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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袁峰立刻紧张地问了句,“角膜移植手术的成功率有多少?手术的过程是不是很麻烦呢?”
“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要做手术!”袁霖比他更紧张,两只手始终紧密地交叉在一起,不难想象,那里面肯定全都是汗!
董医师望了眼病人,有些为难地说了句:
“我想,我必须和你们其中的一个单独谈谈!”
“好吧!”袁峰立刻对董医师说了句,“走吧,我们到书房去谈!”
下一刻,袁峰立刻带着董医师走向了书房。进了房门,袁峰有些紧张地问着董医师:
“是不是桃子的眼睛发生了病变?”
“有一点,不过不要紧张,应该还有希望!”董医师和蔼地笑了笑,然后,非常认真地对他说:“其实我刚才的那番话,是在真真假假地测试着病人的心理。可是,很明显得病人在说谎,以她现在的视觉程度,不应该连感光都没有。我觉得她最重要的病不是眼睛,而是有严重的心理障碍。难道以前的医生没有对你们说起过吗?”
“有,几乎每个医师都这样说!”袁峰立刻回答着他。
“其实,病人烧伤的时候,只是轻度的上皮角膜受伤,完全可以用药物控制病情!而且,我刚才也说了,坏死的细胞可以新陈代谢!”董医生有些惋惜地说:“可是,从刚才的诊断来看,病人确实没有好好地配合医生的治疗,从而错过了最佳的恢复期。现在,我必须实话告诉你,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延误,病人确实出现了一些不太乐观的变化。而且,那些混浊的病变的角膜组织必须尽快取而代之,否则,病人就会永远的失明!”
“你的意思是说,”袁峰神色凝重地问着他,“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桃子做角膜移植手术,错过了机会就没有复明的希望了,是不是?”
“是!”董医师点了点头,非常慎重地对他说:“别的病人是在积极地配合医生的治疗,可是,她却在强烈地反对医生的治疗。所以,病人如果不放下心理的那些障碍,就算她做了手术也不见得会成功。因为一般术后都会出现免疫的排斥反应,那必须要靠病人自己的毅志力和药物的治疗,才能克服这最后一关,否则手术还是会失败!”
“角膜移植手术需要多长时间,治愈率达百分之几?”袁峰沉着地问。
“手术的时间不会很长,一般一到二周就可出院。但是,在手术之前必须配合医生做很多工作,也会比较麻烦。至于治愈率,在器官移植术中,角膜移植的成功率是最高的,所以,你们可以放心!当然,角膜的来源还是一个问题,如果没有人捐献角膜,那么手术就做不成!”
“那岂非意味着没有复明的希望了?”袁峰的眉头立刻皱紧了。
“那就没有办法了!”董医师非常严肃地望着他,“在我国捐献角膜的人和需要移植角膜的人的比例本来就相差甚远,当你一旦登出病人需要角膜时,那只能靠病人自己的运气和造化了!”
“好吧!”袁峰毅然决然地做出了决定,“请董医师回去的时候,帮我们落定好一切,一旦有了捐献者,请随时联络我们!”
“好,就这么说定了!现在,我给病人留下一些稳固病情的药和药水!”董医师一边说着,一边从随带的药箱里拿出了一些药品。然后,把它们都放在了桌上,又向袁峰交代了用法和几点需要注意的事项。接着,他又开下了一张药方。最后,他关照着袁峰,“在角膜没有找到之前,这些药一定要按时服下,以防止眼球的感染。还有,这段时间要尽量给病人舒缓心里压力,做好身心的调整!”
“我知道!”袁峰立刻点了点头,“我们会按照你所说的去做。”
“好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董医师如释重负地笑了笑,“现在我必须马上赶回去,因为北京那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我!”
“我明白!请董医师放心,我都安排好了。”袁峰也笑了笑,非常客气地说:“麻烦董医师跑了这一趟,我这就让袁霖送你去杭州机场,咱们北京再见吧!”
下一刻,袁峰立刻带着董医师走出了书房。
大厅里,袁霖早就等候多时了,他一看到他们的出现,马上迎了上来。并紧张地问着他们:
“怎么样?大哥,桃子的眼睛有没有希望?”
“有希望!”袁峰拍了拍他的肩膀,简单扼要地交代着他:“你放心,桃子的事大哥和董医师都安排好了。你先把董医师送到杭州机场去,一切等回来大哥再详细告诉你。”
“好吧!”袁霖立刻点了点头。然后,带着董医师走出了天香苑的大厅。
这里,袁峰开始对阿翠交代了一些琐事,等所有的一切都落定后,袁峰才坐到了沙发深处。他的人才刚一落坐,袁青就跳到了他的膝盖上,一边搂紧了他的脖子,一边甜甜地撒着娇:
“大伯,妈妈是不是很快就能看见我和哥哥了?”
