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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笙哥说,你已经离开铺子了,所以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虽然不知道黎塘是不是还有其他的目的,但这是莫念凝能想到的唯一借口,她从来都不知道,黎塘的软肋是什么。
“我不去,你也会去。”
他的软肋从来都是她,只是她不愿意相信罢了。
刘济是个什么东西?他老子都只是一颗已经废掉的棋子,那他还有什么利用的价值?就算刘济跟那个女鬼有过什么不可告人的过往,黎塘也大可不去探查,于现在的黎塘来说,只要除掉那个女鬼,不引起恐慌就够了。
完全没有必要去追根究底。
只是莫念凝一定会去,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事情弄清楚,给那女鬼一个妥善的结果,如果是这样,那他愿意抢先一步,把不必要的障碍危险都扫清了。
却是没想到莫念凝也会在今晚去了那里,还乔装成那样,又负伤回来,实在叫他气得不轻。
“这不用你管,你管好自己就够了。何况,你也没有幻迭香。”
身体恢复了知觉,莫念凝索性下床来坐着,少了一只袖口的粗布衣穿在身上,头上又是戴着乱糟糟的假发,着实显得她有些狼狈。
“我没有,可你有。”黎塘点了点自己的脑子,暗示幻迭香的制作秘方不就是在莫念凝的脑子里吗?
现在没有,但是只要莫念凝愿意,随时都能有。
“就是有,我也不会给你。”
这种东西曾经也用过,不过仅仅一次,在一个极其凶恶的鬼魂身上,那次是笙哥亲自出马,却险些没能回来,自此以后,莫念凝就再没有做过幻迭香,仅存的一点,也被笙哥封存了起来。
“你想知道真相,就只有这一个办法。”黎塘顿了一下,“或者说,你现在就放弃,我去了结了那女鬼,事情也能结束。”
为祸一方的死灵,他们确实有那个资格去处置,但是莫念凝却始终相信,无论是人是鬼,害人爱人,那都是有原因的,没有为了杀戮而起的杀戮。
“会有别的办法的。”莫念凝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什么底气,今晚的遭遇,是彻底打破了她想要跟女鬼好好交谈的念想。
一个听不见,又不懂怎么开口说话,甚至还不识字的女鬼,除了用幻迭香,她或许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办法?”黎塘眉间的沟壑越来越深,“你是要去问一个疯子,还是要花个几年叫一个听不见的女鬼像个正常人一样说话?”
不论是前者向刘济追问,还是后者从女鬼身上直接入手,短时间内,都没有办法得之事情的原委。
其实,就算那个女鬼没有听不见,能够正常叙述,但是谁又会自己去揭开自己的伤疤,把那血淋淋的场面路给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看呢?
莫念凝沉默着,思量着,或许黎塘的办法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好,我答应你。”莫念凝暗暗捏紧了双拳,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面对莫念凝突然改变的主意,黎塘对她即将要提出来的条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要一起进入梦境。”(。)
第一百二十章 你我共进退()
“什么条件?”面对莫念凝突然改变的主意,黎塘对她即将要提出来的条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要一起进入梦境。”
“不行!”黎塘想都没想就厉声喝止,眉间的沟壑又深了起来,就差能打起中国结来了。
“为什么不行?现在可是你在要我提炼幻迭香。”莫念凝倒是有恃无恐起来。
黎塘的想法点醒了她,必要时刻,幻迭香也不是不可以拿出来,如果黎塘不答应,她大可拒绝为黎塘提炼幻迭香,等过个几天,自己一个人去那女鬼的梦境里。
反正,只要她愿意,幻迭香这种东西,随时都能提炼出来。
“黎塘,要么你跟我一起去,要么我就自己去。幻迭香是我调配的,我自然就知道它的缺陷是什么。”转而愣了一下,上下扫了扫黎塘,“你不让我去,是在小瞧我,还是说,高看了你自己,以为凭你一个就一定能走出来?”
话虽如此,其实莫念凝并不确定。
之前由于笙哥险些因为幻迭香的使用而迷失在恶灵的梦境中,无法抽身,莫念凝虽然停止了调配幻迭香,却也开始了对另一种与之相克的药物的调配。
此药物是根据幻迭香的选材和功效配制的,如果成功的话,能够让迷失在梦境中的人强行从梦中脱离,通俗说,就有些像是醒梦的药,与安眠药恰然相反。
只是,从来没有试验过,自然也就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功。
“阿凝”
“你不用劝我,我已经决定了,要么,我一个人去,要么,你跟我一起去。总之,我非去不可。”
莫念凝瞪着眼睛,不留一丝余地。
她怎么可能拿这种东西去害黎塘,让黎塘孤身犯险,给她试药?
