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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大道第1部-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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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大泉看清屋里只有这个人,认定是他的表姐夫冯少怀,就连声不断地问:“表姐失,快告诉我,北平在哪儿?金蜜殿在哪儿?夭桥在哪儿?还有老虎大象都在哪儿呀?”
  表姐夫冯少怀把酒盅里的酒喝干,用筷子敲着桌子边,没有任何表情地说:“看你满脸满身的土。桌子下边有盆,自己打水洗洗去吧。”
  高大泉又看表姐夫一眼。没有拿盆,也不再间什么了,呆呆地站了片刻,就至幅香奖裁真贵惫娜车子。
  小院子干净料声着的砖块,新栽的槐上升.
  ,柴乖跺、拿热仓娜修理得整整齐齐.那堆称· 颧别人显示· ,域家主人的小”子正在
  这当儿,从外边走班吮个人,粗不壮,透着结实。地凰毛银黑,看祥子手十来岁,中等个予,不姐窝很探,高鼻梁,薄嘴唇,不
  是多么英俊,倒透着一种很有精神又很和善的神态。他把高大泉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又绷起脸来间:“小家伙,你是大泉吧?嘿,这么看我,不认识吗?”
  高大泉眨巴着眼睛,冲着他点点头。
  那个人说:“这当然啦。你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你,咱们是长这么大,头一回碰着脑门儿。”
  高大泉说:“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呢?”
  那个人说:“早听你表姐说,咱山东老家有一个又淘气,又鬼头的大泉;看你那模样,也像你爹。我跟你爹在“积善堂,于了二十年活哪! 明白吗,两个你这么大的汉子加在一块儿才是二十年呀!”  
  高贵举没有认出,已经猜到他是表姐夫的表叔,还是表姐的媒人,就上前问好,招呼他表亲佬。
  那个人连忙摆手说:“呢,可别这么称呼。咱姓吕,大号长乐,排行老二,平辈叫乐二哥,你们是小字号的,就叫乐二叔吧、一长乐长乐,混吃混喝,不图发财,不想成佛;你要间我身子好不好,还有二斗谷糠的罪没有受完,倒也挺结实。”他说着,自己先哈哈地大笑起来。
  高大泉立刻喜欢上乐二叔了,凑上去问:礴“乐二叔,金赛殿到底在哪儿呀,让看吗?”
  乐二叔说:“唉,看它干什么呀!那里边住着的,是专啃穷人骨头的总头目、老祖宗.”
  高大泉缠住乐二叔不放,还要刨根间底儿。
  乐二叔摸着高大泉的头,朝北屋努努嘴,说:“吃完晚饭咱们再聊大天,这会儿得干活啦!”他说完这句话,就撇下高大泉,朝北屋前边走几步,又停住,冲窗户喊:“掌柜的,东边的地耕完了,还耕哪儿?你得早传圣旨呀!”
  高大泉听到“掌柜的”这三个字非常刺耳。爹娘管“积善堂”那个财主叫“掌柜的”。那个掌柜的又毒又狠又不讲理,逼得他们骨肉分散,千难万险逃到河北。在高大泉看来,“掌柜的”跟乐二叔刚才说的那个“吃人精”,跟山东、河北的那些黄毛红眼大狗是一个样儿的。乐二叔为什么在这儿又喊这个词儿呢?冯少怀从屋子里出来,比比划划地跟乐二叔说什么。高大泉忽然发现表姐夫的样子非常难看。这当儿,他腿上那狗咬的伤处又疼起来了。他忍耐着,一瘸一拐地进了屋,坐在娘的背后,直到睡觉,没动弹一下,也没开口.他好不容易才睡着,半夜的时候,忽忽悠悠地听到娘一边低声哭,一边诉说他家的灾难,还听到表姐在旁边劝解。
  冯少怀说:“唉,我这儿 年过得好像宽绰一点儿,其实也是驴
  粪蛋子外边光。怎么紧,这个汀面也得撑着;要不然,谁敢把那么多的地租给我种呀户
  娘说:“我也知道,这年月,谁都不容易,谁打你摊着这么一门穷亲戚呢?熬上几年,孩子大了,世道总有个变化,我们忘不了你… … ”
  高大泉做了一个梦,梦见了金奕殿,像县城的大门洞,“哗啦”一声倒塌下来,把他吓醒了。他感到浑身发冷,一边缩着一边说:“娘,冷,冷竺”
  娘用那刚刚擦过泪的手摸摸儿子的头,吓了一跳:“这孩子,烧得像块火炭了!”