“是——”袁峰宠爱地捏了捏她可爱的小鼻子,笑道:“只要青青乖,妈妈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吔——”袁青立刻开心地叫了起来,“那我一定乖!”
“大伯——”袁冲兴奋得两只眼睛都在放光,“妈妈真得能看见我们吗?大伯没有骗我们吗?”
“那是当然!”回答孩子的是阿翠,她一直最嘴快了,“先生什么时候骗过你们,先生一直就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吔!”
“这样就好了!”殷子晴微笑着说了句,“如果桃子的眼睛能够复明的话,我梦里都会笑醒了!”
“你放心!”袁峰若有所思地望着她,“这次绝对不会像以前那样了,只是过程可能会麻烦一些,但是我敢保证,桃子是真的能够苦尽甘来了!”
“大哥——”桃子幽幽地叹了口气,“不要对我的眼睛抱多大的希望,否则,反而会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我不是这样想的!”袁峰笑了笑,笑的有些深沉,有些奇异。然后,他转开了话题,宠爱地对坐在膝盖上的袁青说:“青青,大伯知道这段时间殷老师一直在指点青青的琴技,大伯想听听青青的琴技进步了没有。所以,让咱们的小青青去弹几首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给大家听听,好不好?”
“yes——”袁青立刻听话的从他的膝盖上爬了下来。殷子晴飞快地望了眼袁峰,发现他的眼神一直是深深沉沉的,她知道他这么做,其实并不是为了想听听袁青的琴技,真正的目的是想以《命运交响曲》的音乐灵魂来激起桃子对生命的热情和渴望。于是,她立刻从沙发深处站了起来,和袁青一起奔到了客厅中央的钢琴前。然后,她一边为袁青做好了准备工作,一边对袁青提了几点要求。接着,袁青才坐到了钢琴前,开始全神贯注地弹起了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这首曲子分好几部,袁青弹的是《第五交响曲》,音乐时而阴暗凶险,时而欢愉神气,时而倔强紧张,时而悲戚低沉,深刻体现出了那种“黑暗必将过去,曙光就在眼前”的音乐的灵魂精髓。大家听得很认真,也很专注,完全沉浸在那激按昂的曲调和富于变化的旋律中。虽然,袁青的指力不够深厚,可是她的天赋却极高,再加上早就熟练了这些曲子,弹出来的音乐气势也足够震撼人心!等到一曲完毕,大家都鼓起了热烈的掌声。然后,袁峰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抱起了袁青,带着她满屋子地飞转。同时,满怀欢喜地对大声夸奖着袁青:
“咱们的小青青好棒,好厉害!大伯为你感到骄傲,等小青青学会了殷老师和大伯的本领后,大伯再给你请个更好的钢琴老师,让咱们的小青青好好得在音乐的领域里闯出一番伟大的成就来,ZE i8。电子书让你的爸爸也一样地为你感到骄傲和荣幸,好不好啊?”
“咯咯——好吔!爸爸一定会在天上夸奖着青青哩!”袁青的娇笑声飘满了整个天香苑的大厅,“咯咯——大伯,好高哦!你把青青的小裙子都飞舞起来了!冲哥哥,你看,青青像不像一只美丽的小蝴蝶啊?”
“像——”袁冲一脸的羡慕,一脸的妒嫉,却又不得不回答着妹妹,“像极了,不过小蝴蝶好像没什么了不起的吧!等我学会了弹钢琴,大伯一定夸我是个超级小飞侠!”
“哈哈——”袁峰听出了孩子口气里的不服气,一边放下了袁青,一边洒笑着说,“咱们的小铁头好像在吃味了,怪不得大伯闻到了一股酸味!”
“大伯——”袁冲撇了撇嘴,一副求胜心切的样子,“大伯,我也要学钢琴,等我学会了弹钢琴,我一定比妹妹弹得更好,弹得更棒!”
“行了,你还是学好你的功课吧!”袁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道:“大伯知道小铁头很聪明,但是,我们家出一个小音乐家就够了,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将来有你学的,就怕你不要学!”
“不要学,才怪!”袁冲立刻雄心勃勃地挺起了胸膛!
