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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宝树林立,合抱交盖,郁郁青青。
枝叶摇摆之间,传出种种蝉音,清脆悦耳,自成妙律。
听在耳中,沉在心灵,心魔不起。
只是随时栽种的树木,就有这样的灵异,坐忘玉璧作为其悟道化神之地,其中的玄妙,可想而知啊。
青蝉子见陈岩眉宇间有兴趣盎然之色,立刻放下茶盏,起身道,“陈道友,请随我来,一起去看一下祖师留下的玉璧。”
陈岩同时起身,面上带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请。”
青蝉子哈哈大笑,挥袖出亭,走在前面引路。
实际上,陈岩能够答应下来,他是真的高兴。
不得不讲,陈岩此来,先是收服薄青蝉,免去青蝉门灭门之灾,然后又送上总纲,让青蝉门看到了恢复往日荣光的希望,但与此同时,青蝉门上下欠下此人的恩情也太大了。
欠人情,就得尽早还。
因为人情,总是越滚越大。
随着对方境界修为的提升,以后因果纠缠,说不定整个青蝉门都得搭进去。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
想来想去,青蝉子想到了宗门中最为神秘,却从来没有人参悟透的坐忘玉璧。
虽然自二代掌门起,门中有无形规则,非青蝉门弟子,不得前往坐忘玉璧。
可是陈岩毕竟不同,他可是得到白于玉和青蝉两人遗宝之人,前去观看玉璧,不算违背门中的规定。(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九章 玉璧照影鉴过往 坐忘未来音一声
ps:十月要结束了。
山路上。
霜石胜雪,溪水凝黛。
青松紫蕊横生左右,映荫秋色。
香风徐徐,满地芝兰。
还有猿猴麋鹿出没,不怕生人。
陈岩暗自点头,此青蝉门倒是灵机丰盈,是少见的洞天福地。
这个时候,前面的青蝉子停下步子,用手一指,道,“陈道友,坐忘玉璧就在前方。”
陈岩抬起头,展目看去。
前面一壁,峭立亘天。
上平下尖,如琢如磨。
光滑若镜面,没有半点瑕疵。
只是山云弥漫,白烟横空,如同屏障一样,将之遮掩,若隐若现。
乍一看,似存在,非存在,令人头晕目眩。
“就是这里。”
青蝉子自袖中取出掌门大印,往半空中祭出,然后一道清光倏尔射出,呈现扇形,将漫天的云霞散去。
轰隆隆,
烟霞尽去,云销雨霁。
整个坐忘玉璧完全展露在眼前。
浮于水,接于天。
晶莹剔透,完美无瑕。
其上无数的流光溢彩氤氲,升腾变化,凝成各种玄奇景象。
有仙人吹箫,驾云龙升天。
有女仙散花,抚瑶琴说经。
有垂钓星河,日月在怀。
有乘四时,御六风,游于古今,走在宇宙。
种种景象,让人如痴如醉,可是再仔细看时,却是光洁一片,没有任何的痕迹。
好像刚才看到的所有一切,都是幻象一样。
“咦?”
陈岩面上露出惊奇之色,以他现在的境界修为,居然看不透此玉璧。
青蝉子的声音响起,道,“坐忘玉璧,返照灵神,破尽虚妄不实,希望道友能够有所收获。”
说完之后,青蝉子翩然离开。
至于陈岩,则一步步前进。
上有天,下临水,中是玉璧。
外精气,内神意,灵光返照。
玄之又玄,妙之又妙。
不知何时,陈岩身上浮现出青蝉灵文,字字腾空,宛若徐徐展开的双翼。
哗啦啦,
几乎在同时,一点明光自他袖口中冲出,倏尔一折,化为画卷。
画中少年乘蝉,遨游天地,无拘无束。
正是跨蝉飞升图。
似乎感应到宝图的气息,坐忘玉璧上绽放出五彩的毫光,篆文在其中流转,自上而下,从有到无,从无到有,周天运转。
陈岩沐浴在祥光中,整个法身变得通透琉璃,自他修道以来,所有的过往故事,所有的神通法门,所有的经历坎坷,都一一浮现,历历在目,非常清晰。
任何一个情节,任何一个时刻,任何一个波动,纤毫毕现。
甚至很多过去遗忘的,都在此时想起。
非常清晰,非常缓慢。
过去一切皆可见!
