牛对那人的称呼，在场所有术士都忍不住摒住了呼吸，用参杂着三分好奇七分敬畏的眼神打量眼前的人。同时猜测他究竟是哪个坊的主人。
根据职能区别，工坊内也分为好几个坊，有的坊负责绘制灵符、有的坊负责生产符纸、有的坊负责调配符墨、还有坊专职铸造青铜器、加持符文等。
只是，那位坊主并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而是拿出一样事物问道：“这是谁做的？”
坊主手上拿的是一柄匕首，准确的说是一柄泥捏的匕首，正是之前秦兵制作后被乞丐老头抢走的那个。
看坊主刚才大发雷霆的样子，再听他的话，似乎是兴师问罪。对，一定是这样，坊主肯定知道了有人凭着捏泥人被录用，所以来发飙了。哈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
大部分人都抱着这样的想法，然后饶有兴致的看着秦兵，等待着他倒霉的样子。但是也有一部分人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毕竟只是一个人员录用，坊主怎么可能为这种芝麻大的小事奔波。
那个红脸大汉立刻跳出来说道：“回禀坊主，那个破烂东西是他做的。”
红脸大汉以为坊主是来兴师问罪的，所以立刻跳出来揭发检举，如果不是言辞匮乏，他还想做一番自我介绍，在坊主心中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只是红脸大汉没想到，他已经在坊主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不是好印象……
“啪！”
又是一个大耳刮子，坊主修长的剑眉几乎竖起，嘴唇上的胡须也一挑一挑的，只听他气声说道：“破烂？你敢说这是破烂？瞎了你的狗眼！”
红脸大汉被打蒙了，舌头舔了舔，后槽牙似乎都松动。不过幸好他身板壮实，否则这一巴掌绝对要打掉半边牙。
其他人也知道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坊主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是……
那个穿着锦衣的小个子立刻谄媚的回答道：“坊主，那个宝贝是秦头领做的，他就是我们的秦头领。”
锦衣小个子见风使舵，说话的时候还向秦兵示好，唯恐秦兵追究他刚才撞的那一下子。只是……
“啪！”
又一个大耳刮子，这位坊主大人似乎对抽耳光情有独钟，锦衣小个子仿佛陀螺一样原地转了好几圈，然后扑通一声倒在了红脸大汉身上，摔个嘴对嘴。
坊主恼怒的哼了一声，“宝贝？你竟然说这是宝贝？蠢货！”
周围的人全都懵比了，坊主大人，不带这么玩的啊，说垃圾挨巴掌，说宝贝也挨巴掌，你倒是给个准话，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啊？
坊主没有理会这些人，而是看向秦兵，听不出语气中的喜怒：“你，跟我走！”
秦兵看了看地上的红脸大汉和锦衣小个子，然后按照苍老师说的，下巴稍稍抬了几厘米，鼻腔中哼着自己都不知道内容的小调，跟着坊主大人离去。
“对，就是这样，再嚣张一点，再小人得志一点，把你所有的得意都写在脸上，要的就是这种他们恨不得打死你却又拿你无可奈何的效果，哈哈哈……”
走了一段距离，坊主的声音传来，“你是不是很得意？”
秦兵听到这话，顿时吓得缩了缩脖子，他是怕了坊主的大巴掌，尤其是那喜怒无常的性子，生怕他莫名其妙的给自己来一下。
“你觉得本坊主喜怒无常？”
我晕，这是读心术吗？
“哼，我只是替你教训教训那几个家伙罢了，让他们知道你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秦兵挠了挠头，“可，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坊主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坊主拿出那柄匕首，问道：“在此之前，你告诉我这个武器叫什么名字？你是怎么打造出来的？”
