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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开玩笑吧?”
“师父,所有的一切都会安排好,到了化溪您就知道了。”
这时,前方依水而建的城镇出现在视野,船头的战士回头说道:“冷水江镇到了。”
邹家全威严地:“加强警戒。”
“是!”战士们齐声答应。
“停船,停船。”一名国民党兵站在前方的码头上,拚命地挥着手连连地大声喊叫:“长官要我在这里等你们,靠岸接我上去。”
伍师父和战士们都瞧着邹家全,他盯着码头上只有一个国民党兵,平静地:“靠岸,接他上来,引入船舱活捉他,然后迅速离开。”
“是!”四名战士们拿起竹竿准备靠岸,两名战士准备好跳板,化装成国民党兵的两名战士将帽檐往下压了压,做着抓捕准备。
船靠码头,跳板放下,国民党兵骂骂咧咧地跨上跳板骂道:“妈的,你们干什么去了,现在才到,害得老子在这里等了你们两个小时,老子还以为你们出事了。哎,怎么只你两个人,其他弟兄呢?”
化装从国民党兵的战士迎上去说:“他们都在船舱里睡觉,我们下去吧。”他俩将国民党兵引下船舱,就在“啊”的惊叫声响起的同时,邹家全“开船”的吼声掩盖了一切。
船离开码头,邹家全跑下船舱,一名战士交给他一把枪问道:“这是什么枪?”
邹家全看了一下说:“是信号枪。”他蹲在抓获的国民党兵跟前,取出他嘴里的破布吼道:“说,为什么要派你在这等我们?”
“长、长官说,你、你们的船、落后太远,长官怕、怕你们有事,就让我、我下船在、在码头上等你们。”
“不只这些吧,这信号枪是干什么的?说。”
“长、长官还说,要是你们在、在天黑前还没到,就、就发一颗信号弹,要是你们到了,天黑前要是过不了下面的险滩,今晚就停在化溪的江中,任何人不得上岸,明早赶到新化会合,赶赴益阳。今晚到化溪后,就、就发三颗信号弹,表示平安。”
“看来你没说真话,去拿把刀来。”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说的是真话,骗你的是王八。”
第117章 勇闯险滩()
邹家全冷笑着重新堵住他的嘴,然后一拳打在他头上,将他击昏,将信号枪插在腰间,走出船舱,来到师父跟前说:“师父,争取在天黑后再到化溪,悄悄地停在江中。”
“按这样的速度,到化溪时天已经黑了。家全,化溪是不是还有人在等你们,你们到底准备怎样夺取这一船的军火,该不是真的要夜闯‘四鬼守关’吧?”
“具体如何行动我不清楚,我哥哥他们会在化溪等我们,但不管它是小鬼守关、还是阎王守关,我们一定要闯。”
“你们真是疯了,我不会让你们去冒险。”
“如果您怕死,可以选择离开,我们不会怪您,只希望您忘掉这条船上的每一个人。”
“你、你、你是想逼我?”
“不是,师父,为了革命的胜利,我们必须去冒险。同时,我趁现在还活着的时候,首先对您说声谢谢,再说一声对不起,您‘资江第一舵’的英名从此就毁在了我这个不孝徒儿的手上,今晚不论成功、还是失败,这条船都会彻底的毁掉,这笔帐都会记在您的头上。”
伍师父瞧着徒弟表面平静,内心却流露出视死如归的豪情所打动,只能叹息道:“哎,我这一辈子没收过徒弟,没想一收就收了个牵着我鼻子走的徒弟,你前世肯定是我师父,我欠着你的。罢了罢了,我这条命今晚就交给你了,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这下行了吧。”
“哈哈!”邹家全和战士们乐了。
伍师父骂道:“笑笑笑,没看到天已经黑了吗,还不快点灯。”
“是,师父。”
邹家全和两名战士跑下船舱,一会儿提着三盏点燃的马灯上来,两名战士走到船头插上一根短竹竿挂上两盏灯引航。
邹家全也在船尾插上短竹竿挂上马灯,走到师父跟前眯笑地:“师父,我知道您不会扔下我,上阵父子兵嘛。不过,我的激将法还是挺灵的,不然您犹犹豫豫不会答应得这样爽快。”
