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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那石勒愈发厉害,还是他招揽了什么奇人异士,方能如此。
然而陆遥并无丝毫畏惧。
中原贼寇只要敢来,陆遥就敢与之决一雌雄。身为武人,他坚信敌人的一切谋划最终都可以在战场上被扭转;生死存亡,最终要靠刀剑来决定!
瓦亭城头。
麦泽明将一卷书信展开,反复观看。在他左右有军校十数名,虽然半数以上都负有创伤,此刻凝神屏息侍立,气势却丝毫不减。
幽州军渡河时,击斩驻守瓦亭的王弥麾下勇将王延,并派遣麦泽明率领精锐急袭瓦亭,夺取了这个控制濮渠上下游、扼守阳清湖北岸道路的枢纽。之后数日里,平北将军屡次率幽州大军前出、硬撼贼寇主力,凭借着瓦亭城在手,始终保持着战场主动。但瓦亭守军承受的压力也很沉重。
瓦亭是座小城,城墙周回不过里许,高不过丈余。如今城墙上已经处处裂缝,许多地段都坍塌下来,被守军用木栅勉强抵住。无论是城墙上还是缺口处,都遍布着斑斑血迹,还横七竖八地散落着未曾收拾的尸体。很显然,相比于擅长野战的石勒所部羯贼,与他们对抗的中原贼寇更加擅长攻城掠地,在中原贼寇的攻打之下,随同麦泽明守城的一千二百余幽州精锐,如今保有作战能力的已不足千人。
瓦亭距离幽冀联军大营不过三十里,晚间叛军起兵时,声势浩大,火光冲天,阖城将士眼观耳闻,无不暗自忧虑。待到一个时辰之后,才有军使夤夜赶来,言说冀州大将薄盛叛乱之事,又命诸军谨守本处,以免为人所趁。
城中将士慌忙整顿城防,正在忙乱时,第二名军使又疾驰至。此番随身馈来军令道:叛军一时难制,大军各部,全体备战。
这样的军令既出,证明大营所在的局势,已经相当恶劣了!而就在众将士相顾骇然之际,第三名军使火急赶来,这次带来的,是平北将军陆遥亲笔信件。
戎旅中人通常无文,故而军中传递号令多用口述,即便落笔也简单明了。但麦泽明出身于北疆将门,兼资文武,故而陆遥特意手书号令,以示郑重。
信中并无浮华辞藻,先是聊聊几笔,如实阐明当前面临的复杂形势和对于未来战局的推断;接着说明,自己决意用最短时间平定叛乱,重整幽冀联军,进而与中原贼寇决战。为此,需要麦泽明所部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南方贼寇大军北上,直到午时才允许放开道路,自行撤退。而在此期间,大营这边无法提供任何援助。
信末几句,匆匆落笔,干脆利落:“或使元凶授首,建万世传颂之功业;或兵败身死,使吾辈袍泽尽无噍类。此诚千钧一发之际也。瓦亭阻敌之任,不可谓不重;何去何从,请将军努力。”
麦泽明把信件反复读了两遍,将之交给副手,副手看过了,再传给下一人。自有人轻声解释书信中的文字,让众人都明白其意。
城台上寂静无声,唯有松明火把燃烧发出的噼啪轻响。过了半晌,才有个声音苦涩地道:“这一仗,难啊……”
过去几天里,麦泽明所部据守城池,也曾打退贼寇数次进攻,但这是在陆遥本部大军为之支撑呼应的情况下。仅靠眼前的千人兵力和一座小城,想要阻断贼寇们必将到来的汹涌攻势?
这简直是要麦泽明所部送死的命令。
在场的麦泽明本部将校们,大多是世代跟随他的家乡子弟,彼此家族有亲缘血脉关系;还有一些也是王浚幽州幕府下属的降将,与麦泽明早就认识的。因而这些人言辞向来没有顾忌。
“城里现在只有一千人吧?贼寇有多少?昨日听他们嚷嚷,说有五万!”