难以想象的力量,洞彻过去,展现在现在,分析未来。
轰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地之间,突发玄音,所有的过去种种,如梦幻泡影,全部消散。
只剩下空空灵灵,白纸一片。
叮当,叮当,叮当,
这个时候,青蝉台上的宝树无风自鸣。
枝枝丫丫作响,像青蝉振翼。
青蝉子见此异象,又是茫然,又是羡慕,又是喜悦,一时之间心中复杂难明。
庞公池。
松柏林立,梧桐驻凤。
广袤万顷,不见尽头,莲花在其中盛开,藕叶交连,宛若绿云华盖。
新雨后,荷叶上滚动着圆润的水珠。
每一个,灵性十足,风一吹,还会发出清脆的孩童笑声。
人到此地,只觉得心旷神怡,所有的烦恼尽数化为不见。
卓不凡整理了下衣冠,深吸一口气,取出一面绣着池色的符牌,法力一转。
下一刻,
层层莲叶自中央盛开,凝成云台,香气馥馥,上面浮现出一个中年人,头戴莲花冠,身披逍遥仙衣,上面绣五行八卦,下面镌日月山河,眸子幽幽,深不见底。
中年人一出现,浩瀚如海的灵机弥漫四方。
这一刹那,整个天地都化为一个大的莲花池,人倒影其中,却说不出的难受。
卓不凡压下心中的不适应,敛容行礼道,“晚辈卓不凡,见过庞公。”
“何事?”
庞公大袖飘飘,整个人气质若天上的云,令人难以捉摸。
“庞公,”
卓不凡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道,“前人重宝,不能落入外人手中。”
“想不到当年名噪一时的白于玉会有这样显赫的来历。”
庞公听完之后,声音中少见地出现讶然,他真没有想到,在东荒,居然出现过仙人之姿。
闻所未闻,超乎想象。
即使是他,面对这种人物留下的重宝,也不能无动于衷。
于是庞公果断问道,“陈岩现在在何处?”
“不见踪迹。”
卓不凡答道,神情有点恨恨。
要不是真没有办法,他怎么会来寻找这一位?
要知道,眼前的人,东荒之中谁不知道,是出了名的薄情寡恩,很难打交道的。
庞公一听,立刻翻脸,道,“难道你以为只凭一个消息,就能够让我出力?”
“晚辈不敢。”
卓不凡知道对方的性子,马上交出自己的筹码,道,“晚辈已联络了其他两位同道,可为帮手,而且我还带来了此人留下的气机。”
“嗯。”
庞公接过细脖玉瓶,屈指一弹,瓶塞飞起,自里面升起一缕若不可见的气机,他五指一伸,捏住此无形之气,天门上浮现出云光。
云光升腾,里面有金灿灿的篆文跃出,凝成一个接一个的卦象,随时变化,生灭不定。
卦象刚开始之时,有千千万万,然后逐渐减少,到最后,只剩下九个。
可是接下来,无论是怎么变化,九个卦象,彼此碰撞,不管怎么样,都不再减少。
好一会,庞公敛去神通,眉头不自然皱起。
“庞公?”
卓不凡见此样子,心里一跳。
“这个陈岩真不简单,我的莲心九章神算居然还算不出他的踪迹。”
庞公说了一句,然后有了决断,道,“不过此人还在东荒域内,他早晚会回归中土,我们就去界关等他。”
卓不凡想了想,只能答应下来,这算是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界关是当年仙道兴盛之地,有不少的遗迹古府。”
庞公大袖一甩,开口道,“算你们三人运气好,随老夫走一趟,说不定还会有奇遇。”(未完待续。)
第五百七十章 过去不留为大自在 未来可见是真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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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
溪净水明,风来竹阴。
绿苔生常润,冷光照林深。
坐忘玉璧之上,干干净净,不染尘埃。
光可鉴影,返照过去,现在,未来。
陈岩端坐在前,目光沉沉。
“咄。”
