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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最终大佬也没有解释原因,可是李同儒知道,这协议不仅没得撕毁,还必须严格执行!
转眼被打脸的户部大佬,直接给李同儒降了品级。
眼看冬至来到,赵允让让赵富贵去王府里弄点东西来。
虽说碧落山庄经营得不错,可是赵允让总是想着自己属于创业阶段,要讲究勤俭节约。
身为小王爷,不想着从王府里搜刮点还成。
不光赵富贵,连小六子也派去了。
因为他看出来了,收服小六子这件事,其实小六子做不得主。
估计还是要赵元俨发句话才成。
结果没到半天,赵富贵回转,带来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小六子赵元俨放人很痛快,从今天起了,小六子就是赵允让的人了。
坏消息是,什么东西也没有!
赵元俨说的也很清楚,人给你了,东西没门。
这就不是没有,这是有也不给啊!
还有,今冬王府用的蜂窝煤,就不用老周去送了,王府直接派人去拉。
至于银子,就不要想了。
我去,这是什么逻辑啊!
赵富贵吞吞吐吐,赵允让怒道:“说!”
倒要听听,赵元俨用个什么理由!
“老王爷说,你要是实在想问,就告诉你四个字,不过我不能说,所以王爷已经写下来了。”
赵允让一把抓过,打开一看,真不愧是书画双绝的赵元俨。
四个大字,酣畅淋漓一气呵成:我是你爹!
第三十七章 这个女人不寻常()
特么这个理由不仅强大,而且纯天然,无解!
最关键的,赵允让居然没有一种被压榨的感觉!
看起来鲁迅说的对啊,人只有两种情形——暂时坐稳了奴隶的时候,还有一种,就是想做奴隶而不得的时候。
被自己的老爹敲诈勒索,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至少比起前世往死了坑自己的那个家,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还有——”赵富贵欲言又止。
还有神马啊?
除了蜂窝煤,也没什么了。
碧落春一个月十坛,早就成了日常了。
“还有就是遇到一件事,从老王爷那里听了一耳朵,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说吧!”
赵元俨那是什么人,能漏出来的,绝对就是他要告诉你的。
而且还一定是最重要的那种。
赵允让看着赵富贵,这老头在碧落山庄一辈子,不会也是赵元俨事先安排好的吧?
赵允让忽然觉得有些头痛。
“说是什么交子,还说什么太后摊派,好像王爷很不愿意的样子!”
交子?!
赵允让直接就蹦起来了。
交子啊!
这玩意儿已经到汴梁城了吗?
当初未央阁弄了六万两银子的时候,可是三辆双套大车才拉回来的。
真要是有银票,自己就能揣回来。
虽说现在的交子也就处于萌芽阶段,可是这萌芽都是划时代的那种好不好?
而且这是最早的的货币,真要是能弄到手,那就是大宋联邦储备系统啊!
妥妥的大宋联储!
“不行,我要进城!”
赵允让和小六子一马双骑,连夜进城。
差一点城门就关了,好在小六子和城门的人认识,一路狂奔,来到了周王府。
正好一家人在吃晚饭。赵允让这个气啊,自己这么狂奔几十里,这可好——一家子其乐融融,压根就没人考虑自己啊!
其余几个哥哥居然也都在,这就有些诡异了,不是什么初一十五的日子,这些都成了家的在这里做什么?
难道是在等自己?
赵元俨一点也不惊讶,吩咐添双筷子。
三个哥哥直接往外边挪了挪,让赵允让挨着赵元俨坐下。
赵允让老大不愿意,上学就不愿意挨着讲台坐,这是一样的道理。
可是看那三个齐刷刷的动作就明白了:你最小,所以你来。
呃,赵允让突然觉得应该再让赵元俨给自己添个弟弟什么的,看老头身体不错,估计问题不大。
看看吃的差不多,赵元俨把手里的筷子放下了。
这一放下,几个伺候的家人全都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你回来有事?”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当初谁说的私自回来腿打折的?
赵允让突然醒悟:坏了,八成上了老头的当了。
这老头可不是凡人,八大王的名号是白叫的吗?