“那是号称!吹嘘!能信?”
“没有五万,一万多总有吧?我还听说,王弥所部正往这方向来,估摸着也快到了……你说,我们怎么打?”
王弥乃中原贼寇之首,其人号称“飞豹”,以凶狠狡诈著称,数年来横行青徐兖豫四州,覆军杀将不计其数,威名震动天下。他若率军投入作战,真有泰山压顶之势。众人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片刻以后,一将看了看麦泽明的脸色,说道:“陆将军的大营离我们只有三十里,咱们立即遣人回去求援,援军若来得快,辰时就能到了。也不用多,能有两千人就好……”
“呸!哪来的两千人与你?看看北面大营方向的火光!大营这会儿乱成一团,陆将军要平定叛乱,援军一个也无!”
“那这仗怎么打?你说!你说!”
众人突然又静默。彼此面面相觑,心中不可遏止地冒出个念头:难道陆将军将瓦亭守军当作了弃子?
“都胡扯什么……听麦将军的!麦将军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有人厉声道。这话语中潜藏的东西,可就有些耐人寻味。
然而这话刚一出口,旋即有数人齐声冷笑:“你们莫要想的太多了,麦将军……也得听主公的!”
瓦亭城里的兵力,有半数是陆遥在渡过大河后临时划拨给麦泽明指挥的本队精锐。这支部队在代郡组建起来,以陆遥的并州军旧部为骨干军官,堪称嫡系,战斗意志和忠诚度都很出众。此时这几名军官手扶腰刀,顿时使得诸将都不敢再胡言乱语。
眼看这情形,麦泽明暗自叹气。王彭祖的幽州幕府覆灭,到现在也还未满一年。虽然陆遥以强大军力制服北疆各路豪强,但新旧各军之间的隔阂并没有那么容易消解,将士们的心意更远没有凝聚如一。现在想来,幽州军本身还未能做到万众一心,陆道明竟期待幽冀两军之间能够合作无间,那确实太过乐观了。
只是,当时东海王幕府尚在,中原局势并未失控,上述这一切问题本来并不成其为问题。谁能想到东海王及其部下们无能至此,援军将将渡过大河,幕府的数十万雄兵就冰消瓦解了呢……
正对两边将校的情绪没奈何间,忽听得外围有人沉声道:“打是可以打的。不过,不能守城。”
“众寡悬殊,不据守城池,难道出去野战吗?”一将嗤笑道。正待再说什么,麦泽明怒瞪他一眼,示意住嘴。
“老宋,你说说,为何不能守城?”麦泽明随即问那发话之人。
被叫做老宋的,是个满面风霜,大约五六十岁样子的老卒。正是渡河作战时,因为指挥得力而得平北将军赞赏的宋赫。
麦泽明是个会看风色的,既然陆遥重视这老卒,前日里便寻了理由,升他做了百人督。故此才有资格参加军事会议。
不管在什么环境,宋赫总是一副木讷的样子。听得麦泽明询问,他慢吞吞地道:“瓦亭虽然是交通要道,周边却无地势凭依。我们如果坐守城池,贼寇们只需用偏师围城,主力就可以大摇大摆地向北进军了。也就是说,贼寇们要走,我们守城没用;贼寇们要攻,我们也守不住这城……所以,守城是肯定不行的。”
“那我们应当怎么办才好?”
“平北将军的目的,本来也不是要我们阻止敌军,只要迟滞敌人即可。”宋赫随手拿根柴禾,在地上指划着道:“往东面十里,是濮渠和阳清湖的交会处,乃是贼寇必经之地。那里地势狭促,道路两侧都有宽广的沼泽,苇深土泞,不利大军交战。但我们可以在沼泽中分布兵力,反复滋扰贼寇们的行军;还可将贼寇诱入沼泽深处,加以歼灭。如果顺利的话,应当能在那里与贼寇纠缠许久,足以达到陆将军的要求。”
麦泽明颔首:“贼寇们的动作不会慢,如果要在那里截击,须得立即出发。”
一将迟疑道:“那片沼泽里遍布水潭深坑,甚是险恶。夜间往那处去,眼睛看不清,更是危险。难道还没见着敌人,先赔进去百十条人命?”
