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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红旗嗯了一声,脸色还是不太好。
“宋连长,你是军人,我是护士,我们都有自己的使命和职责。倘若因为风言风语,就懈怠本职工作,那不是我的风格。”
程怀夏杏眼微睁,用铿锵有力的话语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明白,程护士,家乡那边的亲事我一早就打算退了。当初写信开证明,医院、组织都留了底儿。我是怕耽误了别人才退亲的,不是因为移情别恋。”
胸膛中涌动的异样情绪,促使宋红旗说出类似剖白的话。
“我相信你,宋连长。”
“但是——”
宋红旗突然垂下眼眸,露出颓丧神情:“我——总而言之,程护士别担心,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污蔑你的人格和品行。”
他说完话,深呼吸之后,就要往病房方向走。
程怀夏突然快步跑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黑白分明的眼珠灵动如水:“我等你。”
她面色绯红,像天边的云霞,又像绽放在四月的樱花。
宋红旗怔楞的望着程怀夏,她像烫着手一样松开他的胳膊,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跑去。
她身上的消毒水味,还萦绕在宋红旗鼻间,人已经没了踪影。
一句“我等你”重若千钧,化开了宋红旗心底愁云。
原来,不是他一厢情愿,她的心里也是有他的。
八十年代,个人作风是否端正,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部队和机关党委,尤其重视这一点。
收到举报信后,部队做了初步调查,确认宋红旗没有玩弄妇女感情后,又派人到中化县上蔡村进行调查。
他们不会放过一个坏分子,更不会冤枉了人民的英雄。
宋家行得正坐得端,经得起调查,反倒是段小穗鬼鬼祟祟有很多疑点。
她明明有男友,还跟宋红旗订婚,有骗婚嫌疑。
订了婚后,和前男友书信往来频繁,甚至还有私奔打算。
考虑宋家已经退亲,两人也没领结婚证,段小穗和林向明也没真的私奔。
所以部队来人只对段小穗进行了批评教育,并责令段家退还彩礼。
部队找上门,段小穗父母又臊又怕,不敢耽搁,主动将彩礼还了宋家。
蔡爱芹和宋光良本想亲自上段家讨个公道,部队介入倒替他们省了些事儿。
至于打着宋红珊旗号举报宋红旗的罪魁祸首,部队没能查出来。
虽然种种迹象都指向了段小穗,可没确凿的证据,部队也不能定案。
因为儿子被举报的事儿,宋光良一家子都憋着气,拿回了彩礼,那口气还堵在胸口。
可他们一家子老实惯了,拿段小穗这种两面三刀的女人没办法。蔡爱芹脸皮薄,做不出到大姚村叉腰骂街的举动。
舒安歌倒是有办法整治段小穗,但她还是学生,做事儿容易露行迹。
没多久,段小穗栽了个大跟头。
她跟林向明谈过对象,订了婚后还想私奔的事儿,在大姚村传得沸沸扬扬。
传言的发起人,正是林向明的亲妈。
林向明在段小穗手里吃了个大亏,添油加醋的跟爹妈提了一嘴,他妈拿出泼妇本色,把段家人骂的抬不起头。
要搁在几十年后,这点风流债都不算事儿。
但在这个年代,段小穗和林向明这段桃色经历,可是能轰动小县城的大新闻了。
段建中和李秀玲因这事儿都气病了,他们家老大还没娶媳妇儿,老幺再过几年也得说婆家。
二女儿闹得十里八乡都笑话,以后谁还敢跟他们说亲。
“小穗,你跟林向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你们俩要真的情投意合,就让他家上门说亲,咱段家丢不起那个人!”
