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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栖霞寺讲经,大师说,等你有空了,让你去栖霞寺去找他,他就不到府里来了。”朱辉答道。
汤景一下子就慌了手脚,撇下朱辉,马上跑出了书房,来到一进院门,找着婉兮,让她到车轿房牵出一匹马来,
汤景快马加鞭前往栖霞寺,一路上既激动又担忧,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这神仙一样的月空法师会帮自己家做生意,又后悔当年没听月空法师之言,强行带着全家老小出海,结果,刚到了舟山群岛就遇上了海盗。
汤景自幼便跟随父母来栖霞寺烧香还愿,在海外流落多年,大难不死,差点信了流行在伊岐岛的西洋基督教,怪不得回到南京之后,一点也没想起过来拜一次佛祖,真是惭愧啊!便在心中念道:平生忘是非,朽谢岂矜矫,五净自此涉,六尘庶无扰。
吟着这首南梁名人江总持写栖霞寺的诗句,到了寺院的山门前已经是三更天了,汤景翻身下马,就听洪钟般的声音传来:“施主可是东瓯王之后,贫僧等你多时了,南无阿弥陀佛。”
汤景立刻跪倒在地,叫道:“不才晚辈汤景不配做东瓯王之后,深夜前来,愿听法师教诲。”
“施主,你我上次见面是在六年之前,你不听贫僧的劝阻,出海遭遇大难,如今你还心猿意马,照此下去,贫僧也救不了你了。”
“汤景该死,被财色迷了心窍,还望法师指点迷津。”
“阿弥陀佛,你回去吧,你若能从善如流,兴许还能逢凶化吉,六年之后,你我在白山黑水之间重逢,若是还不思悔过,贫僧也无能为力了。”
汤景大惊失色,往四下里看看,也没看到一个人影,赶紧磕头如捣米,不停地哀求道:“月空长老救我,我知错了,我知错了……”
“当年鉴真法师五次东渡扶桑未果之时,曾在栖霞住留,如今,贫僧准备效仿鉴真,过些日子从太仓出海。你将来就不要再出海了,回去之后,善待你的家人,只需记住:众生皆是菩提果,恶人自有恶人磨。拨开你心中的孽障,静下心来,多读几卷经书,别断了你我的佛缘,阿弥陀佛,你去吧。”
汤景吓出了一身冷汗,又在山门前跪了一会,遥望着远处蜿蜒起伏的山峰,再也听不到月空的声音了,便站起身来,牵上马,在朦胧的月光下,走在葱郁的林间小道上,心中的恐惧和**,有如身边那形如弯月的白莲池和明镜湖,一下子就波平如镜了。
第二日,汤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之后,便先到母亲那里去请安,又和汤琼、汤瑶和汤庆姐弟玩耍了一会,看见小玉,心也不再砰砰直跳了,进到书房,看见台案上摆满了各式的经卷,心中自然明白,这是月空法师托人送来的,突然想起了法师昨晚说:再过六年之后,你我在白山黑水之间才能重逢。心中不禁又是一阵恐慌,难道将来家里还会再遭横祸吗?
汤景抱起经书,到里屋的窗台下,望着三个天真活泼的孩子正在花园里嘻戏,又突然想起从辽东逃难回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个救了朱辉的小罕子(努尔哈赤),心中暗叹: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难道将来我们全家也会到那天寒地冻的白山黑水之间生活吗?
正在汤景发呆之时,朱辉进了书房,问道:“叔叔,你今日不出去了吗?”
汤景把怀中的经卷放到书桌上,一脸严肃地说道:“你来得正好,叔叔正想找你呢,快进来吧。”
汤景从架阁上取来一张海图,摊开在书桌上,二人在花梨官帽椅上坐了下来。
汤景问道:“今后出海贸易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知道该从哪里出海吗?”