秦兵立刻在心中问苍老师，“喂喂，这个我该怎么回答？”
“笨蛋，就说你自己做梦梦到的。”
秦兵立刻向坊主回答道：“呃，这个匕首名叫虎牙军刀，是我做梦梦到的，嗯，对，一个白胡子老爷爷教我的。”
这个烂借口漏洞百出，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但出奇的是，坊主竟然面色一肃，正了正衣冠，朝着秦兵一揖到底。
秦兵吓了一跳，连忙跳开，同样一揖到底还了回去，“坊主，使不得，使不得。”
坊主却鉴定摇头，“使得！这一礼不是行给你的，是行给那个白胡子老爷爷的。至于为什么，你今后自然会知道。”
秦兵一囧，而他心中，苍老师已经笑得直打跌，她感觉这个世界的人好逗。不过看到坊主一本正经的模样，秦兵觉得这句话另有深意，只是自己暂时还无法理解，只能将其记在心中。
“坊主，这柄匕首，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虎牙匕首是天工铁匠灌顶给自己的经验，其中除了锻造，还有很多经典武器的造型和详细数据，虎牙就是经典匕首的一种，是苍老师那个世界的某种军刀。
坊主点了点头，“这件事说来话长，你既然已经加入工坊，告诉你也无妨。”
“我天‘朝武士的装备是有严格规定的，‘礼’中明确记载了每个兵种配备的装备种类和数量。匕首是刺客的最爱，也多用于刺杀，与王道威仪不符，所以被‘礼’排斥，不存于军队中。”
这些秦兵倒是有些耳闻，国之大事，在戎在祀，战争是和祭祀同等重要的国之大事，“礼”规定了战争方方面面的规则。“礼”认为匕首是刺客的武器，与军队的王道之师形象不符，所以，全天下的军营中都找不到任何一把匕首。
坊主把玩着手中的泥巴匕首，幽幽说道：“早在几百年前，就有武士反应近身搏斗时刀剑的弊端，希望装备更短的兵器，可是被公卿们一句‘学艺不精，怨不得人’驳回。然而，军中武士要求装备匕首的声音从未断绝，经过几百年的努力，公卿们终于让步——去年，王诏令天下工匠，为了方便武士们切割肉食，军中将配备‘餐刀’，因为‘礼’规定的餐具中有匕首。”
听到这话，苍老师噗嗤一声笑了，在秦兵心中说道：“你们这个世界的公卿就是逗比，明明是允许军队装备匕首这种制式兵器，却非得划到餐具里，这是自欺欺人啊。哈哈哈……”
坊主摇了摇头，“天下各城的工匠都要打造至少一柄匕首贡上，王会选择其中最优秀者，作为‘餐刀’的模板。可是，天下各城的工坊从没打造过匕首，尤其是适合军队使用的匕首，所以束手无策啊。我们栎阳工坊短短几个月做出了上千个模型，可没有一个合适的。”
说到这，坊主将那柄泥巴匕首高高捧起，仿佛托着举世无双的事物，“这把兵刃出现在我眼前时，我就知道，‘栎阳刃’之名将会通传天下，载于史册。这是你的荣耀，也是我们栎阳城共同的荣耀。”
第024章 铸造（为墨夜飘红加更）（）
【为墨夜飘红打赏加更】
说到这里，坊主心中感叹，如果不是自己老师心血来潮出去转了一圈，自己这些人恐怕还在闭门造车，苦思冥想，最终与这项名传千古的荣誉失之交臂。
坊主的老师自然就是那个乞丐似得老头，多年前，不知怎么大病一场，然后就有些神经失常，时不时做出一些古怪的举止。所以，被他的弟子养在深院中，很少在工坊中露面，知道他的人很少很少。
今天，老头不知怎么溜了出去，恰好遇到工坊考核，还撞到了黄牛派人传话，让他们录用秦兵。于是老头也兴致勃勃的让人加了一项考核，就是那个捏泥巴。负责考核的人恰好认得这老头，哪敢怠慢，再说这根本算不上什么事，所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那一幕。老头看到秦兵捏出来的匕首，立刻来了精神，也不打算溜出去玩了，而是拿着匕首一头钻进工坊中，选材、制模、铸造。
老头的举动很快便传入弟子耳中，坊主自然也就看到了老头身边的匕首。他还以为是老师心血来潮做的，可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大吃一惊，于是就有了刚才的一幕。
