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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奇怪:“怎么?”
“那是我生辰!”
我这下子彻底怔愣住了。
半决赛刚结束,我就为了这个问题想了半天。坐在未名居中喝自己最喜欢的茶都心不在焉了。
谢云流跟剑思我猛然悟了,难不成剑思跟谢云流沾亲带故?叶英说,谢云流本就是孤儿出生,又何来的亲戚呢?剑思也不能是他的兄弟啊,谢云流的年纪都可以当他爹了!
爹
我刚喝下一口水,扑哧一下吐了出来。
叶英看我:“怎么?”
我咳嗽声,立即道:“我好像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叶英微笑看我:“你知道剑思是谢云流的儿子了?”
“你早就知道了?”我吓了一跳。
“也不是早,就在你刚刚说出他的生辰的时候,联想一下其他的事情,一目了然罢了。”
我忙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当年,长歌门门主得了藏剑贴,又从陆危楼那里买了藏剑贴,两个帖子不为比赛,只为了送一个孩子来藏剑习武,奇怪吗?”
我点头。
叶英又道:“那时候我就知道剑思的来历并不小,未想到,他会是谢云流的儿子。”
我心中感慨,反而觉得有些不真实,“想来七公子知道的还真多啊!”
叶英不以为意,道,“他知道的东西一向很多。”
“怎么说?”
“不怎么说。”叶英笑着看我,手指轻轻一动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我怨恨地看着他。
他笑而不语。
89。第 89 章()
一入洛道,天象急转。om方圆百里乌云密布,雷电阵阵,不多时就下起大雨。
我们所乘坐的马车在风雨中摇摇晃晃,行至洛水下游才找到了一个村子。
绯衣有些激动:“那里就是我家。”
我皱了皱眉头,一路上瞧着树木葱茏,除了一条洛水河,我还以为到了深山老林呢,这会儿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十几间不大不小的屋舍挨在一块儿,顶多就是个小村落。就是这么小的地方就是绯衣的家。
自从马车进了村,绯衣就忍不住掀开车帘子往外面张望,哪怕雨水溅到车内,打在她的脸上、衣服上,她也没有丝毫怯懦,兴奋的神情就像一个孩子。
等停了马车,绯衣更加不顾着风雨跑了出去,她径直去敲一户人家的房门,大概那就是她的家。
等到里面的老大爷开了门露出半张脸,看见绯衣愣了愣。
绯衣道:“爹!”
大爷有些激动,双手颤抖,眼含热泪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孩,“绯衣!你不是被抓走了吗?那些人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我不由感慨,若是我真是像一个人一样成长过来的,我也该有这样一个家,一个村子,一个地方,可是从善说,我没有父母,对于亲情,我顶多也只是奢求。
“爹,我回来了!是他们救了我!”绯衣高兴地指着马车,我正掀开车帘子看他们,被老大爷慈眉善目逮了个正着!
我看了一眼叶英,后者还在闭目养神,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父女相认的感人画面,我只得回首朝着老大爷和绯衣笑了笑。
“哎哟,下这么大的雨,还让人家送过来多不好意思啊!不知恩人姓名,老朽万分感激啊!”
剑思从马车上跳下来道:“老大爷不用客气,我叫剑思,车上面坐着我家主子和丫头。”
“哦哦!”老大爷眯了眯眼睛,愣了愣,似乎还在消化剑思的话。
绯衣娇嗔道:“爹,还下着雨呢,不如让大家都进屋歇息一下吧?”
“哎哟,看我老糊涂了!恩人们累了吧,下车喝口水吧?”
几个人也不推辞,都下了车。平日里高冷出尘的少庄主此时也冒雨进了有些简陋的平房。
这地方自然不能跟藏剑山庄的玉宇琼楼比,因为天气阴沉,湿气很重,空气中是腻得让人发慌的泥土的气息。om
农村人家没什么好招待的,老大爷首先上了两万粗茶,我瞧了一眼,上面飘着两根茶梗子,茶倒是茶的颜色,只是这里料就比不上藏剑山庄的新茶了。
我给叶英倒了一杯,本想看看他的笑话,可偏偏此刻他却没了架子。叶英垂眸拿起茶杯看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地喝了下去,表情没有丝毫的痛苦。
看不出来,一个金窝银窝养出来的大少爷喝得下这种农村土茶,连个眉头都没有皱。
叶英不喜欢说话,一般老大爷说什么都是剑思回答的。我见他应付自如的模样,心里稍作安适。剑思这样的小伙子真是公关的一把好手。同样的,叶英只需要坐在那里就是满屋子的气场,而我只需要默默地坐着就好。
“绯衣这孩子命苦,老婆子死得早,我就一个老汉支撑着家里面,好不容易把孩子养大了,前几
天不过出门一趟,就让几个女人抓走了,哎,我这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啊”情到深处,老大爷一个糙汉也忍不住摸了摸眼角的泪水。
“女人还抢人啊?”