朱辉知道汤景昨晚上去过栖霞寺,见过月空法师,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便摇摇头,说道:“还请叔叔教我。”
汤景问道:“听汤诚说,年前咱家的大船就要试水了,你叔叔这些日子也没闲着,你要的瓷器、布匹也都联络好了,今后就靠你了,小子,会看海图吗?见过大船上的司针房吗?”
看朱辉傻呵呵地摇了摇头,汤景笑道:“臭小子,别以为你叔叔是吃干饭的,好好跟我学着点吧。”然后指着海图讲道:“将来你们从太仓黄渡港开船出发,是不能直接从长江口出海的,那里多是浅滩岸流,要沿吴淞口南下,经南汇下过杭州湾,穿越舟山群岛再南下,过六横岛,进入东海,然后,从韭山列岛利用黑潮横贯大洋,二十七更(大约三天)便能抵达平户。”
朱辉听着汤景一板一眼,讲得头头是道,自己虽然在海外长大,可从未出过海,便说道:“叔叔,第一次出海,您还是跟我们一起去吧。”
如今汤景对月空法师的话是深信不疑,赶忙摇头说道:“月空法师已经劝诫我不要再出海了,你叔叔今后会严格遵循法师的教诲,在家修身养性,帮你打理生意,以后真的就全靠你了。”
朱辉看汤景一夜之间的转变,觉得不可思议,不是很放心,低声说道:“现在灵儿姐姐、王冲和郭奕将军还在京城述职,她们捎过话来,等过了年,郭奕姐姐和阿敏分娩之后,王冲将军将亲自来南京,灵儿姐姐过了年也要回日本,王将军要利用阿敏姐妹,全面铲除林一官在沿海布下的窝点,到时候还需要叔叔的配合啊。”
这并没有出汤景所料,答道:“我恨死了这些海盗,到时候,需要我做什么,我是义不容辞。”
朱辉说道:“好!叔叔,你知道吗,小玉现在已经取得了阿敏的信任,阿敏也知道小玉即将跟我一起出海,正在让小玉从阿敏的口中探知一些海盗的情况,我要把这些消息报给灵儿姐姐。”
汤景已经知道林一官和邓碧川等人在日本的势力业已铲除,朱辉到日本实际是为了尽快找回他的父亲,交易对象自然是堺町的陈申和地内町的林文静,汤景倒不是怕朱辉坑他,而是担心天下商人全都唯利是图,怕陈申和林文静欺负朱辉,到时候,吃了亏还说不清、道不明。另外,自己还有一个心腹大患,那便是被绑到伊岐岛的徐鲲!虽然听许灵儿讲,岛津家灭了伊岐岛的邓碧川之后,如今已经不知徐鲲的下落,但倘若将来许灵儿、陈申和郭国强他们找到了徐鲲,必然会像对待罗阿敏一样,把他送回国内,要真是徐鲲回来的话,这日子可就没法再过了!
想想自己这些天来,有过无数的荒唐举止,其实都是内心的恐惧,特别惧怕的就是:不知这徐鲲哪天突然回来了;自己对眼前这个非亲非故的小子,也是莫名其妙的容忍,之前是想用他在日本的关系,帮自己到日本寻找亲人,现在亲人们全都回来了,所以,必须要利用朱辉干掉徐鲲!但又不能明说。
汤景笑道:“你小子没做过买卖,不知道行情,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教不了你,但我希望你先去平户,到松浦隆信家摸摸行情,然后再去堺町和地内町。”
朱辉认真地点点头,问道:“叔叔在平户和伊岐岛可还有什么熟人能帮我吗?”
