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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未免太巧了吧。
从程家小厮打探到的十来户人家，竟然无一例外地都有状况。
宋春娘直觉是有人通风报信了，可是，自己和莫天从程家商铺出来也不过半天功夫，到底何人如此神通，竟然十来户人家都通知到了？
“恐怕，这件事情不是程峰一个人做的，除了李嫣红，他还有其他同伙。而这些同伙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莫天分析道。
“这倒也能理解，为何就一个晚上，他们在京城销声匿迹了，怎么都找不到。莫大人，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有一户人家，咱们去拜访拜访。”
“哪户？”宋春娘问道。
“涟王府。”
“涟王府？”宋春娘大吃一惊，她记忆力不差，怎么不记得小厮有提起涟王府呢？
“这段时间，赫连冲跟涟王府走得很近，而之前，我要是没记错，福来苑得到涟王府宴席邀约，就是通过李家吧？李家并不算的多大的商户，怎么就能弄到涟王府的请帖？还是替别人拿的，你不觉得这其中有猫腻么？”
其实，在最开始赫连冲提起，李家帮忙弄到涟王府宴席请帖的时候，宋春娘就怀疑过，堂堂涟王府的入场券，居然能有空间让李家操纵？让无名小卒的福来苑也能踏进王府大门。这也未免太能耐了。
照现在看来，很可能是涟王府里有李家或者程峰的内应了。
去探探涟王府，也许就知道程峰目前藏身之地。
“莫大人，今儿怎么有空到本王这里来呢？”涟王爷一听说莫天来访，就笑着从内室走了出来，看到宋春娘又有点惊讶，“这位不是宋大小姐？”
涟王爷居然还记得自己，宋春娘不免吃惊，却没有表露出来，福身行礼答道：“正是民女。”
“呵呵，你们怎么一起来了？”涟王爷显然对于这样的组合摸不清情况，请了客人落座之后直接发问。
莫天抱了个揖，“真是不好意思，有个事情想麻烦王爷帮忙查一下。”
“哦？莫大人有事请讲，莫要客气。”
“是这样的，本官和京城府衙在追查几名下毒谋害他人的嫌犯，程峰，李嫣红。据了解，他们曾经在之前涟王府的宴席上给福来苑弄到过请帖，我们怀疑他们跟王府的一些人有勾结，想请王爷帮忙查查，到底是谁管的这件事？谁给开了方便之门？”
“福来苑？要是本王没记错，宋大小姐和赫连公子就是福来苑的老板吧？难道请帖从何而来，宋大小姐不知晓？”
宋春娘料到涟王爷会有此疑问，坦白说道：“请帖是李家帮忙弄到的，具体也是赫连冲跟他们联系，当时我也好奇，怎么涟王府的请帖会给福来苑呢，但是赫连冲解释说，李家有门道，我也未曾多想。”
“这么说来，宋大小姐是完全不知情了？”
宋春娘点头，“却是如此。”
“不会吧？”涟王爷显然不信，“你和赫连冲之间难道不沟通么？”
那段时间，确实两人鲜少沟通，也没什么好沟通的，两人的心都没往一处想。
“不瞒王爷，我和赫连冲要散伙了，不在一起做生意了。”宋春娘坦然说道。“当时，我们也有了分歧，确实沟通比较少。”
“这样啊。”涟王爷似乎若有所思，“那可真可惜了。”
“而且，下毒的地点就在赫连冲家里，本身他也逃不了干系。”莫天又补充一句。“说句难听的，也许他跟程峰，李嫣红是同伙也不一定。”
“既然如此，那本王肯定要协助你们找到真凶的。来人啊，把王管家叫来。”涟王爷吩咐下人。
没一会，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对着涟王爷就是鞠躬，“王爷，您找小的有事？”
涟王爷指了指莫天，“莫御巡使现在办一起下毒的案子，有些问题要问你，你可要老实回答。”
王管家立即又对着莫天鞠躬，“莫大人，有何疑问，您但说无妨，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嗬，这王管家说话还挺溜，想来是个滑头的。
莫天瞥了他一眼，也不正眼看他，悠悠说道：“上个月，涟王府办宴席，是你负责发请帖么？”
“正是小的，小的按照王爷拟定的名单，按平时的规矩挨家挨户送的。”
“那名单可还在？”
“在呢在呢。”王管家忙不迭点头，“这东西可不敢丢，就锁在小的房间抽屉里。”
莫天对着涟王爷说道：“本官想看看，不知可否方便？”
涟王爷爽快答道：“方便，怎么不方便。来人，去王管家房间抽屉里把宴席名单拿来。”
