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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看在您如此美丽动人的份上我可以只收两个金币的成本价，另外附送您一张夕阳旅店的优惠券，如果您再拒绝，那真是…”
“我真的没钱…”
……
怎么回事？东边来的阔佬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派克又细细的打量了零两眼，再次确认这是张生面孔后他才深吸一口气十分无奈的说道：“好吧，你赢了，一个金币加五个银币，不能再少了，要知道这已经是…”
“我真的没有…也许我确实需要一个导游。这样吧，如果可以就把我的剑拿走当报酬吧。”
“也可以，跟俺来吧，俺…我先带你去找家旅店。”
好吧，现在零明白为什么都说兽人蠢笨了，看来再怎么说这家伙也都把零当成了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不过暂且就让他这么想吧，没钱的问题可以等到了旅店之后再解决。
等等，那个叫梅菲斯托的家伙不是给了她一个小包吗？零这才想起还有这事，于是她摸出挂在大腿上的小包，打开攀带瞥了一眼。
“啥东西？”派克察觉到身后好像光芒四射，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立马瞳孔便缩紧了。那个女人拿着一个小包，包里装的都是魔晶，而且看上去是质量上乘的那种。果然人类的话就是不能信，亏她宁可把剑抵出来都不愿付三个金币。一想到这派克就感觉胸口发闷，但良好的职业操守还是让他回过头去咳嗽了两声，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零也愣了一下，在她的印象里，魔晶似乎比金币值钱，这也意味着她暂时可以不用考虑怎么挣钱的事了。
派克将两人领到了一条宽敞的大道上，那里正停着一辆漆面有些斑驳的旧马车。派克十分熟练的拉开了车门，并恭敬的候在一旁，看来他说的没错，就这服务态度而言绝对是很专业了。
“先给我们找个住的地方，然后你就可以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我需要你来为我介绍这里的历史，就这样吧。”
“没问题。”派克十分熟练的关上了车门，跳到了车座旁牵起了缰绳说道：“请您放心，顾客的需求就是我们的追求，您绝对不会后悔雇佣我的。”
第181章 见闻（）
派克语速极快，却又吐字清晰，一长串听上去就很专业的介绍和外表严重不符的恭敬姿态让零对他有了不错的印象。
“是这样的，在这座城市里有两大帮派，其中一个就是我所属的比蒙帮。我们约定过，不会侵犯对方领地里客人的权益，所以您雇佣了我，就等于雇佣了一个护卫兼导游，还为您的财产买了一份保险。如果您有什么东西被盗或被奸商宰了，完全可以告诉我，我会上报给头目让他们为您追回损失的。雇佣我们最大的好处，就是您可以省去许多麻烦，而刚才另外那两个接散客的家伙，就没法为您提供如此周到的服务了。”
“嗯…不错。”零淡淡的回应着，眼睛直直的盯着车窗外的晚霞，不知在想些什么。
马车虽然外观有些破旧，但车厢里布置的还是不错。座椅上垫着几个软乎乎的坐垫，很大程度上减少了令人不快的颠簸感，车厢中间还摆着一张木纹小桌，上面放着一盘色泽还算鲜艳的水果，还有五六个杯子和一瓶便宜的甜酒，供客人取用。虽然这些东西看上去就一股浓浓的廉价感，但好歹也能看出这些土著招待客人的诚意。
“看您的打扮，应该是来做生意的老板吧。我懂得我懂得，带着孩子顺便玩一圈，看上去就像普通游客一样低调。不过我建议您还是不要显富为好，这里的环境可不算太平。”
“什么意思？这里很乱？”
“也不能说是很乱，但总归是有点…小问题，因为每天都有不少人进进出出，总有些居心不良的家伙会混进来的对吧。当然，这只是个提醒，请您别介意我说话这么直白。”
“谢谢，我稍微注意一下好了。”
车轮滚滚前行，速度很快。大概在诺亚一脸满足的吃完了第三串葡萄后，车速也慢了下来，派克清了清嗓子，向前大喊了一声“waga”，随后问道：“这位女士，您对旅店有什么要求？奢华的、安静的、舒适的、热闹的、便宜的。只要您提出要求，就绝对能找到您想要的。”
“安静的，价格别太贵就行。”
“那这里就是了，您下车来看看？”