这么一问,让汤景犯了难,在平户藩伊岐岛的那些日子,是活一天算一天,和那些海盗还真没什么交情,想起了陈元化和松浦隆信家族走得很近,可又担心陈元化和林一官的手下还有来往,恍恍惚惚地想了一会,突然想起了一位在伊岐岛的西洋传教士叫马克。
汤景说道:“小子,你将来到了平户,也先不要急于去找松浦家交易,最好先到伊岐岛,找一位叫马克的西洋传教士,他是我的朋友,你知道吗?松浦隆信也是个基督徒,他很听这些传教士的。”
朱辉的印象中,堺町的很多商人都是基督徒,他们还有个组织,叫什么“众合会”,记得那个救了林一官的基督徒小西隆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便好奇地问道:“叔叔,你和西洋传教士马克是朋友吗?这么说来,你也是基督徒吗?”
“差一点就成基督徒了,那时候,要是林一官再晚到伊岐岛几天,我就准备让这马克给我洗礼了,一听说能被派回大陆经商的机会,我就没再搭理那个马克,不过,这小子很有耐心,现在你的二婶婶刘氏就是基督徒,你拿我的书信去找马克,他一定会帮你的,到时候,松浦隆信就不敢坑你了。”
106。第106章 21、京师迷局()
前首辅大学士徐阶下野之后,新君隆庆皇帝便启用李春芳、高拱、陈以勤和张居正等内阁辅臣,革弊施新,蒙古俺答汗接受议和、承诺岁岁朝贡,平定了北疆,又宣布废除海禁,允许民间私人远贩东西二洋,大明王朝呈现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黄炳文回到京城后,得知王冲在成国公朱希忠的推荐下,已经接替了陆云龙的位置,心中很不舒服,为了这个正四品的提升,决定再拿出三十万两银子,送给那位司礼监太监干爹黄锦。
黄锦在皇宫外有一处宅院,二人通过宫里的小太监约好了,黄炳文趁着天黑,带着一车的银子,来到了这不起眼的小院。
黄锦笑呵呵地问道:“儿子,你来就来吧,还带这些俗礼干嘛?”
黄炳文上前施礼,笑道:“儿子不孝,上次不是还差着点吗。”
二人虚情假意地闲聊着到了客厅落座,黄锦知道他这是为了晋升正四品的事情,点着头笑道:“这就妥了。”
“多谢干爹的提拔,咱爷俩也多日不见了,今天好好唠唠嗑,干爹最近过得还好吧?”
“好是好,可如今咱万岁爷啊,天天服食春药,眼看着登基没几天,就显得病怏怏的,我这没法劝啊,心里就是着急,我知道,他心中念念不忘的还有一人,乖儿子,你在江南转悠了这么多天,有消息吧?”
“干爹,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万一这新君有个三长两短,咱不都是白费了么。”黄炳文答道。
黄锦摇头晃脑地说道:“那是、那是,我是整天在万岁爷的身边,老是听他念叨着罗阿敏,你想想,要是有这个罗阿敏一人得宠,压倒六宫粉黛,咱先不说让万岁爷念着咱的好,能让万岁爷的身子休养生息几天,那也算老奴一片忠心啊。”
黄炳文笑道:“干爹,有线索了!”
黄锦一听,激动得差点晕倒,黄炳文上前搀扶了一把,黄锦兴奋地喘着粗气说道:“嗯!毕竟罗阿敏是叛贼乱党之后,此事不易声张,你偷偷地把她接进宫来,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我在宫中也得留神,甚至都不能让皇后嫔妃们知道,你懂了吗?”
