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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乞随乞,嫁叟随叟,她用她的一生,践行了她的誓言。
“娘!”白宸扑过去的时候,两道门都已经被关上了,只剩下祭坛上暗金色的花纹还在隐隐泛着光,白宸就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样,跪倒在地,“娘,你怎么那么傻”
杜笙见状也是一惊,没来得及阻止,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白宸的娘,看上去怯怯懦懦,却真能为一个情字,做到这样的地步
徐晟涵前脚才进了虚无之门,白瑾梅后脚就紧随而去,明明是个怯懦温柔的女子,可在这最后的时刻,竟然为了爱人,做出这样的选择。
明明只要进了那往生之门,便能去往往生桥,喝了孟婆汤,今生的无论是爱也好,恨也好,统统都能忘得一干二净,重获新生,这女人又是何苦呢?
如此的执着与勇敢,倒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包括一直都没有表露情绪的杜笙。
该走的人,都已经走了;留下的人,或悲伤、或不舍、或惋惜。
两道漩涡消失之后,祭坛边的光也一并消失,只剩下地面上那块神秘诡异的花纹,依旧散着暗金色的光。
黑叔看在那个跪在那,颤着肩却不做声的年轻人,心里没由来地一阵心疼,想说什么,却又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安慰。
至始至终,段淮宁都只是远远地看着,就像个局外人一样,瞧着那感人的一幕幕,只可惜,他最想看见的场景却没有出现。
之所以带黑叔来见徐晟涵最后一面,最主要的目的,并不是看他们叙旧,而是想通过徐晟涵的嘴,让黑叔知道,当年害死徐晟涵的始作俑者,其实是李邱生,他们的仇人是一致的。
只可惜千算万算,就是没能算准人心,没想到徐晟涵会只字不提,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段淮宁见计划落空,便也没有再继续待下去的意思,过去跟杜笙辞别后,就拖走了黑叔。
经历了刚刚那么一早,黑叔是彻底丢了魂,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徐晟涵被杀的景象。
“还想报仇吗?”段淮宁坐在车后座,瞧着驾驶位上那个失神的背影。
黑叔这才惊醒,发动了车子,什么都没说,但他坚定的目光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徐晟涵的死,始终是他不能释怀的,他一定要罪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其实,徐先生说得没错,那天晚上,如果真是傅恺庭想杀人,杀了徐先生一个,跟杀了你们两个,又有什么区别?”
黑叔一掌拍在方向盘上,打断了段淮宁的话:“干什么?!你也帮那个畜生说话?他没能杀得了我,那是老天有眼,留我下来替天行道!”
“黑叔!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段淮宁抢在黑叔反驳之前就质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要杀徐先生的,或许根本就不是傅恺庭?”
车在巷子口一个急刹车,突然停下,段淮宁猝不及防,差点扑出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
段淮宁瞧了一眼扭过头来直勾勾盯着他的黑叔,正了正身子,重新坐好:“我也是才得到这个消息,当年徐先生在夜城当家教,雇主正是今天的李邱生。黑叔,你想想,李邱生的人,是谁都能动的吗?如果没有他的准许,谁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杀他的人?”
就在前几天,段淮宁从杜笙那得知了这件事情,当时杜笙只是轻描淡写,一带而过,只说徐晟涵是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被李邱生示意灭口,可段淮宁却记在了心上。
黑叔眨巴着眼睛,使劲地回忆,一直以来,他只知道小涵是在给人做家教,却不知道那人竟然就是李邱生。
眼下,段淮宁的话,不无道理,难道说,这么多年来,真是他搞错了元凶、恨错了人?
“你怎么不早说?”
段淮宁苦笑了两声:“单凭我一人所言,黑叔真的相信吗?本想由徐先生亲口告诉你事情的真相,谁知徐先生竟如此‘心慈’。”
也对,黑叔当然不会信,就算是现在,也是将信将疑,可自从段淮宁刚刚这么告诉他之后,他就越来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段淮宁接着劝说:“黑叔,大家都清楚,傅恺庭是个军人,十八年前就是,如果他是以杀戮为乐的人,当时只需要在你的要害补上一枪,何必留你到十八年后找他报仇?”