宋赫瞥了他一眼:“这百十条人命只是开始。待到白天作战的时候,因为我军分散布置,而沼泽中调动不便,很容易遭到贼寇的包围、分割。这一场就算我们赢了,少说也得丢几百条人命在里头。倒是坐守瓦亭之人,只要贼寇不来攻城的话,都能活命……你愿坐守城中,恳求贼寇垂怜么?”
那迟疑之将满面羞惭而退。
“军情紧急,我们不必再议了。就按老宋说的办罢。”麦泽明慨然起身。
他注视一侧的若干部将,沉声道:“当日濡源败战,我们中的许多人都是慑于主公神威,才不得不束手请降。老实说,此后我常常担忧主公厚此薄彼,对我们幽州降众不能一视同仁。然而后来主公对我们何等信重,诸位应当都看在眼里。以此刻的局势,如果主公不把我们当做可信赖的力量,会给我们这样重大的任务么?”
他将腰间的環首刀取下,紧握在手中,继续道:“自前汉以来,我幽州便是精兵锐卒所出之地,幽州纠纠男儿,世代都是国家干城。此刻局势固然微妙,却正是大丈夫建功立业的好时候!还请诸位,不要辜负了父祖辈的英名,也不要辜负了主公的厚待。”
他转身注视另一侧:“我们虽追随主公不久,但对他的信心、忠心,与诸位一般无二。主公自起兵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今日日我追随主公挑战强敌,是我的荣幸。望诸位助我一臂之力。”
他锵然拔刀,往左臂割开一道血口,目光炯炯地环视众人:“此战,我决意誓死完成主公交付的任务,不计牺牲,不惜代价。”
身周诸将一起拔刀,割臂出血:“愿随将军誓死作战!”
第476章 争锋(二)()
阴雨连绵的气候持续了有一阵子,濮渠的水量不小。由酸枣至阳清湖的河道,有酸渎水经由百尺沟汇入,故而水势尤其汹涌,人马难以泅渡。唯独在阳清湖东部湖沼交错的部分,因为沁水、荡水分流,水量一时锐减。待到长垣故城以南,濮渠汇聚了黄泽来水,便又汹涌澎湃起来,向东南流入巨野。
过去几天里,中原贼寇的人马便是经过阳清湖东部的湖泽区域,向瓦亭发起进攻。宋赫想要利用的,也正是这片区域。
麦泽明起阖城之兵赶往此地。出发时,天空还一片漆黑,不见星月,到达的时候已经黎明将至。借着东面天际透过云层的微茫亮光,依稀可见青色和褐色的草甸连绵、芦苇浩瀚,人马沿着中间平路蜿蜒前行,时不时惊起成群栖鸟。
说是平路,其实也坑洼泥泞,十分难走。众将士深一脚浅一脚地急赶了半夜,身上都是污泥,有许多人浑身湿透,几乎精疲力竭;还有不少人因为夜间不能视物,走着走着就迷了方向,现在不知散落到哪里去了。
这样的情形本就在预料之中,麦泽明也只有叹口气,强打精神指挥将士们分头歇息,又清点携带的各种作战物资。好在这些物资大都由骡马背负着,弓弩之类,都还保持干燥。
他松了口气,点了几个人的名:“林壹、吴子聪、王岗,你们几个继续前进,观察敌人动向!发现敌踪以后莫要耽搁,立即回报!”
林壹是一名神情刚毅的青年,他毫不犹豫地躬身行礼:“遵命!”