陈岩一手结印,形似蝉翼,天门上云气流转,凝成三花,过去不见,现在盛开,未来变化。
“原来如此。”
不知何时,陈岩屈指一弹,身上的灵窍引动,喷吐出周天精气,冉冉上升。
轰隆隆,
在这一刻,玉璧之上,居然射出一道光华,殷红如血,笔直一线,和精气纠缠,盘踞,融合。
轰隆隆,
精气神合一,凝成元神之相。
起于水,行在云,声震长空,搏击星河。
从大鲲,到天鹏,到鲲鹏,到最后,归于幽深。
穷尽变化,阴阳归一,则是起源。
“起源。”
陈岩从玄妙的境界中醒过来,身上的气息愈发晦涩艰深,却有一种有容乃大包罗万象的从容。
天下风云出我身。
起源,万物之母。
“太冥玄天宝典。”
陈岩大笑三声,心情喜悦。
他的法身,晶莹若琉璃,通透似宝玉。
彻底圆满,无上至高。
所有的隐患,所有的纰漏,所有的瑕疵,被玉璧神光一照,全部消失。
从而达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通明之境界。
坐忘玉璧不愧是当年白于玉这样的大能悟道之地,留有道韵,在此静坐,竟然可以进入顿悟境界,冥冥之中,泯灭过去不净。
坐忘两字,名不虚传。
“仙人之神通,难以想象。”
陈岩站起身,来回踱步,赞叹不已。
人身修行,讲究落子不悔。
当日错误铸就,纵然是千百道术,万种神通,都无法改变。
正所谓过去不可变也。
可是现在通过坐忘玉璧,却可以以其之上的无上玄妙,重塑根基,弥补缺憾,圆满无暇。
真的是造化伟力,颠倒乾坤。
或许是真的只能说是仙人手段了。
“还有,”
陈岩盯着玉璧,看着上面流光溢彩的霞光,目光霍霍,他刚才甚至借助玉璧,进行推演太冥玄天宝典,以起源之道,冲击元神。
虽然最后的结果不可知,但是一种尝试,就是一次宝贵的经验。
这样的经验,万金难易!
“只是,”
陈岩看了看盘旋在自己身前的跨蝉飞升图,又看了眼坐忘玉璧,叹息一声,没有此宝图,即使是自己恐怕都无法参悟玉璧上的力量。
这个因果,结的可不小。
冥冥之中的联系,以后难以割裂。
“嗯?”
正在此时,陈岩眉头一皱,他法身诸天灵窍之中,传来清脆玄音,高亢而激昂。
“是有人在追踪我的气机?”
陈岩站住身子,他现在的法身晶莹剔透完美无瑕,即使只是微不可查的探寻,也瞒不过去。
像是光滑如镜的湖面,再小的石子,都会留下涟漪。
像是霜白一片的雪地,再小的黑点,都会非常显眼。
像是郁郁青青的丛林,再小的赤色,都会触目惊心。
“是谁?”
陈岩看着天边水云相接,眸子深沉。
当日他和妖主大战之后,又连续斩杀了两名东荒上人,无论是他的大哉九真天玄宫,还是他本身的法力,消耗很大,于是匆忙离开。
这样的局面下,不可避免地在斗法之处,留下了气机。
要是有心人及时赶到,就会有所动作。
“倒是要看看谁在生事。”
陈岩哼了一声,突然之间,异变再起。
轰隆隆,
一道明光自他袖中冲出,倏尔一转,绽放出无量的明光,层层叠叠,宛若镜面,照彻周天万界。
云霞起,麒麟声。
光明,透亮,洞彻。
无尽时空,尽在一镜观之。
陈岩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想不到这个时候,八景金阳宝镜融合完毕,完成蜕变,自己又多了一件杀手锏。
真是及时雨啊。
“来。”
陈岩把手一招,宝镜落入手中,比起以往,上面的花纹深邃了不少,气息愈发古朴。
很明显,八景金阳宝镜脱胎换骨,更上一层楼,其中的力量,无穷无尽,看不到尽头。
更不要讲,其中禁制法阵的变化,衍生出很多新的玄妙。
有此宝在手,自己的斗法能力大幅度提升。
“咄。”
陈岩想也不想,直接打出法力,沟通宝镜的器灵。
轰隆隆,
耀眼的镜光铺天盖地,似真实幻,弥漫四方。
每一个镜光之中,都显出一个人影。
千姿百态,各有不同。
风一吹,不停地摇曳,让人看得头皮发麻,晕晕乎乎。
青蝉子大袖飘飘,正走在路上,被镜光一照,整个人都觉得上下通透,无所遁形。
“这是什么?”