估计是想到了这交子里边事关重大,可是又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所以这是把自己弄进来当军师用啊。
还真是瞧得起自己,估计自己这段儿的各种事一样儿不落,全落在赵元俨眼里了。
“交子,听说过没有?”
“听说过!”
“我就知道,要不你会连夜进城?”
老头很有几分为自己的神机妙算得意的模样。
“说说!”
说什么啊,啥也不知道,说什么说,赵允让无语。
“你先说说。”
赵允让觉得,自己还是要先了解一下信息,老头这么干,一准儿是有确定的消息。
老头目光闪动:“益州有人带着一百万贯进京!”
特么,每次有人提到这州那州的,赵允让都得先反应一会儿。
就这个益州不用,诸葛亮出师表里就有啊:益州疲弊嘛!
就是现在的成都!
一百万贯,就是一百万两银子,算起来起码得五十辆大车。
这还是银子,要是铜钱,估计得个二三百辆。
这肯定不现实,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黄金。
谁这么大手笔啊?
这一路上,难保不遇到个山高林密,蜀道难你以为是李白说着玩的吗?
出一次手,找地方把金子银子的融了,那就是一暴发的富家翁。
当初火车运黄金都能让有心人弄山洞里去,你这可是马车!
“这人有病吧?”赵允让大胆猜测。
赵元俨横了他一眼,显然对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不满:“益州十六家官商,难不成都有病?”
这些官商的前身,原来是益州的几家交子铺户,专为携带巨款的商人经营现钱保管业务的。
后来造假以及各种纠纷太多,所以益州16家官商联合用楮树皮纸印刷凭证,上有图案、密码、划押、图章等印记。
面额当场填写,拿多少银子,填多少数目,来作为支付凭证流通。
存银子的商人人提取现金时,每一千文收手续费三十文。
说白了,这就是最早的银行。
而这种临时填写存款金额的楮纸券,便习惯称为“交子”,也有直接叫“楮币”的。
就这十六家官商,后来因为发现拮据或破产不能兑现被禁止发行淘汰的也有。
不过这十六家的数目算是固定下来了,这其实就是所谓的幕后金主,大股东。
天圣元年,朝廷在益州设益州交子务。
赵元俨长出一口气:“知道为什么天圣元年设置这交子务么?”
“时代发展吧,”赵允让不由自主给了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答案,瞬间觉得不妥,“这里边——还有什么内幕不成?”
“你可知道当今太后籍贯何处?”
太后啊——这个多少知道一点。
宋真宗的皇后刘娥嘛,籍贯就是益州华阳,现在的成都一带。
原来听评书的时候,经常听说。
什么“狸猫换太子”,那就是说这位太后的。
这么说,当今圣上,仁宗赵祯,就是那个狸猫的一般等价物啊!
呃,当然,这是民间传说,和正史是有很大区别的。
老头这是在暗示交子和太后有关系?
而赵元俨的八卦比赵允让的消息详细多了。
这个刘娥的一生,简直就是一部女主奋斗史,绝对励志,而且大团圆的那种。
原来刘太后的祖上也曾显赫一时。其父刘通,那也是宋太祖时期的都指挥使。
后来她的父亲战死,家道中落,和母亲寄居外祖家。后来被嫁给了一个银匠龚美。
你看,这简直就是完美的重生开头嘛。
家族显赫,家道中落,显然寄居外祖家的时候,遭遇不是很好。
以至于一个刺史的千金,最后嫁了一个小手艺人。
居然还学了一手鼓词来谋生,也就是摇着拨浪鼓街头卖唱那种。
后来辗转来到了京城,正好赶上宋真宗,那时候的襄王赵恒。想要找一个女子。
而且赵恒认为“蜀女才貌双全”,你说这个结论,他一个深宅大院的王爷,是怎么得出来的?
王府选姬,刘娥正好符合“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条件。
当时负责这件事的王府管事和龚美交好,哥俩一商量,这么好的机会不能放弃。
所以龚美变成了刘美,枕边人变成了大哥。
刘娥就这样入了王府。
跟了真宗之后,真宗喜欢得不要不要的。
可是这样一个身份的女子,皇家哪能看得上啊!
