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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正在地上打滚痛呼，沉浸在美女骑脸快感中的轻浮男洛比，虽然戴着半颊面具看不清他的脸，但最不能小看的恐怕就是他了。在昨晚短暂的交手中，零看到了洛比眼中的迟疑与凝重，和他队友眼中的恐惧和绝望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也许这家伙表现的这么欠揍，只是他为了掩饰自己实力的一张面具吧。
能用眼睛观察出的东西毕竟并不多，零也只是习惯性的大概做个总结而已。现在火已经升起，该如何把手中的野味烤的回味无穷才是现在最急需解决的问题。
打闹声随着肉渐渐被烤出了油脂的香气而小了起来。虽然莉奈嘴上说不吃只是因为觉得零不怀好意且还在赌气，但随着肉味渐渐弥漫开来，她的肚子也是“咕噜”一声，发出了严肃的抗议。
“看…看我干嘛？”莉奈涨红了脸从腰间的小包里掏出一块比石头还硬的面包说道：“有什么好看的，吃饭了。”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也许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答案，但人总是有共性的。闻着肉味啃面包，还得听人吧唧嘴，这种情况放在谁身上恐怕都不会是件令人开心的事。
林中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诺亚来的正好，他手上的几片蘑菇和两块被盐浸透的砂石，就是为烤肉注入灵魂的道具。
四人看着零将蘑菇掰碎，塞进了野味的腹中，然后磨起了砂石，并把一撮刚磨下来的粗盐均匀的撒在了烤肉的表面。
“咕噜…”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看来另外三人虽然都掏出了面包，却还是敌不过肚子的委屈。莉奈绷着脸低下了头，她开始后悔自己果断拒绝零的好意了，现在想来，如果零真的对他们不怀好意，以她的实力用得着这么绕弯子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呼，这两只野鸡，烤好了没人吃，岂不是很可惜吗？来，尝尝吧，我觉得味道应该是挺不错的。”
第178章 真香警告（）
“你…少来这套，我们是天启小队，又不是露宿街头的流浪汉，才不会接受你的施舍！”
话虽这么说，但莉奈的语气还是没什么底气，也许她自己都觉得如果不这么说，那下一秒就会点头答应了吧。如果真的那样做，恐怕小队的脸就让她丢光了。
“那好吧。”
零没有再坚持，而是拿起了油光锃亮的烤兔子，递到了诺亚手里。
接下来的每一秒都是对四人灵魂的拷问，闻着喷香的肉味，看着诺亚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再看看手里硬如石块的面包，几人只好努力放空大脑，试图用面包比肉好吃的悖论来欺骗自己。可能是因为诺亚嘴巴不大，也有可能因为刚烤出来的肉很烫，总之诺亚吃的很慢很慢，这样的酷刑还要持续多久呢？谁也不知道。
“呜呜呜…”
“我不饿，你吃吧。”
“呜呜…呜！”
“好吧，就吃一口。”
亨里克只感觉唾液在不受控制的极速分泌，很快便超过了他所能吞咽的极限。这个可怜的糙汉已经整整两个月没吃过肉了，甚至肉是什么味道他都快忘记了。
“抱歉…那个…我的同伴似乎很想尝尝你的手艺。不过别误会，可不是我想吃，只是…身为队长我应该…偶尔顾及一下同伴的感受。”
这不就是傲娇嘛？妥妥的傲娇啊。零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向四人发出了邀请。
那个孩子这么黏她，这家伙应该没那么坏吧…
有了队长的批准，三人赶忙围了上去，向零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并点了点头，拿起两只野鸡分食起来。
野鸡肉比养殖的鸡肉纤维更粗一点，但这并不能影响它的美味，甚至对这几个很久没闻过肉味的家伙来说，更有嚼头的肉可以更好的让他们尽情发泄血液中那种狂喜与暴虐的情绪。鸡腹中的蘑菇尽职的中和了肉质本身的酸腥，带来一种柔和的口感，而粗盐又为清淡的肉皮凭空增添了一丝咸香。也许这烤鸡在某些大城市里只能算勉强能吃的水准，但在野外它就摇身一变成了无数冒险者眼中的珍馐饕餮，光看这三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就已经无需再多说什么了。