黄炳文深深地点了点头,答道:“干爹放心,我一定做得滴水不漏。”
“呵呵,那就好!乖儿子,你留府里吃个饭吧,我这就得回宫。”黄锦说完,急匆匆地出了门,带上陪同的小太监就走了。
第二日,黄炳文来到了位于承天门的锦衣卫衙门,去见锦衣卫指挥同知刘守有,一般来讲锦衣卫都督才是正三品的品级,但因时任都督朱希忠是一品大员,这样,出身名门望族的刘守有也占了便宜,为正三品,黄炳文知道,一旦年老体迈的朱希忠没了,刘守有将理所当然的继承指挥使都督之职。
一见刘守有面色愠怒,黄炳文就知道海瑞已经告状了,拜见礼毕,便赶忙把自己写的一份折子呈给刘守有。
刘守有看罢,怒道:“王冲和郭奕自日本国归来,解救了无数被倭寇掠走的良民,铲除了盘踞在日本国的海盗,立下了大功!你信中提到的汤景,并非是海瑞庇护于他,个中详情你不必去问;至于徐阶的侄子失踪一案,现在也有了结果,是被那些报复汤景的海盗,把徐鲲掠到日本去了,我正要派许灵儿返回日本,寻找徐鲲,你不要与海瑞为难了。”
一听汤景和徐鲲一案不能扳倒海瑞,还没等刘守有提海瑞状告自己在翠花楼一案胡作非为的行径,黄炳文赶忙主动说道:“刘大人明鉴,卑职此番前往金陵,主要是彻查卑职手下刘千户等人的被害案,现已查明刘千户等人被翠花楼的老鸨子所害,当然,刘千户等人在翠花楼白吃白玩,又加上恐吓黎民百姓,招致报复,自作自受,却是卑职管教不严,特此请罪,认打认罚,全凭大人处置。”
刘守有说道:“翠花楼一案还有很多疑点,根据海瑞调查的结果,刘千户等人曾前往松江府华亭县首辅大学士徐阶的家中,找徐鲲要债,而可巧徐鲲又被海盗绑架到了日本,我和成国公老王爷,还有从日本国回来的王镇抚等人议过,怀疑刘千户等人死于海盗之手,所以缉拿沿海一带的海盗还是当务之急。”
黄炳文心里有底了,马上答道:“卑职愿前往江南带缉盗,等把这些海盗们缉拿归案,倘若是冤枉了翠花楼,卑职愿意承担罪责,任凭发落。”
刘守有知道黄炳文很听话,除了对翠花楼的老鸨子等人严刑逼供闹出了人命,一时还找不出他的破绽,便矜持地点点头,说道:“嗯,待我和成国公老王爷商议之后再说,你切不可莽撞从事,先下去吧。”
黄炳文很自信能前往江南办差,便赶紧把改办的事情赶紧办了,拿了吴襄九十万两银子,要是不帮他姐夫说句话,也实在说不过去,况且还要利用吴襄,便再次约见黄锦,二人又在那处院子里见了面。
黄锦阴阳怪气地问道:“呵呵,乖儿子,刘守有同意你去江南了?”
“快了。”黄炳文满脸媚笑地答道。
黄锦拉长声调问道:“哈哈,那就好,我也要请旨,开春就前往江南,准备织造局的生丝收购,乖儿子,听说,你有个朋友也在金陵办了一个钱庄,是吗?”
黄炳文吃了一惊,心中暗想,看来很多事情是逃不过东厂的眼睛的,赶忙答道:“干爹的消息可真是灵通,不过,我的这个朋友是、是……”
“跟我说话,还吞吞吐吐的,卖的什么关子,快说!”
“是前任应天巡抚蔡德忠的小舅子吴襄,干爹,现在蔡德忠一案怎么着了?”黄炳文问道。
“呵呵,让海瑞顶了他的缺,是他倒霉,这是内阁大学士高拱在收拾他啊,你看人家高大学士多高明,就一句话,扳倒了政敌徐阶,拔掉了身边的钉子海瑞,报复了之前的对头蔡德忠,呵呵,如今满朝文武之中,全看人家高大人的眼色,你小子学着点吧。”
黄炳文马上恭维道:“儿子愚钝,官职卑微,对干爹和圣上都是一片赤诚,学不来高大人啊,只要有干爹您给儿子撑腰,也就够了。”
“呵呵,本来这蔡德忠和我的交情不算浅,就前些年在江南织造采购丝织一项,我就知道他赚了多少银子,他的案子说大就大,说小就小,不是我不帮他,可能是老了,他是病急乱投医,舍不得花大钱,就光花点小钱在大理寺的那些人身上,弄得现在不死不活,还让家里往人家高大人、张大人和成国公家送礼,你说这不是找死吗?给我的也是蜻蜓点水,我怎么帮他说话!他家甚至都送到太子的大伴冯保那去了,你说谁能救他!他那小舅子不是想在江南发财吗,拿五十万两银子出来,只要我一句话就能替他免了罪,要是能加到一百万两银子,我就能让他姐夫先回家,呵呵,你去给他垫个话吧。”
黄炳文摸清底细了,看来以后吃定吴襄了,暗自高兴,因寻找罗阿敏可能还得吴襄帮忙,可也不便对黄锦明言,便笑着问道:“干爹,要是我找着了罗阿敏,能给儿子来个正三品的指挥同知吗?”
