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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了,只是我们却不认得这些军爷的姓名,也立不了牌位,只能草草掩埋作罢。”
夏添在门外听得几乎将指甲掐进肉里去,一时间只恨自己来得太晚,倘若他能早上一步来到边陲,是否就能将盛黎救下?
他又跟着那两个道士一路去了乱葬岗,因不敢贸然显露身形,夏添只躲在一株大树后面抬眼四望,触目所及皆是一个个连绵起伏的小土包,一时间竟不知道哪一个下面埋着的才是盛黎尸骨,不免喉头微酸。
那两个道士却不曾管这许多,他们看着面前的坟包骂了一句晦气,而后便拿出了先前在城内买的好酒好菜等物摆开,算作祭拜这乱葬岗上的幽魂,待到三杯酒过,这才掏出个东西来往半空一扔。
夏添远远只瞧见那东西黑乎乎的一团,仔细看了片刻才发觉竟然是只黑色的大蝴蝶,只见那只蝴蝶在坟包上空盘桓片刻,双翅一收就落在了其中一个坟包上。
两个道士一时间大喜,连忙疾步走了过去,扛着铁铲就开始掘坟,夏添只能一再劝诫自己此刻冲上去恐怕招来后患,这才堪堪忍住了脚步。
然而这时,自那乱葬岗上却忽然袅袅升起一股淡青色的烟,那青烟见风却不散,只如同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在乱葬岗上升腾开来。
两个道士挖出了白骨,正在包裹,一时间并未留意到这突如其来的青烟,反倒是原本立在那个土包上的黑蝴蝶似乎是受了惊吓,猛地扑扇双翅飞了起来,那个中年人疑惑地抬起头,却骤然发觉身边已经被青烟遮掩得雾蒙蒙一片,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他们二人身处其中不知玄妙,夏添站得远些,却看得十分清楚,原来那青烟中竟然还有人影幢幢,他们个个面容模糊,只能看见土黄色制式军服和青烟也掩盖不了的胸章泛起的冰冷银光。
夏添背后一凉,竟然是阴兵?
当初还在丰泰城时,盛黎闲暇时给他讲过行军打仗中的奇闻异事,这阴兵也算一件,盛黎南征北战时,就曾经在山沟里遇到过一回。
当时盛黎率军驻扎在山中,半夜时分他方才处理完军务,因仍未找到夏添,他也无心睡眠,索性撩了帐子想出去走走。
只是才一走出帐篷,他便敏锐地发觉四下气息似有异动,多年来刀口舔血的日子让他绷紧了神经,他当即将手按在了腰上,随时准备拔枪作战。
然而他屏息等待片刻也不见有人出现,反而是营地边缘忽然涌起了一股青烟,盛黎原本以为那是敌人偷袭的,谁知却只见青烟中人影走动,然而却半点声音都没听到。
盛黎心知不对,毕竟再怎么轻装简行,人踏在地上多多少少会有一点脚步声响,可那群掩藏在青烟当中的人群却连呼吸声都没有,显然绝非寻常。
在远处守夜执勤的士兵也注意到了那股青烟,小兵当即大喊了一声,又鸣枪示警,然而那群人却像是丝毫不怕,竟一步步往前走来,小兵见喝令无用,立刻抬起枪管对准那青烟当头的几人射击。
一声枪响后,预料中的呼痛声却并未传来,子弹射入青烟宛如泥牛入海,连打中的声音都没有,就被青烟裹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有被枪声惊醒的老兵起来查看,见状大叫道:“是阴兵过道!快让!快让!”说罢那老兵疾步跑到盛黎身边,连报告也顾不得打了,只抖着声音道:“少帅,快让人起来!给他们让路!”
盛黎也是头一次听说到阴兵过道,他见那老兵神色急切,点了点头,拔枪朝天一射,朗声道:“三十九军全体集合!见烟立刻躲开!”
接连鸣枪,训练有素枕戈待旦的三十九军士兵早已经纷纷起立集合,他们中也有曾见过阴兵的,当下个个绷紧了神经,那最先出声的老兵已经跑去了伙头军驻扎的地方,和一个伙头兵扛起了一袋白糯米,疾步跑到军营边缘,用配枪上的刺刀刺破麻布口袋,将糯米猛地往前倾倒出去,而后又割破了自己和伙头兵的手掌,将血洒在糯米上。
夜半无风,那股青烟却像是能辨识方向,慢悠悠地打了个转,朝着老兵洒白糯米的地方飘了过去,众人便眼睁睁地看着那藏匿在青烟中、脸色青黑双目圆睁的阴兵们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
这时,有一个小兵大约是吓懵了,他与那股青烟离得极近,忍不住失声叫道:“他们没有眼睛!”说罢掉头想跑,没料到脚下失了准头,被一块石头绊倒,直直摔入那青烟中去,却是恰好撞上了其中一个阴兵,他身后的几个士兵想上去拉一把,可抬头再看哪里还有那小兵的影子?
