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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蝉儿-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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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蝉又问:“可是……”她犹豫地。

庞辙严低头,目光炯炯地望着她。“怎么,还有疑问?”

“师父……”

她唤这声“师父”的语气,柔柔地,顶无辜又可怜兮兮地,总是叫庞辙严没来由的心软,他叹气。“又怎么?”

梦蝉抿了抿唇,这才怯怯地问:“我不知道我适合什么,好象没有什么是我擅长的。我既不是水底鱼也难成天上鸟,师父……我好象什么都做不好,师父……”她难过得又红了眼眶。

“一定有什么是你擅长的,你只要找出它来就行了。”他温柔地望着这个苍白瘦小的徒儿。“人活着就是为实现自己的理想,没有理想的人只能茫然地活着,漫无目地随波逐流,草草率率虚度一生。梦寒,你有什么梦想?你希望过什么样的生活?”他微笑。“你该好好想想,不该活得这么茫然。”

庞辙严移开视线重新迈开步伐,这一剎,柳梦蝉安躺于师父温暖的怀抱间,这一剎,她发现她的梦想竟是希望可以永远和这么温柔的师父在一起──可是,那怎么可能呢?这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想,以她现在柳梦寒的身分,她怎么喜欢师父?

何况她肩上还有爹娘的寄望,她来这儿只是为了代替弟弟上擂台……

可我是柳梦蝉啊!──

那一直任人安排、乖巧认命的心竟叛逆地激动起来。她凄然转过脸,脸儿贴在师父肩膊上,回望山径泥地沿路留下的湿渍,耳畔蝉鸣大放。

“师父,”她忽然问一句。“你喜欢蝉儿吗?”

“蝉?”庞辙严愣了愣,低道:“挺喜欢牠们充满力量的叫声。”

那你喜欢我吗?梦蝉在心底低问。

回答她的是萧瑟秋风和凄厉蝉鸣。

梦蝉的眼眸黯了,她的心意要怎么传递出去?

蝉儿破壳后,可以放声鸣叫;然而她却只能隐身在柳梦寒的身分底下,如同泥底幼蝉,究竟何时她才能钻出地表,追求属于她的人生?

待在庞辙严如山一般健硕雄伟的身旁,她等着羽化的一天,她也想发出属于自己真实的声音。真实的将自己的情感传递出去……

狗屋橘子说030

单飞雪《闹蝉儿》kwleigh扫校

本书版权属原出版社及作者所有,。4yt。四月天会员独家OCR,仅供网友欣赏。其它网站若要转载,请保留本站站名、网址及工作人员名字,谢谢合作!

第三章

换上干净的衣服,梦蝉躺在床铺上。

夏雷锋陪着贺小银端姜汤进来。趁着师父离开,夏雷锋忙着给小银脱罪。

“快快快,把姜汤喝了,这可是小银特地帮你煮的。”

柳梦蝉捧着姜汤。“好烫啊!”

“我给你吹吹。”夏雷锋殷勤地抢过碗。“寒弟──”他笑玻Р'地。“你没事吧?”他的口气出奇温柔和善。

奇哉怪哉,这夏雷锋怎地?忽然这样关心起她来了。梦蝉望着他。“我、没──哈啾、事!”她打了个喷嚏,又打了个冷颤,看来可不像没事。

夏雷锋赶紧把姜汤丢给小银。“喂。”他打量着柳梦蝉,见她脸色红得异常,看来不妙。“你该不会这样就发烧了吧?不过跌进水里一下子而已,你身子不会这么……”

“哈啾!”梦蝉揉揉眼睛。“好冷喔!”她搂紧身上被子,又打了个冷颤,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小银。”夏雷锋眼一凛,急呼。

“干么啦!”小银还在为夏雷锋的大惊小怪生气。

“妳快看看这小子是不是发烧了?”

小银伸手摸摸柳梦蝉的额头,然后她抽回手,漂亮的脸儿还是没什么表情。

“怎样?”夏雷锋扯扯小银袖子。“有没有发烧?”

“是满烫的。”

夏雷锋忍不住对柳梦蝉劈头就骂。“你这小子身子怎么这么差?”