“你想说什么?全都说出来。”
黑叔忍着那一股子暴戾之气,他最恨有人跟他兜圈子,他早就说过,他是个粗人,喜欢直来直去,与其听段淮宁在这给他“洗脑”,还不如直接告诉他事情的原委。至于信不信,他自己会判断。
“既然黑叔这么说,那我也就不遮掩了。据我得到的情报显示,徐先生是死于傅恺庭之手不假,但却是李邱生指使,而你的仇人,该是姓李不姓傅。”
段淮宁如此苦口婆心地劝导,只是希望黑叔能与他同仇敌忾,自己有意识地和他一起对付李邱生,而非只是听从他的指派。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此举却是在替自己的仇人开脱,他只知二十年前唐家惨遭灭门是李邱生所为,却不知道傅恺庭也是难辞其咎。
不过,这些就都是后话了,眼下,他只是想要黑叔跟他一起对付李邱生,一把有了命中目标的利剑,才算是真的有价值。
黑叔直愣愣地盯着段淮宁的眼睛,仿佛想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丝破绽,但却不知道是对方伪装得太好,还是这才是事实,黑叔从段淮宁的眼中,没有看到一丝欺骗过后的狡黠。
只是,黑叔并没有明确表明自己的立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个不容小觑的角色,若真是要骗他,简直轻而易举。
段淮宁只当是黑叔暂时不能接受,便没有继续逼他的意思,只是看了看时间,让黑叔把他送去了天宏酒楼,他今天还有约。
酒楼里,那个被约的人恭候多时,见段淮宁一个人进来,虽然有些奇怪,却也没说出口。
“抱歉抱歉,有事耽搁,让傅少爷久等了。”
傅书朗倒是没觉得多生气,一来便让段淮宁坐在了对面:“不知道段先生今天找我出来,有何指教。”
段淮宁没有多说话,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了那半本账簿,推了过去,傅书朗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是拿过来翻了两下,可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却让两人都觉得吃惊不已。
第四百章()
段淮宁没有多说话,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了那半本账簿,推了过去,傅书朗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是拿过来翻了两下,可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却让两人都觉得吃惊不已。
“账簿?”傅书朗眉间的沟壑愈来愈深,目光看上去似乎对段淮宁此举很是不解,“段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段淮宁没想到傅书朗会是这样的反应,原以为傅书朗之在抓了几个贩大烟的小虾米后,会对这样的地下交易情报很感兴趣,谁知道却是这样一副迷茫的表情。
接收到段淮宁探究的目光,傅书朗才觉得不对劲,忙追问了一句:“前天我收到了一封密信,里面是整本账簿的照片,难道不是段先生给的吗?”
“你是说整本账簿?”
傅书朗见段淮宁吃惊的模样,隐隐感觉,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前天收到的密信,或许根本就不是段淮宁的。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如果真是段淮宁想告诉他什么,一定不会通过密信这种手段,而是像现在这样,当面交谈。
“看来,不是段先生干的。”
段淮宁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当时的心情,有些微妙。
他们费尽心思,兵分两路,也才弄到一半,可有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拍走了整本账簿的照片,会是那个对陆青下毒的人吗?
思索间,段淮宁扫了几眼傅书朗的神情,难道说,傅书朗除了跟他合作,还有其他的合作对象?
那个人,于他而言,到底会是敌,还是友呢?
无论如何,他倒是挺想会一会那个人的。
屋里,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保持着缄默,心里各有各自的盘算。
“傅少爷打算接下来怎么做?”段淮宁也不向傅书朗打听那人的情况,说白了,可能连傅书朗自己都没有搞清楚状况,以至于竟然将情报的来源扣在了他头上。
傅书朗手里摩挲着那半本账簿,似乎有些犹豫。
虽然账簿里记载了陆青和李邱生的地下交易,但李邱生很小心,在把大烟交给陆青之前,又经了一人手,所以,与陆青发生直接交易的是那些中间人,根本就不是李邱生。
这本账簿确实足以给李邱生重击,却不能彻底掰倒他,就怕他还没能拿李邱生怎么样,李邱生的报复就先到来了。
“这次的事情不像上次,不能太鲁莽了。”说这话的时候,傅书朗有些无奈,声音里更是透着一丝疲惫,他大概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要对付李邱生这样的人物。
上次抓了几个小虾米,就已经惊动了李邱生,这回要是动起手来,就不是什么小动作了,而是会一鼓作气地将整个夜城的大烟生意都一锅端了,毕竟李邱生这个贩大烟的头子都倒了,下面的人,又怎么可能有机会逃过一劫?
