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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塘虽然是乡镇,但物流人流太少,饭店,日杂百货代销店也就没几家,最多是赶集的时候有些生意。而开店面的大多是长塘镇上路边的人家,这栋房子有些偏僻,更加没人租赁。木房子长久没人居住,日晒雨淋,去不了几年。放租之人也是受人之托,帮忙看护房子,江信北能住进去,还能帮主人家打理房子,所以房租月租金不到县城里一间普通客房的价钱,
庞振民祖孙坐在坪子里,阳光暖洋洋的,晒太阳的确是件很享受的事情。见江信北走来,庞振民起身相迎。随着庞振民的招呼,屋内走出几个少年人,都热乎地向江信北打招呼。
一个多将近俩个月,江信北庞振民和长塘街面上的小子混熟悉了。平时没什么娱乐,江信北的租房成了这些无所事事的小年轻的聚集之地,玩玩牌九,打打麻将,或者开碗赌宝。
如果遇上有好酒好菜,江信北不介意邀请他们同乐,因此几个小后生也愿意常常跑这里。不过,江信北对玩乐立了个规矩,玩玩可以,消遣也可以,但纯赌钱就不成。这个规矩对几个小后生,基本没用,当然就没意见,就算江信北开赌,也没银钱参合。因为庞振民事情忙起来,他们帮忙,江信北开工钱,这就更没说的。
江信北:“你们玩吧,我和振民有点事情要说。”
庞振民没问,跟着江信北走出屋子。
江信北:“振民,你看这些后生子里面有靠得住的人没有?”
庞振民想了想,道:“有是有几个做事扎实,肯卖力气的,不过怎么说的呢,其中一个可能比信忠哥还大,我码不准。”
江信北:“那你安排一下,让他试试替你几天,我有件事情想要你跟我走一趟,不过可能有些危险。”
庞振民:“……”
江信北:“好,你把事情安排好,明天,最迟后天,我们直接从这里出发,走一趟溶洞滩。你在这等我好了。”
庞振民听说是往土匪窝里走一趟,心一下子被揪起来,怦怦直跳。好在江信北走在前,庞振民跟在后,庞振民不用掩饰因慌乱而不自然的神情。
不过,庞振民转念一想,江信北应该有把握,否则不会莽撞地朝那地方窜,没事找抽。
江信北离去,庞振民镇静下来。
患难见真情,江信北这么慎重地跟自己说这事,说明江信北对自己的信任。否则,也不会他自己身涉危地,却不叫西林壁那帮弟兄,反而让自己跟着。想到这,庞振民一改刚才的慌乱,反而有些期待。
时间太紧张,江信北顾不上去杨村,杨友宁那里等从溶洞滩回来后,有的是时间上门送喜讯。到外婆家,来回近一百里路,加上到溶洞滩又有几十里,两天时间着实够呛。
江信北提着糕点先进大舅家时,是下午四点上下,只外婆和最小的表妹杨彩衣在家。江信北松了口气,如果大家都在家,因为平时打交道少,不熟悉,江信北有种说不出的生分。
外婆丢下手中的家务,拉着江信北一边说话,每句话都不离宝呀宝呀的,亲爱得不得了。这让江信北很不适应,如果是小的时候,没什么,只能说明外婆对自己慈爱,现在,自己都十七了,翻年过去就快十八,还这样。
江信北借口还要跟二舅家报喜讯,赶紧离开。