“嘎?”梦蝉被他突来的一喝吓得搂紧被子,一脸错愕,跟着忽然记起──“啊!对了──”她问夏雷锋。“是你还是小银把我踹进潭里的?”

嘎!夏雷锋狠抽了口气。他他他他他……他知道自己是被踹下去的?

“你……没跟师父告状吧?”他瞪着柳梦蝉。

梦蝉却只是一脸不解地道:“干么踹我啊?”是她无意间又做了啥事惹着他了吗?。

“呵呵呵呵呵……”夏雷锋冒冷汗,搜索着合理的说法,绝对不能让小银认罪。“这个嘛……那个嘛……嗯……嗯……”

贺小银推开夏雷锋。“我踹的。”她爽快俐落一句,顺手将姜汤递给梦蝉。

“妳闭嘴──”夏雷锋拽住小银臂弯,就要将她拉走。“妳别乱说!”

贺小银倒是泰然自若地直直望住柳梦蝉,清清楚楚道:“我帮你制造机会接近师父。”她美丽的眸子亮起,声音却冷得似冰。“你很高兴吧?”说着,细细柳眉一挑。

“呵呵呵……”梦蝉望着眼前这个一脸冷冰冰的贺小银,被她那晶灿灿的眼儿瞧得头皮发麻。“嗯……下次……不用这么积极啦!”差点要害死她了。“多……多谢妳一番好意。”被贺小银那犀利的目光瞪着,梦蝉心底不自觉就发寒,只好忙着不停道谢。

小银扬眉。“知道感激就好。”她说得理直气肚。

“是是是。”梦蝉下意识地也答得顶自然。“谢谢,谢谢。”彷佛真受了多大恩情似地。

这是什么情况?夏雷锋看小银说得义正辞严,又看柳梦蝉畏畏缩缩直应着,这这这……这什么跟什么啊,两个活宝!

没见过把人踹进潭底还这么理直气壮的,荒谬的是,这个柳梦寒也真是奇葩,还说谢谢呢。喝喝!夏雷锋翻个白眼,倒只有他一个人瞎紧张,为着小银淌了一身冷汗,真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小银倒是和柳梦蝉聊起来。“怎样,师父吻你刺不刺激?你很高兴吧?嘴对嘴是什么感觉?”

梦蝉脸一红差点打翻手里的姜汤,双腮热辣,左顾右盼装傻起来。“嗯……这个这个……嗯……那个那个……”给小银这么一提醒,她脑门顿时充血,尴尬得不知所云。那可是她的初吻啊,虽然不怎么浪漫,也是货真价实、千真万确、扎扎实实的嘴贴着嘴,霎时她唇瓣彷佛又热了。

“小银!”夏雷锋为小银大胆的言辞头痛。“妳是不是女人,说话这么直接。”可一想到那么冷酷的师父为了救徒儿竟吻个男人,他看了看柳梦蝉那一脸呆相,忍唆不禁笑了出来,也跟着追问:“是啊是啊,寒弟,怎样,什么滋味啊?”

“姜汤喝了没?”低沉的嗓音响起,夏雷锋骇得立即敛住笑容。

“师父。”他嘿嘿笑,拉着小银闪一边去。

庞辙严跨步进来,一见柳梦蝉绯红的脸色,不禁皱眉。他走近床畔,俯视她。

“该不会这样就病了吧?”他说着大手覆上她的额头──好烫!庞辙严皱眉敛容,和夏雷锋说出同样的话。“你身子怎么这么差?”

生病的梦蝉倒像做错事的小孩,给师父这么一说低下脸,眼睛就红了。又要给师父添麻烦了,她难过地眨眨眼,呜呜……不能哭,要是哭了师父一定更气。她忍着泪儿,身子忽而一轻,被师父抱起。

庞辙严瞪着怀中不中用的徒儿。“你身子很烫啊,看样子是着了风寒。”他吩咐夏雷锋。“你去熬粥,今儿个不练武了。”

太好了!夏雷锋笑玻Р'地拱手送师父。“是是是,小徒这就去张罗,师父尽管去好好照料我的小师弟。”他乐得逍遥哩。好险,他的小银啥事都没有。

梦蝉脸胀得更红了,她怎么好象老是被师父背着,要不就抱着?