段建中气得脸色发白,李秀玲捂着胸口抹眼泪。
他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养出这么一个祸害来。
第1728章 军嫂重生文中奇葩小姑子28()
段小穗穿着掐腰米色西装裙,唇上涂着橘色口红,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脸上全是不耐烦的神气。
她的穿着打扮,与简陋的土墙瓦屋格格不入。
“这辈子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林向明。”
她斩钉截铁一句话,气得段建中两口子人仰马翻。
“好你个不知羞的东西,当初我们千叮咛万嘱咐,让你跟林向明断了联系你不断。后来订下了跟宋家的亲事,你竟然打算跟他私奔。”
“我没有,我就是骗骗他而已。”
段小穗撇撇嘴,十分不耐烦和家人说话。
他们懂什么,别说林向明十有八九跟她一样重生了,心里恨透了她。
就是他没重生,嫁给他也是绝路一条。
“咯咯哒,咯咯哒——”
院子里传来响亮的鸡叫声,段小穗拿手帕捂着鼻子,面上露出嫌恶之情。
农村院子里又是养猪还是养鸡鸭,味道实在太难闻了。
“你说的轻巧,我跟你爹因为你,连门儿都不敢出了。生怕别人问一句,宋家退亲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那么好一门亲事,生生被你做没了。”
“呵,宋家退的亲,能怪我么?再说了,我段小穗要模样有模样,有能力有能力,还怕找不到老公。”
她一脸傲气,完全没将父母的担忧放在眼里。
段小穗已经想通了,她太把上辈子的失败放在心坎儿里,认为她一生的悲剧都是从和林向明私奔开始,着了魔似的想跟宋红旗在一起。
那个渣男有什么好的,她就不信自己找不到更好的对象。
当上将军咋了,以宋红旗死板的性格,做妻子的一分钱好处都别想捞钱。
想想一二十年后,做官夫人哪儿有当富婆好。
段小穗决定自己创业积累资本,再找个后世比较响亮的企业家嫁了,前途不明当军嫂更光明?
“够了,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的嘴。这些天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我跟你娘托人帮你说门远点的亲事。”
林建中气得拍桌子,段小穗嚯的一下站了起来:“凭什么,法律规定了婚姻恋爱自由。你们包办了我一次婚姻不成,还想包办第二次!“
她声音比林建中还大,惊得家里狗“汪汪”叫了起来。
“凭你是我们女儿,小穗,娘和你爹难道还会害你不成。你一个女人家总是要嫁人的,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你大哥和小妹妹考虑一下。”
李秀玲红着眼,心里酸楚的厉害。女儿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样子,十指不沾阳春水,比城里姑娘打扮的还洋气。
以前小穗明明不是这样的,难道他们做爹娘的真的错了?
“我就知道,你们心里只有大哥。他是你们的顶梁柱,是要继承皇位的太子爷,我就活该被打发的远远的换彩礼。”
想起自己上辈子受过的委屈,段小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你们放心,我过几天就离开中化县,不给你们丢人。嫁人?你们不就是想要收彩礼么,这是五百块钱,你们收好了。以后我段小穗贫穷富贵,跟你们半点关系都没!”
她将十张崭新的五十元的钞票拍到桌子上,擦干了眼泪,拎着包就往外走。
林建中先是一惊,接着大声喊:“你给我回来,回来!”
段小穗出了门,直接坐上了一辆农用小三轮绝尘而去,将段建中和妻子甩到了身后。
名声臭大街后,段小穗小饭店生意一落千丈。
她不想跟林向明纠缠下去,也不愿再被家人约束,“卖”除去换彩礼。
一不做二不休,段小穗干脆关掉县城的小饭店,带着积蓄去省城讨生活了。
五百块钱算作爹娘的抚养费,等她功成名就后再回大姚村。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段小穗不是他们能随意指摘的人,他们都是一群没见识的蠢货。
上蔡村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每年夏天,都会有人特地来这边避暑去燥。
青蛙蹲在荷叶上,挺着白嫩的肚皮叫的格外欢畅,晃悠悠和粉白色荷花上,落着纤细的红蜻蜓。
舒安歌戴着草帽手里拿着杨柳枝,与宋红旗一起,等待宋红旗的归来。
他康复训练做的很好,下个月就要正式归队,投入训练和工作中去了。
两年多没回家,宋红旗请了个长长的探亲假。
他为国家立了大功,部队爽快的批了宋红旗的假,还给他多发了笔津贴。
“姐,大哥长的跟照片上一样么?”
宋红星咬着草杆儿,肉呼呼的脸颊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他这一年多来个子长高了很多,都快到舒安歌胸口了。
宋红旗出去当兵时,宋红星年纪还小。常年不在家的大哥,对他来说,就像一个藏在照片里的客人。
“嗯,大哥跟照片上长得差不多,要黑上一些。”
“那大哥回来,会不会带上他的手枪,我能摸一摸么。大哥能带着我们一起上山打狐狸、打兔子么?”
宋红星一脸兴奋的追问,舒安歌拿柳条抽了他肩膀一下:“臭小子,想得美,回乡探亲是不能带枪的。”
被阳光晒得发黑的小脸瞬间垮了,宋红星无精打采的蹲到了地上。
舒安歌手托着帽檐,眺望着远方。
村里的路开春时修整了一下,虽然没用水泥硬化,但拓宽了不少,方便小汽车通过。
要是没猜错,宋红旗应该会乘坐小汽车回来。
“车,姐,那边有辆绿色的吉普车!”