青蝉子吓了一跳,连忙捏了个道诀,身上蝉音乍起,隔绝内外。
咔嚓,
镜光一分二,二化四,四成八。
千千百百,林立四方。
人在其中,无论怎么看都是镜光。
青蝉子用尽全力,都只能苦苦支撑,身上的蝉音越发凄厉,似乎是秋末之时,万物凋零,秋蝉寿元将近。
轰隆,
就在青蝉子真的抵挡不住,马上就要被镜光摇晃的头晕眼花之时,突然之间,漫天的镜光一收,然后化为清光,一道道,如同翎羽,往中央飞去。
“呼,”
青蝉子长出一口气,放松下来,随后又是苦笑连连。
自己这个青蝉门的掌教做的真是失败,看样子刚才只是一道法宝的余光,自己都挡不住。
愧对祖师和列位掌教了。
整理了下复杂的念头,青蝉子恢复平静,很快来到目的地。
展目看去,就见玉璧光洁,下面立有一个少年,丰神俊朗,风姿特秀,手中持有一面宝镜。
天光一照,玉璧的光华照在镜面上,氤氲的力量流动,非常熟悉。
自己刚才,就是差一点在此宝面前失态。
现在看一看,依然让人头晕目眩。
青蝉子收回目光,面带笑容,向陈岩祝贺道,“陈道友不愧是祖师遗宝有缘之人,能够在坐忘玉璧之下得到机缘,就不算意外了。”
陈岩可是知道自己这一次从坐忘玉璧中得到的好处有多大,弥补遗憾,查缺补漏,难以想象,于是他的态度前所未有的温和,道,“青蝉子道友客气了。”(未完待续。)
第五百七十一章 好是阵灵沉睡起 唤来蝉鸣第一声
是日。
烟云入水,随山望亭。
鱼戏荷叶间,鸟栖翠枝里。
暖暖宝树,朵朵奇花,簇簇飞燕,近在眼前。
来来往往的青蝉门弟子,或男或女,都是法衣高冠,气质出尘,时而发出欢快的笑声。
青蝉子收回目光,点点头。
重新见弟子们归来,门中有了人气,他很高兴的。
像空寂山门,不见人烟,才是莫大耻辱。
陈岩坐在对面,天门上云光清亮,若檐下滴水,落下细细密密的篆文,坠地之后,随即灭去,化为虚无,叮当有声。
他摩挲着宝镜上的花纹,和器灵沟通,然后开口道,“青蝉子道友,我看宗门中护山大阵极为精妙,有不可阻挡之伟力,只是好像很久没有启动,中枢乏力。”
“陈道友说的是。”
青蝉子点点头,叹息一声,道,“当年祖师布下此阵,护佑山门,外邪不可入内。只是在二代掌教之后,丢失总纲,后代弟子,修为日下,已经很难修炼到高深境界,从而温养阵灵。”
“要不是阵灵陷入沉睡,懵懂无知,我青蝉门怎么能够让一个妖王就逼得不得不遣散弟子,出门逃难。”
“弟子不肖啊。”
他心里真真是满满的委屈。
自从二代掌教遗失大纲之后,宗门弟子下一代弟子的修为一落千丈,青黄不接,别说是温养阵灵,就是凝练金丹,晋升上人都非常困难。
至于寻求外来帮助,更是行不通。
因为要温养激发阵灵,必须得青蝉门一脉的力量才行。不然的话,会引起反噬。
陈岩看着晴空照水,光和波交映,若西子拭去淡妆,不施粉黛,天生丽质,只觉得心中都变得欢悦,笑了笑,道,“要是道友不嫌弃的话,我可以试一试,看能不能重新激活阵灵。”
青蝉子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大喜,道,“那就有劳陈道友了。”
外人是不可能激发阵灵的,可眼前之人可算不上外人。
能得祖师遗宝,能在坐忘玉璧前悟道。
简直比自己这个真正的青蝉门掌教都纯正正宗。
“那我就试一试。”
陈岩正了正头上的星冠,站起身。
轰隆隆,
下一刻,
风云相随,蝉音交鸣。
一种沛然不可阻挡的法力升起,倏尔一转,化为千千百百的青光,轰然落下。
如惊虹,贯空垂地,灼灼其华。
若蛟龙,翻腾变化,乘风破浪。
若春雨,潜入夜,贵如油,无声无息,滋养大地。
只是刹那之间,原本如同干涸的渠道响起澎湃的水音,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汇聚到一起,到最后,整个青蝉台似乎都在颤动。
青蝉子被陈岩忽然爆发出的气机一撞,蹬蹬蹬连续倒退三步,才止住身子。
“真是雄厚到可怕的法力。”
青蝉子看着对面陈岩法身之上,周天灵窍激荡,法力浩浩荡荡,无穷无尽一样,不由得骇然变色。
他虽然是借助丹药等外力强行凝结金丹,已断前路,但身为青蝉门掌教,眼光是不差的。
即使是如此,他都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