庞辙严将柳梦蝉移到他寝室就近照料。他魁梧的身子一消失,贺小银双手环胸、骄傲地昂脸对着夏雷锋道:“看,这不是把他们凑合了,师父要和他睡呢!”

夏雷锋白她一眼。“算妳好运,碰上柳梦寒这怪胎,被踹了还道谢。喂,妳别再这么胡来,把我吓死。”

小银看夏雷锋那么紧张,只是笑,笑得他脸上一阵绿。

“妳还笑!”

※※※※※

良夜风清,月色如银,花香暗度,拂进窗栏。梦蝉着了风寒,被师父灌了药,盖着厚被恍恍惚惚地昏睡不醒。烛火摇曳,昏黄的烛光柔柔映着斗室。

好几回梦蝉苏醒过来,摇曳烛光中,都看见师父坐在案前的背影,雄伟的身子,宽阔的背,像极稳固盘石,给人很安全的感觉。

师父还没睡吗?是为了照顾她吧?梦蝉眨了眨沉重的眼眸,身体酸痛疲累,发烧的缘故令她浑身乏力。她吁了口气,合上眼又昏昏睡去。

同时,一直举书阅读的庞辙严转过身来,起身踱近床畔俯视柳梦蝉。

庞辙严浓黑深邃的眼眸静默地注视柳梦蝉好一会儿,这才将她额上锦帕换下,绞了水,厚掌探了探她额上热度,才又重新覆上锦帕。

额际一凉,梦蝉同时睁眼。她恍惚地望着师父的脸,望着那一张看似严峻实则温柔的容颜,她忽然很撒娇地呢喃了一句:“……”

“什么?”庞辙严没听清楚,他俯低脸,附耳过去,梦蝉又小小声哑道:“师父……”

“嗯哼?”

“有一天,总有一天……”

“怎样?”

“换我照顾你……”她说得很虚弱,毫无说服力。

庞辙严不禁莞尔。“得了。”他重新注视那一张彷佛孩子似的清秀脸庞,忽然觉得他像个长不大的孩子需要很多很多爱,要不,他撒娇的声音怎么会让他心中一悸,不觉就放柔了他的眼眉。“你只要别再给我麻烦就阿弥陀佛了。”这倒是真心话,这小子才来山上练功没多久,又是昏倒、又是落水、又是发烧、又是病的,真折煞人。

梦蝉望着师父微笑的表情,他只是浅浅勾起刚毅的薄唇,淡淡地对她一笑。

梦蝉心中一悸,她可以把那个微笑想象成是师父喜欢她吗?呜呜……她好喜欢师父啊,也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她的意志要比平常更加薄弱,也许因为发烧的缘故,她的行为要比平常大胆。

梦蝉水汪汪的眼睛,无辜可怜得像小白兔似地瞅着师父看。“师父。”

又有什么事?“嗯?”庞辙严望着他,披散着黑发的柳梦寒竟然比女人还要柔弱纤秀,像一痕新月。庞辙严一时胡涂了,竟有种错觉,觉得自己是在和一个女人说话。他清了清喉咙肃然道:“什么事?”

“师父,我跟你说……”她虚虚飘飘地说了一串话。

“什么?”没听清楚,庞辙严俯得更低些,侧耳聆听。忽然黑眸一瞠,一片很软的唇瓣擦过他的颊畔!

梦蝉揪住师父左臂,偷偷啄了师父脸颊一口。那笨拙的方式,像是一只幼犬示好地舔了一下牠的主人,毫无邪念、纯真得叫庞辙严完全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反而还有一种很温馨的错觉。“他”竟然……亲了他?

庞辙严一怔,霍地直起身,瞪着柳梦蝉。

然而她已合上湿湿的眼睫,喃喃地梦呓着。“师父……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旋即侧身抱着枕头,忽地又睁开因发烧而殷红的眸子,迷蒙地望着一脸错愕震惊的庞辙严。“我其实是……是……”眼皮好重喔,她舔舔唇瓣,又昏睡过去,话说了一半,最重要的却没说出口,像忽然断了的曲儿,缥缈地失去尾音。

怎么回事?庞辙严震惊极了,他竟然被一个男孩子亲了,照理说他应该很愤怒很不舒服,可是,最让他震撼的是──他连一点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