  四
  高大泉像一颗被狂风吹来的树籽儿,降落在芳草地。他在冷和暖、恨和爱两掺着的土壤里,长身个,长见识,长本领。他的表姐夫冯少怀,过去在山东老家种着十几亩好地,养着牲口,过着肥溜溜的日子。不料想连年大旱,又闹起兵乱,没多久就破产了。他挑起八根绳串四乡,专卖丝线、花样、梳头油。不久,他跑到芳草地投奔乐二叔,一边做小买卖,一边租地种。他有算计,敢冒险,能巴结地主,转眼之间发了家,拴性口,雇短工,租地年年增加。正在他千方百计拚命往上爬的时候,高家来了四张嘴,把他吓了一大跳。人已经来了,推不开,撵不走,盘算几天,就来了个随机应变巧安排。他让高贵举用小车给他推脚挣钱,让高大泉和二林给他放小牛、打猪草,让大泉娘给他缝洗做饭,整夜地纺线织布。
  一天中午,高大泉打草回来,见娘一边纺线还一边看着猪食锅,因为手腕子累得疼,不住地皱眉头,就赶忙帮着娘喂猪,冯少怀舍不得花钱买猪食桶,就拿一个大瓦盆代替着用。那盆子早
  就两半儿了,用铁丝箍着;移动的时候,只有捧着盆底儿,才有几分保险。可惜高大泉没留神,端着沿儿就走。他刚到院子里,“叭嚓”一声,盆子片散落开,把猪食渣闹了一身,洒了一地。摔盆子的声音刚住,冯少怀己经跳到高大泉跟前.那盆子好像金的银的无价宝,像是动了他的心肝,眼睛瞪得像牛蛋子似的盯着高大泉,扯开整嗓子喊叫起来:“你要干什么?摔我的盆子,啊?”
  正发呆的高大泉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他抬起头看了冯少怀一眼,分辩说:“我也不是净意摔的口”
  冯少怀喊叫得更凶了:“你不净意,它就在地下摔了?你这是想方设法地败坏我呀户
  高大泉说:“我都败坏你什么了?不就是个破盆子吗,有啥了不起的呀!”
  冯少怀越发地火了:“嘿,吃饱了肚子,说话气粗了… … ”高大泉说:“我吃饱没吃饱,也没白吃你的。”
  冯少怀被这句硬棒棒的话噎了个倒憋气.“你说说,这套话是谁教给你的?”
  院子里的娘、表姐,还有二林,听到吵声都跑出来。娘过来责怪儿子说:“你这孩子,怎么越长越没出息了?办错了事儿,应当服大人管教。往后不许再顶撞你表姐夫,” 高大泉仍然挺着胸脯说:“我没错。穷人也不能随便让别人欺负!”
  冯少怀在一旁又添火加油地说:“你们看看,听听,摔了盆子,不许间;我还成了别人,欺负了你?”他赌气地扭过身,一边朝屋里走一边说,“我何必要当你的仇人呢?有福你去享,没有人挡你的道儿 ”
  侄女婿进了屋,那几句软中带硬的话,却像钢针一般刺在大泉娘的心上了。怨与恨,她只能对着儿子发泄:“我白养活你这么
  大了,你怎什么都不懂,你是个天生的举种,你恨我死得晚哪万”她越说越气,就要打儿子。
  高大泉站在瓦盆的碎片中I ” u! 。几只鸡跑过来,围着他跳着叫着,在洒到地下的糠批里寻找粮食粒儿。他不动,也不躲,泪水在眼里转,咬紧牙关不让它掉下来。
  娘朝他喊着:“给我打扫干净,到屋里给你表姐夫陪个不是。快去呀!”