一行阴兵顺着血糯米铺出来的道缓缓离开,待青烟散尽,才有几个士兵窃窃私语道,那走在最后的一个阴兵,正是方才跌倒的小兵。
当时夏添听盛黎讲这段事情时被唬得心惊胆战,他倒觉得那阴兵过道更像是凌阳宗那些修士所用的阵法傀儡,而今盛黎在小世界中又不能使用一身道法修为,生怕他碰上了也被带走。
当时盛黎笑着哄他,“你放心,若是我碰上了被带走,哪怕鬼都做不成,散尽一身修为也要回来找你。”
听到夏添说他当初还见了阴兵,盛黎下意识地握住了小狐狸的手与他十指交扣,道:“这次倒是我失约了,还好夏夏找着了我。”
夏添又是忍不住骄傲又是带着些愧疚道:“那当然,主人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你只可惜找到得晚了些。”
然而这一切,却也不是夏添可以控制的。
在乱葬岗时,他眼睁睁看着青烟升腾,那两个道士也从一开始的疑惑不解中回过神来,那中年人大叫一声“阴兵过道”,丢下手里的工具就要往外跑。
然而那青烟看似无形,却生生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仿佛一个缓慢缩小的包围圈,将两人困在其中,中年人无论往哪个方向冲都像是撞在了棉花堆成的城墙上,虽不至于头破血流,却始终出不去。
旁边的道士也是满头冷汗,他从随身背着的包袱里掏出无数符纸撒开,却半点破不开一个出口,眼看着阴兵一步步靠近,两人就要被青烟困死,夏添心知不能再等,他疾步跑了过去,掏出一把微微发黄的糯米,厉声道:“把你们挖出来的白骨给我!”
第142章 鬼王的新娘()
那道士眼尖;一眼认出他就是盛家那门阴亲娶进门的新妇;眼珠子一转,道:“小兄弟,赶紧把那糯米撒出去,再放血开道,否则阴兵过道,咱们谁也别想得了好!”
夏添面色不动;仍旧道:“把那白骨给我!”
道士见他手握糯米;恐怕是知道些对付阴兵的办法;正待再说,一旁的中年人已经眼疾手快地将装着白骨的包袱丢了出去。这阴兵过道只吞活物不管死人,是以这骨架倒是轻轻松松就穿破了青烟,落在了夏添脚边。
夏添又道:“如何才能将盛黎的魂魄放出来?”
青烟中的两人对视一眼,虽不知他为什么要知道这个;但眼下情况紧急,显然不是套话的时候。那中年人勉强控制住了扭曲的表情,说:“小兄弟;你先将糯米撒开,出来了我们与你一同去放出盛黎的魂魄可好?”
一旁的道士则说:“这天下唯有我们师兄弟二人知道那法子,你若是让我们被这阴兵带走,那盛黎永远也别想出来!”
夏添不为所动;手中糯米一粒也不曾洒下;两个道士眼看着那青烟形成的包围圈越来越小;一排排行动无声的阴兵就要走到自己眼前;当下面色苍白汗流如瀑,也顾不得其他,那道士便扯着嗓子道:“你回到夏宅去,把那棺材上的花纹用血再描一遍即可!等那魂魄出来我再做上一场法事,魂魄自然会寻着白骨而去。”
这个法子他其实并未说全,能被炼成傀儡的神魂哪里是那么轻易就能复原的,需得有人跨阴阳过两界,为那神智全无的魂体硬生生打出一条路来,单只这一条便是说着容易做着难,且不提跨过阴阳两界需得何等机缘,那阴间岂是那么容易去的?跨得过去,却未必能再回得来。
是以那道士心中笃定了夏添根本办不到这件事情,他又刻意夸张道:“小兄弟,这可是我师门的独门秘籍,普天之下唯有我师兄弟二人知道如何做法,你快快把糯米扔下铺路,好让我们即可出来!”
夏添将糯米往地上一扔,却迟迟不放血,反而对着那两人说道:“我看当日大师做法也只用了一人,想必一个也就够了,二位大师还是快快决定,你们到底哪一位出来的好。”
他容色姝丽,说起这样冷血的话来也好看得紧,竟半点没有恶人的丑陋,反而像是在做什么大善事似的眉目温和。
眼看着那土黄色的衣衫离自己越来越近,两个道士只觉危在旦夕,连呼吸都骤然停滞了片刻,再看向夏添,丝毫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反而好整以暇道:“两位还不快快决断?不然我这就走了。”
那中年人一咬牙,看向夏添道:“若我们选定,你当真会放血?”