不过,这个段淮宁,傅书朗还是没有办法彻底对他放心。
他口口声声说是要帮自己,帮自己实现抱负,帮夜城重获新生,可傅书朗却不禁奇怪,为什么他的目标,始终都是李邱生?
不论是间接还是直接,矛头总是指向李邱生。
傅书朗隐隐察觉到这样一个问题,段淮宁会不会根本就只是利用自己,去掰倒李邱生的?为什么?只因为商人之间的利益纠纷吗?
对于傅书朗的态度,段淮宁并不是很满意,但仔细想想,也确实不该鲁莽,就算他再急,也必须要在李邱生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悄悄布下巨网,在最合适的时机,给他致命一击。
“那一切就由傅少爷自己定夺,在此之前,段某会好好配合傅少爷的。只是”段淮宁停顿了一下,“段某尚有一事相求。”
“先生请讲,不必客气。”
“他日傅少爷若是知道了给你传密信的人的真面目,还请一定要替段某引荐一番。”
傅书朗没想到段淮宁要说的竟然是这个,看来那封密信,是真的跟他没有半点关系:“先生想见他?”
“一个有胆识、有手段、敢作为的人,段某无论如何也想拜会一番。”
说那人有胆识,是因为要对付的人是李邱生;有手段,是因为他能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拍走账簿信息,甚至乎对陆青下毒,是在了得;敢作为,是因为他将这一些很多人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统统落于实践之中。
这样的人,如果能为己所用,那段淮宁的复仇计划,一定是如虎添翼,志在必得。
“先生放心,书朗一有消息,就会通知先生的。”
天宏酒楼里,两个年轻人对着这半本账簿,脑子里各有各由的打算,而另一头,同样有人,因为账簿的事而伤神,而那人就是与账簿信息密不可分的李邱生。
交流大会的当晚,李邱生一方面与陆青达成共识,说愿意保他一条性命,以此来换取半本账簿,另一方面,又派人去陆青家里偷剩下的另外半本账簿。
他李邱生是何许人也?什么时候也轮到陆青这样的小人能威胁了?
胆敢惹怒他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消失。
原本已经在陆青回家的路上布置了杀手,可没想到,陆青这个家伙居然被那个姓莫的女人带去了酒店,直接就毙命在那,可恨的是,那另外的半本账簿也消失了。
段淮宁!
李邱生恨恨地掐灭了手里的烟,眼神中一片阴冷。
那个从灵魂当铺出来的女人,始终跟在段淮宁身侧,他不得不怀疑,段淮宁是要与他为敌,此番账簿的丢失,更加让李邱生恨不得立刻恰是那个年轻人。
可是,还不能,他的女儿李小曼,似乎对那个男人动了心了,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让女儿恨他,那么,既然段淮宁想玩阴的,他就奉陪到底。
“老爷”福叔在后面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得了应允,才把画继续说下去,“戚五爷刚刚来消息说,五天后在戚院设宴,请了梨花苑的名角唱堂会,希望届时您能赏光前去。”
福叔望了望表情阴晴不定地李邱生,摸不准他的意思:“您说,戚五爷这是什么意思?”
“哼,大概是想赶紧撇清跟陆青的关系吧。”
“哼,大概是想赶紧撇清跟陆青的关系吧。”
李邱生冷哼了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
陆青在遭人暗算之前,就请戚五爷去过家里,目的是什么,李邱生多半也能猜得出来。这两个人,一个为命,一个为钱。
那个姓戚的,是吃前朝的饭下来的世家又怎么样?地位比他高贵又怎么样?在钱面前,还是挡不住诱惑。
如今陆青死了,姓戚的跟陆青的合作就自然而然停止了,风头还没过去,就整这么一出,不是为了撇清跟陆青的关系,还能是为了什么?
“那个女人现在怎么样?抓回来了吗?”李邱生突然岔开话题,问的东西,却叫福叔有些惶恐。
福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老爷放心,已经加派人手去了,逃不了。”
要说那个柳凝,还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女人,本以为她就是个疯婆子,没什么好担心的,没想到才抓回来几天,就被她给逃了。
一直以来,福叔都在追捕柳凝,虽说已经有了方向,却出奇地难找,而更有一点,决不能让傅恺庭在此之前与她相见,否则李邱生的计划就落空了。
沉默了片刻,福叔还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还有什么事?”李邱生靠在沙发上,捏了捏眉心,似乎有些疲惫。
“傅太太说,请您有空,带上小姐去傅家走动走动,说是有事想跟您商量。”
傅太太?