二舅家就隔着其实就在隔壁,江信北听父亲说过,好像二舅脑子有时候不清场,二舅妈时不时地被他无缘无故地打得浑身青肿。不过这次二舅脑子很清醒,跟江信北说些家常,问了一些母亲的近况,也说了几个老表的好坏,特别提到四表哥杨定卫不务正业,三天两头地往县城跑,也不知道是在干点什么。但江信北也不敢在二舅家多待,他来外婆家的次数不多,和老表们谈不上熟悉。等老表们回来,自己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白白身受尴尬。
回到大舅家,外婆做好了饭菜,给江信北盛碗饭,提个小凳坐在江信北旁边,时不时给江信北夹菜,说些江信北都听不懂的话。不过江信北很有兴趣听,因为多是关于母亲做妹子时候的小事。
这时江信北才确定母亲真的自从跟了父亲,就从来没回过娘家,外婆说着说着家哭了起来。
江信北并不觉得母亲在家受苦,在家里,母亲没做过什么重工夫,看上去比父亲要年轻十来岁。
“阿婆,你也别替我娘担心,她好着呢,常常想着来看看您,不就是因为路远么,我回去一定陪娘抽空来。”
江信北不安慰外婆还好,这一安慰,外婆反而哭得更来劲:“宝啊,你不知道,你娘肯定是在怨我和你外公,当年你娘不肯去西林碧,是你外公和外婆霸蛮要你娘去的,现在你外公不在了,你娘就只能怪外婆了,我苦命的妹子呀。”
江信北不知道父母的婚姻史,西林壁和杨村相距有六七十里,交通极为不便,就算是小道消息传到西林壁,黄花菜都凉了。因为杨卯几从不回娘家,江信北五个兄弟姊妹自然少有机会到外婆家,对母亲的过去,几乎是空白。
江信北记事起就没见过外公,这么说,连外公过世母亲都没回娘家,可见当年母亲的怨念。江信北见过父母的争吵,不过只要母亲一哭泣,父亲就没了脾气。这一点,江信北一直不解。父亲在他眼里可没什么做得不好,对母亲很体贴,光看母亲在村里和她的同龄人相比就知道。有时江信北还觉得母亲有点无理取闹,听外婆这么说来,母亲或许是把在娘家的委屈发泄在父亲身上了。
江信北似乎在瞬间又明白了点什么,许多以前根本不会去想的事情,现在很自然地出现在脑中。他安慰不了外婆,只能和外婆一起说母亲不来看外婆很不应该,回去后,一定要母亲在这个年内来看望外婆。
江信北的时间不够用,今天赶不回长塘,但这里离县城不到二十里,明天少这二十里路,事情就好安排得多,时间上也宽裕些。外婆劝留不住,只好作罢。
临别时,江信北递给外婆几块大洋,外婆怎么都不肯收,江信北忽然觉得有些心酸,说道:“阿婆,我们平常就很少能来看你,我知道你想看我娘,其实我娘也想能亲自孝敬您。我娘不能来,对不起您,就当我替我娘孝顺您。什么时候想吃点什么,自己手头有钱,总是方便些”。
外婆听江信北如此说,心里越发心酸,眼眶湿润,接下大洋:“外婆留你不住。回去路上小心一些,不急赶路。回去后告诉你娘,就说我很好,不要挂念,是外婆不中用,让你娘受屈了。”
说下去就没完没了,江信北不再理会外婆的唠叨,转身就走。
一路上,江信北却不断盘旋外婆说的话。母亲的怨念恐怕不单纯是外公外婆霸蛮让母亲远嫁西林壁,应该还有一些咯噔。即便六七十里山路的阻隔,也不至于母亲二十多年没回娘家看看吧?