所以又被太宗驱逐,还给赵恒指定了皇后。
照理说,这刘娥也就算告一段落了。
可是真宗舍不得啊,就学着汉武帝金屋藏娇,把刘娥藏在管事家里,没事就私会下。
就这样,刘娥潜伏了十五年,等太宗死了,真宗即位,才正式入宫。
而当时刘娥已经三十六岁,常年幽居,博览群书,研习琴棋书画,早已才华出众。
赵允让一凛:“琴棋书画?”
赵元俨意味深长:“是啊,你以为那青衣楼是怎么建造起来的?”
而前夫龚美也成了刘美,追随真宗,只能说,都是能人啊!
之后刘娥一直无出,最后只能借腹生子,将侍女李氏生出的儿子养在膝下,就是现在的皇帝赵祯。
赵允让点头,这特么简直就是一出宋版甄嬛啊!
最主要的,这历史上评价貌似还挺高。
汉朝吕后垂帘听政,唐朝武则天干脆自己挑挑子干起来,名声都不怎么地。
要不,骆宾王也不会说“试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了。
可是刘娥就没有!
史书上甚至称其“有吕武之才,无吕武之恶”。
不过目前来看,刘娥想着在汴梁城摆弄交子,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不会真得要做武则天吧?
因为历史,所以赵允让一直也不是很关注这事。
过不了几年,仁宗主政,正是大宋最好的时候。
听赵元俨这么一说,赵允让才突然发现,情况还很复杂。
这不是历史,这是要面对的现实,而且,是他马上要面对的现实。
和这样一位青史留名,运气堪称奇遇的太后做对手?
赵允让表示压力山大。
交子最早出在成都,这大概是历史的车轮子碾到那边了。
可是天圣元年,官交子在成都发行,国家性质的纸质货币正式出现,就不是偶然了。
难不成,这刘太后也是穿越来的,而且专修金融专业?
也不对,学金融的女子,哪能迷住皇帝啊?
赵元俨可不管赵允让这边思绪如潮,介绍完,目光灼灼地看着赵允让。
赵允让点头,不管这刘太后是什么意思,这交子的主动权必须要掌握在手中。
“呃,父王,三位兄长,你们手头一共有多少银子?”
第三十八章 一山二虎()
赵元俨看了看三个儿子。
赵允熙、赵允良、赵允初三个面面相觑,还真是从来没有和赵元俨谈论过这个问题。
宗室啊,银子还成问题吗?
结果哥几个一碰头儿,还真是问题。
这里边最有钱的是赵允熙,也不过能拿出三万两银子。
其余哥俩每人也就一万两。
赵允让摇头不禁叹息。
赵允初不满意了:“别光看我们几个,你有多少钱啊?”
“我没钱,”赵允让特坦白,“我的银子,现在正在为我赚银子呢。”
赵允让一指这哥仨:“而你们的银子都在睡大觉,最主要的,睡觉的银子都不多。”
“我们可不像你,都是拖家带口的。”
赵允让气乐了:“拖家带口,你也是有月俸的,府里每年给你的银子少了,还是你的职位不够高啊?”
“其实这里边最可怜的,就是我!”赵允让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还可怜,你吃穿用度都是府里出,之前哪年你不糟蹋几万两银子?”
呃,这倒也是!
这不对啊,每年糟蹋几万两的时候都没人管,怎么现在励精图治幡然悔悟还天天挨挤兑呢?
哥几个一起看向赵元俨。
赵元俨缓缓开口:“我有二十万两!”
什么?
顾不得老头有转移话题的嫌疑,二十万两啊——这哥几个的眼睛都亮了。
赵允让也特别激动,有钱人啊!
这么说,自己这个官二代,还是个富二代。
这个时候,手里能有二十万两银子的现金流的人哪找去?
赵允良突然道:“二十万两很多吗?”
赵允让看了他一眼:“不少了吧!”
碧落春不是才卖了六万两?
结果赵允良一算账,赵元俨的月俸就是三千贯,一年就是三万六千贯。
“这二十万贯也不算少了。”
起码也是五六年的纯收入,老头还一大家子人呢!