伍师父伸手就拍了一下徒弟的头骂道:“臭小子,我又上你的当了。”
邹家全笑道:“不过请您放心,我哥哥绝不会打无把握的仗,他非常爱惜每一个战士的生命,今晚闯险滩,他一定会拿出方案来同您商量的。”
伍师父说:“看得出,你非常敬重你的哥哥,他肯定是个了不起的人。”
邹家全自豪地:“他要是重新出现在战场上,就是一位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其实您九年前就见过我哥哥,他还坐过你的船,您看到他,肯定就会认出来。”
伍师父惊异地:“哦,他坐过我的船,那等会我到要仔细瞧瞧。”
这时,船头的战士喊道:“家全,到化溪了。”
邹家全果断地:“师父,停船。”
伍师父立刻喊道:“左舵,船靠右,回舵,减速。”
船驶离江心,战士们将长长的竹竿一下一下地插入江底,船慢了下来,随着“抛锚”的口令,船停靠在了离右岸不远的地方,左前方化溪镇的灯光隐约可见。
邹家全走到船头,举着马灯转了三圈,然后望着静静的江面。
江堤上,曾孝长和叔公看到了大船上的三圈灯光,忙走下江堤,上了宋三夫妇的小船说:“宋三哥,上大船。”他提着马灯站在船头,小船渐渐靠近大船,他轻呼道:“家全。”
“哥,是我。”邹家全迎到船边,战士们过来将曾孝长、叔公、宋三拉上船。
宋三对媳妇挥挥手说:“回去吧。”他媳妇就将船划走了。
曾孝长同战士们握手道:“同志们,辛苦了。”最后拉着伍师父的手说:“伍师父,谢谢您。”
伍师父盯着曾孝长左看右看,迷茫地:“是有点面熟,可我怎么记不起来在哪见过呢?”
邹家全说:“师父,黑灯瞎火的,您能看清什么,明天天亮了再看吧。哥,因为我们故意拖延时间,敌人派人在冷水江镇的码头上等我们,要是我们在天黑前还没到,就发一颗信号弹,要是我们到了,天黑前要是过不了下面的险滩,今晚就停在化溪的江中,任何人不得上岸,明早到新化会合,赶赴益阳。今晚到化溪后,就发三颗信号弹,表示平安。”
曾孝长说:“立刻发射三颗信号弹。”
“是!”邹家全拔出信号枪,对着天空就是三枪,三颗红色信号弹在夜空中划出了三道艳丽的弧线。
叔公走过来拉着伍师父的手说:“伍老大,这两天没被你那宝贝徒弟气疯吧。”
伍师父苦笑道:“老叔,您真把我害惨了,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么多的人都安排到了我船上,再加上我鬼使神差地收了一个比我精得很的徒弟,被他牵着鼻子到了这,不走也得走。”
“哈哈!”大家笑了。
曾孝长说:“伍师父,对不起,我们也是迫不得已,下面的事还得靠您帮忙才行。来,我们把闯滩的方案和准备情况向您汇报一下,请您出出主意,大家都过来参考一下。”
等大家都围拢过来后,曾孝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小石头,在甲板上摆放成沙盘,举着马灯和叔公、宋三将“惊魂关和勾魂关”的各险要滩石位置分布、闯关的方案和准备工作,及大船停靠的地点做了详细的讲解,然后静静地瞧着伍师父,等待他做出决定。
伍师父认真仔细地看着沙盘说:“各险要滩石的位置其实都装在我的脑海里,你们的准备工作又做得很好,我们就来一次史无前例的夜闯鬼门关。家全,你和你哥哥下船吧。”
邹家全说:“不,师父,我要同您在一起,我哥哥也不会走,你就下命令吧。”
曾孝长笑道:“伍师父,不要管我们,您是船老大,这条船上的人都服从您指挥。”
伍师父说:“那好,你扶着老叔下舱,家全和这位宋兄弟同我掌舵,其他人在闯过险滩后要立刻减速,接近小沙滩时,按固有的分工跳船、抛绳、将船牢牢地固定在岩石上,各就各位。”
“是!”大家齐声答应,曾孝长提着马灯扶叔公走下船舱,但还是趴在舱口盯着,战士们都手执竹竿分站在船头两侧,严阵以待,大家的神情都非常的坚韧。
“起锚!”
“撑船!”
“右舵!”
“回舵!”