第十章 春蚕吐丝 作茧自缚()
江信北离开官渡村外婆家时,江敬林和赵元茂正打马朝姚家庄姚季宗家赶去。
赵元茂对江敬林送喜上门特别高兴,把在南河的几个弟兄招来和江敬林好好地拼了一个中午的酒。
众人听说江敬林讨新媳妇进门,吆喝着这一次无论如何都得前往西林壁一趟。江信友娶媳妇时候,江敬林没有告诉他们,在赵元茂哥几个的集体为难下,江敬林没法子认罚三碗酒。为此,江敬林没法子再喝下去,只能摆一碗酒在面前,有一口没一口地陪众人。
下午,江敬林还要到姚季宗那走一趟,众人倒是对江敬林解释表示理解。但也只是暂时放江敬林一马,权且把帐记下,现在众人喝酒多少,江敬林欠多少,到西林壁喝江信忠喜酒的时候,一并补上。
这些山林汉子,虽然离开山林近二十年了,大伙聚在一起,仍然没有失去当年的豪爽气概,丝毫没有对江敬林见外的意思。真要是在江信忠的喜酒上,江敬林觉得喝醉了便喝醉了,难得这些人对自己还是一见如故。
现在回想起来,江敬林觉得自己当时确实太过保守,前怕老虎后怕狼,才以致造成现在巨大的家境差别。江敬林暗自感叹的同时,也很高兴,家境不说了,儿子江信北如果能得这些人的照顾比什么都强。
年轻时候,江敬林是个豪爽汉子,为了生计,打猎,做木工,跑出去,一年半载才回家是常事。对于姚季宗赵元茂等人的豪爽自然是臭味相投,但,江敬林有老婆有崽女,嫌姚季宗一伙干土匪勾当终究不是正途,反而整天要为妻女担着个心,从而拒绝加入陀螺山。直到姚季宗解散陀螺山,跑到几百里外的南河落脚,才又重新建立联系。但时过境迁,姚季宗等人也理解江敬林的担忧没有再提邀请江敬林的话。姚季宗之所以解散陀螺寨,起因也正和江敬林的担忧极其相似。
俗话说,江湖越老,胆子越小。江敬林总是放不下那份心思。后来虽然和姚季宗口头定了娃娃亲,却没有进一步的表示,未必完全是江信忠拖扯的原因。
一桌五六人,人人酒气熏天,江敬林要去姚家庄,赵元茂要陪着去。辛惠没办法,让人熬了醒酒汤,赵元茂和江敬林酒气上涌,出不了门,在赵家歇息了近三个小时,临到旁晚辛惠才派人叫醒哥俩。
好在江敬林骑马来的,两人天断黑之前还是能赶到姚家庄。
姚家庄,姚季宗家院依山而建,三面青砖围砌,高达两丈。围墙连接碉楼,碉楼高出围墙,碉楼之间,碉楼和住屋之间有过道联通。院子占地二亩见方,住屋依山,侧屋与围墙相连。
姚季宗在陀螺山时,时常打劫土豪大户,自然知道该怎么建造,才能抵御土匪的抢掠。如果人手有三十来人,储备的物质足够,即便一个一两百人,没有重武器休想攻破。
赵元茂和江敬林一路狂奔,老天还是很给面子的,到姚家时,天色虽然看不到一丝阳光的影子,却不妨碍俩人的视线。姚家四周山寨人家,尽收眼底。
赵元茂上前敲开大门,得手下弟兄回报,姚季宗笑呵呵地出来相迎。
姚季宗吩咐厨房加酒加菜,三人说说笑笑进屋。
现锅现灶,用不了多少时间。
本来姚季宗已经准备吃饭,桌上还摆着一个小酒杯,只须加碗加筷就成。三人分坐,一杯小酒还没清干,酒菜便又送上桌来。
姚季宗听了江敬林的来意,忽地把脸色拉了下来。
江敬林本来就心存忐忑,见姚季宗兴趣不大,来不及不高兴,接下来想提亲事的事情就更出不了口。这是江敬林理亏在先,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勾着头喝闷酒,斟酌怎么打开尴尬。
赵元茂知晓姚季宗的底细,装作什么都没发觉,端起酒杯,对二人一举一碰,道:“大哥,敬林前面两个儿女的喜酒都没我们的份。在我那,我叫弟兄们一起给他接风,大伙都相约那天一起前往,那时候我们再来彻底清算敬林,你看如何?”