柳梦蝉对自己造成的混乱一无所知,昏昏沉沉继续睡去了。

可怜的庞辙严,活过三十几个年头,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极大的怀疑,这怀疑令他感到恐惧。

他瞪着柳梦寒,看他舔了舔唇,犹无辜地呻吟一声翻身酣睡。

他胸腔一热。“该死!”庞辙严诅咒,为自己莫名其妙的烦躁。

※※※※※

冬季第一场大雪降临,白雪纷飞,天寒地冻得恍若要冰封一切。

柳梦蝉学会了超影式,虽然还挺笨拙的,但至少是有了进步。夏雷锋和小银还是一样打打闹闹,庞辙严照旧惯常严峻着一张脸。可是柳梦蝉知道,师父铁汉外表下藏着柔情似水。当她病着时,她没忘记师父是如何细心地照料她。

今日她负责膳食,梦蝉特地去采了冬菇,天气很冷,溜去采菇时霜雪冻伤了她的手,掌心又红又肿的。可窝在灶房熬汤的梦蝉心情是愉快的,她记得家里厨娘每次煮冬菇汤,爹总是赞不绝口。

梦蝉俯身闻了闻热汤,不禁赞叹。“嗯……好香!”她笑玻Р'地想,师父一定会好喜欢的。

果然汤一端上桌,那股香味立即赢得一阵好评。

“寒弟──”夏雷锋兴冲冲就抢第一碗。“没想到你这么会煮东西啊?超香的。”他帮小银舀了满满一碗。“喏,妳不是最爱吃菇的吗?”

梦蝉难得听见赞美,害臊的红了脸。她看小银和夏雷锋满意地喝起汤来,她起身也帮师父舀了一碗。

“师父,您尝尝。”她递给庞辙严。

庞辙严接过来尝了一口,脸色一凛,猝然搁下碗,用箸子夹起碗里冬菇,玻а巯盖疲绷成璞洌叵溃骸氨鸷龋 币桓龅妇痛蚵湎睦追婕靶∫掷锾劳搿�

梦蝉骇住,看着碗飞落地上,砸出清脆的碎裂声。庞辙严陡然起身,对着一脸错愕的柳梦蝉劈头就骂。“混帐!你分不出这是毒菇吗?”

“毒菇?”夏雷锋急急跳起,呸呸呸地干呕,又抓着小银要她呕出来。

混乱中,庞辙严揪来夏雷锋封住他几个穴,小银亦是。“你们两个进来。”

庞辙严领他们去运气排毒。

混乱后,梦蝉还怔怔立在案前。待她回过神来,看着满地狼藉,忽而眼泪就一滴两滴地淌了下来,濡湿了桌面。

原来香菇还有毒的?她怎么这么笨,这点常识都不知道?梦蝉蹲下来将碎片拾起,一片两片三四片,眼泪也不争气一滴两滴三四滴地坠了一地。

她揉了揉眼睛,喉咙酸涩。“我真笨……”涌出更多眼泪。她越是想做好,偏偏愈是搞砸。梦蝉深吸口气,不行,不要哭,师父最讨厌她哭了。她抿紧唇压抑着喉咙深处的苦涩,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直直落个不停。忽而指尖一痛,小指给碎片划了道口子。“好痛!”她皱眉,抬手凝视着割伤的小指,看着鲜血蜿蜓地渗出来,她伤心地眨眨眼。“我真笨,什么事都做不好……”蒙住脸又哭得一塌糊涂。

※※※※※

帮夏雷锋及小银逼出体内毒素,已是三更天。庞辙严封住他们几个穴道指示他们运气排毒,这才掀开帘子跨步出来。厅里已经收拾干净,他转往徒儿们休憩的小室,发现里头空无一人。

屋外漫天风雪,北风冷冽狂啸,撞击着门扉。

梦寒这小子去哪了?庞辙严侧身,目光一凛,唇角逸出一抹淡淡笑痕。八成是又躲到哪儿哭了吧?