夏添耸了耸肩,“二位若是不信,我这就走。”
“且慢!”那中年人大喝一声,咬牙道:“还望小兄弟言而有信说话算话!”
说罢,他对那道士说:“师弟,你的本事比我学得好,如今唯有你出去才能传承师门,你你走吧!”
那道士一怔,显然没想到自己这位师兄竟然会如此慷慨赴死,将生的机会留给自己,他不动声色地将道袍宽大的袖子往后一甩,遮住了掌心一点寒光,“师兄放心,我定然会将师门发扬光大!”
时间紧迫容不得许多话,眼看夏添将鲜血滴在糯米上,那股青烟亦随之渐渐破开一个小口,那道士说完便扭头往那小口处钻,然而刚走出两步,背后的中年人就一把提住他的衣领,使出浑身力气将他往旁边一砸,却是正好掉在了行至身前的阴兵队伍中。
那道士原本也不会这么轻易就着了道,然而他急于求生,又见师兄说话情真意切,一时间丢了防备,这才砸了进去。
那中年人喜不自胜,正弓起身子要往那出口处钻,却忽觉背上一热,他反手一摸竟然全是温热血液,原来是那道士临死之际最后一搏,将藏在手里的利刃掷在了他背上。
此刻血路已成,阴兵改道,四下青烟渐渐散去,中年人眼看着走在阴兵队伍最末的正是自己的师弟,暗骂那道士不得好死,忽然想到了什么,只觉头皮发麻。
那原本因为夏添割破手掌而在他身边逡巡不去跃跃欲试的黑色蝴蝶忽然像是得了什么指令,双翅一跃就落在了中年人背上。
“滚!滚!”他是蛊师,比谁都明白这食肉蝶的厉害之处,中年人四下打滚想要压死在背上吸血的蝴蝶,然而那蝴蝶却毫不畏惧,一次次地落在他背上,且因为吸血,身体不断地膨胀,原本乌黑的双翅更是显得如同化不开的墨色一般深沉。
很快,那中年人僵直地倒在了地上,因为体内血肉被吸走了大半,身体有几处地方怪异地凹陷了下去,看起来丑陋不堪。
夏添早已经舔舐伤口止住了出血,他看到这一幕也被唬了一跳,原本一路跟随过来,他早已经知道这两人坏到了骨子里,更何况还做出抢夺饲主魂魄,令他尚有一口气在时便肉身消亡,因此在心中想了千百个法子折磨他们,却没料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眼见那蝴蝶吸饱了血就振翅一飞直入城中,先前不知道这黑蝴蝶的厉害也就罢了,如今看着那蝴蝶吸食人血,再想到城中处处可见的伤亡百姓,夏添咬了咬唇,并未选择最近的道路离开,反而背好包裹跟着蝴蝶入了城。
只见城中处处弥漫着死灰色的瘴气,那只黑色蝴蝶再半空盘桓片刻,便直往那瘴气最浓郁的地方扑去。
夏添当初执政时曾白龙鱼服体察民情,知道大难之后必有大灾,这灾祸往往就是疫病,此时气候湿热,城中又伤亡过多,一旦处理不及便很有可能爆发大规模的疫病,眼下城中显然是就是这种状况。
不过他的身体本就非常人可比,当初出行时还专门了解过一些治疗疫病的药方,夏添不敢耽搁时间,连忙跟了过去,却见那地方原来是一家医馆,里里外外都坐满了哀嚎不已的病人。
夏添甫一进门,医馆里跑着的小伙计见他打扮干净利落,又背着个包袱,还以为是外乡来的小少爷,连忙迎上去陪着小心道:“这位爷,这情况您也看见了,咱们医馆暂时收不下病人了”
“我不看病,我找你们坐诊大夫,我这里有治时疫的药方。”
“您说啥?”
夏添带来的药方是古方,医馆的大夫只以为是他家族传承而来,也不敢随意多问,但却是实打实地感激他,靠着夏添带来的药方稍作改良后,城内的疫病果然被控制住了。
“夏少爷您歇息,这屋内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也提前用药草熏过了。”如今城中不少人都知道夏添的功劳,对他感恩戴德,医馆的小伙计更是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听闻夏添再歇一晚就要走,多少还有些不舍。
夏添冲他温和一笑,如今城中疫病缓解,他自然急着要回去寻饲主,这段日子他跟着医馆大夫救命,也实在是累得不轻,便打算休息一晚再出发。
同小伙计道别后,他将装着白骨的包袱小心翼翼地护在怀中,沉沉睡去。
然而小狐狸却不知道,在他闭眼睡去的刹那,周遭的事物竟然如同镜花水月一般渐渐消散,连他抱在怀里的包裹也逐渐变得透明。
不知从何而起的浓厚白雾一层层涌上来吞噬掉了一切,却不敢近他的身,只浅浅萦绕在他身侧,如此直到夏添眼睫微动,眼看着要清醒过来了,那白雾顿时如同回退的潮水一般散去,然而再显露出来的,却不是夏添熟睡前的摆设,青瓦白墙的屋子变成了二层小阁楼,屋外长衫长袍的人也一一变换成了穿着土布衣裳的人。
“吱呀——”一声,略显陈旧的木门被人从外推开,夏添揉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只见门外进来的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她穿着一套蓝布衣衫,一手拿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缓步走到床边,说道:“乖孙醒啦?快来把这药喝了,你这一病可把家里人吓坏了”
老人絮絮叨叨地说着,夏添接过药汤却没顾得上喝,他揉了揉额角,只觉得头脑发晕。
老人家以为他这是又不舒服了,忙急匆匆地跑去门外叫人:“人呢人呢!咱家小夏这又头痛了!”