“喂，有那么夸张吗？”看着自己的队友如同暴食恶魔附体一般的狰狞吃相，莉奈气的直跺脚，想阻止他们继续以这种丢人的样子吃下去，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是啊，不都是自己把他们害成这样的吗？否则以他们的收入，哪会因为吃顿肉就激动成这样。
但是这也太丢人了…他们甚至忘了向零表示感谢。如果这件事传出去，那他们辛辛苦苦积攒多年的口碑一定会随着莉奈心中的矜持一起崩坏的。
“莉奈，我们给你留了半只，快来尝尝…唔，这味道真是棒极了…”
“我…要真是味道不错的话，尝一口也不是不行…”
多说无益，洛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只鸡腿塞进了莉奈的嘴里，强行无视了她有些愠怒的神情。
果然，被长时间强行抑制的欲望一旦有了可乘之机，便会汹涌泛滥，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爆发出来。刚才还一脸纠结的莉奈在动了动嘴后，立马把所谓的面子和节操都丢到了堕落深渊。她一把从洛比手中夺过了“属于她的”半只鸡，和三人一起加入了狼吞虎咽的行列。
有个词怎么说来着？好像叫真香吧…总之挺适合形容眼下情况的。零坐在一边，默默的看着几人以风卷残云之势吃完了烤鸡，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自然的微笑。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也许是因为自己的作品得到了好评？也许是因为觉得这几人很有意思？又或许是因为想起了某些熟悉的场景？谁知道呢，笑起来的感觉是那样的放松，不好好享受一下这种感觉想那么多干嘛？
“哦…美丽又善良的女士，您的笑容是如此的温暖，我即使写一百首诗，也不足以用那苍白无力的文字歌颂您…嗷！凯瑟琳！你就不能下手轻点吗？还有，为什么莉奈你也要打我？”
“嘴里…还塞着…食物…说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对了…感谢您的好意，烤肉…真的…很美味。”
虽然莉奈并不太懂人情世故，但她同样知道受人恩惠却视而不见是一种无理的行为，所以即使她心底有一百个不情愿，也还是小声的向零表达了谢意，并对她的手艺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叫我零就好了，不介意的话，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莉奈低垂着脑袋，不敢直视零的眼睛，摇了摇头，随后又像是相起什么一样点了点头。
“你们怎么会窘迫到这个地步的？想吃肉的话去树林里抓一些野生动物不就好了吗？”
四人谁都没有做声，只是低头继续吮吸着早已没了肉的骨头。看得出这是个尴尬的话题，否则他们也不会是这个态度了。
“这样吧，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也回答你一个问题，随便什么问题都可以，怎么样？”
不错的提议，至少能看出零对他们真的没什么恶意。
“我们…不会…”莉奈犹豫了一下说道：“以前我们试过去抓一些兔子之类的小动物，但这项工作不仅费时费力，大部分时候我们都会无功而返，而且我们也不会烹饪，总是把肉做的比隔夜的奶酪还难吃…”
“你们没考虑过把兔子交给厨师烹饪？至少这样能省不少钱。”
“是这样的…因为我家里的缘故，所以现在我们欠了一屁股债，哪怕是交给厨师让他们烹饪，这些无良的家伙还要收上高达一个银币的加工费…再说了，不吃肉也饿不死，所以…如你所见，我们已经两个月没吃过肉了。”
零突然笑了起来，这笑容十分迷人，并不带什么恶意，甚至看的洛比眼睛都直了，但这笑容放在莉奈眼里，就显得很刺眼了。
“哦，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很久以前，那时我和我的同伴也有过一段穷困潦倒的日子。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你的同伴还在，对吧…钱没了可以再赚，但同伴，可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啊…”
看到零脸上浮现出落寞的神情，四人明智的选择了沉默。不管零的同伴是死了，还是与她分道扬镳了，继续这个话题都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是啊，我的同伴可都是世界上最可靠的人呢。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为什么要去西境？还有，为什么你明明不是恶人，却要放过那个山贼头领？”
第179章 再见（）