零大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栋建筑。它看似并不起眼，既没有珠光宝气的大门，也没有年轻漂亮的女侍从招揽生意，如果不是门口的木牌上写着“夕阳旅店”四个大字，恐怕没人会认为这座门可罗雀的建筑是家旅店。不过它绝对符合零的要求，一来此处远离市中心，相对来说比较安静。二来从店主懒得换个更好的牌子招揽客人也能看出，这里的收费绝对不会太离谱。
“那就这里吧。”零满意的点了点头，拉开车门掏出了几颗魔晶说道：“麻烦你帮我换一些金币吧，多出来的零头就是你的小费。”
只是零还是低估了她手中这几颗魔晶的价值，也许在以前这些魔晶只能换一把金币，但在这个到处都需要魔晶的时代，一颗质量上乘的魔晶就能换一大袋金币了。派克吓得赶忙解释道：“您如果想换金币，那只要一颗就够了。至于小费，我想我拿一个金币就足够了，要是让帮会知道我收了太多小费，他们一定会惩罚我的。”
怎么感觉时代在进步，货币反而升值了许多呢？零想了想还是没有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她点点头，将一颗光泽更暗淡一些的魔晶递给了派克，揣起剩下的魔晶“一会帮我送到里面吧。”
“没问题，我是您的专属导游，为您解决一些小小的问题也是我的职责之一。请您先进店享用晚餐吧，我很快就回来。”
马车渐渐消失在街角，零也走进了旅店。这里的摆设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古典主义风格，和外面维多利亚式的建筑显得格格不入。大厅十分狭小，只有不到二十平米，但从挂在墙上的剑盾和老式壁炉旁造型古朴的雕花长椅来看，店主应该是个十分喜爱古典文化的老绅士。唯一让零感觉与环境不相符的是，坐在前台正捧着一本账单的侍从，是一个年老的兽人。
“欢迎你，陌生的人类，要住店吗？普通房间一天一枚金币，不附送任何东西。高级房间每天两金币，附送一份“火锅”，还有两道茶花城的特色菜肴。我建议你选择高级房间，因为那里的床更大，两个人睡也不会挤。另外，如果来茶花镇不尝尝火锅，那你就和没来一样，只要多付一个金币…”
“那就高级房间吧。”零估算了一下，两个金币也不算多，更何况好容易走到这里，再为了一个金币斤斤计较也未免太跟自己过不去了。于是她毫不犹豫的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老兽人笑了笑，这年头对他这么“友好”的人类可不多了。难得今天有客人来，他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从身后的挂钩上取下一把已经生锈的钥匙，放在了柜台上。
“房间就在二楼，正对楼梯口的那间，我就不上去了。”
“好的，有晚餐吗？”
“有，附送的“火锅”和两道特色菜会在半小时内端进您的房间。”
“那么多谢了，我的导游去换钱了，一会再结账，不碍事吧？”
“没事没事。”老兽人目光有些呆滞的望着墙上的剑盾说道：“你是今年第二个来我这住店的人类，晚点付钱这种小事，我自然是不会介意的。”
零看老兽人陷入了沉思，也没再说什么，淡淡的说了声谢谢后，就拿着钥匙领诺亚上楼了。
楼梯很旧也很宽，踩上去会有咯吱咯吱的响声。不难想象这家旅馆应该是开了很久，也曾人满为患过，但现在却不知为何十分冷清。不过这样也好，对零来说没什么比安静更重要的了。现在她需要放松紧绷的神经，好好睡上一觉，如果床能再软点，那就更好了。
打开房门，零发现自己的担心确实有些多余。光看近五十平米的房间大小，就让人感觉这两个金币花的绝对不亏，整套漂亮的原木材质桌椅看上去与房间的整体环境很搭，看上去就十分舒服。墙壁两侧的空间也没有浪费，一边是大展柜，里面装着琳琅满目的收费酒水，另一边是书柜和衣柜，让人觉得比起旅店，这里更像是一个家。房间的墙壁被漆成了淡淡的黄色，这种温暖的色调配上角落里大理石垒成的壁炉，也不会让人感到突兀。从窗外能看到街道上的夜景，而床也很宽大，足够三个成人并排躺开。
很不错，既安静，价格也不贵。只是零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家店的房客这么少，按理说这样一家环境不错，价格也不贵的旅店怎么说也应该有些人气才是。
正思考间，楼下传来了推门而入的声音，随后便是一阵桌椅碰撞的声音和咒骂声响起，零示意诺亚留在房间里，向楼下走去。