※※※※※

午夜,细雪纷纷。

“呜呜……”啜泣声在赤暮崖上伴着冷风呼啸。

雪地上,只见柳梦蝉抱膝独坐,对着夜色一边哭一边冷得直打颤。萧瑟瘦弱的背影快被纷纷落下的雪淹没,脸上淌落的热泪因为冰冷的空气,很快就凝成冷霜覆在那被冻红的小脸上。啜泣的时候,嘴边氤氲着寒气,一冽又一冽地被冷风吹散。

庞辙严找到他这个笨拙的徒儿,伫立在柳梦寒身后,双手环胸沉默地听着她哭。这样听她啜泣了许久,开始觉得再不出声,她很可能会哭到早上,把自己冻死在这里。

“你到底哭够了没?”他终于忍不住出声。

黑暗中忽来的斥喝,吓得梦蝉身子一震,抱头往前,直扑进雪堆里。“鬼……鬼吗?”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会听到人声?她惶恐地开始胡念佛号。“菩萨保佑、阿弥陀佛,别吓我,我怕呀……”

真是够了!庞辙严瞅着雪地上那直发抖的身子,真不知该气还是笑,他提脚踹出一冽雪,溅上她的身子。

“蠢,怕鬼还跑到这里。”

这声音?是师父!梦蝉转身,果然看见师父双手环胸,高大威猛地矗立在面前。

“师父……”见着师父,她鼻尖一酸,忍不住又哽咽了。

庞辙严注视着那张被冻红了的小脸,黝黑的视线暗了,瞳孔一缩不自觉惊叹。他长得真的太清秀,跌坐在雪地上,彷佛是哪来的仙子。大雪中,那一双漾水的眼眸很是惹人怜爱,是的,他每次心有不忍都因那张太过无辜的脸。

“你以为哭,就能解决犯下的错?”他故作肃然问道。

“他们怎样了?”梦蝉紧张地问。

庞辙严冷着脸。“死不了。”他看见他松了好大一口气。

“太好了!”她笨拙地揉揉眼睛。“师父,对不起。”又开始她柳梦蝉最擅长的事──道歉。“真对不起,我太笨了……”

庞辙严硬起心肠,蹙着眉头,冷哼一声。“除了哭,你还会干么?”他无情地责骂,口气硬帮帮的。“只会借着眼泪来博取同情吗?没出息!”

她哭不是为了博取同情,她不是啊,梦蝉伤心地低垂着脸,无话可说。这是第一次,师父这样毫不留情骂她。惨了,师父是真的讨厌她了。

见柳梦蝉被骂得不敢吭声,他略微不耐地问:“在这儿哭多久了?”他瞪着鹰般犀利的眼睛俯视她,眼中闪着有趣的光芒,忽然问:“有没有看见什么?”

“什么?”梦蝉抬起脸,一阵茫然。

“当然是鬼啊!”他漫不经心地拂落袖上雪片,轻描淡写地说着。“知道为什么这里叫赤暮崖吗?”他顿了顿,沉默了会儿。

梦蝉直觉地意识到某种恐怖的氛围扑向她来。果然庞辙严回头,目光炯炯地望着她道:“因为这儿常有赤发妖出现,尤其是……”在梦蝉惶恐的抽气声中,庞辙严抬头观察了下天色,又觑了她一眼,口气寒飕飕地道。“尤其是这种大雪夜,最喜欢出来吃人了。”果然看见这笨徒儿大声地抽气,一副快就地昏厥的惊骇样。

什么?赤发妖怪?梦蝉已经吓得说不出话,只惶恐地睁着一对大眼睛。打心底直凉到脚底,她最怕鬼了,瞬间脑海立即浮现赤发鬼吃她的模样。这一想,寒毛全竖了起来。

庞辙严说完,犹泰然自若地斜斜负手睨着她,然后很缓慢、很缓慢地轻声对她道:“你哭过瘾了就回去,师父要走了。”

“不──”梦蝉骇得立即哭爹喊娘地喊住师父,但见庞辙严很冷酷无情的背过身去,正要迈步,想了想,又很可恶的回头提醒她一句:“记着,看见赤发鬼要跑快一点啊。”他觑着她,眼里闪烁着光芒。“反正你会超影式,什么鬼都追不上你,只要别一紧张又忘了招式就行了。”语毕,掉头就走。

“师父!”梦蝉哭喊,环顾四周,登时只觉得阴风惨惨,很有鬼要出现的情势,她毛骨悚然,背脊一凉就往前扑去。“师父?”想起身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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