“好。”这或许是黎塘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但你必须答应我,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
莫念凝没有直接回答答不答应,只是反口嗤笑了一声:“梦境里面本来就是虚虚实实的,你怎么知道,进去之后,你身边的那个人,究竟是幻象,还是真正的我?”
他们俩谁都没有进去过,所以也就没办法预料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凡事只能小心为上,谁都不能相信,就算眼前站着的是最熟悉的人。
杜笙当初从梦境中抽身逃出来的时候,不但身受重伤,半边的身体都沾满了血,而且神情恍惚了近大半个月,时而浅笑,时而暴躁,时而又满眼悲伤,险些以为他这辈子就只能这么疯疯癫癫过去了。
说来实在惭愧,明明身为制药者,却对药效、药性、副作用的知识知之甚少,趁着一次机会,也好弄弄清楚。
“这回,我真的要睡了,你也不用坐在这,既然要一起去,就把精神养足了,才能有足够的力气去对付。”
莫念凝说着就走到了门边上,敞开了门,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黎塘。
黎塘看她已经能下地走了,说明毒素清得还算干净,心里吊着的一块石头也总算落了地,只是这么三番五次要赶他走,确实令他有些不快。
在经过莫念凝的身边时,他突然顿住脚步,似乎想要说什么,才刚张开口,就被莫念凝打断:“夜深了。”
“早些睡。”
没关系,他可以等,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只要莫念凝心里还没有别人,他就可以等。
院子里月色皎洁,颇有几分“疑是地上霜”的光景。
“谢谢你,黎塘。”
看着他的背影,莫念凝突然鬼使神差地就说了这五个字,没等黎塘回过头来,就“嘭”地一声,急急把房门给关上了。
这样简单的道谢,却让黎塘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朝着房门紧闭的屋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来,温润如玉,如今夜的月色一样美好。
幻迭香的功效奇特,但材料却是简单易得,只是制作的过程有些苛刻,而具体的步骤如何,又都记在莫念凝的脑子里,无人知晓,所以,制药的过程,黎塘概不参与,他仅仅是出去买来了所需的原料罢了。
而另一头,段年在收到莫念凝给的提示后,也开始了行动。
“这样真的行吗?”
出发前,段年似乎还有些犹豫,毕竟对手是李邱生,现在却要他一个人去面对,这要是搞砸了,可怎么办?
段淮宁暗忖了几下,莫念凝的计划确实有些风险,但却值得一搏,一旦成功,就能在得到李邱生信任的这件事上迈进一大步,而李邱生对他的忌惮也会相应少很多。
“陆青的死,让李邱生的大烟买卖受到了重创,财政上也免不了出现一大片空缺,现在正是他的用人之际。阿凝的计划虽然冒险,但只要处理得得当,相信李邱生会迫不及待地把我们收归旗下。”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给足了李邱生甜头,他还能不上钩吗?
黑叔在一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但听见“李邱生”这三个字,就让他打起了精神。
自打那天跟段淮宁去过灵魂当铺后,他复仇的对象就从傅恺庭直接转向了李邱生,报仇,当然是要跟元凶报仇了,当然,他也并不打算放过傅恺庭。
即便傅恺庭只是个帮凶,但帮凶依旧不可饶恕,手上依旧是沾满了徐晟涵的血。
“等会儿!等会儿!阿年,你去哪啊?找李邱生那孙子?”黑叔嘴上还沾着面包屑,就跑了过去,胡茬子越长越长,硬硬的,看上去又有些邋遢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又是络腮胡了。
段年和段淮宁被黑叔的模样逗乐,不约而同笑了一声。
“你说说,你们俩兄弟笑什么?问你们话呢?是不是要去找姓李的,是不是?”
段年点了点头,倒也不隐瞒。
“他娘的,这老小子也不是个东西,你们还跟他废话还跟他废话什么?直接上去宰了不就得了?”