林壹是陆遥攻打萝川代王城时救出的若干匠户子弟之一。他于陆遥在代郡募兵时投军,随后参与了北疆的多处战事,积功而为什长。在此番幽州军渡河作战中,林壹带领的十人队死伤惨重,战后即被打散编制。但他本人又在瓦亭的战事中表现出色,得以被麦泽明纳为帐下亲兵。
吴子聪、王岗二人,亦是麦泽明这些日子里聚拢来的得力下属,不仅武艺精强,也很有才干。这几人若能活到打完这一仗后,多半是要被重用的。只是,想要真正将好处攥到手心,还须得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拿命来拼。
三人既奉命,便向东南方向继续前进。
为了保持隐蔽,三人不经大路,而是在靠近路旁的浅沼中淌水跋涉。大约走了半个时辰,虽然重重雾霭和池沼中蒸腾的水汽混合在一起,依旧遮掩着视线,但天色终究是亮了些。随着他们的步伐,脚下的泥水被翻搅起来,于是沼泽特有的腐败气味像被褥压抑在口鼻间,令人呼吸不畅。
位置最前的王岗突然止步。跟在他身后的两人连忙做出了戒备的姿态,随即看到一条碧绿的小蛇吞吐蛇信,在水中扭动着身躯施施然横过。
“哈哈……”吴子聪正想要打趣几句,林壹和王岗同时做出了噤声的手势。
对面密不透风的芦苇荡里,渐渐发出窸窣声响。那声响越来越近,下个瞬间,抖动的芦苇被猛然拨开,几名贼寇的斥候出现在面前。
林壹等人立即拔刀冲了上去。
刀光连闪,鲜血喷溅。靠前的几名贼寇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乱刀斩杀,走在最后的一人旋即转身狂奔。吴子聪顾不得将长刀从之前敌人的尸体上抽出,直接纵身将那人扑倒,从后面伸手去捂他的嘴。
两人翻滚着,扭打着,压倒了成片的茅草,再陷进一处泥塘。那贼寇占了上风,按住吴子聪的头脸,将之压进了淤泥里,又从腰间掏出柄短刀往吴子聪身上猛扎。短刀随即被吴子聪夺了过来,反手割断了贼寇的喉咙。
林壹和王岗怒骂着赶上,把吴子聪从泥潭里拖出来。惶急检视身上时,却发现侥幸之极,那贼寇连续几刀扎透了他背负的弓箭袋,坏了一副好弓,人只受了皮肉伤,竟并无大碍。
三人跌坐在地,喘息了半晌。
林壹起身四处踏勘了一圈,回来驻刀于地,向其余二人道:“贼寇们人多势众,派遣出来的斥候想必也不在少数。我们几个再往前去,保不准什么时候又撞上一批。何况,沼泽里实在难走,磨蹭下去万一耽误了事,很不好。”
“你有什么好主意?”吴子聪黑白分明的双眼在满头满脸的污泥中翻了翻。
林壹用刀尖挑起贼寇弃落的袍服,展示给同伴们看。
王岗拍手道:“就这么办!”