随着伍师父的口令,大船驶入江心河道,往下游险滩冲去,很快就进入了“惊魂关”水域。右边的滩石上立刻燃起几堆大火和三个举着马灯的人影,照亮了险滩。
第118章 鱼与水()
伍师父嘴中的口令一个接着一个,战士们手中的竹竿点向一块块滩石和悬崖……
邹家全和宋三配合伍师父忽左忽右地掌着舵柄,驾驭着大船闯过了惊心动魄的第一关。
曾孝长趴在舱口回头看了一眼,滩石上的火光一下子熄灭了。
大船继续下行,大家丝毫不敢松懈,紧接着“勾魂关”内火光闪闪,火堆连成了一片,几乎块块滩石上都燃起大火。
伍师父嘴中的口令又接连响起,竹竿点在滩石上的“叭叭”声、声声震耳,大船在滩石间穿行,船头对着一块块滩石冲去时如同是撞向地狱之门……
当战士们手中的竹竿一齐点在滩石上的一瞬间、船头一拐、大船眨眼间从滩石边闪过时,又如同重获新生,最后船头直直的对着悬崖撞去、在即将撞上的时刻、战士们手中的竹竿如救命的佛手般一齐在悬崖上一点,船头往右一拐,船身擦着崖壁而过……
左岸的小沙滩上一堆大火熊熊燃烧,战士们手中的竹竿插入了水中,顺着水势一插一收,大船缓缓减速靠向左岸,接近小沙滩时,船速慢了下来,两名战士放下手中的竹竿,振身一跃,跳在沙滩上,另两名战士抓起纤绳抛在了船下战士的手中……
孝勇和志强跑上来帮着拉起绳子冲到两块岩石前,将绳子围着岩石缠绕了几圈紧紧地绑住,小长兴站在一旁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抛锚!”
随着伍师父的口令,“咚”一声,重重的铁锚沉入了江中,大船停靠在了沙滩边。
邹家全激动地:“师父,成功了,我们成功了!”他紧紧地拥抱着师父,流下了兴奋的泪水。
伍师父长出一口气,含笑地:“孩子,我们从鬼门关回来了。”
“嗯!”邹家全孩子般地笑着,又同宋三拥抱道:“宋三哥。”
宋三激动地“哈哈”笑着,战士们压着声音欢叫着:“我们成功了,我们胜利了。”
曾孝长扶着叔公走出船舱,同伍师父拥抱,激动地:“谢谢!”然后扭头望去,险滩上连串的火堆快速、逐一地熄灭,只能隐约看到在马灯下跳跃的几个人影。
小长兴跑到大船边喊道:“二叔叔,二叔叔。”
邹家全开心地:“小长兴,你也来了。”
“嗯。”小长兴高兴地点着头。
叔公拉着伍师父的手欣悦地:“伍老大,你创造了一个奇迹,打破常规夜闯‘四鬼守关’,不愧是真正的‘资江第一舵’。可惜,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而且你恐怕要从今天起收手上岸了,并且要由你亲手毁掉这条船。”
邹家全笑道:“师父,不要难过,总有一天,人民会感谢您,只是我这个徒儿要辜负您的期望了,恐怕永远都成不了船老大。”
伍师父开心地:“孩子,我从你们的身上看到了希望,值得。下一步让我去哪里沉船?”
曾孝长说:“我们都准备好了,等会再听听您的意见,具体的沉船位置由您决定。宋三哥,你组织大家卸船。同志们,我们要赶在天亮之前把这船军火全部卸掉,做好伪装,行动吧。”
“是!”战士们立即动手解绳、揭开帆布,在宋三的指挥下开始卸船……
伍师父担忧地:“你们就这么一点人?”
曾孝长说:“等会就人多了。伍师父,家全,来,我告诉你们下一步的行动。”他和叔公拉着师徒俩走到船尾,小声地说着,交待着,师徒俩频频地点头,然后一起帮着卸船……
小长兴知道自己搬不动东西,就使劲地往火堆上添柴,把火烧得汪汪的……
一大队人影从山上下来,王小虎和战士们率领乡亲们赶到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拿着绳子、扁担,挑着箩筐跑下山来,二话不说就开始卸船,秀兰、刘老爹、大婶、二婶都来了。
曾孝长问:“小虎,来了多少人?”
“整一百人,两个村都只留下几名老人注视周围的动静和照看婴儿,妈妈在家守着。”
“好,先运一批回去,争取今晚能运两趟,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持肃静。”
“我都交待过了,我们走的都是山路,没有经过一座村庄,我马上安排大家返回。”
王小虎迅速下达了返回的命令,乡亲们便开始用绳子捆绑木箱和一扎扎枪支,青壮年一头就捆绑了两箱,一担就是四箱。
王小虎、志德、永吉将一些箱子打开,将手榴弹、手雷装进箩筐,空木箱放在一旁,然后招呼着乡亲们往山上走去,很快就消失在山上……
伍师父茫然地:“家全,来这么多人,你们就不怕有人会说出去?”