“你说周芳兰?”
福叔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话,见李邱生朝他挥了挥手后,他便退了出去。
周芳兰?那个女人找他能有什么事?还要他带上小曼
不过,这于他来说,也不是件坏事。
自从傅恺庭回夜城后,都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可他们俩见面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傅恺庭在刻意躲着他,看来,二十年前的事,傅恺庭还是没能想开。
既然周芳兰主动请他过去傅家,那他便有了正当的理由,找傅恺庭好好“叙叙旧”,只是没想到,周芳兰找他,居然是为了这样的事。
“你是说小曼和书朗?”
客厅里,周芳兰坐在李邱生的对面,面带笑意:“是啊,你看,这两个孩子也都长大了,是时候该考虑考虑结婚的事了。小曼这孩子吧,我是一直都喜欢,和我们安妮的关系也不错,书朗要是能娶小曼过来,咱们两家不是亲上加亲吗?”
周芳兰还没到夜城的时候,就听傅恺庭说过,这里有他一个故友。傅恺庭是一介都统,他的故友,自然也不会是什么掉价的人物,却没想到,会是李邱生这样的大富商。
要是李家和傅家能联姻,强强联手,在夜城怕是没有人敢动他们的念头。
李邱生犹豫着,他心里清楚,李小曼喜欢的是段淮宁,从几年前就是这样,突然间,要她嫁给傅书朗,怕是不会轻易答应的。
别看那孩子平时温顺谦和得很,拗起来,脾气比他好不了多少,就算傅书朗愿意,那也不成。
可周芳兰已经开口提这件事了,他倒确实想应下来,要是能在二十年后,和傅恺庭再次合作,那他在夜城的路,会比过去好走不知多少倍。
怕就怕,这会他替小曼应了下来,小曼却又死活不肯,没能亲上加亲,反倒让傅家丢了颜面,伤了两家的和气。
“孩子们都大了,这种事,还是由他们自己决定吧。”李邱生也不说行不行,只是应付了过去,“我们家小曼啊,打小就没让她吃过什么苦,我这个当父亲的,也不能强要她嫁给谁去。”
周芳兰顿了一下,立刻便明白了李邱生这话里的意思,他是怕李小曼不喜欢傅书朗,强扭的瓜不甜:“说的是,说的是,怪我太急了,心里实在是喜欢小曼这孩子,结婚这样的大事,当然还是看孩子们自己的意思吧。”
“妈!我听说小曼来了,她在哪呢?”刚刚那不易察觉的尴尬,被傅安妮的出现打破,“啊,李伯伯,你也来啦!”
“安妮,怎么又没规矩,这大呼小叫的,小心你爸爸回来说你!”周芳兰故作嗔怪道,转而又叹了口气,像是说给李邱生听的,“我们家安妮啊,要是有小曼一半的乖巧懂事,我就满足咯!”
“妈!”傅安妮听自己被妈妈在外人面前这么侃,有些不好意思,何况还是拿最好的朋友跟自己比,自然有些不乐意了。
“哈哈哈我倒是觉得,安妮这率真的脾气,像极了他父亲,可爱得紧!”李邱生这话倒是七分客套,三分真诚。
傅安妮被这么一说,反倒更加不好意思了起来,瞥见窗户外面,傅书朗正陪着李小曼说话,忙跳起来道:“妈,我就不耽误你们谈正事了,我出去找小曼!”
“诶,你这孩子!”真是的,本想让小曼和书朗多单独待一会的,这孩子怎么那么没眼力劲儿?
“小曼!”
其实,李小曼与傅书朗也正尴尬着呢,对于两方家长的意思,他们大抵也猜出来了,不过,两个人似乎都没有想要进一步发展下去的意思,更何况,傅书朗知道,李小曼心里有那个段淮宁,就算是爸妈的意思,他也不好横刀夺爱。
而傅安妮的出现,无疑再一次打破了尴尬。
“诶?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傅安妮一过去就挤在两个人中间,各挽了一只手臂,嘴里笑嘻嘻地说个不停。
傅书朗看着这个妹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话都被你说光了,我们还说什么?”
“哥!你小心别把我头发弄乱了!”
“这在家里,乱了就乱了呗,小时候,你那邋遢的模样,我又不是没见过。”
傅安妮立刻抽出手臂,推搡了一记傅书朗:“哥,你真是的!太讨厌了!”
李小曼看着这一对活宝一样的