她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太多反常的现象实在让她无法安心的睡觉。先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再说吧，抱着这样的想法，零向楼下走去，并随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第182章 识己 认天地 观众生（）
“肮脏的老绿皮，这是你的手下？”几个穿着同款褐色皮衣的男人拎着棍棒不怀好意的站在柜台前指着鼻青脸肿的派克大声问道：“难道你不知道来我们的地盘是什么后果？”
“怎么回事？”老兽人眼中迸发出了一抹淡淡的怒意，转头向提着一个破旧麻袋的派克问道：“你去他们的地盘了？”
“客人要换一些金币，但咱们这边的当铺都关门了。所以…”
“老子才不管你干啥，规矩大家都懂，你们看着办！”
“怎么回事？”零一看此时八成跟自己有关，便走下楼梯问道：“我让他去帮我换点金币的，这触犯哪条法律了？”
“人类？”头领模样的中年男人突然换上了一副和善的面孔，虽然他脸上从嘴角横跨到耳边的刀疤让人感觉他和“和善”二字压根扯不上关系，但他还是笑着向零行礼致意“您是第一次来茶花城的游客吧？这些肮脏的绿皮看你是人类，所以就合起伙来坑你。这样吧，看在咱们都是人类的份上，我就免费帮你一次，把你之前付给他的钱交给我们，让我们帮你主持公道，并为您提供更优质的导游服务，保证您能更好的体会这座城市的魅力。”
“你胡说！俺没坑她！瑞哥老爹，俺真的没多收钱，是她说要把剑抵给我做报酬的。刚才从当铺换了六百二十四枚金币，我一个子都没动！”
坏了…老兽人一拍脑袋，有些恼火的瞪了派克一眼。马上，派克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闭上了嘴。
“啊？你还敢说没坑人？我亲眼看见你明明换了七百金币，剩下的钱哪去了？”
钱是在这帮人类的地盘上换的，刚才一着急嘴没把门的派克才反应过来，这下不就彻底洗不清了吗？口说无凭，同为人类零肯定会相信他们说的是实话。完了，又让这帮渣滓坑了。
“那又怎样，那笔钱是我给他的小费，你有意见？”零已经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而那男人的演技比起某个碧池来说实在是拙劣的很，他眼中的贪婪和嘴角僵硬的弧度已经为零指明了答案。
“这…好，就算你没坑人，那没事来我们地盘，这事怎么算？”眼看零对他的好感度已经成了负数，中年男人不甘心的质问道：“五十金币，还是一根手指？”
“年轻人，你们已经教训过他了，别欺人太甚！”刚才还沉默不语的瑞哥老爹一拍柜台站了起来“协议上写的是双方协商，别以为仗着你表姐的关系就能狮子大开口！”
老兽人已经迸发出了杀气，那是只有在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才会有的气势。果然，几个男人都缩了缩脖子，萌生了退意。刀疤男在不甘心的瞥了瞥派克手中的麻袋后才喊道：“有种！这次就这么算了，再有下次，就不会这么走运了，走！”
直到几人骂骂咧咧的走出了旅店，派克才在瑞哥老爹的提醒下向零郑重的道谢。
“感谢您能相信我，这是给您换的金币，一共是六百二十四枚，我一分没动，都在这里了。”
零犹豫了一下，才问道：“没事吧？去买点药敷一下吧，我付钱。”
“嗨，没事没事，俺让揍惯了，皮糙肉厚的，睡一觉就没事了。”
“能告诉我是什么情况吗？”
没等派克回答，瑞哥老爹先开口了：“年轻的人类，我觉得咱们可以坐下一起吃个饭，你认为怎么样呢？哦对了，为了感谢你的帮助，这顿饭我请客。”
能在他释放的杀气中岿然不动的家伙，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的恶灵就是见过尸山血海的百战精锐，总之肯定不是什么等闲之辈。瑞哥老爹虽然是个兽人，但年龄所赋予他的智慧和见识让他本能的在刚才的对峙中下意识的观察了一下零。他发现那个人类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像是受到挑战的狮子一般下意识的同样释放出一股淡淡的杀气作为回应，这让他感觉很是惊奇。要知道就算是一些他之前带出的老兵，都会被他的气势所影响，这个人类，很不一般。
“好的，我想能边吃边聊应该会更令人感到愉快。”零接过了派克手中的麻袋，从里面掏出了一把金币放在柜台上补充道：“我想我可以出个酒钱。”
“哈哈哈，明白了。派克，把我柜子里的那瓶白兰地拿来，是时候打开它为新朋友干上一杯了。”瑞哥老爹十分爽朗的笑着向零伸出了手：“叫我瑞哥就行，你叫什么？”