另一边,夏添倒是迷迷糊糊地想了起来,好像方才他还和饲主在机甲里呆着,那应当是“白狐”在星际的最后一次出战吧,也不知道饲主去了什么地方
小狐狸晃了晃脑袋,又理了理思绪,这时门外呼啦啦涌进来一大群人,个个围在夏添身边嘘寒问暖,反倒是当中那个医生无奈地被挤在了一边。
见到医生一脸无可奈何却又偏偏挤不上来的模样,夏添忍不住笑了,在他所获得的“这个夏添”人生经历中,他是小镇中这户人家的长子长孙,如今的国家正刚刚打开了一扇改革的大门,正是思潮冲击的时候,他的父母刚刚辞去稳定工作“下海”,他这是学校放假回老家来玩的,只是前一晚贪凉感冒了,引得一大家子都绕着他转。
“然后我就把以前的事情忘了,只以为我是才来,又忙着四处找你,只是似乎每每得了一点机会,就总要如先前一般忘掉直到这一次醒过来就被绑到这深山里,才总算找到了你。”
说罢,夏添极轻地叹了口气,他自己都觉得恼怒,怎么会一次次地忘掉饲主呢?
盛黎心中却是有了计较,大约这一个小世界的试炼就是如此,他被困在那不分白天黑夜的阴宅之中不得脱身,压根不会知道他的小狐狸则年复一年地在外面找他,都说是修真无岁月,但人心最是易变,十年等得,百年等得,千年呢?万年呢?对已经明白七情六欲,甚至也会主动给予他人感情的盛黎而言,如此漫长而无望的等待,看起来着实能击破他心中坚守。
只可惜这试炼看似诡奇,然而对于盛黎而言却是半分波澜也起不了,只因他心中从来都笃定一点,即便失去了生烟奁的指引,甚至连道侣契约的感应都被斩断,他的小狐狸也一定会找到他。
第143章 鬼王的新娘()
待前尘往事说尽,屋外天色也渐渐暗沉下来;夏添道:“咱们在下面住了许久;这上面的屋子你还没住过呢;今天就在这里歇着吧。”
盛黎自然毫无异议;他出门想去打些水来给夏添洗漱,不曾想还未走出偏院,就瞧见了一个小孩子正趴在门外。
“你是谁?”
盛黎挑眉看向他;那孩子抬头见是他,吓得立刻发起抖来;“大大大大王!”
夏添闻声出来一看;原来竟是那个小树灵;他想起自己先前把对方丢在山野之中;后来变故太多;情急之间竟然就把那么一个小孩子忘在了脑后,也不知道对方拖着摔残的腿脚是如何一步步来到此处的。
他心中有愧;不免神色更柔和几分,上前在小树灵旁边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和地问道:“你怎么过来的?腿脚还疼不疼?”
小树灵懵懵懂懂地摇了摇头;大约是因为夏添在旁边;他胆子稍稍大了些,也敢悄悄地扬起脑袋主动看盛黎一眼了;只是这一抬头恰好和盛黎目光相接;唬得小孩子好险没背过气去;连忙往夏添的方向缩了缩,答道:“我躲了好久,听不见你们的声音了,就跟着夫人留下的气息慢慢过来了”顿了顿,他又小声问道:“夫人,大王怎么又看得见我了?”
夏添也是才意识到这一点,他也着实觉得不解,只能将询问的目光投向盛黎。
盛黎思忖片刻,道:“大约是在阳间,所以能看见活物。”
闻言,夏添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小树灵,果然看见在夕阳余晖照射下,那小树灵拖着一条影子。
他和自己一样,在阴宅中没有影子,在阳间才有,说明他应当是个活人才对,可若是活人,怎么会是树灵?
这时,盛黎微微弯腰,双手将夏添给搂抱了起来,在他耳边低声道:“或许他是生魂离体,我记得我最初生魂离体时,在阳光下亦能看到倒影。”
“生魂?!”夏添一惊,却又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主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