要知道，兵器的发展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就像戈发展成戟和矛，匕首发展成剑与刀，剑再发展出斩马剑，弓发展成弩，都是由于特殊功用和需求改进而成，是传承有序的发展。
可秦兵制作的这个匕首，和平常的餐具匕首完全不同，又和刺客们惯用的匕首大相径庭。坊主和几个铸造师讨论一番，得出结论，这是一柄专为军中武士打造的兵刃，这柄匕首的每一分每一毫都是为杀戮而存在。
虎牙军刀，刀如其名。
“这柄匕首事关重大，我准备通报城主大人，然后以你的名义上报王室，若有封赏……”
秦兵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坊主千万不要这样。那个白头发老爷爷说了，让我不要在意虚名，而是潜心学习画符和铸造。”
虽然对王室的封赏十分心动，可秦兵知道，这份功劳太大了，根本不是自己能承受得起的。如果“栎阳刃”在天‘朝军中装备开来，秦兵的名字也会随之流传天下，被万众瞩目。秦兵不愿暴露自己，更不愿暴露自己身上的秘密，所以只能推辞这份荣誉。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天工铁匠传授给秦兵的武器、装备、首饰设计图太多了，虎牙军刀在其中只能算是大白菜货色，跟无尽之刃、三相之力、魔战无双护肩、别云剑之类的比起来根本就是渣渣，秦兵才不在乎这点所谓的荣誉。
坊主“咦”了一声，“你刚才不是说白胡子老爷爷么？怎么又成了白头发老爷爷？”
“咳咳……”秦兵连忙按照苍老师的话解释道：“那位老爷爷的胡子和头发都是白的。你想想啊，胡子都白了，头发还能是黑的么？”
“有道理。”坊主点了点头，“你可要想好了，这份荣誉……”
“坊主，我想好了，这份荣誉是栎阳城的荣誉，是铸造工坊的荣誉，是坊主您的荣誉。”
听到这话，坊主吓得一哆嗦，因为他听出了秦兵的弦外之音，要把这份荣誉让给自己，让给铸造工坊。如果有这份荣誉……
“这样，不好吧？”
秦兵却坚定摇头，“坊主，对我而言，这只是小孩子玩具，对您而言，却是********，它在我手中只会名器蒙尘，只有您才能让它发挥出应有的价值啊！”
坊主心动了，因为铸造工坊的确很需要这份荣誉，也正因此，他才急匆匆的跑过来，为的就是第一时间将秦兵收入铸造工坊，顺带的将这份荣誉挂在铸造工坊名下。
坊主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将匕首收入袖中，然后问道：“你想学铸造？”
秦兵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铸造坊工匠的名单都是严格管理，报备王室的，这个管理比术士更加严格，加入铸造工坊后，你做的任何一件事，说的任何一句话都得记录在册，而且你和你的家人都必须住进划定的区域，明白吗？”坊主看了看左右，“我这次找你就是偷偷溜出来的，现在你还要加入铸造工坊吗？”
秦兵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他不是为了学习全套的铸造，仅仅是了解一下铸造的大致过程，对比铸造和锻造的区别，琢磨一下在铁器上加持符文的可能性。
“不过你为铸造坊立了大功，传授你一些皮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教不了太多，这绝对不是藏私，而是不能坏了规矩，希望你理解。”
“明白明白，坊主放心，能学到一些皮毛技艺我就满足了。”
反正铸造工艺在外界也有流传，至于是泄露的，还是外面的人自己摸索的就不得而知了。坊主教授秦兵一些皮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即便这些皮毛，也比外界的那些铸造技艺精湛多了，如果是秦兵自己摸索，少说也得几十年。