我奇怪了!话本子里面强抢民女的不都是大汉吗?几个大块头,小娘子根本打不过啊!原来话本子里面是骗人的
“爹,您说这个干吗啊?女儿不是已经回来了,反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在恩人面前说这个干啥啊!”绯衣去换了茶壶道。
老大爷笑笑,“哎,你爹我老糊涂了,眼神不好使,脑子也不好使了!老了老了,岁月不饶人啊哎,绯衣啊,你不知道村口的王寡妇老说我老眼昏花,连人都看不清喽!”
“爹,你不老,绯衣会一直照顾您的。”
“哎哎哎!”老大爷笑得满脸褶子。
众人寒暄许久。
剑思抱拳道,“我们还要赶路去枫华谷,既然绯衣姑娘已经送到了,我们也该告辞了。”
绯衣看了看天色,为难道:“这里距离枫华谷很远,现在已经过未时,枫华谷方圆百里没有客栈,只有一处小茶铺。你们救了绯衣,绯衣还没有报答你们呢!绯衣虽然身无长物,但家里也不算简陋,各位不如在我家住一晚再走吧?”
“那怎么好意思叨扰?”剑思推辞道。
“救命之恩大于天呐!这是让我们还恩啊!”老大爷热情留着我们,“几位恩人,天色已晚,如果不嫌弃就在我家先住一晚吧!”
农村的小土屋虽然简陋,但是也好过在外面风吹雨淋要强!
剑思看了一眼叶英的神色,又看了我一眼,我愣了愣,没明白他眼神中的含义,他别过头,慢条斯理地对着绯衣一家人道:“本来并不像叨扰您,我们的一个朋友在入洛道之前走散了。”
老大爷眯眼道:“哦,是这么回事啊!啊!那可就危险了,这洛道是出了名的多走兽啊,前头是有熊有狼,东边有一处墓地流寇到处都是,前几日,村里前头二丫就被流寇绑走了!”
“这地方怎么这么不太平啊?”
“前几年战乱没个消停,这些年皇上平定朝局的,才稍微好过些。可这回儿子家破人亡的人没去处了,逃难的死的死、伤的伤,哎哪有个安生日子啊。就说我们家绯衣在前院种地的功夫就被人抓走了,我老头子差点儿哭瞎了眼睛啊!”老大爷唏嘘道,“这么说来,你们那个朋友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剑韵可以徒手拍死一头熊,在我看来,她的战斗力还不至于被几个流寇制住,这些不足为惧。
剑思忙道:“大爷,我们的那个朋友会点武功,一般的小贼还奈何不了她的,这点我们很放心。”
“哦,那就好,那就好!”
“爹,您快别说话了,您身体不好,还是早些歇着吧,我去给你们做饭。”绯衣过来福了福身子,客气道,“劳烦你们少坐片刻。”
剑思道:“绯衣姑娘客气。”
几番闲聊过后,这小小的厅堂中就剩下来我们三个,我还在发愁今天住哪个房间,这地方看起来不大,房间应该也少,少庄主有洁癖,剑思又是男的,我总不能跟他们挤一间房间吧?话本子里面说了,男女授受不亲!
想到此处,我偷偷看了眼叶英,莫名其妙有些心虚。
叶英没看我,他道:“你要去找剑韵?”
谁?肯定不是我,我看了眼剑思。
只见他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道:“剑韵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不会是在跟我们闹脾气吧?”我用七公子的理论推断起来。
剑思摇了摇头,“不会,剑韵虽然任性,但并不是意气用事的人,我们现在四个人只身在外,想要得到藏剑英雄帖的人有很多,北方恶人谷,西方袄教,势力复杂,我们不止是单单跟着少庄主去纯阳那么简单。再加上这天气并不好,你看这雨。”
我走到门口抬头望着雾朦朦的天,耳边是雨声淅淅沥沥的炸响,远处的丛林在雾霭中若隐若现,无形中我们好像身处在一片雾气制造的牢笼之中,显得沉闷压抑,让人不由自主的烦躁!这样的天气
剑思又道,“刚才入洛道之前我放了闪光弹,却没有得到剑韵的回音哨。”
“闪光弹?回音哨?”我惊了,这些又是什么?