“杀了他,黑叔你心里的仇恨就能彻底得到满足了?”段淮宁反问了一声。(。)
第一百二十一章 若非信任,即为忌惮()
“杀了他,黑叔你心里的仇恨就能被满足了?”段淮宁反问了一声。
黑叔没想到段淮宁会是这样认真的表情,可又觉得自己说得也没错,杀了李邱生怎么了,不就是报仇吗?
“黑叔,这世上有的是比死还要折磨人心性的,跟那些比起来,死是解脱。”
其实,黑叔知道,段淮宁一开始就是要对付李邱生的,但是这段日子下来,段淮宁非但不向李邱生下手,反倒看上去有要投靠李邱生的意思,这实在想不通,难道段淮宁不想报仇了吗?
可是听段淮宁刚刚说的那些话,又好像不是那个意思。
段年拍了拍犯懵的黑叔,戴上帽子就出门了,留下黑叔心里有气,又觉得莫名其妙,憋憋屈屈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爷,段年来了。”
李公馆里,李邱生正在书房里跟训斥电话里的人,似乎是生意又出了什么问题,脸色极其难看。
“他来干什么?”李邱生立刻愤愤挂断了电话,揉了揉眉心,怒火显然还没消下去,额头还冒着青筋。
福叔见状也仔细得很,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惹到了李邱生的怒火:“说是道谢来的,就在楼下等着呢。”
李邱生沉吟了片刻,他可不记得什么时候帮过姓段的人,自从陆青一死,他抛销大烟的渠道又被从中截断,大批的大烟堆积在仓库里,资金上也受到了不小打击,自身难保,哪有工夫管别人的闲事?
虽然一时半会没人敢去查他的仓库,但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他急需找到一条可靠的抛出手头大烟膏的路子。
段年突然找上门来,主动示好,他倒想看看,这姓段的两兄弟到底耍的是什么花招。
“段二少爷来我李公馆,不知道是有何贵干?”
段年听见李邱生的声音,立刻站了起来,一副谦恭的模样:“李先生,您客气了,叫我阿年就是了。阿年今天是替大哥来向您道谢的。”
“道谢?”李邱生挑了挑眉毛,吸了一口手里的雪茄,吐出来的烟,让段年心底起了一阵反感。
段年故作神秘地瞥了一眼跟在李邱生身后的福叔,压低了声音道:“李先生,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李邱生看出段年的意思,虽然觉得福叔毕竟是自己人,没必要避让,但依旧挥挥手,让福叔想退了下去。
等看到福叔走后,段年才在李邱生对面坐下,从身侧的衣兜里拿出来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推了过去。
“李先生果然有手段,竟然想到利用琴浅生,让莫念凝离开了我们段家。家兄偶染风寒,在家卧病,嘱托我一定要亲自来答谢李先生的恩情。”
李邱生放在嘴边的手一顿,他确实听说,梨花苑的琴浅生前些日子亲自上门,到段家接走了那个女人,怎么?难道说这两兄弟以为这是他安排的?
这两兄弟还真是傻到一家子去了,竟然让他白捡了一个便宜。
瞄了一眼茶几上的信封袋,李邱生压抑住心中的想法,尽量不在面上表现出来:“李某既然说过要帮你们赶走那个女人,就一定不会食言。这是什么东西?”
果然上钩了!