“乖儿子,这事包在我身上,呵呵。”
为了稳住吴襄,黄炳文狠了狠心,又试探着问道:“干爹,现在蔡德忠被羁押在大理寺候审,拿出五十万两银子,能不能让让他待罪在家呢?”
“好办!”黄锦顺口答道。
黄炳文马上说道:“好!那就先这么办了”
黄锦问道:“他一个小舅子不想活了?还用不用给他免罪?”
黄炳文答道:“干爹,先让大理寺放了蔡德忠这老东西,等我到了江南,再让吴襄这小子送五十万两银子来。”
黄锦可能又有急事,显得很不耐烦,叫道:“你告诉他们,最好一次拿出一百万两,我该走了。”
黄炳文赶忙说道:“还有个事情,需要请示干爹?”
看黄炳文还在磨磨叽叽,黄锦叫道:“快说吧,宫里一堆事等着我呢!”
“干爹,就儿子所知,前大理寺卿庞尚鹏在江南办的钱庄可是不得了……”
没等黄炳文说完,黄锦马上叫道:“我当然知道,每年江南采购丝织都是先让庞尚鹏垫付,你们有了钱庄,我将来就用你的银子,这里面的利钱可不是小数啊,哈哈……”
黄炳文问道:“干爹,儿子说的就是这件事,采购丝织之事,历来是应天巡抚来办,倘若这海瑞不用咱家钱庄的银子,如何是好?”
提起海瑞,黄锦也不知该怎么办,低头想了想,说道:“嗯,这事不太好办,得从长计议。”黄锦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过了几天,黄炳文给黄锦又送去了五十万两银子,算是把蔡德忠捞了出来,但黄锦还不依不饶,催促黄炳文再去要五十万两,才能给子吴襄免罪,黄炳文觉得吴襄这小子最好是待罪之身,以便自己控制局面。
等得知蔡德忠已经被放了出来,黄炳文派人到宁波,把这消息通知了吴襄,同时,催促吴襄和陈元化赶紧兴办钱庄、寻找罗阿敏,等着自己来年春天再下江南。
年关的时候,黄炳文接到一个密报,说是吴襄悄悄的到了京城,没敢去他姐夫家里,却和他姐夫在外面的大饭庄吃了顿饭,现在蔡德忠正在给皇上上折子,要求面圣。
这让黄炳文起了疑心,心中暗想,难道吴襄这小子已经找到了罗阿敏?可是从翠花楼传来的消息,由于刘保死扛,坚称自己是翠花楼老鸨子的外甥,海瑞也没办法,已经放了刘保,金陵城汤景的府上也是风平浪静,可这吴襄到了京城,为何不来见我呢?
想到这,黄炳文坐不住了,趁着年关,带了一份厚礼,准备去找王冲探探消息。
郭奕临产了,灵儿住在王冲的家里,准备开春回日本,王冲每日被成国公派往各地办差,忙得不亦乐乎。
这一日,王冲刚回到家中,黄炳文就来了,见到王冲非常热情,作揖说道:“王大人啊,出使海外建功立业,回来之后,还忙着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