“吔——”袁青马上调皮地冲着哥哥扮了个鬼脸。把大家都逗得笑弯了腰,袁峰一边笑,一边对两个孩子说:
“好了,现在大伯和殷老师还要和妈妈谈正事,你们先回到桑园去睡觉,大伯让阿翠送你们过去,好不好?”
“yes——”两个孩子立刻响亮地回答着他。
接下来,袁峰对阿翠交代了一些事后,又关照了孩子们几句。阿翠才带着孩子们走了出去。
这里,袁峰坐到了沙发深处。然后,他一边拿起了桌上的茶杯,一边温和地对桃子说:
“桃子,这次的角膜移植手术,我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希望你能密切配合董医师的治疗,不要让大家失望!”
“我明白!”桃子叹了口气,“只是,我很害怕自己会给大家带来很大的麻烦,这些年来,大哥和袁霖为我们母子付出了不少的心血,不管是精神上的或还是物质上的,我们一直都在加重你们兄弟的负荷。老实说,你们使我觉得汗颜!”
“不用客气!”袁峰微笑着说:“我们是一家人,我们应该为你们分担一切。再说了,如果我们不那么做,袁凯会看不起我和袁霖,我们也不会安心!”
“但是——”桃子又叹了口气,“并不是每个兄弟都会这么做的!”
“桃子——”殷子晴拉起了她的手,缓缓地开了口,“如果你真的明白他们兄弟的用心良苦,那么,治好你的眼睛,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回报!”
“子晴说的没错!”袁峰立刻接了口,“现在我和袁霖最担心的,就是怕你不肯积极配合医生的治疗。如果你不想使我们大家失望,那么就为我们治好自己的眼睛,我相信,这也是袁凯最大的愿望!”
“那么——”桃子幽幽地问了句,“告诉我吧!角膜移植手术的成功率有多少?”
“百分之九十!”袁峰的眼神里涌起了一丝迫不及待的渴望和喜悦,“董医师说了,只要有人捐献了角膜,你就能马上进行角膜移植手术。但是在动手术之前,你必须按时吃药,而且,还得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这么说来,”桃子又叹了口气,“在动手术之前,我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要等待了?”
“是!”袁峰立刻点了点头。
“这就好——”桃子的两只手开始无意识地紧紧交叉在了一起,殷子晴望着她的这个熟悉而颇不寻常的动作,马上敏锐地提醒着她:
“桃子,你最好不要在这段时间里,想出什么新的主意来。我想,这次大家都不会像以前那样疏忽了,阿翠会时时盯着你,片刻不离地服侍你。我告诉你,我们绝不会再让你发生偷偷把药倒掉的事了!”
“确实如此!”袁峰喝了一口茶,缓缓地接了口,“我们已经错过了十年的时间,不会再让你错过这一次了。因为董医师说了,如果我们错过了这一次,你的眼睛就永远无法复明了。也许,这段时间你可以试着抛下一切,比如说——”袁峰顿了顿,有些困难地说了下去,“比如说那些一直困扰着你的因素,你可以什么都不要去想,一切等手术成功之后再说。到时,我们每个人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大哥放心——”桃子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叹息着说,“桃子不会再增加你们的负担,桃子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我相信你,桃子——”袁峰如释重负地笑了笑,“你一直就是个善解人意和好心肠的弟妹!”
桃子也笑了笑,却笑得有些飘忽,有些迷惘!殷子晴望着她的这种笑容,若有所思地心里叹了口气。接下来,大家抛开了这个话题,谈起了一些生活上的琐事。时光在不知不觉中飞快地流淌着,更深夜沉的时候,他们告别了桃子,走出了天香苑的大门。
第十章 欲理还乱
更新时间2009…5…6 12:46:29 字数:3310
一路上,他们踏着细碎的石子路,默默地向前方走着!夜很深,夜很静谧,静得能听到草丛里蛐蛐的欢叫声。远处,有一些不知名的小鸟在暗灰的苍穹里,时高时低地盘旋着。天空中已没有了星星,也没有了月亮,只有几片巨大的乌云堆积在一起,使整个夜空显得异常的妖娆而诡魅!他抬头望了眼天空,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看样子要下雨了!”
“是!”她一直在想那个雨夜,那个让她难以忘怀的雨夜,她的语气是轻柔如梦的,“人有时候很奇怪,常常会对一些不属于你的东西而深深得眷恋起来!”
“你指什么?”他微笑着问,“是人还是物质,或者是更深一层的东西?”
“因人而议!”她叹了口气!
“比如说你——”他笑了笑,“会对什么东西眷恋起来呢?”