段年心中暗喜,对现在的李邱生来说,任何可以利用的势力,他都不会放过,只要今天的戏能演过关,保不准真能套取李邱生的信任,哪怕不是十成,七分也好。
“李先生看了,一定不会失望。”段年按照莫念凝在纸条上的提示,一步步地将李邱生往圈里带,“大哥有心投靠李先生,自然就要拿出诚意来。”
李邱生心里冷哼了一下,将手中的雪茄放在一边,兀自打开信封袋,从里面抽出了一叠照片,才刚看到上面的内容,李邱生就惊得差点跳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错,照片显示的不是别的,正是莫念凝从刘自州那偷拍来的,李邱生近几年来海关免检货物清单,上面的条条款款所列的,都是些违禁品,其中尤其是大烟膏占了大半。
这样的东西,李邱生没想到刘自州还留着,而且竟敢将它流放出来。
“李先生,您先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解释。”段年知道,李邱生这会已经上钩了,“照片从何而来?自然是刘先生自己送来的,否则凭我跟我大哥,怎么也不可能混进刘先生的办公室,盗取这种东西,却又主动拿来给您看了。”
李邱生阴着脸,将照片又全都放回了信封袋,此刻脸上的表情反而又尽是些忌惮和不信任,较之从前,只有更甚。
当然,这一点,莫念凝也料到了,凭李邱生多疑的性子,一定会怀疑这照片的来源到底如何,甚至会在事后向刘自州确认究竟如何,而段年要做的,是要彻底断了他那个念头,进而获得他的信任。
“李先生信也好,不信也罢,您大可去跟刘先生确认此事的真相,只是,刘先生未必会如实相告,或许还会诬赖这是我和大哥所设计的阴谋,要挑唆您二位之间的关系。”
段年面上看起来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实际上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手心不禁冒着冷汗,究竟能不能得到李邱生的信任,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失败,今后李邱生一定会将他们当做是眼中钉。
“阿年啊,你要让我相信你,就得拿出证据来,不然,你要我怎么相信?”李邱生脸上笑着,可眼神却跟能吃人一样。
“证据?”段年一笑,“没有。”
这话是段淮宁那学来的,段淮宁曾跟他说过,越是准备得滴水不漏,就越是值得怀疑。
李邱生不傻,又好疑,就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有备而来,就是为了挑唆刘自州和他之间的合作关系的。
“没有?没有,你就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就不怕我不信?”段年这样的回答,反倒让李邱生有了兴趣,如果刚刚段年说有证据,无论拿出来的是怎么样的铁证,他都会选择忌惮这兄弟俩。
毕竟,既能有足以毁了李邱生的生意的照片,又有刘自州想要陷害李邱生的证据,这段家两兄弟不就是好处占尽了吗?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可以不忌惮?(。)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刘自州下台()
毕竟,既能有足以毁了李邱生的生意的照片,又有刘自州想要陷害李邱生的证据,这段家两兄弟不就是好处占尽了吗?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可以不忌惮?
李邱生心里这么忖度着,其实已经卸下了些许的防备,进而对段家的两兄弟产生了兴趣。
“怕,在我来这之前,大哥也在担心。”段年见李邱生眼神里的戒备少了一些,才松了口气,“不过,李先生,要是今天我不拿照片给您看,不就是答应了刘先生,要把您拉下水去吗?”
李邱生眯了眯眼睛,扫视着段年,似乎是想看出,段年究竟有没有说谎。
“你说的要是真的,刘自州自己拿照片去找你们,一旦事情败露,我下水了,他也不止是湿了鞋这么简单。”
这也是李邱生不愿相信是刘自州自己交出清单的原因之一,如果这份清单暴露,李邱生的生意固然可能受到重压,一时半刻都会一蹶不振,但是刘自州同样也不可能独善其身,这事也有他的一份。
“怎么会?刘先生到时候说是您胁迫他的,照李先生您的势力,胁迫一个海关监督,也不是办不到。到时候众口难辨,加上刘先生又是主动检举的您,您觉得,他还会湿了鞋吗?”
段年停顿了一下,看李邱生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是皱着眉沉默着,就又道:“刘先生之所以会选了我们兄弟俩,大哥考虑过,大概是因为我们跟李先生并没有过生意上的往来,比较好控制吧”
“好了。”李邱生突然打断,制止了段年继续说下去。
话说到这份上,到底该怎么决定,李邱生心里有自己的判断。
“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搅了,家兄还卧病,我就先告辞了,李先生。”
该说的他都说了,信不信,就看李邱生自己的了,哪怕只是让李邱生对刘自州起了怀疑,借李邱生之手,除掉刘自州,那也是好的。
坐山观虎斗,其乐无穷也。
“李先生,恕我唐突,背叛过您一次的人,就会有第二次。”
李邱生还没听完,就又抬手打断,手放在段年的肩膀上:“阿年啊,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既然淮宁病了,就快回去吧。”
“告辞。”
坐在回去的车上,段年始终拿不准,李邱生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让他不要再提,是准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饶过刘自州,还是准备私下解决,只是不想被段年知道?
不过,刘自州今后怕是没有好日子了,儿子疯癫了,这海关的工作,大抵也要丢了。
也就一天的光景,报纸上就登出了刘自州为替爱子寻找照料疯病的方法,辞去了海关监督一职,这事绝不会是刘自州自己的意思,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