“为什么要去…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觉得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能帮我回忆起自己到底遗忘了什么。至于那个山贼，他打劫了我，我也杀了他的手下，这就算扯平了。他还告诉我现在世界的状况，这就算我欠他个人情了。”
这都什么逻辑啊？莉奈有些气愤，明明零动动手指就能铲奸除恶，却任由那些罪恶滔天的家伙在此地作威作福，她完全无法理解零的脑回路，就如同零也同样搞不懂她在想什么一样。
可能这就是代沟吧。
“那么亲爱的零小姐，你到底遗忘了什么呢？不会是忘记来追求我这个西境第一美男…嗷！”
零无视了洛比补充道：“我失去了很多记忆，我做过什么事？我的朋友都在哪？我要去做什么？这些我都忘记了。”
四人面面相觑，在眼神交流一番后，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随后凯瑟琳开口问道：“西境有你的朋友？还是你曾经住在那？”
“嗯…我好像…是住在那的，隐约能回忆起我的房间在二楼，是某条街道尽头的建筑…朋友…应该也是在那里的吧。”
凯瑟琳抛出的问题如同指引思绪的路灯一般，渐渐让她顺着轨迹，想起了一点点模糊的片段，但也仅限于此了，如果试着深入回忆，就会发现那道紧锁的大门依旧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其他的…就想不起来了。”
没有记忆的人是悲哀的，就如同一个国家没有历史一样，不管它是极为糟糕，还是十分美好，终归都是“存在”过的证明。
好吧，看来继续问下去是不会有什么结果了。在短暂的沉默后，四人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于是在熄灭篝火后，几人便又整装待发准备上路了。
只不过这次，四人放慢了脚步，零也不用再背着诺亚了。
……
幸好有洛比这个活宝的存在，才使得漫长的旅途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无聊。这个三句不离女人的家伙确实见识不少，从远方王国的密闻到街角某个醉汉的趣闻，他都讲的绘声绘色。也许这也从侧面说明，他才是小队里隐藏最深的人吧，毕竟一般人可没法编出这么多难辨真假的精彩故事。
“没错，那个酒鬼就是这样说的，我觉得他简直就是再生的大哲学家库布莱。”
“只有酒和女人才能让男人更快乐，而我认为，没什么比看到人们幸福更能让那些贵族老爷感到懊恼的，特别是这种幸福不需要缴税。坐在小酒馆里喝兑水白兰地的穷汉和坐在金碧辉煌宅邸里喝鲁姆红酒的阔佬放出的屁和吹过的牛都一样，在这一点上，众生平等。感觉这话确实没什么不对，而且总结的很精辟。”
“美丽的女士，您的褒奖是我至高无上的荣誉，您的笑颜便是我誓死捍卫的…嗷！凯瑟琳！你干嘛又踩我？”
“人家只是出于礼貌跟你客气两句，你还当真了？什么狗屁理论，要真像你说的一样，那为什么咱们还要拼命挣钱，而不是找个小酒馆每天喝的不省人事？”
“好吧好吧…故事只是故事，这话又不是我说的…”洛比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咱们走了三天，那些老少皆宜的童话故事早就讲完了。要不你让我摸下屁股？这样也许我会灵感乍现想出一个大家都爱听的故事。”
“我觉得把你好好打一顿会更有趣，你要是想挨揍找灵感尽管来试试。”
“哈哈哈哈…凯瑟琳宝贝，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吗？你看，咱们不是已经不知不觉走到平原了吗？要是没我的故事，这趟旅程会这么愉快吗？哦，对了，零小姐你失忆了，要我大概说明一下西境的情况吗？”
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她很愿意帮洛比转移凯瑟琳的仇恨。
“咳咳，是这样的，西境有三大势力：自由联盟、费舍尔王国还有罗德王国。其中自由联盟地盘最大，实力最强。罗德王国靠近死亡沙漠，有提尔防线作为天然屏障，易守难攻，地理位置最优越。还有费舍尔王国，他们是一个多种族聚居的国家，位于猩红平原的腹地，靠近堕落深渊，面积不大。”
“我要去的，应该就是费舍尔王国了。”
零只是感觉这个名字很耳熟，便下意识的做了决定。
“啊？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现在整个大陆都在猎捕异族奴隶，所以那就成了兽人和恶魔的避难所，据说还有少数精灵因为某些原因也住在那，你确定要…”
“是的，很确定。”
不知怎么的，仅仅是听到费舍尔这三个字零就感觉胸口有些痛，她几乎可以肯定，去那里也许能找回自己的记忆。即使这可能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记忆，但明知是饮鸩止渴，她脑中那个恶毒的声音却如同塞壬的诅咒一般不断的提醒着她必须去找回自己的记忆。