姚季宗没言语,举杯一碰,江敬林没回应,尴尬地也是举杯一碰。
三人一阵沉默。
姚季宗倒不是反悔,而是心里对江敬林很恼火。头些年,姚梦兰还小,不急。现在姚梦兰快满十七岁,江敬林还没有底实话,就让姚季宗心生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偏偏姚季宗又是个极度讲究守信的人,反悔的事情做不出来。这才有姚季宗带上姚梦兰到赵元茂家,观察江信北的这出戏码。如果江信北不入眼,便让赵元茂向江敬林直接挑明,那就和反悔扯不上干联。偏偏对江信北又看得入眼,才有单独和江信北的一番话。那番话,除了真正想帮江信北一把外,也是想让江敬林知晓自己的心思。这都两三个月过去了,江敬林没一点表示,姚季宗心里憋着一股子气,无处排解。
现在,姚季宗把脸谱摆出来,就想看江敬林怎么解释。
这事,江敬林肯定得放下姿态,举杯道:“姚大哥,是我做的不对,先向你赔罪。”
江敬林显然还有话说,姚季宗和赵元茂举杯相应,没有插话。
顾不上,在姚季宗和赵元茂面前也不用顾忌家丑不可外扬,姚季宗和赵元茂绝对不会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事情会看江敬林的笑话。
江敬林先把江信忠的亲事波折说出来,再提到姚梦欣的事情,接着道:“其实,信北早跟我提到在元茂家的事情,因为诸事缠身,农忙跟着又来了,犯糊涂,才一拖再拖……”
姚季宗打断江敬林的话,道:“好了,敬林,你也不用再解释了,你那点心思,我还不了解?说来说去,还是以前那些担忧作怪。梦欣的事情,信北跟元茂提过,我早就知晓,这的确是个麻烦,这点不怪你。”
赵元茂:“……”
江敬林:“……”
事情摆上桌面,说开了,心结解开。江敬林心里一松,姚季宗爱怎么理解怎么理解,那已经不重要了,三人也便慢慢热络起来。
姚季宗对江敬林的担忧非常理解,酒意上来不由说起年轻时节的往事。
回首当年事,三人一阵唏嘘。
姚季宗当年中人埋伏,折损很多兄弟,如果不是巧遇江敬林,在懵懂之中,江敬林施以援手,结果恐怕还要惨,赵元茂更是差点丢命。后来,经历了两年的发展,再度崛起,却不料又中了人家的调虎离山之计。那伙人趁姚季宗和赵元茂率众远出陀螺山寨,营内空虚,突袭山寨。如果不是冷锋拼死抵挡,掩护几人的家眷躲进山洞,恐怕陀螺山寨根基全毁了。
当时,姚梦兰四岁不到,赵子昂不到两岁,姚季宗还怀着身孕的老婆陈欣兰,惊动胎气,早产生下姚梦兰,却因此失血过多,产后而亡。
姚季宗和赵元茂受此惊吓才决议解散陀螺寨,跑到远离陀螺寨几百里之外的南河落脚。起初还想能借助江敬林,来到南河后,想起之前江敬林的表现,也就算了。当做朋友一般走动也不错。
当年江敬林正是担心土匪生涯对妻女的危害,才没有应承姚季宗和赵元茂的邀请,加入陀螺寨。经历这件事后,姚季宗心里算是彻底理解了江敬林的担忧。
毕竟干土匪结仇结怨的事情太多,什么时候被人阴,是什么原因,都很难预测。除非是上百年的土匪世家,已经成为当地社会的一种常态,已经结成相当厚实的关系网。这样的土匪甚至成为当地社会维稳的一种力量,有时候连官府都得看他们的脸色。但事事提防,别人虽然不敢贸然挑战,但骑虎难下,自己难过,家室免不了也会担心受怕。
之后,姚季宗和江敬林在酒桌上,一时兴起,答应能和江敬林结为亲家,未尝没有想让姚梦兰远离是非的想法。