“师父,放心吧,我们是人民的军队,每到一个地方,所有的老百姓都会帮我们,为我们站岗放哨,有很多人为了掩护我们牺牲了,我们只是鱼,老百姓是养育我们的水,没有他们,我们寸步难行,相信群众、依靠群众是我们的宗旨,也是我们战胜敌人的有利保证。”
“这是真理,有老百姓的帮助,你们就如同‘如鱼得水’啊。”
“师父,您也是水,我这条小鱼儿必须在您的呵护下才能找到另一条可爱的小鱼哦。”
“少灌我蜜糖,干你的活吧。”
师徒俩快活地同大家一起忙着,时间在一点点的过去,没有人说话,只有来回跑动的脚步声和“呼呼”的喘气声。
叔公在船上吃力地搬着木箱,孝勇在船下接过,关心地:“叔公,您年纪大了,休息一会。”
曾孝长说:“叔公,对不起,我只顾忙了,把您都忘啦。快坐下歇会,都快七十岁的人了,怎么能跟我们年轻人比。”他搀扶着叔公坐下。
叔公叹息道:“老了,老了,不中用了。”
邹家全直起身说:“叔公,您还不老,您会活到一百岁。”
“我要能活到一百岁,到时候你肯定又会骂我是老怪物。”
“叔公,我那敢啊,只会敬您为老神仙。”
“你有什么不敢的,二十年前,我从外边回来,你正好在你姑妈家玩,见我满脸的络腮胡子、头发又长,你就哭着喊:‘姑妈,姑妈,老怪物来了。’”
“二十年前?我才多大呀,您老也太记仇了吧。”
“我怎么不记你的仇,以后你只要看到我,就要狠狠地拔掉我几根胡子,还说:‘拔掉你的毛,就不会再刺着我的脸痛了。’”
邹家全乐道:“叔公,原来是您以老欺小,活该。”
“哈哈!”
大家快乐地笑着,疲劳也在笑声中得到了缓解,船上的木箱越来越少,沙滩上的木箱越堆越多。
第119章 一路平安()
宋三走到船旁说:“孝长,我看把剩下的都放到山洞里去,今天肯定运不了这么多回去,明晚再接着运。”
曾孝长说:“好,宋三哥,你带大家往山洞里运。”
“是!”宋三提着马灯,扛起一只木箱领着船下的战士朝山洞走去……
“孝长?”伍师父一愣,忙走到曾孝长面前认真瞧了瞧,兴奋地:“我认出你来了,我认出你来了,你是曾孝长,当年杂货铺的少掌柜。”
邹家全笑道:“师父,您才认出来啊,您的眼力也太差了。”
“哈哈!”战士们又乐了。
伍师父开心地:“没想到,我真没想到,九年前,在码头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顶顶有名的大善人,杂货铺的少掌柜,却是共产党。家全,你不是说,你和你哥十年前就参加红军走了吗,那你哥九年前怎么还在新化?”
叔公笑道:“来来来,伍老大,你也休息一会,我把他们三兄弟的故事都告诉你。”他拉着伍师父坐下,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王小虎率领乡亲们又赶来了,曾孝长看了一下表,已到凌晨两点,就让战士们多打开一些木箱,将里面的东西装进箩筐运走和扛走,剩下的军火明晚再来运。
乡亲们便扛的扛、挑的挑,几乎谁也不说话,跟着王小虎他们就走,很快就爬上山消失了……
宋三领着战士们将剩下的军火全部搬进了山洞,接着扛起早就准备好的木头丢上船,叔公指挥邹家全他们在货舱里立起木头,上面再用绳子捆扎好,做了一个同货舱一样宽、却很高的架子,又将空木箱装上一些石头,码在木架四周,盖上帆布绑好,如同满满的一船货。
邹家全问道:“哥,船舱里那七个国民党兵怎么办?”
叔公说:“不能手软,必须除掉。活着一个,后患无穷。”
伍师父说:“对,这不是儿戏,留下一个人,就很有可能害死几十人,船撞沉后,让他们的尸体出现在江面上,只是不能让国军怀疑。”
孝勇说:“哥,交给我吧。”他跑下了船舱,叔公和宋三也跟了下去……
曾孝长说:“伍师父,船撞沉后,国民党会不会找你们的麻烦,你家人会不会有事?要不我们提前将他们接走。”
伍师父说:“不用,没事的。老叔在江上也跑了一辈子应该知道,撞船、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过去也有船运军火时撞沉了,官府也没办法,只是船老板就要破财了,我家老爷是个守财奴,这回非气得吐血不可。我嘛,从此收手上岸,在家里种好哪几亩田,你们要是还需要我帮忙,随时可以来家里找我,家全会知道地方的。”
邹家全慌忙地:“师父,其它事回家再说。哥,回来后我是不是再去码头上干活?”
曾孝长说:“你有新任务,其他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