叶英淡淡道:“那是藏剑山庄的信号弹,用硫磺和硝石做成的,就算在白日中也能发出强烈的光芒,只要是藏剑弟子在方圆数十里之外看到此信号必来相见!而回音哨是一种模仿鸟类叫声制成的骨哨,藏剑弟子用其来传递消息。”
我看叶英说的一本正经,末了还问我:“你懂了吗?”
“哦”
我点头,被他专注的目光凝视,有些脸热地低下头去玩手指。
剑思道:“所以,现在还没剑韵的下落,我担心她出事了。”
“确实有违常理。”
叶英颔首,“剑韵走的是通往洛道的方向,我怀疑她还在洛道,洛道之所以得名洛道是因为有洛水的存在。洛水将此地一分为二,既然如此,剑思去洛水西侧巡视,我去东侧。”
“是,少庄主!”剑思恭敬抱剑。
我指指自己:“诶诶,那我呢?”
叶英皱眉:“你不会武功,不用跟着我们。”
“不不不,不行,我不要留在这里!”我忙摆手。
剑思感觉我的情况有些反常,问:“你怎么了?让你呆在这里等我们的消息就行,你是个女孩子,又不会武功,大半夜的出去找人不安全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里有些不对劲儿,你们要把握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感觉毛毛的!你们放心,我绝对不拖后腿,我只跟你们,是谁都行。”既然他们要分道扬镳,我总得跟着一个吧?
我看看叶英,他的武功虽然好,但是跟着他我最近总觉得有些不像自己,怎么说呢,身不由己啊。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哎,既然不能轻松相处,那还是选择剑思吧!
我刚想往剑思旁边冲,一把被叶英抓住了手臂。
“孟绦,你跟我。”
90。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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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做完了,剑韵还需要去找。
两人又继续朝着南面走,一路无话。我的脑子里面一团浆糊,不知道该想什么,吹骨哨也是心不在焉,我想叶英大概想关于假绯衣的事情吧?
他的心思本就灵活多变,让人捉摸不透,别人想不到的问题,他总能第一时间想到。
“孟绦,你”
我没有料到叶英会突然停下来,一下子又撞到了他的怀里,我捂着鼻子后退一步抬眼看他,“怎么了?”
“没、没什么。”
我揉了揉眼睛,有些没有气力地耷拉了一下脖子,“少庄主,我知道现在说不好,可是我还是有些困。”
平日的时候,我应该还在兴高采烈的临摹古代书法文化作品呢!大概是今天出来的时间长了,我现在开始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叶英抬手,像是想要摸我的脸,我看了看他,有些惊愕。
他收回手道:“再坚持一下吧!”
“我知道的,少庄主,我们一定会找到剑韵的!”再苦再累,都不能退缩,孟绦振作起来!我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脸颊,总觉得有些精神不振的恍惚。
也不知道走了的多久,眼前忽然看到了一处亮光。
“少庄主快看!”
是一处竹屋,在洛水一侧的有一块石碑立在门口。
叶英严肃的凝了凝眼神,估计在思考什么,我不假思索地望了望,听到里面传来怪声,似乎是一个女孩的叫声,凄惨无比的叫声。
“啊!饶命啊饶!命啊!”竹门被人踹开,从里滚出来一个姑娘趴在地上,满身是血!
我上前一看,差点儿没有吓晕过去!
她看到我们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眼神中迸发出亮光来。
她把手伸向我们,喊道:“恩人,快救我快救我!有人,有人要杀我!”
这是第三个绯衣?还是从坟墓中爬出来的那个?我觉得比较像是后者吧!
想到此处,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是谁啊?”
“绯衣”哭道:“孟姑娘快救我!我是绯衣啊!你们救回来的绯衣啊,那群强盗又来抓我了!他们又来了,这回他们不要卖我了,他们要弄死我,呜呜呜”
我的脸瞬间有些僵硬。om
如果叶英说的都是对的,那么现在假绯衣还在演戏吗?她以为我们都是傻子,被她耍得团团转吗?