  高大泉转身朝着院子里去,一直进了屋。
  娘这才松了口气,正要跟进去,忽见儿子又出来了,肩头扛着小破被,“登登”地走到院子里;她忍不住地哭了,喊着.“我的小爷,你要千什么呀?”
  表姐楞了一下,赶忙拉扯高大泉。
  高大泉甩开表姐的手,对娘说:“我回咱们坟河庄去,另找道儿走! ”
  这当儿,乐二叔出现在大门口,赶紧迎过来,拦住高大泉说;“你还想另找道儿走?我看哪,杏熬窝瓜,一个颜色,走遍天下也没有穷人伸腰出气的地方! 什么也不如学一身本事,长一身力气,凭它慢慢熬日子。如今呢,只能是忍着,忍着,再忍着。这就算受气了?你才几岁,受气的日子还在后边哪!”
  高大泉转过脸去,眼泪忍不住地涌了出来。
  乐二叔从小没爹娘,送给这家,卖给那家。来回折腾了好几次;好不容易熬大了,娶上个媳妇,没想到遇上大灾年,女人连病带饿,扔下个刚满周岁的闺女,就死去了。乐二叔把孩子丢给一个远房嫂子,独自一人逃到河北。他在各样人群里混过半生,经得多,见得广,庄稼活儿样样行,样样通,在整个草甸子上都得算个有名的“把式”。他快五十岁还没续亲,自己不张罗,别人想帮忙,他也不热心。有人说他光棍苦,他说.“肩膀头上扛着嘴,出门不怕家里饿死小板凳。”据说,天门镇有个年轻的寡妇,发誓
  不改嫁,自从认识了乐二叔,却动了心。乐二叔发觉之后,从此不登寡妇的门儿。伙计们说他心狠。他说:“不是心狠,是心软。咱穷得叮当响,小命贴在缸沿上,说不定哪天让瓢子蹭掉,让水漂走;人家那么一个好人,让她跟鸣受这死不死活不活的罪千啥呀!”不知为什么,他特别怜爱高大泉这孩子,见面有缘,越在一块儿滚越喜欢,高大泉跟冯少怀吵架的那天晚上,乐二叔就把他带到南场屋里住了。冬夭,他们伙盖着一条破烂的被子。晚上,高大泉先躺,给二叔暖被窝;早上,二叔先起,到灶坑给大泉烤棉袄棉裤。有时候,乐二叔不知想起什么心事不高兴,或是跟冯少怀闹点别扭,总要喝点闷酒。高大泉就在一边数酒盅,喝一盅,数一盅,到了数目,他就抢酒瓶子,不让乐二叔喝醉。
  这一老一少、在愁苦和欢乐交流的时光里,度过了两个年头。高大泉长高了,壮实了。他按照乐二叔的心意出落到一副好性格,两手好活计。虽说力气抵不住成甲人,许多活儿他拿起来对门路,不要说那些临时短工和冯少怀比不了,就连乐二叔,背后还不断地说:“这孩子有骨气、透亮、能干,真像他爹.照这样下去,过不了几年,一定会出息个好庄稼把式.”
  就在这一年,一连串不幸的事情又降落在高大泉的身上,先是老家来了信,说他爹病重危急。娘带上二林慌慌张张地回山东了。高贵举要成亲,也跟着走了。棒子一登场,刚刚听到爹死的信儿,表姐又离开了人间。
  场干地净,短工散伙,南场屋只剩下一老一少。一天晚上,两鬓已经出现白头发的乐二叔,从被窝掏出酒瓶子,喝了一口,说:“大泉,我要离开这儿了。冯少怀这个人,只能跟他一块儿受罪,不能跟他一块儿享福。他越是地多囤满,越没有人味儿,那心性跟歪嘴子没有两样。咱们这么不清不混地给他卖命,何时是个了结?我反反复复地想过,该跟这个忘恩负义的人两便着了。你呢,这几年学了一点东西,说话就大了,也该早点儿考虑成家立业的事儿。这样,对得起你那在千里之外的娘,也对得起你那埋在黄土下边的爹。”
  高大泉沉思了一下说.“这份窝囊气我早就受够了。应当想办法闯一条道儿走。您有主意吗?”