冰释前嫌,江信忠的事情,姚季宗应承爽快,江敬林趁着热络劲,提起江信北和姚梦兰的娃娃亲事。
姚季宗没接口,江敬林不由心思又沉了下去。
第十一章 姚梦兰()
这其实是江敬林心急了,姚季宗倒不是拿捏江敬林,既然正式提亲,总得有个说法,怎么说也是两家的事情。
三人沉默,没一会儿,姚梦兰端着一碗热汤进来。
平时就爷俩吃饭,今天见赵元茂和江敬林进屋,姚梦兰跑到姨娘龙婉娟那里讨主意。
江敬林虽然少来姚家,但不是不来。江敬林此番前来,姚梦兰本能地认为和自己有关。
回想起小时候的情景,弄成现在这般不尴不尬,姚梦兰有些气恼。
那时候才六岁吧,姚梦兰姚梦欣俩姊妹从小没娘,对姚季宗很黏糊。两姊妹清秀可爱,姚季宗宠爱有加。
江敬林到姚家庄,和姚季宗喝酒,俩姊妹总喜欢围着俩大人转。
一次,江敬林酒兴上来,见俩姊妹活泼可爱,把酒杯一举,和姚季宗碰了一下,道:“姚大哥,我四个儿子,老大年纪大些,就不说了。老二,老三和俩妹子年相仿,不如我们结为亲家好了,要不你嫁一个女儿给我,我嫁一个儿子给你。”
姚季宗心思大动,姚梦欣快满十岁,不懂也懂点,知道害羞。扯住姚季宗的手臂,死活不肯,闹得俩老哈哈大笑。
既然话挑开,江敬林索性拿姚梦兰开心。
姚季宗有意,便对姚梦兰道:“兰兰,爹给你找个伴玩,好不好?”
在姚家,偌大个院子,因为家境和围墙阻隔,平常,姚梦兰俩姊妹很难有年相仿的玩伴,姚梦兰自然非常欢喜,也学着姐姐姚梦欣的法子,扯住姚季宗的手臂,朗道:“爹爹,他在哪里,你快给我找来……”
俩老便假戏真做,敲定下来。姚梦欣为此还多次刮姚梦兰的羞羞,姚梦兰随着年岁的增长,从姚梦欣的嘴里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就不再时不时地向姚季宗追问玩伴的事情。但心里却留下那份没有明确印象的模糊念想。
江信北和姚梦兰年岁都还小,媒妁之言,江敬林和姚季宗都不急着,其实,这个媒妁之言在姚季宗眼里可有可无。
眼见姚梦兰都满十六岁了,江敬林还没动静,姚季宗不禁对江敬林埋怨起来。
姚梦兰受过新式教育,也没有完全消除传统观念,加上不爱红装爱武装的性子,对小时候的那份娃娃亲不当回事,也不反感,对姚季宗迟迟没跟自己讲婆家,乐得自由自在。
那日在赵元茂家中见着江信北,心思被撩拨起来,但又对江信北印象非常一般。姚季宗问了姚梦兰几次,姚梦兰都左顾右盼而言它,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同意。姚季宗也不知道姚梦兰是怎么想的,这让姚季宗对江敬林更为恼火,不上不下的,算什么事?
江敬林和赵元茂进屋,那就是面临选择,做决定的时候,这怎么也躲不过去,姚梦兰矛盾之极,只好求助姨娘龙婉娟。
龙婉娟是陀螺山寨时期陈欣兰的姐妹,陈欣兰产后亡故,姚梦兰就一直由龙婉娟带大,在姚梦兰心里,龙婉娟其实和母亲无异。
这个事情,龙婉娟不敢乱出注意,让姚梦兰找个时机给三个长辈加菜添酒什么的,见机行事就成了。
姚梦兰自己也没好主意,便到厨房做了一碗三鲜汤。
姚梦兰把三鲜汤放好,再给三位长辈添上酒,想听三位长辈说下去,反正事到临头,死猪不怕开水烫,自己的想法就算不能如愿,总要叫江信北他爹知道一些,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