宋红星认识吉普车,他跟着爹娘去县城的时候,就见过停靠在街上的吉普车。
他当时想伸手摸一摸,又怕被人训斥,只好忍住了。
“我看到了。”
车窗反光太厉害,舒安歌微眯眼睛,看不清楚坐在车里的人,到底是不是宋红旗。
“嚯,那不是你妹妹么?戴着草帽穿个长裙子,看起来还真有点儿像村里的姑娘。”
邓致华穿着军装,解开领口扣子,探着身子往车窗外看。
“是珊妹儿,个子长高了不少。”
宋红旗面上露出几分笑意,紧张的心情也松弛下来了一些。
近乡情更怯,他有多想念家乡的父母和亲朋,此时就有多激动。
“这边风景的确不错,有山有水还有荷花。”
第1729章 军嫂重生文中奇葩小姑子29()
吉普车停在村口,车门打开,穿着军装的宋红旗从车上走了下来。
“哥!”
舒安歌先叫了一声,宋红星怯怯的望着高大威猛的大哥,不太敢叫人。
“天这么热,干嘛在外面老等。”
宋红旗拍了拍舒安歌肩膀,接着蹲下身子,一把将宋红星抱了起来:“红星,认不出哥哥了么?”
猛地被大哥哥举高高,宋红星尖叫一声搂住了宋红旗胳膊,红着脸叫:“大哥,爹娘都在家里等你。”
“这是你弟?人长的挺机灵的。”
黑色皮鞋,笔挺军装,邓致华迈着大长腿从车上跨出,他故意摆出严肃的神情,绷着一张娃娃脸,奶凶奶凶的。
舒安歌有些意外他会出现在这里,规规矩矩的问了好。
“邓连长好。”
“都出门了,叫什么连长,叫我邓哥就好了。”
宋红星眨巴着眼睛,好奇的望着邓致华。
相比起沉稳庄重的大哥,这个像学生的哥哥,更令人好奇。
“邓哥好。”
“乖孩子有糖吃。”
邓致华从兜里拿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糖,朝舒安歌抬抬下巴。
也许是刻意晒过的缘故,他脸色比舒安歌离开医院时黑了不少,人看起来更健康了。
“目标人物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68。”
舒安歌接过糖,剥开一粒塞到了宋红星嘴巴里。
他鼓掌腮帮子,含混不清的说:“谢谢姐姐,谢谢邓哥哥。”
宋红旗将宋红星放到地上,邓致华微微欠身,摸了摸他的脑袋,往他兜里塞了把糖:“一天吃几颗,不要吃完,不要牙齿会被虫咬坏的。”
“虫,牙齿里有虫?”
宋红星吓了一跳,邓致华被他逗乐,故意吓唬他:“是的,牙齿里藏了小虫子。不刷牙的话,它们就趁你睡着时偷偷爬出来。”
“每天都要刷牙么?”
宋红星一脸茫然,舒安歌捏了把他的脸蛋儿:“傻小子,当然要刷牙了,姐姐不是给你买了牙刷牙膏么。”
“别逗红星了,回家吧,这边热。”
大热天,宋红旗和邓致华两人戴着军帽,下车没多久就出了一脸汗。
为了迎接两年多没回家的儿子,蔡爱芹和宋光良两口子,提前几天将院里院外收拾的干净利落。
怕他回来没口热水喝,没碗热饭吃,两人没敢出门,一直在家忙活。
夏天东西容易坏,蔡爱芹买了西瓜和桃子吊在井里,等儿子回来切一个冰凉可口。
熟悉的院墙出现在视野中,宋红旗眼眶一热,长长久久积压在胸口的思念之情,化为滚烫的泪水。
“爹,娘,大哥回来啦!”
宋红星像只小喜鹊,将大哥到家的好消息,嘹亮的报给爹娘。
蔡爱芹将锅盖往灶台上一砸,连围裙都顾不上解,直奔大门处。
连院子里的鸡鸭,都仿佛感知到主人的喜气般,叫声一片,拴在门口的大黑狗,更是摇头摆尾殷切叫着。
宋光良站在门口,手激动的不知该往哪儿摆:“红旗。”
“爹!”
宋红旗重重的叫了一声,喉头有些哽咽。
两年多没见,爹老了许多,头上新添了白头发,面上也多了皱纹。
“站在门口干啥,还不快把孩子接进家。”
听到儿子的声音,蔡爱芹眼泪滚了出来,她抬起袖子擦了一把,大着嗓门儿提醒丈夫。
“娘,儿子回来了。”
一身军装,一声娘,母子俩都红了眼眶。
爹老了,娘
“快让娘看看,你身上伤恢复的怎么样?头还疼不疼?”