  乐二叔说:“搬到西头,给歪嘴子干几年,搭个桥,再往前走。那边打头的是张金发,跟我有点交情;他在歪嘴子手下吃得开,对咱们总有个照应。我当车把式,你当小半活,把工钱攒着,来年,租上几亩地种,自己立个门户。这样.你有了奔头,我将来也有个归宿。”
  高大泉听到这里,蹦到地上,高兴地说:“二叔,好,好。一定干个样子给冯少怀看看!”
  三天之后,这一老一少,两手空空地离开冯家,走进了地主歪嘴子孟福璧的高台阶的大院里。
  五
  寒冬腊月的深夜,狂风暴雪扑打着长工们住的这间摇摇晃晃的小屋子.屋檐、树枝和破窗户纸发出各种怪叫,像哭啼,又像呐喊。灯碗里的油快干了,捻子上又裹着尘土和旱烟末子,绿豆粒似的火亮儿,一闪一闪,“滋滋”地怪响。
  高大泉披上一块麻包片,走出小屋。他打算到高台阶去一趟,跟看门打更的张金发问何,到城里替地主亲友送礼品的乐二叔,怎么这样晚还不回来。街上黑咕隆咚,对面两步远的东西就看不清;地主内宅的高大院墙.白色岗楼,都是阴森森的一个轮廓。“他刚一动身,就被风雪包围了,推他,卷他,要把他抬起来。他赶忙宁卜到大槐树的跟前。
  这当儿,大门打开一条缝,一盏贴着“福”字的灯笼闪了一下又不见了,响起上大门拴的声音。接着,一个人缩着脖子抱着
  肩,下了高台阶,摇摇晃晃朝这边走过来;见到高大泉,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大泉侄子,这是吃人肉喝人血呀!你说说,天下有这么害人的吗?”
  这个人叫刘祥。他女人给歪嘴子的叔伯兄弟推碾子,累得小产了,病在炕上,死活难定。这两天他正拚命奔波,想过一个太平年,
  高大泉说;“听二叔讲,歪嘴子答应借给你钱了。”刘祥说:“晦,上当啦!刚才我去拿钱,借的一百二十块,我一数,是九十。我说,掌柜的,不对。他说,这叫“出门三声炮’,先扣下半年的利息。我赶快说这钱我不借了。他说,钱到你手了,不借也得交半年利息。”
  高大泉气得直咬牙,急着问:“最后怎么办的?”
  刘祥叹口气,说:“我把钱退了。过了年,就跟你一块儿干啦;得补还那半年的利息· 一”
  高大泉望着刘祥那摇摇晃晃的身影被狂风暴雪吞没,回头狠狠地朝高台阶瞪了一眼,就转回屋子。
  风更狂了,雪更大了,屋子里更冷了。他把那破麻包片团在一起,塞在窗户洞上,又把破门关紧,上了插关。随后,他坐在炕沿上,一边拨着灯捻,一边想开了乱七八糟的事儿,绿豆粒般的火珠,不停地跳着、爆着,浓浓的黑烟子,缕缕地冒着。他忽然想起死去的爹,想起在千里之外受苦的娘和可爱的小弟弟。他还想起坟河庄南坑沿那两间土屋会不会被大雪压倒。… … 他想着想着,觉得头发沉,眼发涩,不知不觉地靠在破被垛上睡着了。
  窗权“笃笃”地响了几下。
  高大泉猛地被惊醒。不知那灯什么时候灭的,屋子里黑洞洞。他当是乐二叔回来了,一面应声,一面跳下坑,打开了门。冷风灌满了屋子。
  !
  叫门的人一闪进屋,又用背靠住门板,低声说:“点上灯吧,老乡亲。”
  高大泉一听声音不是乐二叔,虽然看不清,可是感觉到进来的这个人个子很大。
  那个人又说:“怎么不点上灯啊?”