我忽然有些想笑,回头看了眼叶英。
叶英道:“好,既然姑娘说自己是绯衣,那么竹林中的尸体又是谁?”
“尸体什么尸体?”浴血嚎啕大哭的绯衣猛然怔了怔,又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总之现在我就要死了,你们为什么不救我?”
我道:“这位姑娘,你不要骗我们了!树林里面的那个尸体就是绯衣的,你不是真的绯衣,你是假的。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是我们只想找到我们的朋友罢了,不想与你为敌,请你不要阻挠我们!”
“叶英,我们走吧!”
女人嘶吼道:“不许走!”
“阻挠?笑话!”绯衣忽然笑得狰狞,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一身白色衣服都染上血迹,她每走一步就像一个行尸走头,她歪着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我。
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阻挠你们?是你们阻挠我!”她伸手极快送出三枚钢针,一针被叶英躲过了,一根打的是我,我跳开了,唯有最后一针轨道回转!这轨迹诡异到让人后怕,针形如此细小,可我却能看到。
我站在叶英身后,下意识地帅手替他挨了这一针,尽管以他的能力,他可以躲开。
有点儿疼!
叶英忙道:“我看过了没毒。”
假绯衣猛然惊叫:“没毒?呵呵呵,你们走不掉的?”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手臂中针的地方便开始隐隐作痛。那针头如同找到食物的老鼠瞬间没入了我的体内。
我还没有来得诧异,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天旋地转。
也就是这一针,将我的梦给刺破了。梦它就像一股子香气,随着这一刺而飘散了出来,让我久久不能回神。
“孟绦!”
我心跳猛地一滞,这感觉让我感受到了死亡。
死亡是什么?冰冷,黑暗,无穷无尽的未知
叶英抱着我,我看着他瞳孔中的我,嘴唇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泛着蓝色,接着是紫色,黑色
“我没有名字。”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你不是要来跟我玩吗?我给你取个名字,你就叫孟绦吧。”
“为什么要姓孟?”
“因为我娘姓孟。”
“孟绦?”
“嗯?”
“我长大以后也要成为爹爹一样的人!”
“嗯!”
“倒是你,好吃懒做、胆小怕事,这样睡觉还喜欢赖床,我大食和小食的饭时恰好被你错过,你便觉得我没有饭吃了?这是自以为是,以偏概全。”
“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恢复?又或者,你根本就是有法力的,你本来就在骗我是不是?”
“孟绦,你一直都在骗我。”
那一瞬间我的脑子中好像回放了我的一生一样。
是的,不是这两年的时光,而是一生。
一生多漫长啊,那得从三百年前说起了。
我是妖,天地之间精气所化,守候西湖百余年。脑海中那冰封千里的湖面真是太美了,还有从善和柳瑶,他们对我的好,对我的牺牲,我都一一看在眼底,还有面前这个人,叶英,从相识到后来的倾尽修为
原来我,早已认识他了,我们一起长大,共同经历过苦难,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现在才明白他于我不单单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原来我们之间有这么多的纠葛!
这一瞬间涌入脑海中的记忆犹如海啸一般侵蚀着我的思绪!
我开始胡思乱想,想了很多的事情,心跳越来越快,直到我仿佛摸到了生命的临界点,我整个人犹如幽魂一般飘飘荡荡。
“叶英,我”
我张了张嘴,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来。
“你别说话。这样会加剧毒素漫延。”他镇定自若地封住了我的几个穴道,期望可以缓解我的毒素。
假绯衣笑起来:“没用的!做什么都没有用!她中的是百草之毒,不止是她!你,叶英,你今天也要死!我要把你们统统杀光!”
迟了迟了,我感觉迟了,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他?
我,要死了吗?
“你”我话还没有说完话,却在下一秒陷入了黑暗。
叶英将我抱在怀里,感受到我身体的紧绷,他皱了皱眉头。
“怎么,叶英,你也会心疼吗?”“绯衣”狞笑,“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罢了!我竟然还能在你眼中看到怜惜?”
叶英的周身瞬间冰冷了下来。他不是冷静,而是真的生气了,就像静静蛰伏的猎豹,目光渗透出杀意。
“生气了?哈哈,可能你不认识我,让我好好告诉你!叶英,你可还记得十二年前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