很快，两人就来到铸造工坊前，老远的就有滚滚热浪传来，伴随的还有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坊主带着秦兵走一条小路，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
“这是我自己的铸造房，这里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好了，开始吧。”
秦兵连忙瞪大眼睛，支起耳朵，生怕自己错过漏掉一个瞬间，漏掉一个字眼。不过这时候，苍老师在心中说道：“放心吧，我帮你录下来。”
听到这话，秦兵心中一松，紧绷的精神也一点点松弛下来。
坊主指着案上一个小炉子说道：“这是符文火炉，可以提供火力，是我们铸造过程中必须用到的器具。”
说罢，坊主凭空画符，一道火焰符文打入符文火炉中，立刻，一簇炽烈的火焰升腾起来。
“这是胚材，一般是蜂蜡，此外还有油脂、血精、骨粉，至于更高级的，就不是我所能知晓的了。”
说完，坊主拿出一块块事物摆在桌上。有蜡，有脂，也有暗褐色的血块。
“最后就是铜。当然，铸造用的并不是纯粹的铜，还得掺入其他金属或者材料，使铜具有种种不同的特性，以契合所要铸造的器具，赋予其不同的属性和特点。”
然后，坊主向秦兵大致讲解了几种金属的特性，以及与铜融合时的比例，以及炼制合金时的注意事项等。
“学习铸造之前，你必须明白一件事：和人一样，世上每一件铜器都是独一无二的。铸造和孕育生命一样伟大，铸造师的终极目标就是铸造出有生命的器具。”
第025章 造物（为墨夜飘红加更）（）
【为墨夜飘红加更】
秦兵点头，表示自己把这句话记下了。
“然后，每一件铜器都必须经过制模和铸成两个过程，首先是制模。”
说着，坊主将一块蜂蜡装入坩埚，然后放到火焰上加热，蜂蜡很快软化，待到差不多时，坊主将蜂蜡倒到一张光滑如镜的铜案上，然后揉捏起来。
“是不是很熟悉？没错，制模就和捏泥人一样。上古传说，有一个叫女娲的神祗，捏土为人，而我现在制的模，就是器具的胚胎，据说，铸造就是模仿的女娲造人。”
听到“女娲造人”这个词，苍老师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哩个去，什么跟什么呀，难道这个世界也有女娲？
很快，一个直径四厘米的圆形薄片出现在了坊主手中，令秦兵惊奇的是，这个薄片圆得非常标准，仿佛矩画尺量的一样，上面还有一道道美观的纹饰，而这一切，都出自坊主那双巧手，没有使用任何工具。
“世人都以为符文器具上的符文是铸造后加持上去的，实则不然，而是在制胚的时候就已经赋予的，比如这样……”
说着，坊主调好符墨，拿起符笔在那块蜂蜡捏成的器胚上勾勒起来。他在画符，但他画的是一种秦兵不认识的符文。秦兵唯一的感觉就是这个符文好复杂，比招魂符更加复杂。坊主停笔的那一瞬间，符文闪耀起了神秘的银色光辉，随后，一道道涟漪荡漾开来，最终形成九道蚕丝般的线条。
苍老师窃喜着说道：“我抄到了这个九级符文，赚大了赚大了！”
器胚需要干燥、冷却。
坊主额头见汗，红润的面庞也变得苍白起来，他喘了几口气，这才继续讲解道：“人的胚胎，孕育时就蕴藏了高矮胖瘦美丑之类的信息，器的胚胎也一样，它的功用属性大都是先天赋予的。比如这个器胚，我绘制了九级符文须弥纳芥子，如果铸造成功，该器具就会自成空间。至于内部空间的大小，就看铸造的过程是否顺利了。”
说完，坊主拿出一个玉碗，倒入一些粉末用水调和，然后搅拌起来，令秦兵无语的是，他在和泥巴。真正的和泥巴，他刚才倒入玉碗中的粉末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材料，而是随处可见的尘土。
坊主没有理会秦兵怪异的目光，“之前告诉你了，铸造之术源自女娲造人，所以，容纳器胚的，必须是土，也只有土才能孕育出生命。”
很快，坊主就和好了泥巴，他用一个小刷子将泥均匀的刷在器胚上，一道又一道，一层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