离西境越近，这个声音就越发清晰，甚至让她开始产生幻觉，在这种精神折磨下，她只有向前向前再向前，哪怕前方是幽邃的黑暗洞窟，哪怕前方是充斥着血腥与绝望的混沌深渊，她也只能逆流而上去完成她的使命。
这都是她在为自己过去的罪行赎罪而已。
“呼…好了，我们先回去交差了，沿着那条大路一直走，用不了太久就是费舍尔王国的地界了。那么，祝你一路顺风，以后有缘再见吧。”
零没有开口，只是挥了挥手便告别了四人。
总有些路是要自己走的，渴望生存下去的弱小灵魂，在诅咒与狂暴中挥舞着前进的剑刃，她虽然弱小，虽然只是一个凡人，但她坚信，逆流而上的抗争者，必将赢得灵魂的救赎。
路渐渐的不再崎岖，行至一处缓坡的坡顶，呈现在零眼前的是光秃秃的平原，以及远处已经隐约可见的城市。这和零印象中的西境有很大的差距，她有些疑惑，那树木丛生青草遍地的平原呢？还有远处那个城市，是何时建立的呢？
可惜没人能为她答疑解惑，一切真相，都只有先到了那里再探听了。
第180章 入城（）
直到傍晚，零才站到了那座城市的城门口，古人云望山跑死马，这可并非谣言，当然因为带着诺亚的缘故，零至少放慢了一半的速度。
有中立之地作为缓冲，东边的各国和西境三雄几乎不会产生什么冲突，就算有，也只限于某位大人物抖抖嘴皮子图个痛快而已。在东部势力饱受阴谋与战乱的洗礼时，西境则在默默的恢复元气，并趁着东部势力不断的分裂、覆灭和重生时狠狠地捞了一票难民，从而进一步加强了自身的实力，让东方的各国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东方的战乱结束后，损失惨重的各国纷纷抱团签订了和约，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地盘上修生养息。当然，吸取了教训的王们也不敢再主动发起战争了，只有大力发展商业化和合作化，才能尽快让自己才建起不到三代人的新生王朝从泥潭中爬出，恢复战前的生命力。
由于战后建设需要大量的资金，不少商人都趁此机会用“人道主义捐款”捞到了梦寐以求的贵族身份。于是没过多久，这些新贵族便将拜金主义和金钱至上的思想变成了社会主流价值观。
好在西境没有受到多少波及，所以直到今天，这里的势力都还保持着一些十分优雅的传统，比如保留骑士的头衔与精神，还奉行着传统美德，甚至就连耕地，也还是以人力为主。
零的一头漆黑长发在风中高高飘扬，傍晚的夕阳洒在她朴实无华的黑色长袍上，抹去了她脸上的一丝阴霾。
她站在城门口，打量着这座被教会称为“世界上最肮脏”的城市。出人意料的是，这里安静的很，只有两个农夫吹着口哨背着落日余晖向城里走去。这座城市的城墙并不算高，约莫只有五米左右。从城门口向里望去，既看不到阴暗的街巷和低矮破败的建筑，也看不到一脸阴沉或麻木的土著居民。如果不是城门口站着几个正打着哈欠聊天的兽人士兵，任何人都会认为这就是一座很漂亮很安逸的普通城市。
这里似乎没有进城登记或收税的规定，零带着诺亚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穿过了城门，甚至还收到了一个卫兵快要关城门了的善意提醒。
也许费舍尔王国口碑不佳只是外界谣传吧。
礼貌答谢过站岗的卫兵后，零放慢了脚步，开始仔细的观察起这里的环境来。正当她望着不远处两个打闹的孩子发呆时，路边就突然跑来了三个长相十分凶恶的绿皮壮汉将零围了起来。
刚想说这地方挺不错就碰到麻烦了吗？零把有些害怕的诺亚护在身后，另一只手也搭在了剑柄上，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然而这三个在兽人眼中也算大块头的壮汉并没有和零搭话，反而互相对峙起来。直到其中一个绿皮大吼了一声“waga！”，另外两个绿皮才恨恨地吐了口吐沫，快速转身向街角逃去。
看到另外两个绿皮离开，刚才还露出獠牙一副跟人拼命样子的壮汉立马换了一副人性化的献媚表情，在零目瞪口呆的瞬间用极为流利的通用语说道：“美丽的女人，不，女士，您应该是第一次来茶花城吧。请不要害怕，我是比蒙帮的派克，专业的导游。不论您想观光还是游玩，我都能为您提供最专业最舒适的服务。原价是每人两个金币，但我们有两人以上优惠的活动，所以只需三个金币，您就能享受全天的护卫和导游服务，还能免费乘坐贵宾专享的马车接送服务，去城市的任何角落都是免费，免费哟！更重要的是，这座城市的风土人情和发展历史我都可以为您做详细的介绍，保证您绝对能获得超值享受！”
谁说兽人野蛮又蠢笨，连通用语都说不利索的？眼前这个兽人明显是个老练的推销员，一套无比娴熟的业务介绍把零忽悠的差点找不到东南西北。但零很清楚自己没钱，于是她只能无奈的耸了耸肩老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