便有人迅速去拿了过来。
莫天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又递给宋春娘，“你看看，可否有问题。”
宋春娘接过来一看，前面都是烫金的大字写的各个官宦人家，后面是一些诗书世家，最后是用黑色的墨水写的小楷，才是商贾人家。
明显看得出来，前后不是一个人写的。
“涟王爷，莫大人，这后面的商贾人家名字，可是后面添的？”
涟王爷说道：“名单是一开始就定好的，虽然本王没有一一过目，但是请的哪方面人家本王还是过问了的。但是商贾人家，太多又细碎，每次宴请的也不一样，要是都让本王定夺，本王也顾及不过来啊。”
涟王爷的宴席每次都会请一些不同的商贾人家，包括官宦人家和书香世家，每次都有二三十户人家，确实顾及不过来。
“这么说来，福来苑的名字也不是王爷您定的了？”莫天问道。
涟王爷点头，“正是如此。”
“那王管家，你知晓么？”莫天又转向王管家问道。
王管家看了涟王爷一眼，低着头答道：“莫大人，小的，也并不晓得。”（。）
第一百三十七章（）
“那到底是谁？王管家，除了你还有人能定名单？”莫天敛了脸色认真问道，“你可要实话实说，若是撒谎，可是要担罪责的！”
莫天这是在敲打了。
王管家立即低垂了头，胆战心惊的样子，“大人，小的绝不敢撒谎。小的虽然担着总管的名头，可实在架不住王府的事情太多，有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可是管不过来的。”
莫天冷冷说道：“涟王爷，您这些下人是不是太没规矩了？宴席里面可是好多有头有脸的人，若是进来些危险人物，伤了人，会做些危险事情，出了事儿可是咋办？”
涟王爷眼神一闪，笑着打哈哈，“莫大人，你这话也太严重了。虽然王管家没有亲自督查，但是这名单最后都是有人把关的，哪里是什么人都能来的？王管家，你快告诉莫大人，你派了哪些人核查商贾人家？”
王管家立即回答：“回王爷的话，小的让外院的几个管事专门负责商贾人家，要不，小的把他们叫过来？”
“还不快去！还在这耽搁莫大人的时间！”
涟王爷一声呵斥，王管家跑着就出去了。
既然不是王管家负责的，怎么不早说？拖到现在，怎么感觉是在拖延时间呢？再说了，堂堂一个王府，怎么做事这般没规矩？太不像话了。
宋春娘皱起眉头，越想越觉得可疑，扯了扯莫天的衣袖，轻声说道：“莫大人，会不会串通口供啊？”
莫天压低声音说道：“嗯，有这个可能，但是现在也没办法，只能一会看着办了。”
没一会，两个管事过来了，一来就跪在地上，自己承认错误：“王爷，莫大人，小的利欲熏心，收了李家的好处，才把福来苑的名字添上去！以后再也不敢了，求王爷恕罪啊！”
“你们好大胆子！居然敢背着本王做这等事情！本王不是说了么？只有品行端正的商贾人家才能参加宴席！这等贿赂他人之人，能是品行端正的么？！真真是败坏了我涟王府的名声！来人啊！把他两拖出去！家法伺候！”
两个管事顿时面如死色，不停磕头求饶。
莫天出言阻止，“王爷，容本官询问两句？”
涟王爷说道：“莫大人请问。”
“你们从李家收了什么好处？他们是第一次给么？除了他们家，是否还有别家也做过类似事情？”
一个年长点的管事，抬起头战战兢兢说道：“李家拿了好几十两银子，他们也就给了这一次。除了李家，也，也曾有过几户人家送过礼”
“什么！还有别家也送礼就拿了请帖？”涟王爷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们就是这般给本王办事的？王管家！你的手下怎么管的？”
王管家也噗通跪了下来，“王爷，小的失职，还请王爷责罚！”
“把王管家也拉下去！一起家法伺候了！本王信任你们，你们却整出这些个事情！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莫天皱起眉头，拦住涟王爷，“王爷，请恕本官直言，这几个人涉及到下毒案件，还请王爷特许，让本官带走好好审问。”
涟王爷状似迷茫看了莫天一眼，“他们不都招了么？就是收了钱给人开了后门。也就这一次，哪里还能知晓别的事情？”
作为一个当朝有权势的王爷，能不知道涉及案件的嫌疑人要移送到府衙审问么？方才说的一席话，面上是惩罚下人，实则是想办法不让府衙带走。这是在护短了？或者在隐瞒什么？
莫天肃容说道：“王爷，本官认为，他们还有隐瞒的事情，再说了，到底怎么回事，也得有人跟他们对峙，不能偏听偏信，本官要暂时扣押他们两天，若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自然放他们回来。”