  高大泉一边在坑上摸着一边说:“找不到洋火。”
  从那个人的身上发出掏兜摸索的声音,又忽然高兴地说:“嘿,真有一根。灯在哪儿呀?慢着,别动。”接着,“嚓”的一声,火柴划着了。
  借着火柴的光亮,高大泉看清这个人果然是个大个子,又租又壮,浑身有劲头;就赶紧端起小油灯,递过去。
  这个人穿着黑棉袄棉裤,腰上系着一条很粗的搭布,头上戴着大耳朵狗皮帽子;落在帽子上的雪化了,水珠滴到他那两道小答帚似的黑眉毛上;他的手像两把小扇子,合在一起,捧着燃烧的火柴,凑到高大泉跟前。
  小油灯点着了,屋子里亮堂了。高大泉的两手猛地一抖,小油灯差点儿掉下来,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个人的脸,那脸的左腮上有一块鲜红的月牙儿似的疤拉。他忍不住地叫了起来:“晦,是你呀,大叔!”
  那个人被他闹得一楞,大眼睛一眨巴一眨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大泉兴奋地说:“你忘了.三年前,我们从山东老家逃荒,走到蓟运河边上一个村子,我去要饭,让狗咬了,你给我好几个饼子。想起来了吧,是不是?”
  那个人仔细地听着,勉强地微笑着。也许因为他经历的类似事情太多了,想了好久才想起来;拉住高大泉的手,亲热地问。“小老弟,怎么样,家里人这几年过得还好吧?”
  高大泉摇摇头说:“唉,咱们穷人还好得了?”
  
  那个人满有信心地说:“快好啦! ”又把声音压低,“出救星了,你知道吗?穷人的军队,红军,已经开陕北,专门为咱们报仇雪恨,帮咱们过上好日子!”
  高大泉听着,两眼放光:“真的?那可太好了!”
  那个人点点头,又说:“我记得咱们头一回见面,你就给我出了个难题儿,对吧?这回我弄明白啦。为什么咱们穷人有理没处讲,有冤没处伸?夭下这样宽大,为什么没有咱们的道儿走?就因为手里没有印把子 ”他摸着两只大拳头,“要夺回来!有了印把子,就不受穷啦,就不受苦啦,就能过好日子啦!” 高大泉乐得直搓手,又拉住那个人的胳膊说.“大叔,你叫什么名字呀?”
  那个人拍拍他的肩头,说:“我叫齐志雄。别叫叔,叫我老齐大哥就挺好。我今个有点事儿,你能把张金发叫到这儿来吗?” 高大泉说:“当然行啦:”
  齐志雄说:“他这会儿正在赌钱场。你自已去不害怕吗?” 高大泉把胸脯子一挺:“这有什么害怕的」”他说着,拉开门就往外跑.
  齐志雄见他光着两只大脚丫子,就喊:“小老弟,穿上鞋 ”他想拿鞋追高大泉,转一圈,炕上地下,没有发现一只鞋。高大泉顶着风,踩着雪,一口气跑进了小酒铺。掺和着烟酒味儿的热气向他扑过来,非常难闻。
  卖酒的老头趴在靠门的那个酒坛子上睡着了。炕沿下边站着人,炕里坐着人,吊得很低的罩子灯,埋在许多人的脑袋里边;每个人都是半边明,半边暗,脸色像草纸那么黄,看着有点吓人。炕中央放着一条小炕桌,桌子上是骨头的牌。一个披着棉袄、叼着烟卷的二十多岁的青年人,把牌掺在一块儿,“哗哗啦啦”地一个劲地拉,好像要把牌全弄碎。
  高大泉钻进人群,神了神那个青年的袖口,小声说:“金发哥,
  有急事儿,你赶紧回去。”
  张金发转过脸来.他那两只眼睛红极啦,好似两颗烧着的煤球。他看清高大泉,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牌,跟高大泉出了赌钱场,问了几句,拔腿就往西跑。他进了长工们住的小屋,亲亲热热地扳住了齐志雄的肩头,连声说:“少见,少见,真让我好想啊!你从哪儿来?”
  齐志雄说:“我这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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