“零。”
“古怪的名字，不过无所谓了，我想咱们还有很多话要说。来吧，感受一下茶花城的魅力。”
当热气腾腾的大锅端上桌时，零的眼睛就瞪大了，面前这口卖相极为吓人的大锅看上去是那么的眼熟，让她脑海中那道紧锁的大门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来尝尝吧，卖相不太好，但味道还是很不错的。这是我们开国大公发明的，那些年有不少商人都想买它的配方，但无一例外都没成功。现在啊，唉…”
“现在怎么了？”零对派克这种吃饭都不忘解说的行为感到十分满意，毕竟她就是来收集情报的，光看见火锅就能让她回忆起一些模糊的画面，能多探听些乱七八糟的故事也自然不是坏事。
“唉，一言难尽啊…”瑞哥为零倒上了一杯酒，才长长叹了口气，用他这个年龄特有的沧桑嗓音说道：“你也看到了，我们的日子很不好过，其实也没什么原因，仅仅因为我们不是人类罢了。你一个外乡人，和你说说也无妨，自从几年前大贤者罗恩去世后，朝政就被那群东边来的狗屎东西给把持了，之后就有了一系列全新的法令，激化了人类与我们的矛盾。”
把持朝政？全新的法令？零静静的听着，举起酒杯和两人碰了碰杯，随后将整杯炙热灼喉的烈酒一饮而尽，博得了两个兽人的喝彩。
“好久没见过你这么能喝的人类了，想当年我们的开国大公像你这样喝上一杯用不了十秒钟就躺到桌子底下了。唉，老了，脑子里老是胡思乱想。继续说吧，是这样的，新法令规定了只有人类能参与政务和高级管理职务，所以我们就只好靠力气吃饭了。这本来没什么，但那群人类可不会这样想。因为我们力气大又比人类勤快的缘故，有不少人类都被我们抢走了饭碗。相信你进城时也看到了，连站岗的士兵都是我们的族人。后来啊，有许多不满的人类组成了血手帮，刚才进来闹事的那几个家伙，就是他们的人。”
“所以你们就组成了比蒙帮来对抗他们？”
“是这样，但并不准确。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仅仅是抱团来让血手帮的人收敛点，实际上一旦正面对峙，处于弱势的肯定是我们。”
如果可以的话，以兽人的脾气是肯定不会受这些气的。但现在大陆各地都在猎捕异族奴隶，踏出茶花城就意味着要时刻小心自己不会在下一次睁开眼睛时被五花大绑塞进囚车。所以即使受欺负，他们也只能赖在这座不友好的城市里，付出人类数倍的努力换取一顿廉价的晚餐。
“多亏了开国大公订下的法令，我们才没被直接驱逐出去。”瑞哥把头扭向一旁，盯着挂在墙上的剑盾良久，才有些伤感的感慨道：“然而神是很残酷的，奇迹也并没有发生，他被教会带走后就再没回来。他是个好人，但不是个好领主。”
“领主？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啊…他是个很好的人类，没有丝毫令人讨厌的气质，也许他适合当一个冒险者，而不是一个领主。”瑞哥又给零倒上了一杯酒，看她一脸认真的表情苦笑道：“他确实是个好人，但他不该把这种仁慈带到统治者的位置上。”
“什么意思？难道一个领主十分仁慈宽厚，还不是什么好事？”
零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声音在颤抖，如此多的信息和脑海中的碎片慢慢粘合在一起，拼凑出了一个令她不愿承认的事实：瑞哥口中的开国大公、领主，就是她自己，亚当·劳伦斯。
“对，这么说吧，除了那些长耳朵的精灵外不论哪个种族寿命再长也不过区区百年。他的功绩也许会被人铭记，但他给人民的恩惠会随着一代人的死去而被很快遗忘。一个合格的领袖应该被人所畏惧，而不是像他一样每天都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畏惧？那样人民不会造反吗？书上有太多的例子了，那些暴虐残忍令人畏惧的领袖下场都很惨，还没出现什么例外。”
“不，你混淆了畏惧和憎恨的概念。”瑞哥端起酒杯和零碰了碰杯将酒一饮而尽，顿了顿才说道：“虽然这两种感情极为相似，但其实根本不是一回事。恐惧会使人选择屈服，而憎恨才会使人反抗。因为世间万物都有趋利避害的本性，尤其是人类，在有限的生命里要追求多去繁星的理想，忘恩负义、背叛和出卖才是他们最本能的反应。当年的领地里能拿起武器打仗的人类明明有五千人，但你知道他们在得知这里被教会的军队包围后是什么反应吗？回家收拾铺盖，准备随时逃命！这群屎蛋的粑粑！甚至还有几个被吓坏的年轻人要趁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