赵允良继续算账:各处的生意,大概一年也能收入个十万贯左右,还有一些,基本二十万贯就是一年的收入!
合着老头也就攒了一年的年收入。
真是老少一家子败家子啊!
赵允让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简直就是出淤泥而不染。
但是,这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却不名一文。
赵允初行事最为沉稳,性子有些慢:“不知道允让你要这些银子有什么用?”
“准备金啊?”
“什么准备金?”哥仨疑惑,连赵元俨都瞪大了眼睛。
“呃,就是发行交子的抵押。”
只能这么通俗地解释了。
“我们有一两银子,就可以发行价值一两银子的交子,有一万两银子,就可以发行一万两银子的交子,以此类推!”
甚至,还能多发超发——不过,这话赵允让说得很谨慎。
当初益州交子务,本钱36万贯,发行“官交子”126万贯。
这准备金率大概才不到三成。
基本上体量越大,准备金率越低。
赵允良兴奋道:“那我们不是可以弄出七十万万贯的交子出来?”
赵允让无语,这还是个占便宜不吃亏的主儿。
交子要是有钱就能做,岂不是人人都能做?
赵元俨显然也不是很明白。
赵允让只能苦口婆心地解释:当初益州自造的交子,那就是私人业务。
说白了,靠的是私人信用,而且规模很小,极容易因为管理经营不善,导致挤兑。
而官交子除了规模很大之外,最主要的是有官方背书,朝廷担保。
赵允熙道:“这么说,我们不能自己来做?”
我去,这是想造反还是怎么着,还想着自己发行货币呢?
“整个大宋只能有一个声音!”
赵允让觉得自己这句话非常牛逼。
“可是现在就有两个!”
一句话差点把赵允让噎死,可不是嘛,一山难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一山就有二虎,一个是皇帝,另一个是太后!
特么的,这叫什么事啊?
赵允让想了想:“这就要看父王你怎么想了?”
“我怎么想很重要吗?”
“当然,宗室里面,几位王爷虽然都很有权势,可是掌握着实权的,也无非您和其中一两个伯叔。”
“你们怎么想,就能决定朝廷的想法。”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想?”
这让人怎么回答呢?
赵允让无奈:“你先要告诉我,太后和圣上你站哪边?”
站队是很重要的。
有了立场,才有利益划分。
所以鸟兽之争有胜利有失败,蝙蝠这种投机者永远不会有好下场!
墙头草的作风是要不得的!
小场面还可以左右逢源,大潮流必须立场坚定!
一番话说得赵元俨频频点头。
“我支持当今圣上,可是如今圣上迟迟未能主政,我有功高盖主之嫌。”
“之所以忍气吞声,就因为怕太后抓我一招之错,或者说我其实她未必敢动,也未必能动,可是你们就不一样,特别是你,连个爵位也没有!”
赵允让惊讶,怎么没有,自己不是周王府的小王爷吗?
“小王爷,不是爵位?”
三兄弟哈哈大笑。
这个还真不是,爵位是要封赏的!
虽然以小王爷的身份来说,爵位是必然的!
结果一问,赵允熙是博平侯,赵云良是华原侯,赵允初是宁海侯,全是侯爷。
赵元俨百年之后,还可能会有一人世袭周王,当然,这要看到时候皇帝的意思了。
所以说,封一个侯爷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宗室就是好,爵位的起点很高。
二十万五贯的准备金,这个数量其实已经足够了。
因为赵允让早就考虑过,这交子的发行绝无可能让谁一家独大。
虽然现在士农工商,商业在最底层。
可是明眼人都知道,商业的价值才是最大的。
现在工业还不够发达,那些大商人的心思可不在小处。
否则,不远千里,押运银子进京,可不仅仅是太后的心思。
天下能够驱动人的,当然就是利益。
利益越大,驱动也就越大。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而这件事赵元俨不方便出面操作,所以全权交给了赵允让。
赵允让还怕那三个有什么想法,结果哥三个乱哄哄道:“你的你的!”
我勒个去!
石磊、徐至诚、燕昭又一次被召集到了碧落山庄。
反正他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