片刻之后,三人换作贼寇们惯常的打扮,擎起一面代表斥候身份的青色小旗,沿着平路大摇大摆地纵马疾驰。
较之于在泥潭中挣扎前行,这速度果然快得太多,没过多久,感觉马蹄踏过的地面渐渐干硬,道路两边的芦苇也越来越稀疏了。终于,当他们越过一道稍微隆起的土坡时,由大河方向吹来的风驱散了雾霭,贼寇们绵亘数里甚至更长的行进队伍便赫然出现在眼前。
虽然已做好了准备,但眼下的距离,实在太近。
林壹低声骂了句,神色平静地勒马:“都当心点,不要慌。”
“不要慌,不要慌。”王岗连连点头。
吴子聪应和道:“无妨,慌什么。”
大军出动时候,各支部队分别派遣人手侦察、探路乃是常事,彼此之间未必都认得。这三人的相貌虽无人认得,但都作己方斥候打扮,行动又很坦然,路上的贼寇们便不起疑。
三人停留在路边,仔细观看贼寇们行军的模样。只见贼寇们排列成紧密的纵队前进,矛戈高举如林,旗帜随风飘扬,耀武扬威的马队首尾相接,不知数量多少。
如果是在远处观看这样的行军场面,不免令人心生敬畏。然而林壹等人距离既近,便有其它的感受。
贼寇们数量虽多,却殊少幽州军拥有的昂扬气魄。在行军的时候,他们表现出的只有萎靡不振,昏昏欲睡,只有贼寇首领们偶尔的呵斥和鞭打,能让他们略微加快些脚步。
也许他们的身心、性格早都被战争和杀戮所扭曲了,没有道德,没有目标,没有希望,只有对他人施加种种暴行的时候,才会激发起骨子里的兽欲吧。这样的人与其说是人,不如称为野兽更恰当。
“看见那面旗帜了么?”王岗突然抬手指示远方:“那是飞豹旗。王弥来了。”
“嘶……”吴子聪倒抽了口冷气。他催马向前,想要看得清楚些,随口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是飞豹旗?见过?”
王岗点了点头,额上的青筋微微跳动:“昔日在青州时见过,这面旗帜,我化成灰都认识。”
吴子聪似乎听出了平淡言语中蕴藏的切齿痛恨,但回过头来,却只看到王岗的面色一如往常。这乱世、这永无止境的厮杀,早就将他锤炼得心如铁石了。
林壹一直在默默估算敌军的数量,这时候大约有了结果,便拨马转身:“走吧。”
第477章 争锋(三)()
三人都是经验丰富的战士,立马于此看了半晌,已将眼前贼寇数量估算得八九不离十。然而,既然飞豹王弥本人在此,就明白无误地代表着中原贼寇已对幽冀联军的内乱作出反应,即将施加于瓦亭战场的兵力不止于此,而是中原贼寇的半数实力!麦泽明所部将要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林壹等人再无心耽搁,拨马就走。然而没走几步,稍远处的敌军大队中分出数骑,为首一名锦袍华服骑士一边奔来,还一边呼喝着让他们停下。
“说不定彼辈将我们当做了返回的斥候?”
“你真当贼寇们都是傻的?不要侥幸了!”林壹策马向前几步,毫不犹豫地开弓搭箭,将那锦袍骑士射于马下,随即拨过马头,向芦苇滩的深处冲去。
这个举动,立即引得贼寇大众哗然。分布在队列前后的十几处锣声同时响起,黑压压的贼寇骑队,瞬间就如被惊动的蜂群那样轰然炸起。
人马距离尚远,遮天蔽日的箭矢已飞蝗般射到。林壹竭力低伏在马背上听天由命,只听到箭矢打在芦杆上,发出雨点般噼噼啪啪的声响,忽然头皮一沉,一支重箭将他的发髻连带着大片皮肉都削去了。再看前方,王岗正拨马急走,一拨箭雨落下,马腿中箭撅倒,把他扑进了泥水里。
林壹伸手将王岗拽上自己的马背,向吴子聪大呼道:“分开走!大家分开走!”
战马猛冲几步,四蹄踏出巨大的水声,随即隐入无边无际的芦沼之中。
芦苇荡里并无道路,唯有起伏的草甸和比人还高的无穷芦苇,其中密布着足以淹没人马的泥潭;间或有暗流混浊的水流涌动,水边则生满青苔,湿滑得无法立足。无论人马,在此地都必须小心谨慎,否则随时会有灭顶之灾。但此时的林壹已经顾不得了,他倒持角弓,连连刺马加速,不管不顾地狂奔。
奔了一段,耳畔突然静了下来,敌骑往来搜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