涟王爷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莫大人，本王已经很配合你们办案了，说要审问什么人就带了什么人过来。你们还不满意？难道本王就这么没有威严，下人们明知要受家法处罚，还敢说假话？莫大人，实不相瞒，涟王府的家法可是比府衙的刑讯还严厉的。是不是，王管家？”
王管家已经脸色苍白了，咬着嘴唇才吐出话来：“正是如此。莫大人，小的其他都不知道了。您就是把刀架在脖子上，小的也一无所知了。”
另外两个管事也频频点头，“是啊，莫大人，小的们真的都招了。”
上上下下都一口咬死，什么都不知道，涟王爷又是圣上宠爱的亲弟，惹急了告个御状，莫天也受不了。
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这可不是狗，是皇亲国戚。
莫天缓了缓神情，“既是如此，那本官先回了，如果还有什么问题，还请几位能配合回答，或者几位想起可疑的事情，还请及时告诉本官。”
莫天退了一步，涟王爷也一副好说的样子，“那是自然。莫大人有公务在身，本王就不留饭了。慢走。”
莫天和宋春娘离开涟王府，宋春娘便问道：“莫大人，我觉得那几个下人有问题啊。而且，涟王爷也是遮遮掩掩的，是不是有猫腻？”
莫天点头，“涟王爷是护短，不过他一向好面子，是不是真的有所隐瞒也难说。”
“那咱们就这么回去了？”
“正面对峙肯定是行不通了，如果他们真的有所隐瞒，咱们逼急了有可能会打草惊蛇，相反的，咱们摆出相信他们的样子，再从侧面调查，也许还会有别的收获。”
“侧面调查？大人是指调查那些下人的家人？”
莫天不由赞许，“宋大小姐真是聪明。不错，这就是咱们下一步的行动。”
“爹爹！您怎么在这？”莫荔婴的声音传来。
宋春娘回头一看，只见莫荔婴和香环县主从一辆马车上下来。
这还没到二门呢，按理说小姐们是不能下车的，显然是看见他们特意下了马车。
莫天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女儿，笑着答道：“我来王府问些事情，荔儿呢？可是和县主一起出去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香环县主也走了过来，听到莫天的问题抢着回答：“是啊，我想去买点首饰，就找了荔婴陪着一块去了。莫大人办完事了么？宋大小姐也一起来的？”
宋春娘点头，“正是，我和莫大人为了一件案子而来。”
“什么案子？”香环县主多嘴问道。
宋春娘看了莫天一眼，不知该不该说。
莫天就替她回答：“是有人给宋二小姐下毒，宋二小姐还在昏迷，不知能撑多久。”
“下毒！”香环县主不禁吸气，“谁这么狠心！”
宋春娘摇头，“不知道，有几个嫌犯，现在都跑了，正在通缉。”
“哦。”香环县主露出同情的眼神，“宋二小姐也够倒霉的，碰上这种事。”
原本因为康郡王执意要宋夏娘做药人二吃的飞醋也消散了，毕竟人都不知死活，还怎么做药人呢？
不过，这毒是不是康郡王能解的？万一他对此上了心可咋办？
“有没有请了康郡王哥哥去看？郡王哥哥医术了得，说不定能解了。”
宋春娘叹了口气，“已经请了郡王爷去看了，他也束手无策。”
香环县主这下彻底松了口气，“连康郡王哥哥都没办法，看来这毒真是厉害，不过，宋大小姐请放心，宋二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加上莫大人办案能力了得，一定能救醒的。”
“多谢县主吉言。”
香环县主跟自己关系一般，宋春娘也就是敷衍了一句。
而香环县主沉浸在自己的小欢乐中，对于宋春娘的态度也没有不悦，反而是蹦蹦跳跳地回了王府。
相反的，莫荔婴却是高兴不起来，对于自家爹爹，她虽不是很了解，却能从表情上看出他对一个人在意与否。
像刚才，宋春娘不自觉征求莫天意见时，自家爹爹自然流露出的回护，就让莫荔婴很不是滋味。
为何自家爹爹对一个外人如此上心？还是一个商贾人家的女儿！这是怎么回事？
一直到了家里，莫荔婴还是闷闷不乐。
方才有宋春娘在场，莫天不好多说，这会子没了外人，便关心询问。
莫荔婴纠结了一会，才说道：“爹爹，您和宋大小姐关系很好？”
莫天看着女儿小脸纠结，心里暗自好笑，要不要直接点说呢？又想到女儿向来是个胆小敏感的，便缓了缓才说道：“嗯，爹爹跟宋大小姐挺聊得来的。”