“人——”她很快地回答着他,她的视线一直停在远处那些被风吹起的芦苇上,“一个令人难以忘怀的人!”
“他很幸运!”他有些怪怪地说了句!
“你呢?”她反问着他!
“人——”他深沉地回答着她,“一个可以盘旋在脑海深处,始终拂之不去的人!”
“她更幸运!”她幽幽地叹着气!
“当然,还有更多!”他的眉毛飞快地跳跃了一下,温柔地说:“比如说这样的夜,它会使你在不知不觉中迷失了你自己,你会忘记了你是谁,然后,你会和整个大自然一起融化了自己,你几乎觉得自己是不存在的!”
“你说得有点玄!”她盈盈地笑了起来,“你常常这样融化自己吗?”
“是!”他的视线一直停在广袤的夜空里,仿佛那里有他所要追求的东西似的,“因为只有当你融化了自己的时候,你才能了解到什么叫过眼烟云!”
“你在逃避!”她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你在逃避那些在你生命中留下的苔痕和履迹,为什么?”
“并不是只有桃子会选择逃避!”他叹了口气,“当你无法负荷一切的时候,你只能选择逃避,否则,你会崩裂,你会窒息!因为你是人,而不是神!”
“你是多变的,”她脉脉地凝视着他,“有时候,我觉得你像是一只鹰,孤独而傲世地在你的天空中任意飞翔。有时候,我又觉得你像是一只绵羊,在绵绵不断地给予你身边的人敷以乳汁。有时候,我觉得你更像是一本令人费解的书,包罗万象而胸有成竹!”
“你把我美化了!”他突然停住了脚步,深深地凝视着她。夜幕下,他发现她的眼神清澈如梦,这似乎牵动了他某根纤细的神经。他叹息着温柔似水地说:“看清楚了吗?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他孤独,苍老,消沉而落魄,他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优秀的男人!”
“你说的并不是健全的你,而是此刻心里的那个你!”她依依地凝视着他,说:“在这样没有星星和月亮,只有乌云遮蔽下的你,所以你才会觉得孤独,苍老,消沉和落魄。因为——你已经在这样的夜空下迷失了你自己,你的睿智和理智都统统滚到黑暗中去了。现在,你退去了身上的那层雾气,你需要静静地倘徉和呼吸,否则,你真的会窒息和崩溃了!”
“子晴!”他的眼神里立刻涌起了一些奇异的光芒,然后,他情不自禁地说了句,“如果我是一本令人费解的书,那么,起码你是一个很好的读者,你读懂了我,从一开始你就读懂了我!”
“是吗?”她出神地凝视着他,夜空下,他的脸半明半暗地浮动着,充满了一种神奇的诱惑力和吸引力,这使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幽篁别墅的那一幕。然后,她有些失神的,喃喃的说了句,“袁峰,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是一个非常有吸引力的男人!”
“子晴!”他喘息着热烈地喊了声,然后,他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就在他靠近她的那一刻,天空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响雷。他下意识地停留在了原地,仰起了头望着天宇深处,若有所思地说了句:
“它似乎在提醒我,不该退去身上的那层雾气,是不是?”
“因为现在是黑夜,它并不是黎明!”她有些黯然地笑了笑!
他收回了视线,默默地望了她几秒钟,然后,他开始缓缓地往前方走了过去。她跟上了他的脚步,和他无声地走在了一起。良久,良久,他叹息着说:
“我曾经在这样的夜,迷失过我自己!那晚,也是这样的夜,这样的天气,天空中布满了乌云。然后,我遇见了她,一个在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女人!”
“而那个人就是怡心!”她幽幽地叹着气!
“是!”他的视线一直停在原处的苍山上,他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国,“我曾经用我的生命在爱她,我以为我们会相守一辈子,可是她却离开了我。那是一段难以想象的生活,我被彻底得打垮了,我在痛苦和消沉的边缘上一直沉沦着自己。白天,我拼命地在茶庄里工作,我把自己累得筋疲力尽,直到没有力气去思想这一切。晚上,我又拼命地借酒消愁,以此来度过漫漫而寂聊的长夜。我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沉沦下去,直到有一天,我醉倒在了怡心楼的地板上。袁霖回来的时候,他揪起了地上的我,又给了我狠狠的一巴掌——”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落寞和愁怅,“你不知道,袁霖从小敬我爱我,从不反对我说的任何一句话,可是那一次,袁霖却一直在声嘶力竭地跟我吼。他说了许许多多的狠话,句句都敲进我的灵魂深处去。他说:他心目中的那个大哥已经死了,因为他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