蔡爱芹刚才还提醒丈夫将儿子迎进家门,轮到自己就忘了这茬。
宋红旗是养好病回来的,打眼瞅着并没啥毛病,当娘还是放不下心来。
“娘,爹,我伤都好了,你们别担心。”
为了方便娘亲摸自己头,宋红旗特地弯下腰取下了帽子。
他头发剃掉了一块儿,蜿蜒的伤疤像条丑陋的蜈蚣,蔡爱芹抚着他头上伤疤,颤巍巍的问:“还疼么?这么大伤口,医生给缝时得多疼啊。”
怕母亲伤心,宋红旗笑呵呵的抬起头将帽子扣上,朝父母敬了个礼:“缝针时打着麻药呢,一点都不疼,睡一觉起来就缝好了。只是看着吓人,完全不碍事儿,你们别担心。”
蔡爱芹偏过身子,抹了把眼泪。宋光良咳嗽了一声,背着手说:“进去吧,孩子回来是高兴事儿,别抹眼泪了。红旗,这位是你的战友?怎么不介绍下。”
宋光良不让妻子哭,自个儿也掉了几滴眼泪。
人人都夸他们家红旗参军为国做贡献,是个好孩子,是人民的英雄。
人人都说拥军光荣,军人的军功章里有家人的一半。
可谁家孩子不是心窝窝里的宝,得知红旗在任务中受伤住院生死未卜时,蔡爱芹成宿成宿的睡不着。
她闭上眼,就仿佛看到儿子血流满面的质问她,为什么要把他送到部队里去。
前几年打战,蔡爱芹听说儿子的部队开上前线了,天天都站在村口,见谁都要问一下战争形势怎么样。
老头子的烟瘾,就是那时候熬出来的。
他们两口子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大儿子。
要不是他们没本事,不能供儿子念大学,他也不用年纪轻轻的就去参军。
“宋叔,宋婶儿好,我叫邓致华,跟红旗不是一个番号的,同住一个病房大半年。入伍六年,你们叫我小邓就好。”
邓致华爽利的做了自我介绍,蔡爱芹整理好情绪,热情的将他往院子里迎:“小伙子长的真精神,家是城里的吧?看着就跟咱村里的不一样。”
“什么乡下城里,大家都一样。”
邓致华说话周到客气,很快赢得了宋家人的好感。
吃饭时,宋红星非要坐在邓致华身边,小嘴“叭叭叭”个没完。
“邓哥哥,你们在部队天天打枪么?”
“要看训练计划,不一定天天打枪。”
“那你能百发百中么?我看电视上红军打小鬼子都很厉害,一枪一个准。”
宋红星用手作出手枪状,崇拜的望着邓致华,眼里只冒星星。
“能啊,等以后你去部队里玩儿了,我跟你红旗哥带你打靶去。”
邓致华也用手比了个手枪,跟宋红星对了下指头。
第1730章 军嫂重生文中奇葩小姑子30()
邓致华接地气的举动,逗得宋红星咯咯直笑。
吃完饭,蔡爱芹收拾了屋子,让邓致华去休息会儿,他摆摆手笑着回;“谢谢婶儿,我没午休习惯,吃完饭想出去走走。”
“外面天热,要不晚上再出去走?”
蔡爱芹关心的提醒了一句,邓致华脱下外套露出军绿色背心,还有胳膊上的伤疤:“没事儿,这点儿热算什么。比这还热的天气,我们还算三十公里负重拉练。”
“唉,你们在部队太辛苦了,难得放假要多歇歇。要不让红星带你出去走走,这孩子皮得很,中午不爱睡觉。”
“妈,我带邓哥出去走走吧,红星小孩子一个,跑出去还要邓哥操心。”
蔡爱芹想想也是,红星这孩子好动,东一钻西一蹿,万一跑没影儿了,邓致华对上蔡村不熟,怕是找不到回来的路。
“那也行,你带着邓连长到处转转。你哥这么久没回来,我得张罗着带他走走亲戚。”
出了家门,外面热燥的厉害,舒安歌将草帽戴上,兜里揣了手帕,手里还拿了纸折的扇子。
邓致华穿着军绿色背心,肩背处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是锻炼过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乡间土路上,邓致华走了一会儿,回头望舒安歌:“话怎么这么少?几个月没见,不认识我了?”
他刚好走到树荫下,星星点点的阳光落在他的眼角眉梢,衬得他五官分外俊朗。
“没,就是有些意外。”
舒安歌态度坦诚,邓致华又笑了:“这有什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