莫荔婴果然懵了，爹爹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莫天又不再说话了，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莫荔婴又不明白莫天所说的表达什么意思，心里还是纠结，只得咬了牙再问道：“爹爹，您和宋大小姐是好朋友？”
对于女儿这种探究的问话，莫天以拨茧抽丝的态度继续回答：“嗯，现在是好朋友，以后吧，很难说。”
莫荔婴更傻眼了，这到底是啥意思啊？
莫天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决定不再为难她，“爹爹觉得宋大小姐挺好的，以后还想继续和她在一起，你觉得好么？”
在一起？那不就是要结亲么？
莫荔婴简直都愣了，脑子转不过来了。
莫天又说道：“荔儿，宋大小姐很聪明，人也挺好的，我相信你们会好好相处的。”
人好漂亮！这就是爹爹择偶的标准么？她可是个年轻女孩，跟自己差不多年纪！还是商贾之家呢！
“爹爹，我觉得，不合适。”莫荔婴好不容易鼓起勇气。
“有何不合适？身份地位？或者年龄？”
“都是。爹爹，您就不能找个其他人么？宋大小姐，不合适！”
莫天用心说道：“荔儿，爹爹怎么教育你的？看一个人，最重要的是看人品，而人品跟身份地位不是一回事。难道你希望爹爹找一个身份地位都高，可品德特别差的么？”
“不是！”莫荔婴憋了小脸说道，“爹爹，您这么优秀，找个比宋大小姐好的，很难么？我觉得，她配您，太委屈您了！”
“我不觉得委屈。”没想到莫荔婴这般反对。莫天也肃容了，“再说了，你瞧着爹爹哪方面都好，可爹爹毕竟不是年轻小伙子，一般人家的姑娘跟爹爹聊不到一起，宋大小姐难得能跟爹爹还能想到一块，爹爹很珍惜，想要跟她走到一块，荔儿，爹爹是想好了才跟你说的，希望你能支持理解爹爹。”
莫荔婴自小就跟莫天长大，莫天对于他就是权威的存在，这么个威严的人第一次显露出期望，莫荔婴心里很是动容。
原来，自家爹爹并不是外表看起来的那么坚强，他也需要别人的支持和肯定。
在看到他鬓角的白发，想起家里连个主事的当家主母都没有，就靠着祖母支撑，爹爹房里更是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等以后自己再出嫁了，祖母百年之后，爹爹该多可怜。
想了想，莫荔婴鼻子发酸，拉着莫天的手抽泣，“爹爹，这么些年，您照顾我辛苦了。我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的面子，没想到爹爹的苦楚。爹爹，您要真是喜欢宋大小姐，就娶了她吧。我不会反对的。”
女儿就是小袄啊。这么快就转过弯来了。若是个毛头小子，还不知要怎么拧巴呢。
莫天再次摸了摸她的脑袋，“爹爹是想着要娶她，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还不知道爹爹喜欢她呢。”
“是么？”莫荔婴小脸一皱，再次为自家爹爹鸣不平，“爹爹若是说了，宋家小姐必定会同意的！”
莫天呵呵一笑，“那可就不知晓了，宋大小姐也是个有想法的人啊。”
“可是，她之前都被悔了婚，跟福来苑的老板不明不白的，能有爹爹娶她那可是天大的福气了。”
莫荔婴非常直白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莫天却是有点不快了，“荔儿，你从谁那里学来的嚼舌根。宋大小姐没有跟谁在一起不明不白，就是之前的婚约也是对方过错解除的。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话，但是，我希望以后你不要带着有色眼镜看待宋大小姐。”（。）
第一百三十九章（）
被爹爹训斥，莫荔婴感到委屈，“可是爹爹，别人都这么说她的”
“别人说那是别人的不对，你也跟着犯错？以后，再有人这么说，你就别搭理，当然，要是你能帮着宋大小姐说话，爹爹更会感激。”
莫荔婴咬了咬嘴唇应下，“爹爹放心，女儿再怎么对宋大小姐有不满，她总是爹爹选择的人，我不会站在别人的立场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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